《重生六八：女知青窑洞种田养猪》 第001章 被暗算 “这是谁啊？爸妈不会为了催我结婚，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吧？” 崔娴揉着因为宿醉而头疼欲裂的脑袋，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后，顿时觉得这是爸妈的阴谋。 自从两年前，她考上事业编成功上岸后，被催婚就成了她生活的主旋律，好像她这个28岁的女青年，已经成了菜市场发蔫的青菜，必须尽快处理。 她伸出手捏了捏男人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了过来，觉得爸妈这一次的审美居然还不错。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这个男人的眼缝很长，睫毛也十分浓密，应该是长着一双好看的杏眼，鼻梁更是高挺的能看出鼻影，嘴唇略薄，但能看出不错的唇形和血色…… 她被迫相亲了那么多次，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出乎意料的好看，甚至让她产生了可以试一试的冲动。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眼前这个房子也太破了，根本就不是自己家，四周泛黄的墙壁和身下这张破旧的木床，让她好像穿越进了一部六十年代的电视剧。 就连身边的男人都穿着蓝色老式短裤，充满了年代感。 “喂，醒醒，这是在玩剧本杀吗！”崔娴以为这是朋友的恶作剧，用力在男人的胸肌上推了几下，结实的胸膛让她的脸颊泛起了一丝微红。 崔娴吞了一口口水，脑袋里的荷尔蒙也跟着兴奋起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隔壁墙上镜子里的人影吓了一跳。 这样老土，这样瘦！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这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崔娴捏着自己的脸颊，甚至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扇了几下。 不对，我一定是喝醉了还没醒！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崔娴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脸颊上清晰的痛感让她不得不认清现实，在看清镜子里人影，五官是自己高中时的样子，一大段记忆快速涌进了她的脑袋里。 她居然真的魂穿了，现在的这具身体，属于一个同样名为崔娴的女孩，只是她所在的年代是1968年，正是最火热的一段时期。 望着墙上，1968年7月5号的挂历，崔娴不由的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过了许久后，才理清了脑海里的线索。 属于这个年代的崔娴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昨天晚上一大群同学庆祝高中毕业，她的同班同学赵红妆递给她一瓶啤酒，可还没喝多少，崔娴就不省人事了。 这摆明是一个局，崔娴是喝过酒的，半瓶啤酒绝对不会让她毫无知觉，里面一定掺杂了伏特加之类的烈酒，伏特加喝起来跟白开水样，没有味道，酒精浓度高，原本的崔娴不省人事，甚至是已经死了，才会让如今的她魂穿过来。 原主这是被人暗算了。 而现在躺在床上的半裸帅哥，是他们同一届二班的学生，名叫宋坤，是附近和学校有名的混不吝，打架王，身边有一大群好兄弟，得罪了他，后果堪忧。 崔娴来不及弄清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赶紧把自己收拾好，准备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可没想到房间的门，居然反锁了，怎么拽都打不开。 第002章 激发异能 崔娴迅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原主的记忆，现在所在的这间房是在四九城，苦井胡同39号三进四合院的后院，东厢房最靠里的那间。自己家里。 如今这门打不开，肯定是从外面锁上了，还将她跟一个男人困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是想抓奸吗？ 崔娴一想到这阴毒的手法，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年头抓奸，可不比她所在的时代，就算是男未婚女未嫁，也会身败名裂，说不定还会坐牢，影响巨大。 那些人能想到这种法子对付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简直恶毒，幸好穿越过来的是她，要真是原本那个高中生，这会儿早就吓得手足无措了。 崔娴不知道这件事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床上的男人，但她要是不出去，今天一定会受连累，她可不想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被送去派出所。 “喂！起来了！再不起来帮忙，咱们可要倒大霉了！”崔娴试图叫醒床上的男人，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连自己打他耳光，他也只是微皱一下眉头，连呼噜都没打一个。 这到底是下了多少药啊，是生怕他们两个死不了了！ “咣！”崔娴一边埋怨，一边狠狠的往门上踹了一脚，本以为这个时代的锁并不结实，没想到越是老东西质量越好，她接连踹了几下都没能让门松动半点，反而听到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好，有人来了！ 崔娴从屋里插上门栓，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她环顾着四周想找寻新的逃生路径，却发现唯一能出去的地方就是和门在同一面墙上的窗户，此刻院子里站着好多人，她根本跑不了。 “快，把门打开，崔娴在里面搞破鞋，我亲眼看到的！” 门口的赵红妆喊得最为起劲，她得意洋洋的拿出门锁的钥匙，准备让所有人见证这一幕，没想到推门后却发现，这扇门被从内锁死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醒过来！ 赵红妆知道里面的人已经醒了，不过她丝毫不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任他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崔娴，出来！都被人看到了！你躲不了了！” 赵红妆的声音越叫越高，一群人更是拼了命的砸门，眼看着门内的门栓都要被踢掉了，崔娴急的不行。 她觉得自己重生的太窝囊了，要是有个空间之类的东西，也可以把床上碍眼的男人藏起来。 她不断寻找着自己身上的异能属性，甚至把随身物品都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可以让她脱离困境的东西，她只能试图把宋坤的身体搬起来，想把他藏到床下去。 “该死的，你怎么这么重啊，要是能变小一点就好了，也有地方可以藏。” 崔娴随口嘟囔了两句，没想到下一刻奇迹发生了，原本强壮的男人居然慢慢缩小，直到像一个火柴盒一样被崔娴抓在手心里。 难道这就是我的异能？ 崔娴心中暗喜，现在最大的罪证已经消失了，她可是彻底不慌了。 第003章 抓破鞋 崔娴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小人，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把他捏死，她打算给他临时找一个地方安置，正巧桌上有个火柴盒，大小刚好能把他装进去。 她用指甲捏着宋坤身上蓝色短裤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把他往火柴盒里放，没想到这条短裤这么不结实，崔娴只是用了一点力，，就听到“刺啦”一声，这条短裤居然全都烂了。 崔娴皱了皱眉头，只能换第二个方案，她趴在床上，将宋坤扒拉进了火柴盒。又把他的其他衣服变小放了进去，将火柴盒放进了抽屉里。 搞定这一切后，崔娴坐在床边，让自己先平静下来，同时默念自己在现代社会的职场规则。 要发火前，先冷静十分钟。 职场中真正的高手，一定是说软话，办狠事。 微笑和沉默是两个最有效的武器，微笑能解决很多问题，而沉默能避开很多问题。 崔娴的默不作声，让屋外的人越发着急，尤其是等着看好戏的赵红妆，她不断煽动着大家的情绪，说出的话越来越过份。 “崔娴，别以为你不出声就能躲过去了，你最好出动开门承认错误，不然你肯定要坐牢的。” “就是，还以为你多清纯呢，没想到作风问题这么差，老子之前真是瞎了眼。” 外面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搭了梯子，扒着窗户看，想要立刻找到崔娴的罪证。 不管在什么年代，大家都会这种事乐此不疲，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编起了小故事，绘声绘色的讲述着。 “居然还敢躲着，把门给我拆了！”赵红妆看到这些人迟迟踹不开门，生怕崔娴会找到脱身的办法，打算把整个门拆下来。 两个个男生纷纷应和，他们直接找来了工具打算把整个门框都敲烂，咣咣当当的响声，让屋顶的瓦片都碎了几块。 “你们干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利，肆意破坏别人家的家门了！大白天你们就想打劫啊！”崔娴的邻居，盛老太太听到动静后，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发现这群人拿着东西喊打喊杀后，立刻呵止。 现在物资紧缺，这些东西弄坏容易，想要修补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而且赵红妆这些人的模样，与强盗无异，让盛老太太嚷嚷着要找邻居帮忙。 “老奶奶，您不知道，崔娴在里面乱搞男女关系，我们也是怕她做错事，才想及时阻止。” 赵红妆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更何况她巴不得今天的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所有人都来看崔娴的丑事。 “胡说八道，崔娴这丫头最乖了，怎么会干这种事，你分明是故意污蔑她！”盛老太太听到赵红妆的说法后气坏了，拉着其他的邻居堵在门口，不让赵红妆等人搞破坏。 双方僵持不下，眼看着要出事，那扇紧闭的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你们吵吵嚷嚷的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崔娴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好像刚刚睡醒一样，一脸懵的看着院子里所有人。 第004章 仇是记下了 “你果然在屋子里，刚刚我们敲了那么久的门，你到底在藏什么！” 赵红妆看到崔娴开门，立刻带人闯了进去，本来以为会是捉奸在床的戏码，结果她把柜子和床底下全都翻过了，也没看到宋坤的影子。 “人呢？宋坤他人呢，你把他藏哪了？”赵红妆看到屋子里只有崔娴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她把崔娴和宋坤扶到床上了，又是她亲自从外面上了锁，如今外面的锁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宋坤怎么会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这里是我家，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只不过是觉得累了，在家里睡了一觉而已，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崔娴脸上一脸无辜的表情，她看到院子里站着居委会的张主任和院管事李大爷，赶紧把他们两个请进来为自己做主。 “张主任，李大爷，赵红妆同学不知道怎么了，又是砸门，又是说我屋里藏了人，我才刚刚高中毕业，她这样毁我名声，我以后怎么办啊……” 崔娴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盛老太太更是怒斥赵红妆等人过份。 这个时代人人都知道人言可畏四个字，尤其对女孩子而言，一旦沾染上作风问题，那不管是结婚还是工作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赵红妆说，他们三个人一大早来找崔娴捡煤渣，发现她跟宋坤乱搞男女关系，便把两个人锁在房间里，由刘建军开着门，她和霍开渠请我过来，我觉得这是件大事，才找本院管事张大爷做见证。” 张主任看到眼前的状况也觉得头疼，她听到赵红妆言之凿凿，还以为她确定了这件事，想过来抓一个典型，没想到却是一个乌龙，把她都连累了。 “张阿姨，我们昨天聚会，赵红妆一直灌我酒，我喝醉了刚刚才醒过来，他们明明知道真相，还这样污蔑我，您可要帮我做主啊。” 崔娴根据原主的记忆提供了三个证人，昨天聚会除了赵红妆，霍开渠，刘建军外，还有马丽，郭大雄和本院的孙英。 “我们可以证明，崔娴说的都是真的，昨天晚上，我要送崔娴回来，可赵红妆说，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我和崔娴一个”院子，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她。她想跟崔娴多说说心里话，之后会亲自送她回来，我们三个才先走的。” 孙英是崔娴最好的朋友，得知赵红妆打了这种阴毒主意后，直接冲上去撕扯她的头发。 “够了！我还在这里！你们想干什么！” 张主任厉声喝止了眼前的闹剧，她和李大爷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屋子门窗完好，门上有锁，窗户上有钢筋，根本不可能有人出来。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赵红妆眼花看错了。 “今天这件事都是误会，崔娴，赵红妆冤枉了你，让她给你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居委会的张主任明显是在和稀泥，孙英刚想替崔娴争辩，却被崔娴按下了。 她才刚刚魂穿到这个地方，不宜得罪人，但赵红妆这个仇，她算是记下了。 第005章 算计 “对不起……”赵红妆勉强从嘴角挤出几个字，但她眼中的恨意难以掩盖，如果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恨不得立刻掐断崔娴的脖子，这个妥协的结果每个人都不满意，但都迫于张主任的威压不得不低头。 “明明都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了，怎么会少了一个？刘建军，是不是你偷偷把宋坤放走了！” 回去的路上，赵红妆反复复盘这件事，实在想不出哪里出了漏洞，唯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刘建军，他是负责看门的，当时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没准就是他把宋坤放出来的。 “锁是你带来的，钥匙也在你身上，我怎么敢！”刘建军听到赵红妆的话后立刻反驳，今天的事情他也觉得蹊跷，崔娴藏人的手段实在是高，他刚刚进去时连顶棚都看了，也没发现另一个人的影子。 “哼，钥匙不在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开不了的锁。”赵红妆不屑的哼了一声，让刘建军立刻拂袖而去。 他今天陪着赵红妆来抓奸，已经足够丢人了，没想到赵红妆还往他的短处揭，让刘建军顿时恼羞成怒。 崔娴房间里的气氛也很压抑，那群人到处翻找，像狂风过境一般弄得乱七八糟。 孙英一边帮崔娴收拾，一边提醒她小心赵红妆，她这样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次不成，绝对会有下一次。 “我又没得罪她，为什么她这么针对我。”崔娴已经搜索过脑海中的记忆，她和赵红妆只是偶尔拌几句嘴，并没有深仇大恨，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赵红妆居然让她声名狼藉。 “崔娴，你知道赵红妆为什么请你喝酒吗？”孙英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点破，不然以崔娴的脑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别卖关子，明知我猜不到。”崔娴直勾勾的看着孙英，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她是想买下你手上的招工指标。”孙英点破了这件事的关键，现在正是上山下乡的时期，按照规定，如果能在厂里找到工作的，就可以不下乡，所以这个招工指标格外珍贵。 “这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我自己要用的！”崔娴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立刻急了，山上下乡这件事持续的时间比大家预计的要长得多，真要是走了，恐怕十年都回不来。 “你婶子帮你报名，去下乡插队，指标不就空出来了。” “……” “我妈说你婶子真会算计，去年你哥去了北大荒，就把你的户口放在里叔叔那了，这次要是你下乡，你堂妹进工厂，到时候这间房都得是他们的。” 孙英看崔娴还不明白，立刻点名了这件事的关窍，崔娴的叔叔婶婶是想生吞了他们家的家产，再把他们兄妹俩都赶到北大荒去。 “那这也不关赵红妆的事啊，她那么卖力干什么！”崔娴还是想不通赵红妆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以她的为人绝对不会费力帮别人做嫁衣。 “你还真是傻啊，只要你的名声臭掉，凭她父母的关系，指标肯定能弄到她手里，到时候她就可以进厂，不用上山下乡了。” 第006章 一粒面包屑够他吃 “放心吧，这件事我肯定会警惕的，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算计我了。”崔娴安抚住孙英，在送她回家后，她开始认真练习起自己的超能力，毕竟宋坤还在火柴盒里关着，总得想办法把他还原才行。 试了几次后，崔娴逐渐找到了其中的规律，只要和物体保持在三米内，用不着接触，只要集中精神默念缩小，就可以把物体缩小，但是放大就做不到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了一排迷你酒瓶，每一个只有芝麻粒大小，若是掉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会？难不成是指令不对？”崔娴觉得自己的这个技能绝不会是不可逆的，她心里默念着缩小的反义词，朝着屋里的酒瓶子一个个试了过去，终于在她默念出“恢复”这两个字的时候，面前的酒瓶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要这样。”崔娴松了一口气，她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几个酒瓶上，默念了一句全部恢复，眼前几个缩小版的酒瓶全都恢复到原本的大小。 她找来尺子，仔细量了量缩小后的酒瓶和原本酒瓶的大小差别，发现原本30厘米高的酒瓶，缩小后是3毫米，长度相差了100倍。 她把视线转移到那个火柴盒上，思量了片刻后，还是觉得不能在屋子里把宋坤恢复过来，不然的话，院子里的人肯定会认为，她真的跟宋坤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刚刚躲得好才没被发现。 要等到晚上，在外面无人的地方才能把宋坤恢复过来，只有那样才最安全。 崔娴担心火柴盒里的人没吃没喝会昏过去，她在桌子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些馒头屑和两粒白砂糖，全都放进了火柴盒里，再用瓶酒盖装了半瓶白开水，缩小后放了进去，这些物资足够宋坤支撑到晚上了。 停下来的崔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现这个时代的崔娴异常消瘦，两个搭在肩膀上的羊角辫，已经干枯发黄了，尽管昨天刚刚洗过头，可她的头发看上去还是像稻草般生出了无数个分叉，典型的营养不良。 现代的她，身高是165公分，这个时代的崔娴看不出有多高，如果是一样的身高，她这具消瘦的身体，体重根本到不了80斤。 身上的衣服略显老气，是崔娴母亲留下来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所幸没有补丁，只是有些破旧而已。 崔娴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时代的女主简直是天崩开局，想要改变这样的命运，她必须想办法赚钱才行，可她搜遍了整个屋子，发现这里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就连抽屉里也只找到可怜的6毛2分钱。 这点钱就算在这个年代也买不到什么吃的，而在她父母去世前，她的家里本没有这么困难，三转一响也都是置办过的，可惜她父母刚刚离世，家里值钱的缝纫机和自行车就全都被婶婶搜刮走了。 之前的崔娴处处忍让，是个典型的受气包，但现在的崔娴不想忍了，凡是从她这里拿走的东西，她要他们全都还回来。 第007章 生活费没了 没有表，大约一刻钟的路程到了叔叔家。 崔娴的父亲因公死亡，轧钢厂的抚恤金和每个月7元的生活费，都被监护人叔叔给拿走了。 理论上，三餐都应该在叔叔家吃。可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来不及，早餐基本都是买馒头吃。每个月婶婶就给1块钱的零花，够与不够，人家可不管。 叔叔中午在厂里吃食堂，在家吃饭的只有她和婶婶几个人。除了那个爱占便宜、乐于算计别人的婶婶，还有16岁初中刚毕业，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大堂妹崔爱萍。 有个捣蛋鬼的堂弟，12岁，在读小学四年级。最小的堂妹9岁，小学二年级。 崔娴觉得，这一家子借着她的光，过的有滋有味的，现在还要把她最后的一点价值榨干，算盘打的挺响。 不过，她可不会给这个机会。 抬步进了门，环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多是从她家里拿过来的，最显眼的位置就是那台缝纫机。 拿着她家的东西，倒是挺能显摆的。一会这些东西，她都拿回去。 “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干什么，拿碗筷吃饭。”婶婶剜了一眼，嘭的一下把盛窝头的盆放在桌子上。 崔娴走到厨房，见着熟悉的盆碗，心中估摸得几个人，能把东西一次性都拿回去。 等把碗筷拿回来，其余人都落座了。她也没客气，填饱肚子才能干大事。她一直没说话，旁边的人以为她还是个愚钝的货，不少编排。 崔娴就着她这个当事人的八卦，咬了一口窝头，配上一口咸菜，味道还不赖，吃的津津有味。 崔爱萍说外面都传开了，她跟男人睡一个被窝里，也不嫌臊得慌。不过也没关系，很快就要上山下乡了，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戳他们老崔家的脊梁骨。 那婶婶也没阻止，自家姑娘说的什么荤话，看崔娴的眼神里的厌恶，早就隐藏不住。 崔娴觉得，她多吃一口，这家子人都心疼。如果不是惦记她手中的招工指标，现在指不定就给她关到门外了。 大堂妹的表情，好像此时已经是正式工了。婶婶也是得意洋洋的，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崔娴默不作声，笑吧，越兴奋待会的落差就越大。 心中有了计划，干饭的劲头不减。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扫到婶婶渐渐狰狞的表情，心里更痛快。 那边的大堂妹最先坐不住了，“窝头都是有数的，你凭什么多吃多占。” “你是当姐姐的，应该让着弟弟妹妹，你怎么那么自私光顾着自己吃。”婶婶也跟着附和。 崔娴细嚼慢咽的吃完最后一口，看把对面俩人气的，一个窝头还剩半个。“厂里有发生活费。” 见她还在吃，婶婶差点就上手抢，“你现在满18岁毕业了，这个月开始就不发生活费了。你这么吃，我们家可养不起。” “我打零工养活自己，明天开始就不来这吃了。”崔娴潇洒起身，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婶婶。 出了门，听到里面摔筷子的声音。都没吃几口饭，骂人的声音可不小。 第008章 搬东西回家 晚饭的时候，崔娴带着马丽、郭大雄、孙英，直奔叔叔家。 孙英撸胳膊挽袖子大干一场的阵仗，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一会见机行事，家里的锅碗瓢盆英子你都知道，一个别落下。”崔娴眼见着到了叔叔家门口，自行车停放在墙边，确定叔叔已经回来了。 崔娴带好几个人进来，看到婶婶被她吓了一跳，“干什么，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她以为，正好是晚饭的时间，崔娴是带人来蹭饭的。丝毫没预料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崔娴开门见山，“叔、婶儿，以后日子我自己过。借我家的东西，我就都拿回去了。”崔娴使了一个眼色。 孙英率先进去，厨房、卧室、客厅，但凡是印象里或者是崔娴描述过的东西，都一并打包收拾好。 崔爱萍和婶婶见他们收拾东西，拦着左边防着右边，跟孙英几个人撕扯着。开始嘴里还说几句能入耳的话，后来已经开始谩骂诅咒了。 崔娴家里，老鼠绕一圈都得哭，东西全被搜刮到这了。随着脚边堆放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见婶婶的表情就越狰狞。 “崔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伺候你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婶婶去推搡站在原地不吭声的丈夫。 都拿走了，她可怎么过日子啊。 崔娴见大堂妹还试图往回抢夺，被孙英推开。脸上的表情，比中午精彩多了。 心里大呼痛快，当初拿走的时候，可没管她的日子怎么过。这麻杆儿一样的身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但凡是对她好一点，也不至于撕破脸。 “叔，自行车我也推走了。”崔娴等郭大雄端着缝纫机，躲开要扑上来的婶婶，鱼贯出门。 走远了之后，孙英忍不住先笑出来。“崔娴，你终于是出了这口窝囊气了。你那叔叔什么也没说，婶婶也就只能认栽了。” 她进门就说是拿回去借的东西，婶婶要是再留，也没了理由。 更何况，要真把事情闹大了，最磕碜的还是叔叔一家。而且啊，那婶婶有所顾忌，也是因为自己手中的招工指标。 不过想白嫖可没门，怎么也是要出点血。 孙英他们把东西送到家里，又帮忙归置一下，也没多留就走了。 崔娴把东西收拾利索，刚听见盛老太太的声音，就闻到香油的味道。快步出去，见老太太端着一碗手擀面，上面点缀绿色的葱花，香油在上面随着倾斜晃动。 “晚饭人家没给你吃吧。”老太太把面递给她，“终于有个家的样，早就该争竞回来了。” 崔娴也没推辞，她早就已经饿透腔儿了。一口下肚，嘴里都是香油的味道。 原身和盛老太太也是情同祖孙，好几次都想正式认她做奶奶，将来给她送终。 管事李大爷说，如果成立正式领养关系，老太太就不算孤寡老人，居委会每月发的5元生活费就没有了，这事才作罢。 不过不妨碍，俩人关系好。崔娴本身也是个吃货，以前下班休息的时候，喜欢自己做菜。 这碗面，看似简单，实则里面门道许多。碗底见光之后，眉开眼笑的跟老太太说，下次要跟她学做面。 第009章 偷偷放人 夜幕落下之后，崔娴就一直注意外面的动静。等到院子里没人走动，多数人家已经熄灯，这才推着自行车出来。 自行车是她爸爸用的，永久28大杠，六成新。推着没有什么动静，但她也不敢走太快。 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这才轻呼一口气。吃力的骑着自行车，警惕的观察一路上的情况。在擦黑的夜里，她感官的敏感度都被放大。 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敢轻易放过。她要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车子在一个胡同口停下来，放在个拐角，车头已经调转到方便离开的方向。崔娴从口袋里掏出来个口罩，戴好之后环顾四下无人，才走进胡同的角落。 此时手心已经出了不少汗，甚至因为心跳速度太快，有些颤抖。 稳住心神，再次确定无人，把口袋里的火柴盒拿出来，放在地上。 随后轻声快步朝着拐角过去，没有超过三米，指令是奏效的。 崔娴把自己隐藏在夜色中，加上有拐角遮挡，里面的人绝对不会发现她的。 集中注意力在整个火柴盒上，心中默念‘全部恢复’。夜，静悄悄的，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双眼紧盯着，她要确定里面的人和衣服恢复，才能离开。 只是，几秒钟过去，角落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啊，白天测试都很成功的。崔娴又尝试默念了一下，依旧是没任何反应。 周遭的环境暂时安全，但她也不能在这耗费太长时间。快速复盘、冷静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灵光一闪，是有遮挡物。之前恢复的瓶子都是在眼前，并非是装在盒子里。 钻到角落，打开火柴盒，小心的把宋坤和他的衣服都放到地上。里面其他东西留在火柴盒里，装回自己的口袋。 之前想，放大宋坤，肯定会把火柴盒撑破，就算是地上有碎片和一些馒头屑，现在漆黑一片宋坤也未必注意到。等天明再来，恐怕什么都没有了。 但现在谨慎起见，不能留下任何让人起疑的东西。 没迟疑，回到拐角跨上自行车，心中默念‘全部恢复’。她见到角落忽然出现的人，使劲儿踩着脚蹬冲离现场。 而浑身每一块肌肉和骨头、神经都剧烈疼痛，不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何方的宋坤，颤抖着蜷缩在原地。 咬牙坚持大约半分多钟的时间，才缓过来。看到周遭的环境，是自己熟悉的，劫后余生般唏嘘安全了。 崔娴感觉双腿都要蹬冒烟了，终于是到了家。 摸到灯的拉绳开关，15瓦的灯泡让漆黑的屋子有些亮度，但依旧给她很昏暗的感觉。 换了衣服，在公共的水龙头，接了一盆水。 在房间里洗漱之后，因为刚才的事情紧绷的情绪，才完全缓解掉。 躺在床上，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本身现在很骨感，骑自行车都硌得慌，加上床垫硬邦邦的，翻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找个适睡的位置。 位置合适了，却没有多少睡意了。此时更加想念21世纪的互联网生活。 第010章 上山下乡二选一 现在这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热了就只有一把蒲扇可用。 全家的电器，就是电灯和手电筒，更别提什么打发时间消遣的东西。 知道这个年代生活艰苦，可没想到竟然艰苦到这种程度。所谓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她是享受过好生活的人，一时半刻是真不习惯这的日子。 可眼下的环境对她，也未必是最苛刻的。要是将来真下乡到北大荒，或者是插队落户到陕北，不管是居住条件还是生活环境，恐怕比京城恶劣的多。 她看过很多，上山下乡插队的电视剧、小说和回忆录。有很多热情高涨的知识青年，响应号召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更是以做有文化的新型农民，而感到光荣。 也确实是因为这些人的付出，让农村的文化和农业，都得以发展。 但无疑，整个过程中要克服的困难千千万。不但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对毅力也是很大的考验。 去北大荒的，属于兵团战士，粮食够吃，每个月还有二三十元的工资。如此好的待遇，当然也是有门槛的，也不是谁都能去。 要政审过关，身体素质过硬才有机会去。之所以要求高，除了筛选，也是因为那边的环境非常恶劣。 崔娴记得有个回忆录中说，北大荒有着广阔肥沃的草原，但人烟稀少，每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处在冰霜期，极端低温可达零下40c。除此之外，大黑瞎子、大野猪、大灰狼也有的是。 过去的人，是要垦荒的，劳动强度自然不小。因为自然环境和生存环境都很恶劣，也需要严格的纪律来管理，尽量减少意外的发生。 出身不好的黑五类子女，没资格去北大荒，只能选择插队落户，成为一个农民。 那边工作跟垦荒比是轻松，要求也不高，但是待遇很差。 插队落户的知青，要与当地的农民一起工作和生活。需要参与农业生产，如耕作、收割、挑粪肥等，与当地农民共同劳动，挣工分、分红、获取口粮，农民一天的工分才1毛多钱。 有些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别说是干农活，恐怕连观摩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分到口粮吃不饱，把口粮一扣，一年到头也就一二十元。甚至有的知青，还得要倒贴钱给生产队。 陕北那边风沙较大，有的时候刮黄天，出门都睁不开眼。 两个地方各有利弊，对于旁人来说，要是拼尽一切都没能得个招工指标，也就只能想办法往待遇更好的北大荒挤。 至于那些个没选择权的，只能去插队落户。 她是有工作指标，本可以成为别人艳羡的，少数能留在城里的人之一。但是婶婶给她报名参加上山下乡了，无法改变既定事实，只能二选一。 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插队更适合自己。 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筹划，自己的异能是最好的依仗。 到贫瘠的地方插队落户，想过比现在更艰苦的日子，她要提前筹谋许多。 首先就是钱，很多钱，用来准备足够的物资度过这八年。 眼下能挣钱的路子，还没个头绪。倒是工作指标可以转手卖了，她得盘算怎么能卖出去，还不给自己招惹麻烦。 第011章 傲慢的女人 崔娴正蹲在屋檐下漱口，抬眼瞧着不远处有几个花盆，里面种着葱。 估计早晨刚浇过水，绿油油的小葱倍儿精神，葱叶看着就很脆嫩。果蔬菜还是自己种，最是原汁原味。 心里想着，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菜种子。这几盆小葱，勾起了她要自己种菜的想法。 下乡插队，要到明年1月份春节前才能走。蔬菜的生长周期短，趁着现在温度高，在走之前至少能种一茬。 只不过，想蔬菜自给自足，需要很大的地方。光是花盆…… 崔娴想到什么，赶紧漱完口回去房间，把几包菜种子找出来。把最肥的土，蓬松好放到花盆内。 再把种子均匀的铺在里面，看着种子之间毫无缝隙。等她集中精神，双手捧着花盆，默念‘种子全部缩小’之后，缩小的种子，肉眼都看不见了。 如此一来，种子与种子的间隔就会很大，方便成长。 崔娴又撒了一层土，喷了几口水，用块碎玻璃盖在花盆上。 欣喜的期待，青菜长出来的模样。自己种的，不管怎么吃肯定都很美味。 刚准备回屋，瞧着一个神情傲慢的女人，朝着她的方向过来。打量几眼，估计不是个善茬。但记忆里，没搜寻到跟这个人有关的信息。 没等她多猜想，对面的人开门见山，“我是宋坤的女朋友冯朝旭。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吧。” “是你来找我，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事。”崔娴心中有个大概。果然造谣一张嘴，她和宋坤的事人证物证都没有，却被人歪曲议论。 不过也正是因为人证物证都没有，就算是宋坤当面对峙，她也绝不心虚。 冯朝旭上下打量几眼对面的人，“你长得确实没我漂亮，怪不得为了跟他睡觉，要把工作指标转给我。既然如此，现在就去轧钢厂办吧。” 无脑冯朝旭，竟然真凭几句空穴来风，就找她索要指标。说把指标转给她，这次就不追究了，但以后不准再纠缠宋坤。否则，这件事没完。 这话入耳，崔娴差点破防了。哪里来的疯子，说话都没个逻辑，就算长得再看好，智商不在线也白扯。 不明白，宋坤怎么找到这样奇葩的女朋友的。怕不是想要个工作指标，想魔怔了。胆小的可能被唬住，对她可没作用。 不过也让崔娴明白，这个指标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冯朝旭为了指标，连男朋友跟别人睡的事情都能容忍，可见一斑。 “想造谣污蔑我，拿真凭实据来。惦记我指标的人多了，头一个拿男朋友换的。”崔娴直接把她赶走，“你要是敢再来，我就让你男朋友知道，你的真面目。” 冯朝旭本就底气不足，道听途说的事情，但为了能有个工作指标只能豁出去。却反倒被崔娴给拿捏住短处。 崔娴见她果然是忌惮，把人赶走了，这才落得个清净。 心里盘算，指标确实是要早点处理，避免夜长梦多。不过就算是要卖，也绝对不能是给冯朝旭，让她得了好处。 第012章 不识情 前脚刚送走了冯朝旭，后脚有个咋咋呼呼的女孩子，进了她的屋子。 孙英是原主最好的朋友，她的性格，跟她的小辣椒外号一样。进门直接落座，“指标的事你怎么打算的，我妈说，厂子那边让尽快落实呢。” 还没等崔娴说上一句话，孙英已经竹筒倒豆子，把来的目的说出来了。她妈妈是轧钢厂办公室的，知道她跟崔娴关系不错，让她带话过来。工作指标抓紧落实，轧钢厂那边也能少一些麻烦。 “行，这两天就过去办。”崔娴已经想好，指标要卖给谁了。“你认识冯朝旭吗？” “认识啊。” “我跟她，你觉得谁漂亮。”崔娴对自己的容貌，是有绝对的自信。要不是在婶婶家吃的不好，她能比现在更漂亮。 即便是如此，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想到被冯朝旭说，没有她漂亮的话，心里头一阵膈应。 孙英琢磨半天，似乎在认真的分析，到底谁更漂亮。实则是在想，到底怎么回答才能不得罪人。心不诚的回答，“你们各有千秋，你像薛宝钗，她更像林黛玉。” 林黛玉？崔娴听着这个形容大无语。这朋友真是走了眼，那个泼妇，哪有林黛玉的影子。 送走小辣椒，直接去到婶婶家里。推开门正对视上她的目光，婶婶起身就要进屋子里。 “婶儿，我来是说指标的事。”崔娴知道，婶婶今天都没敢出门，怕被别人嚼舌根子。 听着崔娴说指标，要回去的人重新落座。心里头憋着气，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都没拿正眼瞧对面的人。 她这一宿都没睡觉，越想越是恼火。一直在想，怎么把指标弄到手，然后好好收拾崔娴一顿。没想到，这人就找上门了。哼，一个刚成年的丫头片子，果然是没多大能耐。 崔娴从婶婶的眼神中，看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心中嗤笑，不会是以为，她自己日子过不下去，拿指标过来跟她低头认错？想到一会要说的话，会让婶婶从白嫖的白日梦中清醒过来，就忍不住想笑。 “500元，指标归你，堂妹就能成为正式员工了。”话音刚落，婶婶还没完全展现的得意，转换成了恼火。心想婶婶不去传承变脸，真是可惜了。 对面的人蹭的起身，“你知不知道500块有多少，来我这狮子大开口了。”从来都是她算计别人，还轮得到一个黄毛丫头算计到她头上。别说是500，就是5块她也不给。 哪怕这指标在外面炒出来天价呢，也没有什么用。她从厂办主任那得到保证，指标要是本人不用，就只能照顾亲人，不允许私下转给其他人。 这也是她，不担心指标暂时在崔娴手中，后者会翻腾出来什么事的原因。就算是别人威逼利诱拿到指标，那也是没用。 “你确定这么低的亲情价，不买？”崔娴在婶婶暴躁的前一秒，从她屋子里出来。猜测婶婶是笃定，这指标不能随意转出去。 随后就去了厂办，得知指标除了本人用之外，只能照顾亲人。但这亲人，除了叔伯家的兄弟姊妹之外，姑姑家的孩子也是可以。 第013章 亲人不止一个 崔娴父辈中，大姑是老大，父亲是老二，叔叔老三。 大姑一家务农，她生养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表姐已经嫁出去，大表哥也已经成家。还有个20岁的二表哥，和一个15岁的小表弟。 一大家子的事情，都需要这个大姑操劳，娘家的事情也顾不上太多。但对她这个侄女，一直都是很好的。 崔娴骑着自行车，直奔京郊通县的大姑家。一路上没停歇，骑了1个半小时。 站在院门口，看到被收拾的整齐的小院子，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家。院子里的人看到大门口站着的她，抬头遮挡住阳光，仔细端详，开始并未认出来。 片刻之后，大姑才快步走到门口，“大侄女，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许久不见，对这个侄女也是惦记的很。奈何车马慢，就算单程一个多小时，去上一趟也要半天的光景。 崔娴把自行车推进来，“大姑你还好吧。” 很浓烈的亲情，让她也无法忽视。 大姑拉着她进了屋子，把家里能吃的都拿出来，着手烧水准备杀鸡。 “都是自家养的，好吃着呢。”大姑也没问，她来是干什么。只是想给干瘦的侄女，做顿好的。 崔娴坐在小板凳上，“大姑，我来是想问问，我手里的指标你想买吗？” 听她提及指标的事，处理鸡的人停下手。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那指标，是你爸留给你的。是个铁饭碗，靠着这个以后不愁吃喝，还能找个好对象。” 听着这，崔娴明白，大姑是真的心疼她，为她着想。一个姑娘家家的，在他们眼中，有个好工作日后才能不被婆家瞧不起。想过好日子，也还是要依仗男人。 或许那是很多女孩子想过的日子，但不是崔娴的。 “大姑，我没办法去厂里上班了。”崔娴把婶婶给她报名当知青的原委，跟大姑解释完。“500块，指标就卖给你。不过尽快筹钱办理，厂子那边催的紧。” 大姑当然动心，一个工作名额就是个铁饭碗。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一个，她也想让儿子有个好前程。 确定崔娴去厂里上班的事，没转圜的余地，赶忙点头答应。这是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到。隔壁村老王，找关系卖人情，一个指标花了一千多。 大姑说马上筹钱，尽快给她送过去。 崔娴吃的很满足，回程的时候，大姑还给她装了一袋白面和一瓶菜籽油。 卖指标的事情解决了，崔娴回去路上也不着急。骑着车子到了胡同口，看见宋坤站在四合院门口。 白天的他，跟那天晚上的他给崔娴的感觉不太一样。 正巧阳光洒在他头上，整个人看上去更阳光帅气。走近了，发现这人还挺高，至少比她高一个头。 好奇的问他，“你有多高？” 宋坤正在做心理建设，冷不丁的被问了个问题，机械的回答1米83。 见她也没有再说话，憋了半晌支吾的问，“那晚、那晚我迷糊的记得，是睡在你旁边。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第014章 贵人相助 崔娴心想，你那天不但是雷打不动的，睡死在我身边，还在我手心停留片刻呢。这么算来，肌肤之亲是有的。 当时情况紧急，只顾着赶紧把他藏到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扯破他的短裤好羞羞~如同被大火炙烤一般，从脖子根儿红到整张脸。 回忆让她羞于跟宋坤对视，还没等回答，听到院内管事李大爷问，“小娴，这是你朋友啊？” “是同学。”崔娴淡定回答。李大爷回院儿，从她身边路过，探究的目光一刻没停，然后在不远处磨蹭。果然八卦是人类通性，不分年纪。 赶忙把宋坤拉的远点，“我对你做什么？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时，被赵红妆锁在屋内。她带着霍开渠、刘建军、居委会主任来抓你。我还想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宋坤的意思，应该只是对昏睡前的环境有些印象。中途具体发生了什么，肯定是不知道。如此，自己更是不能露怯，转而把问题抛回给他。 宋坤愁眉不展，他就是不知道才来问她的。万幸，他和崔娴并没有，被扣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那就是，另有贵人相助吧。”除此之外，宋坤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那天的经历，宋坤一辈子都忘不掉。昏睡前最后一幕，就是跟崔娴同床共枕。可醒过来的地方，是个全然陌生且令他惶恐的环境。 他的短裤被扯烂，根本就穿不了，幸好其他的衣服鞋子还在。 情绪被紧张和不安占据很久，渐渐发现，这儿除了他好像没有别人。试探的摸索，猜测他被困在一个，像是箱子一样的地方，没有光亮。 里面有一块，比水缸还大的食物，蜂窝眼有他拳头大。他尝了一口，味道有些像馒头。 还有两粒比魔方大的冰糖，他从没吃过那么大块的冰糖。相互碰撞砸碎，让他吃了个过瘾。 就在他想继续寻找出口的时候，忽然整个大箱子被翻转、撞击，剧烈的晃动起来。他抱着脑袋蜷缩身体，尽量保证自己不受伤。不知道大箱子是用什么做成的，后背撞击到箱子，并没感觉太疼痛。 他被晃动的头晕眼花，猜测大概是有一根烟时间的颠簸，自己终于被放出来了。 还没等他睁眼查看，被放到了个什么地方，整个身体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是每一根骨头，砸碎了重新生长出来一样。 抽搐痛苦，牙齿都要被咬碎了，差点就要失去意识昏死过去，终于疼痛没再加剧。 等他能适应正在不断减少的疼痛之后，发现困着他的巨大的箱子不翼而飞。 也没有发现，把他拯救出来的那个贵人。慌忙的翻找，被存放在口袋里的糖和食物，竟然也都消失不见了。 一切似乎都跟梦境一样，醒过来之后全都无迹可寻。如果不是他那条破败的短裤，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做梦了。现在回忆起来，还心有余悸。 崔娴见他似乎回忆到什么事情，眼神很是复杂。猜测是跟那天的经历有关，来她这求证无果，肯定也不会再追究下去了。 第015章 指标落实 “你手中不是有个工作指标，我跟你买怎么样。”宋坤没得到有用的线索，也不再深究。今天来，还有个重要的事情。 崔娴哂笑，这情侣俩还真有意思。一个借着她和宋坤睡觉的谣言，想威胁她要指标。一个是借着她和宋坤同床共枕过的话引子，说是要买指标。 “500块，你把指标转让给我。你要是现在能去厂子办理手续，我就立刻把钱给你。”为买个指标，宋坤也想了不少办法。 奈何指标本就稀缺，有些人拿到之后，直接就去厂里落实。剩下为数不多的，有市无价。 “就算是我想卖给你，你也用不了。厂里明确说了，指标不能私底下转让，只能给亲人。”崔娴盯着宋坤，他倒是为了女朋友能拿到个指标，肯大出血。不过，要是他知道，冯朝旭为了指标，把他这个男朋友都给卖了，会作何感想？ 反正她是不敢想，人家情侣的事，她八卦心不大。反倒是惊讶，宋坤怎么有这样多的钱？一张口就是500块，而且是立刻能拿出来，不用东拼西凑的阔绰。 “打零工赚的。”宋坤愁眉不展指标的事，这里不行，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他才知道，还有这样的附加条件，那想买一个指标就更困难了。 “你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念在同窗的情谊上，带我一个。”崔娴对赚钱，有绝对的热情。任何时候，有钱了才有底气。 得了宋坤的默许，崔娴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院。把白面和菜油拎到盛老太太家。 这段时间，她打算跟盛奶奶搭伙，俩人也能有个照应。 盛奶奶喜笑颜开，拉着她到厨房，“正好，今儿就教你做面。” 俩人在厨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如同亲祖孙一般融洽。崔娴见和面的时候，盛奶奶神秘兮兮的拿出来个东西。 “这可是个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盛老太太特意卖了个关子。 崔娴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老太太才松口。说那是来自老京城同兴居姚大师傅家的，老面酵母种子。 用它，才是做好吃面食的关键。 让崔娴跟着好好学，等她下乡的时候，可以带一坨走。想吃的时候，也能自己做上一顿。 盛奶奶手艺好，吃的崔娴心满意足。晚上躺在床上，似是比昨天更适应一些。 心里在盘算，大姑那边什么时候能凑齐500块，赶紧把指标的事落实。 没想到这一大早，大姑就挎着一篮子鸡蛋，带着二表哥登门了。看见屋子里东西，虽是跟以前摆放的位置不同，但也多是些睹物思人的情绪涌上来。 崔娴没那么多时间，让她伤感。趁早来了，赶紧去厂里把事情办好。 收好了500块，带着俩人赶到厂子。 一应资料齐全，登记入厂手续很速度，等到尘埃落地之后，崔娴心也落地了。 “恭喜二表哥，已经是正式工人了。”崔娴也替他和大姑高兴。 回到家里，大姑提及这两年，她没帮衬上崔娴多少，幸亏有老三一家。要不然就崔娴一个半大的姑娘，这日子可不好过。 “有叔叔婶婶照顾，日子才是真不好过呢。” 第016章 谁是白眼狼 崔娴把这两年，被婶婶一家‘照顾’的事，跟大姑说完，心里畅快许多。 却是让大姑心里憋闷的很，没想到老三一家，竟然拿着钱还苛刻侄女。 正愁情绪无处发泄呢，就听着尖锐的声音，从院子里穿透到屋子。“崔娴，你给我滚出来。我真是掏心掏肺养了个白眼狼。” 婶婶此时怒火中烧，嗓门拔高到刺耳。她本来还优哉游哉的，等着厂办那边最后的通知下来，就让自家女儿去办理入厂的手续。 反正她给崔娴报名当知青，本人没办法用指标，而厂办有规定，指标转给亲人。她认定女儿是最佳人选，也是唯一人选。 熟料早晨突闻噩耗，崔娴的指标已经转出去。她直接冲到轧钢厂，确定一应手续都办理完，而接受指标的人跟崔娴的关系，也是亲属。 她不敢跟厂办闹，只能去找崔娴撒气。带着一路积攒的怒气，婶婶恨不得把崔娴给撕碎咬碎。这个人坏了她的计划，更是断送了她女儿的好前途。她大女儿本来可以成为正式工的，现在就只能做临时工。 “你死了爹没了妈，不是我和你叔叔拉扯，你能有现在？刚成年翅膀就硬了，开始算计我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指标给别人了。那是你亲堂妹，你就忍心她当个临时工？”婶婶见人出来，抬手就要打她。 大姑直接挡在崔娴面前，“你照顾，你怎么照顾的。抚恤金被你揣着，给小娴的生活费被你花着，连家里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你给她照顾成什么样了？” 崔娴发现，大姑的战斗力是真强。跟她见的两次面，都是慈祥的长辈模样，没想到怼起人来，也是专往痛处戳。 “你没能耐，你女儿就只能当个临时工，跟小娴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给小娴报名去当知青，她能去受那份苦？指标是小娴的，她转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娴不欠你的，是你们亏欠小娴。你们一家才是白眼狼。” 崔娴才知道，当年叔叔工作、结婚，她父亲出钱出力的。这一家子人不知道感恩，竟然还算计，把她最后的一点价值给榨干。 四合院的邻居听着动静，也出来凑热闹。提及崔娴父亲的事情，还没处理妥当呢，就把她家里的东西，陆续给搬走了。 当着面被戳脊梁骨，还被大姑骂的狗血淋头，就算是婶婶心里素质再强，也没坚持多久。 崔娴见人被羞走了，估计又要几天不出门。 大姑被气的也没吃饭，就带着人走了。崔娴又给花盆里喷点水，指标的事落实，心也跟着踏实了。 接下来就是在插队落户之前，多赚钱。 想什么来什么，宋坤的办事效率挺高。这会儿就带来几个零活，“这些都是缺人的，要去哪儿你自己选。” 崔娴看上面罗列的内容，又根据自己的优势，综合之下选了一个京郊河滩，敲碎石子的活儿。 “选这个？你确定你能干？”她那手，之前一直都是抓笔杆子的。宋坤不明白，为什么选了又苦又累，钱又少的活儿。 第017章 准备打零工 觉得她可能不太清楚，这活儿的强度多大，是要怎么干。特意介绍了具体情况，期望她可以改变主意。 他说的敲石头地方，在京城西北十三里的长水沟，满溪谷的石头。石头多，人也不少，接近百人在河滩上敲碎石头，此起彼伏锤子和石头撞击的声音，景象尤为壮观。 光是听他形容，崔娴已经能想象出来，河滩上那火热的场面了。 修路需要的石头，规格在2公分—3公分见方，敲石头的人就地，在河滩上敲出符合标准的石头。 敲石头需要四样工具：一个小马扎或小凳子，一把铁锤，一个石头套子，一担畚箕。 石头套子，是一个短木柄、前端用皮带或者书包带圈成茶缸环、底部呈套子形状的工具，稍大的石头放到里面敲碎，这样碎石不会乱飞伤到人，也更容易收集。 畚箕和扁担，是用来盛放、运输敲碎的石头的工具。 锤够符合标准的石头，装到畚箕里，用扁担挑到公路边，把所有的成果堆放在一起。等收石子的汽车过来，查验符合标准的石头，磅秤倒上车，才能收到钱。 整个过程下来，对体力、耐力要求极其高。天气这么炎热，顶着烈日干苦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的。更何况，这活儿也赚不了多少钱。宋坤觉得她一个读过书的小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吃不了这等苦。 别人没的选择，只能靠敲石头赚钱，而她面前还有别的能挣钱的路子。指着单子其他的零活，都比这个更合适。 但崔娴已经做了决定，宋坤也无法左右。告诉她明早七点半广场去等他的好哥们，工程队司机林哥，俩人就分开了。 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敲石头的流程，以及按照自己的想法，敲碎、收集石头需要的东西。 除了宋坤说的那些工具，她还置办了两个小筛子，一个40目，孔径为0.4毫米，一个80目，孔径为0.2毫米，花了7毛钱。 还特意在废品站，花了8毛钱，买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厚铁板。 用自行车把东西都推回来，搬运到屋子里。清点所有的工具，都准备齐全了，崔娴把擦拭干净的清凉油的铁盒子拿出来。 把工具全部缩小，都放到铁盒子里，把盖子扣紧。铁盒子5分钱大小，放在包里也不显眼。 知道她要敲石头，不是个轻巧的活儿。盛奶奶起大早给她做了早餐，让她吃饱了好出力气。 崔娴跟盛奶奶告别离开大院。表面上，畚箕、扁担都没带。 右挎水壶，左斜背一个绿书包，里面装着一把铁锤，一个皮套子，几个布袋，大小几个空药瓶。 走在路上，心中盘算今天林哥同意载她，是出于跟宋坤的兄弟情义，但为了长远打算，她得想办法在林哥那留上几分好印象才是。 正巧路过包子摊，让老板装了三个肉包子，才继续朝着广场过去。 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一辆老式绿解放停在面前，车窗探出一个笑脸：“是不是小崔同志？” 第018章 乱糟糟 崔娴从宋坤的形容中，能听出来林哥是个热心肠。此时见面，与她的感觉无二。 林哥重新启动车子，使劲儿轰了一下油门，这才缓缓行驶。林哥手肘搭在摇下去的车窗上，打量了两眼她。“你跟宋坤什么关系。” 崔娴拿包子的手一顿，觉得林哥挺有意思。宋坤说他25岁，看着比实际年龄略成熟一点。热情话多且八卦。 “同学。”崔娴把包子递到他面前，“林哥出来的早，没吃饭吧，特意给你买的肉包子。” 天不冷，还放在她的包里，肉包子还有点热乎气儿。 林哥看了她好几眼，这才把三个肉包子收下。对她的欣赏毫不掩饰，会来事、有眼力见，长得也不错，更是好奇宋坤跟她的关系。 崔娴第一次坐这种老解放，能容纳三个人的驾驶室，就他们两个人很宽松。抓着副驾驶的把手，一路颠簸。 顺着后视镜，发现车厢是木头做的，为了多装些石头，加了一层栏杆。 吃过包子的林哥，又在旁敲侧击的询问，她跟宋坤的关系，得到的都是开始的那个答案。 车子终于到了长水沟，还没停稳，周围的人就围上来，带动周遭本就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崔娴有些喘不过气。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嚷什么，崔娴自己下了车，随后就见一群人跟着林哥，从后面车厢里面抬下一台老式地秤下来。 那些人抢着过秤，推搡想往林哥身边挤，林哥扯着嗓子维持纪律，半晌才开始过秤。 过秤、记录、付钱，崔娴看了一会，觉得这效率也太低了。 下车之后就直奔人少的地方。河滩上的石头，被晒的热乎乎，熏的人更热。崔娴穿着布鞋踩在上面，偶尔被尖锐的小石头硌的生疼。 没时间多在意，她需要把昨天晚上，脑海中过的流程付诸实践，测试一下是否可行。走了一会儿，找到个位置绝佳的地方。 视线能够看到周遭，而她手下的动作，被大石头遮挡其余人不容易发现。在附近绕了一圈，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把清凉油盒子里的工具拿出来，全部恢复。 知道为什么这边没有人，石头几乎都是几百斤的。靠着普通人力，想破解开这样大的石头，耗费的体力和时间太多。反倒是河滩的小石头更方便砸采。 石头大，反倒是成全了崔娴。她把几个三四百斤的大石头，缩小后放在厚铁板上，锤的粉碎。 锤子敲击石头的力气不小，下面垫着的还是铁板，震的她虎口发麻。要是她真靠着蛮力来砸石头，没到晚上估计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随后把砸的粉碎的石头，最后碾成粉末，全都扫到筛子里，分别过了大小两个筛子之后留下的那堆儿，全部恢复。 如此，就能得到，大小合适的石头。看着那一堆东西，几分钟的工作，没消耗多少体力，比别人一天干的还多。 崔娴把合适的石头，又全部缩小，装进带来的小药瓶里。 又警惕的环顾四周，确保现在的处境安全。 第019章 捡石头捡柴火 实施整个操作步骤，确定方法有效，崔娴也不着急了。 把所有的工具都缩小，放到包里之后，打算先熟悉地形。未来的一段时间，她已经决定要在这赚钱。不过如何能掩人耳目的，把石头给卖出去，还要好好计划一下。 收拾妥当，顺着河床朝着上游走去，这是条完全干枯的河流。 刚才还能听到许多，锤子敲击石头的动静。偶尔也有，扯着嗓子大喊的声音。不过越是往上面走，下面的声音就越小，甚至连人影都见不到。 这片是无人区，巨型石头到处都是。崔娴边勘测周遭的地形，边把看中吨位的大石头缩小，装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子里。 途中还有不少断了的树，细一点的，在烈日下晒的时间长，干松到可以直接用来做柴火。 粗壮一点的树干，回去晾晒一阵子，也能直接当柴火。把倒在地上的树干，缩小之后扭断差不多长度，放进另外一个小布袋子里。 开始走的道路，算是宽阔视野好。转而越走越窄，眼前就剩下一条上山的小路。 山上的树枝，比下面更多。边走边缩小边捡，用有韧劲儿的草，分类简单捆绑，全部都放到装柴禾的布袋子里。上山的一路，捡的柴禾都够烧一冬天的。 瞧着日头，到该午饭的时候了。崔娴把藏在清凉油盒子里的野炊套餐拿出来，用异能恢复原有大小。崔娴感叹，这个异能在日常生活中真是太有用了。 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山下的景象一览无余，人影晃动。 今天有机会，能亲手做一顿面食，正好看看自己更盛奶奶学的怎么样。 用石头摆出来个简易的炉灶，干松的树叶子放在底部，上面铺了一层细小的树枝，用火柴点燃。 把烧水壶放在上面，水壶里的水倒进去。 等到水烧开，换了煮面的锅。先给自己摊了两个鸡蛋，然后把烧开的水放到锅里，开始煮面。 等到面熟了，放点盐巴、香油，配上大姑家的煎的焦黄的土鸡蛋，简单的一碗面让她食指大动，味道鲜美十足。 还冲了一杯，老京城人的最爱——高沫，主打就是便宜。 每种茶叶渣，在滚开水的冲泡下，散发出来特有的香气，夹杂在一起就成了很多人的最爱。 吃饱喝足，又开始往上走，继续捡石头和柴火。 从日头在头顶，到慢慢西移，燥热让她也没有多少体力可消耗，转而准备下山。 下山，除了比较满意的大石头之外，她没多浪费时间。 约莫三点钟左右，才回到河滩。 那些敲石头的人，依旧干的热火朝天。争分夺秒的，想赶在最后一班拉石头的车走之前，多敲点碎石头换钱。 崔娴猜测，敲石头的基本都是周围村庄的人，看着他们脚上的鞋子，应该走了好多路。没有交通工具，起早徒步过来找个好位置。 看穿着，还有些城市的人，多是无业闲散的人员，和放假的学生。 4—5个人组成一个集体，多数时间都是埋头干自己的那份活儿。偶尔也有间歇，说上几句话缓解疲惫的。 第020章 优化流程 女人给小孩子喂水，壶底朝天也没倒出来几口。起身观望，估计是想着要去问别人借，或者到河水清澈的地方灌点。 “我这还剩点水，给孩子吧。”崔娴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你也是来打零工的？”女人端详她两眼，把水灌到自己水壶。 崔娴点头，她本就是社牛，对方接受她的帮助，正好可以借着机会多了解点情况。 原来好多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来这打零工的。一个强壮的劳动力挑担，3—4个妇女儿童锤石头，多数时间都是顶着大太阳劳动。 挑担子1担一百多斤，一天到晚，也赚不到5毛钱。敲石头的一天2毛到5毛钱。 全靠人力，效率本来就不高，加上收石头的车班次、容量都有限。 预测车子要到的时候，提前过去准备，车子没停就一窝蜂的往称重人身边挤，大家都想先把自己的石头卖出去，钱落袋才安心。 如此就有了，崔娴下车时候看到的那番景象。叹息他们的时间多浪费在等待上，推搡拥挤的过程，又难免与人发生口角，争吵上又浪费不少时间。 崔娴又趁着几个人歇息的空档，跟他们唠了一会。总结是这年头，钱真难赚。 她没有手表，日头下山前，搭着林哥最后一班车回城里。头脑中有些思绪，坐上车之后正在梳理。 “今天这活儿怎么样。”林哥看她愣神，估计是犯愁这活儿怎么干呢。周围村庄，常年干体力的妇女还能凑合，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铁锤都抡不动几次就得歇菜。 “一个石子也没敲。”崔娴说自己绕了一圈，发现大家这样干效率太低了。一天到晚，拖家带口的也挣不到几个钱。 林哥哑着嗓子附和，不但是他们挣不到多少钱，他每天累的臭死，运气不好的时候还要亏钱呢。 “你也看到了，每天下车维持秩序就要挺长时间。”又称、又算、还要找钱、开车。 凑够一车4.67方的石子，得运到工地，才能领到13.35元钱。 每次都要跟一大堆人扯皮算账，除去工钱后，是赚是赔全凭运气。运气好能赚1毛到2毛的差额，运气不好了还要亏5分。 崔娴听那些打零工的议论，林哥发号施令掌管大局，一车肯定能净剩不少，没想他有的时候还要倒搭钱。不同的打工人，有不同的苦恼啊。 “林哥，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崔娴的想法已经成型，想看看有没有跟林哥合作的机会。 方案很简单，碎石子直接交给她，需要称重、算钱、结算的活儿，都在她这完成。 至于如何维持秩序，如何跟那些人扯皮等，这些琐事都不用林哥管，他只负责跑车。 她会把每车的分量准备好，车到了，直接装满石头就走。 每车给她结算13.15元钱，按照工地那边的结算价，林哥一车能净落袋2毛。 林哥听她的方案，眼前一亮。要是真能按她说的那样，自己这一天得省下多少口舌，最主要的，一车固定的收成，不用担心自己再往里搭钱了。 第021章 节省时间 没听到他答应，崔娴不知道在犹豫什么。“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琐事上，一天跑车的次数能增加不少，多跑就能多剩钱。” 俩人合作的好处，她都已经罗列出来了，是否能合作，还要看林哥那边。 “我是担心你亏钱。”这活儿其中门道也不少，一不小心就要赔钱。他对她的初次印象挺好，还是熟人介绍的，可不忍心往火坑里推。 崔娴说，会让干零活的补偿自己。 林哥越看越觉得，她是个脑袋灵光的主儿。来一天，就想出来这么个法子，既然她都说了，这等好事儿，他当然要试一试。 不过也担心，把秤交给她别人有意见，让她对外称自己表哥。她在那干活儿，纯属是给表哥帮忙。 约定明天，依旧是同时间同地点碰头，两人分别后，崔娴从广场往大院走。在无人的角落，取出自行车和两大捆柴，赶回了家。 把柴禾放到盛奶奶的厨房，吃饭的时候闲聊几句，让她不用担心自己。 晚上，关好门，把在山上捡的缩小的石头拿出来。按照白天的流程，砸碎、过筛，全部弄好。 符合标准的，装进一个大药瓶里。另外更碎小于2公分见方的石头，装进小瓶子里，留着将来有用。 比对了瓶盖的大小，心里在计算着什么。 早上，崔娴跟林哥的车还没到停车点，远远的就看到那些人蓄势待发，朝着车就要拥挤过去。 往日看着这场面，都让林哥头疼不已，今天倒是没那么烦躁。 停了车，车门被人堵的都打不开了。林哥扯着脖子，对外面喊了好几嗓子，人才从车里出来。 “安静点，听我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在我表妹这称重、算钱，都听她的安排。”林哥话音刚落，那群人一窝蜂的又要朝着副驾驶的方向拥挤过去。 崔娴也不着急下车，就在上面看着这群人。她能感受到，他们眼中的焦急，也明白他们为了养家糊口，想要挣钱的心思。 但规矩要是不立好了，后患无穷。 起初，还有人想办法挤到她面前，整个车都被摇晃。后来发现，她没有下车的意思，继而有小声议论，十几分钟之后，一整片人，却没有多大的声音。 车门前，已经有人自动让出来一点空间。崔娴下车，往前走几步，站在稍微高点的位置。 “从今天开始，在我这称重。”崔娴声音不大，但周遭人却都能听的真切。 她算过，林哥一车石子是4.67立方，重量为7吨，称出标准一担畚箕石子是108斤。挑夫直接挑上车，然后到她这里领0.1元钱。 固定斤数，固定金额，能省去她计算、找零的时间。 至于挑夫和敲石头的怎样分钱，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合作的前提，诚信为本。但也防不住有些人钻空子，缺斤少两，那亏钱的就是我了。”为了补偿，崔娴提出，每个挑夫，要挑一担河石头，供自己在斜坡上锤碎石子。 挑夫们交头接耳议论一会儿，都觉得这买卖划算，赞同这么干。 林哥在一边给她助阵，担心她被那些挑夫们给欺负了。没想到，她倒是直接先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这么一会的时间，就把威信给建起来了。 没有争吵，不再推搡着，挑夫们有条不紊的装车，到她这结算。虽然安排事情耽误了点功夫，但预计第一车装满的时间，比他自己在的时候，还能提前些。 崔娴一边盯着挑夫装车，一边记录、计算是否够一车。皱眉思索，车子要在这等着，装一车的时间也不短。而且她想要做的事，也不太方便实施。 “林……表哥，工地那边有竹跳板吧。”崔娴打算在斜坡上，做一个大漏斗。 这样在林哥送石子去工地的时候，挑夫可以把石头放在漏斗里，车回来了停在坡下，抽出底板，上面的石头直接卸到车厢里。装车效率，能大大提高。说了她的想法之后，林哥满口支持。 一车下来，果然没用多长时间。挑夫们没浪费太多时间，就把钱拿到手了很高兴，对崔娴也是更信服。 等林哥那边把竹跳板拿过来，都伸手帮忙，把漏斗给搭造起来。有了漏斗，挑夫们的效率提高更快，直接倒在漏斗里就领钱完事。挑夫们也不用在这堆着、挤着，空出来时间还能跟家人，一起敲石头。 崔娴在斜坡上结算，偶尔敲点碎石头装样子。趁着无人的时候，倒一瓶盖碎石放大，漏斗里起码增加1立方多碎石。 今日太阳很大，崔娴在的地方没个能乘凉的，水喝了不少，依旧挡不住的炎热。还是林哥想的周到，回来空车又带了些竹跳板。大家伙又帮忙给她做了个简易凉棚。 有凉棚做遮挡，她做起事来也更方便。趁着无人注意，逐渐把大石头缩进布袋里，留着晚上用。 一天下来，坐在那就把钱挣了，她也没感觉太吃力。 挑夫和敲碎石的人也都很满意，今天收益都大幅提升，口袋里的钱最能证明。挑夫赚了接近7毛，敲石头的4毛到7毛。 林哥今天脸上的笑就没落地过，以前是一天4—5趟，还有赔钱的时候，今天跑了8趟，都是挣钱的，1.6元稳稳落袋。 “你的提议真不错。”他以前劳心劳力，有时候还得赔钱。现在省心省力，赚的更多。对兄弟的同学更欣赏，也很好奇。“你没赔钱吧，今天怎么样。” 他也听着挑夫和敲石头人的话，知道他们都挣钱了。 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她的收成怎么样。 “省了挑担的钱，今天赚了7毛呢。”石头都是挑夫挑过来的，她说砸碎了之后，就直接放到漏斗里，省去中间的费用，节省下不少钱。 还有他给搭的凉棚，可要比在河滩上，晒大太阳舒服多了。 林哥满口称赞，说她没亏钱就好，这个方案啊，让大家的钱袋子都鼓囊了不少。 崔娴点头，实际上她赚的可不止是7毛。今天林哥送的8车石头里，起码有2车的石头，都是她塞进去的，估算今天的收益，有27元。 所有人中，她才是最满意这个方案的。 第022章 自己动手，空调来 回去路上，林哥的嘴里一直哼着小曲儿。跟崔娴说话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以往干一天活儿之后，盘算收支，有喜有忧。就算是欢喜的时候，赚的也没有今日多。而从今往后的每一日，只要是他肯，赚的比今日只多不少。 崔娴对他的夸赞，也照单全收，更对俩人接下来的合作，满心期待。 广场下了车，崔娴已经饥肠辘辘。知道盛奶奶肯定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她回去呢。打算到没人的地方，放大自行车赶紧回去。 正听着路过的人提起来，不远处有一家国营饭店，里面的菜品味道都不错，她的脚步就不听使唤的就朝着饭店过去了。 连日来，除了盛奶奶的那点香油和鸡蛋，她这肚子就没沾多少荤腥。加上今天赚了钱，也想给盛奶奶弄点好吃的打牙祭。 知道她年岁大，太油腻的不好消化，只要了一份肉丸汤。5毛钱一份，用她随身带的洋瓷缸装回家。 穿过街门，绕过影壁就看到盛奶奶，坐在小板凳守在门口。 崔娴眉眼弯弯，有人在家等着，而且是专门等着她的感觉很温暖。 “今天活儿多不多，累不累。”盛老太太起身，打量出去一天的丫头。 “不累，就是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崔娴把洋瓷缸递给盛老太太，后者闻到香味儿，没多询问端着就进屋了。 等崔娴换了衣服洗漱好，盛老太太把碗筷已经放上桌。 “奶奶，以后咱就做白面馒头吃，不用节约，我能挣钱养活咱俩。”崔娴抓个窝头，虽是粗粮，对现在已经饿透腔儿的她来说，也是人间美味。 嘴里吃着窝头，用勺子给盛老太太盛了一碗汤，还有几个肉丸子，小心的放到她面前。 盛老太太把一颗香油烧蛋放到她面前，“知道娴丫头有本事，老太太我也能跟着沾光。但你挣钱不容易，有钱也要存着。” 老太太知道崔娴体恤她，而她也希望多为崔娴往远了筹谋一番。 万一日后有个不时之需，钱是崔娴的底气。 更何况，四周邻居住得近，大家吃啥都瞒不住。要是知道她的日子过的太好，难免会遭人嫉妒，嫉妒积攒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招惹来麻烦。 崔娴点头，她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今天只要了一份肉丸子汤。用洋瓷缸，还是盖上盖子拿回来的。“我接受奶奶的批评。以后有好吃的，咱们偷偷吃。” 见盛老太太没把碗推回来，尝了一口汤称赞几分，知道老太太也是替她考虑的多。 俩人吃完肉丸汤，都泄出来不少热汗，尤其是累了一天的崔娴，倍觉舒坦。 烧了点温水，简单的冲洗之后，崔娴打算早点睡觉。 只是躺在床上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气闷热，屋子里也没有多少凉爽气儿，连呼出来的空气都成了闷热的助力。 刚清洗过，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又是一层薄汗。连带着床单，都感觉越发的潮湿。崔娴无力望天，感觉眼前有一个看不见的热空气团子，把她紧紧的包裹在里面。挣脱不开，越发的让她烦躁。 越是烦躁，就越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索性直接就起身，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大院里其他家，也是在抱怨天气太热。 崔娴拿着蒲扇，坐在小板凳上，在院子里也没好到哪去。三进四合院几乎用围墙，遮挡住了所有能吹进来的风。 也不知道是今天吃了肉的缘故，浑身更热，还是天气本来就热，崔娴扇扇子的手都不敢停下来。 她是真心疼这个年代的人，这么闷热的季节，连个能消暑的东西都没有。今天听盛奶奶说，现在还没到三伏天呢，她就已经全然受不了了。 空调、冰镇西瓜……哪怕是有个冰棍儿也行啊。崔娴内心在哀嚎，要是今天晚上一直是这个温度，她恐怕就彻夜难眠了。 忽然，崔娴好像听到叫卖的声音，手不敢再动一下，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屏气凝神片刻，脸上的笑容都要绽放成花儿了。天公作美，想什么来什么。忙着回屋儿拿着洋瓷缸，揣了钱赶忙就跑到胡同里。 顺着声音左右瞧着，果然是瞧着有个人，脖子上挂着一根绳子，绳子两端垂到胸前，一左一右绑着箱子的两头。那人双手捧着箱子，嘴里在叫卖。 崔娴招招手，乖巧的在门口等着。光是听着叫卖冰棍的声音，都觉得浑身清凉不少。 冰棍3分钱一根儿，崔娴要了2根。叫卖的人，刚掀开箱子上面那层，用塑料布包着的小被子，崔娴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爽。 她是恨不得钻到那箱子里，给自己降降温。还没想完，凉爽就瞬间消失，周遭又被燥热所裹挟。 崔娴的洋瓷缸里放着两根冰棍，巨大的温差，让冰棍上冒起了白烟儿。她也不敢再外面多逗留，赶忙端着回去家里。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异能说不定能用起来。 把洋瓷缸放在屋里，塞进毛衣里面保温。 拎着两个水桶，到院子中间的公共水龙头，接了两桶水。 都拎到屋子里之后，也顾不上浑身又出了一层汗，把装满的水桶缩小。把洋瓷缸里的冰棍中间空出来，小心的把缩小的水桶放到里面。 她也坐在桌子边儿，脸放在洋瓷缸不远处，借着点凉爽给自己降降温。冰棍散发着甜丝丝的味道，崔娴没忍住咬了一口，放了一会的冰棍，有点酥酥的好像冰沙的感觉。一口，也足以让她的嘴巴温度降低许多。 这种凉爽，太让她贪恋了。但为了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她不舍得再多吃。 半个小时左右，崔娴去把门窗都关上，把两桶水恢复了。 两大桶的冰水，崔娴找到了异能的正确使用方式。 没多大功夫，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下来了，崔娴感觉浑身都舒坦了。现在门窗都关着，有两大桶的冰水，类似于空调的效果似的。 换了个床单，终于能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崔娴满足自己今天的好运气，心中又盘算起，明天该怎样挣更多的钱。 钱……盛奶奶说的对，钱，是她的底气。她的阶段性目标，向钱看，向厚赚。 第023章 帮忙卖鸡 睡得早，崔娴早晨醒的也早。趁着大院其他人还没起来，赶忙把门窗都打开。 早晨温度没那么高，不过一打开门窗，还是能感觉到热空气，一股脑的挤进了她的房间。 摸着水桶，还有点凉意。没完全利用，多是觉得有点可惜。这样的温度下，有点凉水降温简直不要更幸福。 睡的好，精神状态也好。跟着林哥到了地方，已经看到挑担的工人在等着，往漏斗里装石头了。 见她过来，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敬重。林哥跟她说，这群人看似最好管束，但实则想要让他们打心眼里佩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崔娴心里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仗着点优势，给自己挣钱的同时，也让他们口袋里的钱变多了。这份敬重，她担不起，也不觉得自己对他们有多大的恩情。 坐在凉棚里，开始给挑夫算钱。空闲了，就背着其他人，‘砸’挑夫送来的大石头。 没人在她附近了，就往漏斗里，扔一瓶盖石头。 现在异能使用熟练，石头粉脱离瓶盖的瞬间，就开始放大，落到地面上，就是一大堆碎石子。 日头渐渐上来，崔娴在凉棚里，比在外面晒着舒坦多了。 偶尔跟挑夫闲聊上几句，了解到十里沟生产队离长水沟最近，河滩做零工最多的，就是十里沟的村民。他们拖家带口，带着工具来这，也比较方便。最主要的，是他们有一个好队长。 提起来这个队长，十里沟生产队的人，是赞不绝口。 崔娴正好歇着，挑夫愿意多说几句，她也起了兴致。这个年代，有想法且有魄力，又无私的人，很是值得她敬佩。 他们说的队长叫陈满仓，今年35岁，是个退伍的军人。 光是听挑夫说的，他办过的几件漂亮事，崔娴就知道，陈满仓肯定是个情商和智商都非常高的人。脑子灵活，办事果断，更是很有大局观。 农闲的时候，不是让劳动力在家空闲，而是想办法带全村找副业。能让副业给农户带来一份额外的收入，还一并支援国家的建设。 未见其人，已经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崔娴还挺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挑夫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们对陈满仓是真的心服口服。 崔娴才听说，关于陈满仓的事情。而昨天晚上，陈满仓已经从好多人的口中，听说了这个优化卖石头流程，让村民收入大幅增加的崔娴了。 砸石头这个零活儿，陈满仓也亲自过去体验过，知道不是个轻巧的活儿，尤其还是顶着这么大的日头。 但每日能让农户们多赚点，日子也能宽裕不少。 往日见那些下工回家的人，都是筋疲力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知道什么活计，日复一日的磨着，也都没了什么热情。 没想到昨天晚上，他们回去一路上谈的，都是比往日多赚了多少。脸上的笑意，更是隐藏不住一点。陈满仓开始以为，就几个人，多卖了力气，赚的比往日多。 随后听着，不是偶尔几个人，是所有在河滩砸石头干灵活的，赚的都比往日多。细询问才知道，原来是拉石头司机的表妹，过去看称了。 这小姑娘确实是有些本事，看称也看出了名堂。陈满仓听了之后，对崔娴很是好奇，听他们口中说的，也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竟然有那样的气势，压住所有挑夫的躁动情绪。同样，也对崔娴很是感谢。崔娴凭一己之力，让村民的收入都增加许多。 今天一大早，就准备了一只小母鸡，让12岁的女儿春花，送过去给崔娴。 崔娴听春花说了，送小母鸡来的缘故，忙着推辞。“小母鸡你带回去，至于帮他们多赚钱的事，也不全为了他们。” 可春花今天领了父亲的命令，鸡是一定要送出去的。不管崔娴说什么，她只顾着把鸡塞到崔娴的手里。 没办法，崔娴只能把鸡收下。但与陈满仓也不相识，白拿人家的，好说不好听。崔娴掏了一块钱，塞到春花的口袋里。 本以为，事情就此打住。没想到没到中午呢，崔娴就见到陈满仓本人了。 对方过来，开门见山说那鸡是要送给她，聊表感谢的。而崔娴一个劲儿的推辞，对方只能作罢。 “那就按卖的算，一块钱贵了。一只鸡7毛钱，这3毛你一定要收下。”陈满仓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女孩子撕扯。把那3毛钱递给崔娴，就退后两步。 寻常人，得了便宜没准还要卖个乖。而她倒是，不愿意白拿白占。听春花回去说，把鸡给崔娴的时候，也是推搡了一番。 崔娴也觉得，日后有来有往，没必要跟陈满仓因为一只鸡在这纠结。没再坚持，“小母鸡可以留着生蛋，怎么还舍得送人呢。”就算是送，也是要送公鸡啊。她看着顺毛的小母鸡，很是喜欢。看得出来，主人把它养的很仔细，翅膀上的毛，还带着点光亮。 提起这个，陈满仓也是觉得可惜。但没办法，生产队每户能养几只是有定数的，不能超出。 有的人家养的多了，他就只能想办法，帮忙给卖出去。 “还有多余的吗？你可以把多余的鸡卖给我。”崔娴眼前一亮，心里有了想法。 陈满仓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但随后又冷静下来。“你是打算自己养吗？最多也就只能再要3只吧。” “除了自己养，我还能转卖给周围的邻居。这种半大的小母鸡，他们很愿意养的。”拿回家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下蛋了，可比从小鸡养省心多了。 陈满仓眼底的光亮，再次燃起。“有，有不少呢。” 经验丰富的陈队长，为了规避投机倒把，跟崔娴说不能先给钱。他会在每天她晚上回去的时候，把鸡给送过来。 等到她把鸡都卖掉之后，再给他钱，这样就算是帮村民的忙。 而且一次，不能超过4只鸡。超过被抓，或者被人举报，就是投机倒把。 这种厉害关系，一定要把握住。 听着如此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把事情想的很周到，着实是很佩服。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一个来回，俩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欣赏，都觉得对方人很好。 等人走了好远，崔娴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小母鸡，耳边是挑夫的吆喝声。 第024章 多劳多得 随后，石头顺着斜坡滚到漏斗里，卷起不少尘土。 昨天大家都尝到了甜头，今天更是卖力，多付出一分汗水，就能多挣得一分收入。长期低收入的日子，让他们内心有些不安。 更是想趁着现在有好机会，抓紧挣钱。 挑夫们对林哥也是不少恭维，想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个让表妹一直在这看秤的承诺。林哥笑呵呵的，让他们好好干，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得了空，林哥就跑到崔娴这说上几句话。“今天可比昨天还要忙。”忙是忙，但林哥乐此不疲。车子开在路上，再颠簸也影响不了好心情。 送一车，就净赚一车。他又何尝不想让崔娴一直留在这，但他心里也明白，像是崔娴这样有本事的人，这么一条河滩可留不住她。 “林哥，你和大家伙都没少干啊。”本子上，没有记录到底有多少挑夫，挑了多少畚箕石头。但她心里盘算了账目。 这是今天最后一趟，林哥也不着急，耐心的等崔娴这边跟挑夫算好账目。 最后一担畚箕的账清了，崔娴才起身。坐了一天也挺累，起身舒展了筋骨，才跟着林哥上了车。 今天大家配合的更流畅，知道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就是糟蹋自己口袋里的钱。而这工作量，也几乎是到了人力的极限。 路上颠簸，石头跟车厢挤压的声音入耳，崔娴笑吟吟的看向窗外。心里在盘算，今天的收入。 林哥跑了10趟，2块钱的外快落袋。林哥有干劲儿，她也高兴。要是他往工地运送的少，人家挑夫每天砸石头的量有个大概数，自己就想多塞手里的石头，这事儿也不好办。 而她今天塞了3车的石子，稳赚到手40元。心中高兴，面上却不显。 林哥也要乐开花了，这钱赚的真是舒坦。少操心，赚的多，还能听到那些个挑夫恭维他。 以往他有个安排不到的地方，那些挑夫转过身就骂他。说不在意是假的，但那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倒是现在，还是好话听着顺耳。 也是不怪，那些人想要让崔娴一直留下，他也想。余光扫了一眼崔娴，看到她拎上车的那个破麻袋，里面有一只鸡。 猜想崔娴心思活泛，估计想借着机会赚点跑腿钱。 大家都有灰色收入，何况崔娴帮了他这么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打算挑破窗户纸。 崔娴的心思刚收回来，就听着林哥说到地方了。“谢谢林哥，明天见。”崔娴拎着东西下了车，目送车子离开。 对林哥的看破不说破，很是高兴，跟聪明人办事，轻快不少。拎着麻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先把自行车拿出来，又把鸡缩小收到随身的空药瓶里。今天嘴里也是淡的没味儿，想着昨天盛老太太的话，脚步没再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 “娴丫头回来了。”盛老太太从小板凳上起身。“赶紧洗洗手吃饭，热不热。” 盛老太太把凉白开放到饭桌上，让她先喝点泄泄汗。 “有点热，您这凉白开可管了大用了。”崔娴洗把脸，回到屋子仰头就喝了一碗水。“放咸盐了啊奶奶。”喝完了，嘴里有点咸丝丝的味道。 盛老太太伸出拇指和食指，“一捏捏。” 祖孙俩边吃，边说着今天的事。老太太说着大院里，哪家哪户又因为什么事，吵的满院子都不安生了。崔娴说河滩上，哪个砸石头的看中的石头，被别人先砸碎了，扯嘴皮子的事。 说完，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这些不值当的鸡毛蒜皮的事，反倒是成就了平凡又寻常的日子。 吃过饭，崔娴收拾碗筷，洗干净放到碗架子上。顺带把一个罐头瓶，也都清洗、擦干。 又在罐头瓶里装了点土，这才拿回到屋子里。 把缩小的鸡放在桌子上，瞧着芝麻粒大小的东西，在桌子上跑来跑去。看似移动速度很快，实则跑半天也不过才几公分。 崔娴觉得挺有意思，趴在那看了一会儿。担心它在桌子上排泄，把罐头瓶的瓶口倾斜倒下，用昨天的雪糕棍儿连接瓶口和桌子。 用另外一根雪糕棍儿，小心的驱赶它。 等小东西进了罐头瓶，慢慢的把瓶子竖起来。眼见着小鸡，从光滑的玻璃壁滑到底部的沙土上。 小鸡进去好像发现了新天地，靠着底部的边缘，绕了一会，低头在啄什么。 崔娴才想起来，春花上午把鸡给她送过去，几乎是一天都没吃没喝。 出去找了两个玉米粒，放在空火柴盒里，用石头碾碎，又掐了一丝青菜叶。用雪糕棍儿隔开小鸡，把东西顺着倒在瓶子里。 闻到了吃的，小鸡跑的更欢。只不过芝麻粒大小的鸡，怎么看上去都有些滑稽。 罐头瓶放在桌子上，小鸡啄玉米碎的速度很快，也很有意思，她趴在那又看了很久。 看到小母鸡，心中就有了要养的想法，而且还准备多养一些。鸡生蛋，蛋生鸡，只要她养的好，鸡肉和鸡蛋就都不愁了。 目光随着小鸡转来转去，心里在疑惑着。只是不知道，这样养着缩小的鸡，它能不能生蛋。生出来的蛋，会恢复正常的大小吗？ 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就听到门外的大嗓门。崔娴听出来是孙英的声音，把罐头瓶放在个安全的地方，出了门。 见孙英把盛奶奶哄的乐呵呵的，看到她出来了，几个箭步冲到她身边，“领你看电影，去不去。” 崔娴好奇，她这浑身的热情是哪里来的。脸上洋溢的笑容，就算是心情不好的人看到，也会被感染上好心情。 “不想去，有点累了。”崔娴顺势坐在小板凳上，拿着蒲扇给自己降温。 日头已经要下山了，可这温度却只高不低。 “《xx游击队》可好看了，而且不用咱们花钱。”孙英跟她挤眉弄眼的，见她没反应过来，单手挡住嘴凑到她耳边，“宋坤请的客，免费看电影，不去白不去。” 崔娴皱眉，“别人请客就更不去了。”无缘无故的，她可不想白占便宜。 第025章 赔罪是假 孙英一听，这事要是办不成，指不定得被宋坤他们笑掉大牙。来的时候，可是被人恭维说，她出马一个顶俩，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再者说，她跟崔娴本就是好朋友，这要是都请不去，以后她就不混了。 “那可不是无缘无故，他请客主要是给你赔罪的。”孙英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带了出来。 崔娴路上都在想，宋坤怎么忽然说要赔罪的事了。说起来，砸石头的活儿，还是他介绍的呢。等跟着孙英到了电影院，看到以宋坤为首的那群人。 宋坤身边站着一个女生，还有马丽、郭大雄，另外两个男生，应该也是跟他一起的，只不过崔娴没有印象是谁。 “看见没，在宋坤身边的就是冯朝旭。”孙英用肩膀，撞了崔娴一下。 崔娴的目光，重新落在宋坤身边的女生身上。确实是病秧子婉约温柔的形象，想起孙英形容冯朝旭是林黛玉，果然是没错。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别说是男生了，就是女生的保护欲也很容易激发起来。 崔娴恍然，那天在自己面前，跋扈叫嚣，还要拿她指标的女生是谁？目光在冯朝旭的脸上停留片刻，难道自己又中计了？ 果然为了指标，无所不用其极。想到对方卑劣的行径，万一当时她真被牵着鼻子走，把指标拱手让人了，板上钉钉之后，就算是想反悔都没机会了。 只是，既然对方不是真的冯朝旭，就算是自己真跟着到了厂办，填资料的时候也会露马脚…… 崔娴没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也没有时间让她继续想。 “曹家栋、向爱国，我好哥们。”宋坤随后指着崔娴，“我同学崔娴，认识一下，以后有事好说话。” 曹家栋自来熟似的，直接就凑到崔娴身边，“你是坤哥同学啊，行，以后有事我罩着你。这片就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说话就说话，眼珠子一直在崔娴脸上打转。恨不得都要贴到她脸上，想要借着光亮看看，她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崔娴有些厌烦，皱着眉往前边孙英的方向靠了靠。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身后的路都被曹家栋给挡住了。 孙英直接坐在了一排座位的中间，崔娴也只能挨着落座。曹家栋也没问她的意见，挨着她就坐下。孙英的身边向爱国也落座了。 电影还没开场，曹家栋就有了说话的机会。歪着身子往崔娴身边凑了凑，“你平时爱干什么啊，有空了带你出去玩啊。想玩什么，跟我说，我跟这片有能耐的人，都称兄道弟的。” 曹家栋这人，嘴碎爱吹牛，尤其是在女生面前。芝麻绿豆的小本事，也恨不得要吹破天大的牛皮。 有些女生，确实是喜欢这种吹的天花乱坠的，但崔娴着实是膈应。她都表现的这么不耐烦了，但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在絮絮叨叨。 “我没时间玩，要去挣钱。”崔娴直接拒绝。 “挣钱好，会过日子。我这有挺多来钱道儿，你以后跟着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曹家栋信誓旦旦，扬言只要是跟着他，赚钱的营生缺不了。 崔娴没应承，心里嘀咕，没喝酒就开始说大话。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承诺张嘴就来，未必能靠得住。好不容易熬到开场，想着这人肯定能闭嘴歇一会。 电影是个老片子，崔娴的注意力都被片子吸引过去，想借此能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只是这电影还没说上几句，曹家栋就开始介绍后面的剧情了。连带着台词，也一并都说出来。 崔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侃侃而谈，丝毫没意识到行径有多可恶的曹家栋。 播放电影的时候，环境本就昏暗一些，加上崔娴身段挺不错，曹家栋虽是没太看清楚长相，但觉得肯定差不了。出于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是拼命的找话题。 更是想彰显，自己是电影院的常客，把台词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 对视上崔娴亮晶晶的双眼，丝毫没察觉到她在忍受他这种无理的行为。反倒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成功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我讲的，比电影有意思多了，你听我的。”曹家栋又往她身边蹭了蹭，发觉没多大空间只能作罢。 “我想自己看一会。”崔娴想往孙英身边靠一靠，转头发现，孙英和向爱国相谈甚欢。 俩人根本就没在看电影，交头接耳，不知道说着什么，孙英用手遮挡着嘴，笑的浑身颤抖。 再远一点就是宋坤，和他女朋友冯朝旭。俩人的注意力也没有在电影上，宋坤低头跟她说上两句，冯朝旭轻轻点点头。顺势滑落的秀发，又被细嫩的小手给挽上去。冯朝旭的一举一动，跟林黛玉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余光又扫了两眼，看到不少人是借着看电影的机会，实则是为了谈恋爱，或者是交朋友的。连马丽和郭大雄，偶尔也会凑近交谈几句。 难道，这就是这个年代男女恋爱的方式？ 所以，孙英说的，宋坤想要给自己赔罪请看电影，不仅仅是为了看电影，还要把曹家栋介绍给她认识。 怪不得孙英极力劝说让她来，她要是不来，男生和女生就配不上对了。 都说媒人介绍对象，看介绍的是什么货色，就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心中，是什么货色。看看曹家栋，崔娴别说对他有什么感觉，就是对这个人，初次见面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只是不明白，宋坤此举到底何意。赔罪？定然不是。在电影院门口，只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就什么都没说。 是给自己拉郎配？就算俩人是同学关系，但这种事不提前跟她解释，就把个陌生的男生塞给她，也不妥当吧。 宋坤说曹家栋是他哥们，这哥们的秉性他不清楚？看曹家栋殷勤的劲儿，恨不得直接就把她当成对象一般。 每个从他嘴里出来的字儿，都仿佛是紧箍咒一样，让崔娴头疼烦躁。也没心思看电影，巴不得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余光再次落在宋坤的方向，难道，这是为了在冯朝旭面前证明清白？ 第026章 以勇武为荣 后半场，崔娴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曹家栋倒是消停一会，但也仅仅是一会。 眼见着终于放完电影，崔娴一刻钟都不想逗留。挡着她的孙英慢腾腾的起身，还在跟向爱国聊的火热，多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出了电影院，崔娴跟其余人道别，想要打道回府。本来想问，宋坤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单独叫他到一边也不好，只能作罢。 “崔娴你等会，让曹家栋送你回去。”孙英跟向爱国还没聊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还没等崔娴拒绝，就听到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崔娴、宋坤你们又在一起了。”赵红妆、霍开渠、刘建军一群五六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正在对面过来。赵红妆说话的声调儿，没事都能阴阳出来事儿。 上次被阴了，宋坤还没机会找回场子呢，今天可算是被他给遇着了。那事儿他不能提，但这口窝囊气是绝对不能就这么就咽下去。 正好今儿人送到眼前了，宋坤不可能就让他们这么回去。 “你嘴巴放干净点。”宋坤没朝赵红妆发火，苗头对着霍开渠。俩人一直不对付，都是点火就炸的主儿。宋坤知道，那天的事儿，也跑不掉霍开渠。 霍开渠也看宋坤不顺眼，往前走了几步，瞪着大眼跟宋坤叫嚣，“怎么着啊，今天脾气挺冲啊。” 宋坤见人都凑上来了，也没惯着。肩膀顶了霍开渠，后者趔趄退后一步，刘建军等几个男生，直接就与霍开渠站成了一排。摩拳擦掌，摆出要打仗的气势。 向爱国几个人跟宋坤关系好，这个时候输人不输阵，何况真要是打起来，他们也不是会低头认输的人。也都站出来，在宋坤左右。 几个男生，嘴里都在叫嚣，不知道是哪个先动的手，双方直接就扭打在一起了。 在他们发生口角的时候，崔娴就拉着孙英，想去劝说。要真打起来群架，万一闹大了可是麻烦。 但孙英好像习以为常，在看热闹似的。在他们真打起来的时候，才跟崔娴过去劝架。 赵红妆也发觉，这势头不太好，拉扯霍开渠等自己一伙的人。 好半晌，这场群架才在几个女生的劝阻、拉扯下结束。 本来干一天活儿就累，又被嗡嗡了一个晚上，现在还劝阻几个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的热血男生打群架，崔娴现在心也累。 曹家栋嘴角受了伤，一说话就疼的咧嘴，终于消停了。崔娴婉拒他要送回家的提议，生怕他再追上来絮叨，赶忙离开那群人。 走了好远，才回头看上一眼。她是真奇怪，这些男孩子对打架的热衷。 好像都是以勇武为荣，并不觉得打架是丢人的事。甚至也不觉得，在公众场合两伙人打起来了，有什么不对的。 就算是一起劝架的孙英和赵红妆几个女生，跟她劝架的情绪也不一样。 反正她是受不了，光是想着一群人打起来，心脏都突突。 冷静之后，又开始思索今天晚上的事情。当时借着点光亮，曹家栋应该都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即便是这样，对她也是殷勤的很。 不管曹家栋对女生就这样热情，还是因为她本身的缘故，这种事情她都不想再发生。 她对自己未来有很清晰的规划，不久之后去插队落户，在那边会生活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她的目标就是搞钱。 插队落户之后，就要利用一切条件，好好学习。等77年高考，考回来京城。 这9年，不谈恋爱，不成家。27岁再考虑人生大事，一点都不晚。 先在精神和物质上，把自己养好，再去谈论爱情。她也希望，要是真有一天，有一个她喜欢的人，她也有足够的底气能够站在他的身边。 通过今日的事情，她已经有了困扰。自己正值青春，肤白貌美身段也很出挑，难免异性看到之后，会被惦记。 还有同性的嫉妒，也是招惹麻烦的源头。 得从根源断绝这种事情，不能招同性嫉妒，也不能让异性惦记。她穿的已经够朴素了，身段上没办法遮掩，只能在样貌上下手。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更何况她本身长的非但不丑，还很漂亮。跟盛奶奶搭伙过日子的这几天，吃的好睡的好，没烦心事，养的皮肤更是白皙不少。 而且她这皮肤，虽没在烈日下暴晒，但在外面的时间也很长，河滩上尘土多，几天下来竟也没见着黑多少。 她连个正经的护肤品都没有，皮肤还能保持这样，确实也容易遭人嫉妒。 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一点。最好是能掉在人堆里，别人都不愿意多看第二眼那种。 人家都想美白，只有她现在想着怎么能美黑一点。 回到家，翻箱倒柜的找能让自己变黑的东西，看着桌子上的蛤蜊油实在是没个头绪。 把罐头瓶放在桌子上，盯着找了半天，才看到已经睡觉的小母鸡。 目光落在，没动的玉米碎屑上，忽然有了灵感。 把刚才找到的麦子拿出来，烧热了锅，把麦子放到里面炒。 她回来的时候，盛奶奶就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把东西炒黑之后，端着回到房间。 用纱布把炒黑的麦子包裹住，用个玻璃瓶子在上面使劲儿的碾压，几个来回之后，就已经有很多粉末。 过滤几遍，留下最细腻的粉末。把在锅灶旁边，借着余热已经融化的蛤蜊油拿回来，与黑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一边放黑色粉末，一边在手被上查看调试出来的颜色。确定是自己要的咖啡色之后，停止再放粉末。 等到蛤蜊油再次凝固之后，崔娴先在手上摸点，然后擦匀，对颜色很满意。 又在半张脸上试了一下，果然比没用的要黑上许多。 心中记着大概的比例，好等下次再调试。抹上一层咖啡色的蛤蜊油，人果然显得寻常许多。 她整日扎在河滩上，保不齐有人也居心叵测。现在咖啡色不算太浓厚，循序渐进，她要慢慢的变黑，更黑一点。 第027章 双赢的交易 清早起来，崔娴趁着大院里没人，接了一盆水回来洗漱。脸擦干了就把蛤蜊油往上面招呼。 软软的咖啡色的蛤蜊油，在脸上涂抹均匀之后，一个白净的大姑娘，顿时变成了个咖啡色的小土妞。把脸跟头发缝隙的地方，都给涂抹上了。 脸上抹好了，又在手背和胳膊上，涂抹一层，崔娴在镜子里照了几次，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 别说是乍一眼看她的人，就是自己也得仔细端详，才能砸吧出来好看的味儿。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哟，这怎么成小黑丫头了。”盛奶奶刚把早饭端出来，没等招呼就见崔娴出来。 也是端详了好一会，忍不住笑呵呵的，说她现在好像从灶膛里刚钻出来似的。 “黑点好，黑点不显眼。”崔娴吃过饭，推着自行车往大院外面走。 晚上她回来的时候，也落太阳了，大院里的人也没瞧真切。今天早晨遇到的人，都惊讶她怎么黑那么多。 以前只是干瘦，现在倒是长点肉，但怎么还变黢黑了。 崔娴解释，说是自己干零活的时候晒黑的。大家伙知道她在河滩上砸石头，整日晒在太阳下，什么好人也招架不住，也没有怀疑。 这一招儿确实管用，就连平日里有接触的人，都没发现端倪。 在广场处，上了车，“你们城里人，不扛晒啊。这才几天的功夫，小脸成黑旋风了。”林哥打趣到。 “我要是在那，还能白白净净的，才奇怪呢。”她在副驾驶，跟林哥的距离不远，他都没发现自己美黑了，这装扮很成功。 车子缓缓驶到斜坡下，挑夫们在斜坡上排队，等待卸货跟崔娴结算。远处河滩上，锤子此起彼伏，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 与之前的杂乱无章、蜂拥推搡相比，现在有规矩许多。 崔娴到了凉棚，排队的挑夫们有条不紊的卸货，到她这结算。一车够数，林哥就送往工地。 她规定的每畚箕有多少，几天下来，眼睛一扫也能知道个大概。就目前来说，应该是没有人敢偷工减料。 就早晨她来的那阵儿，排队的挑夫比较多。忙过了一阵子之后，他们就陆续过来送石头。 崔娴得了空，忙活自己手里的东西。 刚把一瓶盖的碎石头，扔到漏斗里放大，忽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顺着声音过来，昨晚几个同学竟然骑着自行车，跑到这里看她了。 孙英下了自行车，就直奔崔娴的方向过来。“昨天没发现，你怎么晒这么黑。” 其余人也都陆续上了斜坡，抱怨这么热的天气，崔娴干的这个零活可不好受。 孙英撇嘴，“日头上来，不得晒冒油了。好像把人放在石头上蒸烤一样。”这才九点多钟，都能隐约看到，石头上的那层炙烤的热气了。 “想挣这份钱，就得受这份罪。我还有个凉棚呢，你看他们。”相比之下，她的环境已经很好了。 宋坤绕了一圈，他从林哥那知道，崔娴在这表现很好，林哥对她赞不绝口。目光落在竹跳板的漏斗上，也能猜测出来大概的原理，确实是有些头脑。目光落在崔娴身上，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 还是想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挑选在这打零工。也是意外，这种艰苦的环境，她竟然还真坚持下来了。而且这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有模有样了。 今天撺掇来找崔娴最热情的，就是曹家栋。昨天摸瞎黑没看清楚她的模样，非要今天过来一睹真容。顺带着，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崔娴一点便利让她知道自己的本事。 只是来了之后，满腔热情都被那张黑乎乎的脸给打消了。好几次想提起来兴致，都以失败而告终。他是好面子的，当然希望自己带出去的对象，是个身段好长的美的。不求跟冯朝旭那样，但也不能差这么多。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就觉得她肯定是个美女了。今天越看越是没了兴致，连去说话的想法都没有，期盼宋坤他们早点说离开，省去他在这煎熬。 崔娴跟孙英他们聊着，余光扫向曹家栋。看到他那张嫌弃的脸，和没往前凑的脚，就知道美黑这事靠谱。 果然没到一个小时，曹家栋就说要走，其余人也知道是怎么个意思，也没多逗留。 目送人离开，崔娴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美妆很好，既能防晒，又能挡烂桃花。 由于这两天，干活拿钱多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不少周围村庄的村民。有的村民奔着干零活，有的村民在盘算做点其他的生意。 崔娴从斜坡上下去，在河滩上走了一会。发现村民有卖面的，也有卖鸡、蛋的。 像是卖鸡蛋的，农户挎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铺上柔软的麦秆，再用切碎的麦秆间隔开鸡蛋，防止磕碰碎掉，上面用一块布盖着。一边走，一边在观察是否有买家。要是有人跟他对视上，就把布掀开。 对方要，就比划出个价格，达成合作就钱货两清。要是不成，再去寻找下一个买家。 崔娴观察一会，大概了解买卖的过程。也不怪，他们想着法儿的要在私底下交易。就拿麦子为例，农民如果交麦子给粮管所，100斤才9.8元。 100斤的麦子，能出70斤的白面和30斤麦麸。私下交易，农民能卖到1斤白面0.2元。光是白面卖出去的收入，都比粮管所给的要高。而麦麸还有其他的用处，也算是赚到。 但纵使是0.2元一斤的价格，对于居民来说，也是合算的。居民在粮店买白面，要0.16元1斤，还需要粮票。要是没有粮票，在黑市上1斤白面，对方能要到0.22—0.24元一斤的价格。 崔娴跟农户协商好，要了10斤白面，花了2元。有了白面，盛奶奶就能跟着她，多吃几顿细粮饭。 又绕了一圈，7毛钱一只，收了3只一斤左右的小母鸡，1只小公鸡。5分钱一个，收了20个鸡蛋。 这个偷偷的交易，她少花农户多收，是双赢。大家都心照不宣，不声张，买卖之后就各自离去。 第028章 刁难 昨晚跟林哥回家路上，听他说每个星期五，是固定休息的日子。问她还要不要去河滩砸石头。 崔娴摇头，打算以后跟他一起，固定周五休息。 分开之后，崔娴照例把鸡缩小，放到空的药瓶里。把白面和鸡蛋，用自行车驮着带到大院，一并交给盛奶奶。 今日不上工，崔娴跟盛奶奶一起做早饭。条件有限，但盛奶奶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美味。 每日一颗的鸡蛋，或水煮，或蒸蛋羹，或者是香油烧蛋，每一种做法崔娴吃的都津津有味。 “奶奶，以后鸡蛋别管只给我做，你也吃。”崔娴哄了半晌，老太太才同意。 吃饭的时候，盛老太太提醒她，正好趁着今天休息，去她婶婶那把粮油本给要出来。 她名下本月的粮油份额，有时间就抓紧买出来。 以前她跟婶婶一家住在一起，那些东西都是落到他们家的。现在自己单独过了，自然是要拿回来。还要趁早，省的婶婶再给贪占了。 吃过早饭，就直奔婶婶家。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猜想人是没在家。 这才几天的功夫，她就有脸出去跟人碎嘴了。崔娴找了几个，婶婶寻常愿意去的地方，找了半天才找到婶婶的人。 婶婶正在跟人唠嗑呢，心里的郁结，也才消散一些。转头，就看到崔娴站在那，一口气又憋闷在胸口。 跟她唠嗑的人，都在看热闹。前阵子因为指标的事，闹腾的动静可不小。 婶婶也不想在这，让外人给看了笑话，抬步就往家走。而身后的崔娴，不远不近的跟着，更是让她气的要爆炸。 到了家，崔娴跟着进屋，嘭的一下，婶婶就把洋瓷缸往桌子上一摔，“还嫌不够丢人，你又哭丧脸干什么。我可什么都不欠你的了。” 哭丧脸？她就是比之前黑了点，还不至于面相都改了。婶婶看她不顺眼，她连呼吸都是错的。“你要是不欠我东西，我就不来了。把粮油本给我。” 崔娴也不墨迹，伸手就要。对面的人脸色本就难看，现在被崔娴的话，噎的水都难以下咽。 “什么粮油本，我不知道。”婶婶手里，现在就攥着这么点东西。东西说多也不多，但婶婶就是不想给她。 她这几天是都没想明白，一向窝窝囊囊的崔娴，怎么忽然之间，胆子就变的那么大，说话也咔嚓脆呢。怕不是她一直都是个狼崽子，夹着尾巴当个家狗呢。 一向都是她算计别人，现在反倒是被崔娴给算计的，只能吃哑巴亏。她走出去，都被人笑话，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拿不下。 今天这本，她肯定是拿不走。 崔娴知道，今天这粮油本不是那么好拿的。但就算是她拿不走，也绝对不能让婶婶再占便宜。 “行，婶你不知道反倒是好办了。我去开票的窗户看核验记录，看‘出粮单’。看这两年都是谁买走了我的份额。” 托婶婶的福，她顶多几个月之后，就去插队落户了。指标的事，已经闹腾出来不小的动静，也不怕因为粮油本，再出笑话。 倒是婶婶一家，以后还要在这过生活。 “给你给你，你个白眼狼。”婶婶可不想，再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了。把一个‘城镇居民粮食供应证’甩到桌子上。 崔娴拿了粮油本就走。出门之后却在盘算，今日拿个粮油本都这么费劲儿，将来有回城政策的时候，婶婶再拿户口来卡自己，可就麻烦了。 得从长计议，把户口给迁出来才行。 到了粮站，崔娴在门前排队。除了粮油本，还有面口袋、油瓶子，轮到她了先到开票窗口核验粮本，再交钱开‘出粮单’，然后就到盛放粮食的一个大间，等售粮员喊号买粮。 粮站每个月供应的细粮很少，粗粮比较多，有玉米面、高粱面、小米和黄豆。 崔娴按照自己一个月的定量，买了2两菜籽油，花了0.14元。7斤白面、17斤粗粮高粱面，24斤粮食花了3.55元。 后座驮着面，车把上挂着油瓶子，崔娴把东西带回大院。 盛奶奶还担心，崔娴今天出师不利呢。她那个婶婶，有多爱占便宜，大家都知道。站在院子，一直翘首望着影壁，等着她回来。 瞧着她回来了，还驮着拿回来的粮食，老太太可是高兴。“你婶子没刁难你啊。”想伸手，把面卸下来，被崔娴给拦住了。 把油瓶子给她，崔娴自己把面拎到屋子里。“就她那性子，要不冲我撒几句火，能痛快让我把粮食本拿回来吗。” 放好东西，崔娴把奶奶给她凉的白水一饮而尽。奶奶想的周到，每次她出了汗，就给凉一碗放点咸盐的开水。 “奶奶你过来，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回来路上，崔娴想了个法子，能把户口给迁出来。 得了老太太同意，崔娴下午提了一只小母鸡，去找居委会张主任。 崔娴把自己跟婶婶家的矛盾，跟她说了。“张主任，我本来是能在城里工作的，现在只能去上山下乡。她是我婶婶，但为了她姑娘的前程，竟然舍得把我往外边扔。”不管是北大荒还是插队落户的陕北，条件多艰苦当婶婶的肯定知道。 “我是有不甘心，但也响应号召，愿意去接受再教育。”可以后要是有回城的政策的时候，不希望婶婶一家，再借机会卡她。 张主任明白，本来她爹妈是给铺了容易的路，现在只能去上山下乡。“这件事，之前也探讨过，你的户口落到老太太的名下，她的五保待遇可就没了。” 老太太年岁大，吃五保还有个保障。崔娴要跟老太太一个户口本，日后照料的重担就要落在她的肩膀上了。 “户口就暂时转到她那，过几个月我就下乡做知青了，不影响老太太吃五保的。”崔娴解释，自己只是占这几个月的时间。 她与老太太感情好，也愿意照顾，但老太太害怕拖累她。现在吃五保，老太太日子过的也很惬意，要都指望崔娴的收入过日子，恐怕老太太没有现在更舒坦。 第029章 品行好众人帮 张主任沉思许久，崔娴不知道她是在思考，这个办法是否可行，还是在思考如何拒绝自己，心里没底。 要是被拒绝，崔娴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到其他的主意。 每一秒钟的等待，都让她有些忐忑。 “既然你找到我了，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我也不能不管。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钉钉的。”张主任让她回去写个申请。 让他们院子里的管事李大爷签个字，再交上来。居委会那边开会研究，再做决定。 崔娴连连道谢，张主任没咬死不能办，那就有机会。为防止夜长梦多，这事她得抓紧办。赶回到大院，盛奶奶也在等她的消息。 “张主任让我写申请，至于能不能成，得他们开会研究之后再说。”崔娴片刻不敢耽搁，找出来一本信纸，赶紧写申请。 把自己的情况写清楚，又把自己的诉求写明白。检查一遍没问题，就去找李大爷。 还没出门，盛奶奶把十颗鸡蛋装在个小篮子里。请人帮忙，总不好空手上门。再者说，就算是对方有所犹豫，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带着东西，总归是好商量些。 崔娴差点忘了，拿着十个鸡蛋，登了李大爷家门。 要说大院让李大爷当管事，所有人绝无异议。李大爷是轧钢厂的钳工，而且是八级——最高技术水平的钳工师傅。 八级钳工的社会地位非常高，他们不仅是技术上的专家，还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掌握繁多的技能。甚至对很多工种的技能，具有一定的水准。 能被评为八级钳工，绝对是所有钳工的终身追求。 当然，八级钳工的工资待遇也很好，就拿李大爷来说，每个月能拿到108元的工资。 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李大爷本身的能力，都足以胜任这个管事的位置。 崔娴在门口招呼一声，听到里面应承，这才抬步进了李大爷家门。一进门就能看出来，他家跟大院其他人家的区别。 东西置办的齐整，有不少带着手工痕迹的，估计是李大爷亲手做，或者是修改过的。一个大收音机，正在播放相声节目。 不过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他没个一儿半女的，只跟李大娘俩人相依为命。 李大爷为人和善，对院子里的孩子也都特别喜爱，是个难得的好人。 见她抬步进来，李大爷把声音调小一些。“娴丫头，你怎么来了。” 同住一个大院，碰面的次数不少。但崔娴到李大爷做客的次数，倒是不多。 今日上门，还拎着个小篮子，李大爷也估摸出来是有什么事。他本就是管事的，谁家有个什么难解的问题，也都愿意到他这寻个法子。 “李大爷，我来是有事相求。”崔娴把鸡蛋放在桌子上，往他面前推了推，随后把叠的工整的申请打开，放到他的面前。 李大爷拿着申请，看着上面的内容。等他看完之后，崔娴又开口，“转户口的事，我经验不多也不知道该麻烦谁。听同学说就去找了张主任，张主任指点我说，这事得先让您给看看是否能行。” 她知道李大爷明事理，但也担心自己先找了张主任，他心里会多想，多嘴解释一句。 李大爷放下申请，看着崔娴。“娴丫头在河滩砸石头，累坏了吧。”每天她都比旁人更早离开大院，回来的时间也比别人晚。 起早贪黑的，也不如人家有正式工作的赚的多。 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摊上婶婶一家。现在自己过日子，还要提防被婶婶拿捏。 “累是累，但能吃饱饭。盛奶奶对我很好，重新让我体会到家的感觉。”崔娴坦言，至少现在吃饭不用看人脸色。 李大爷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来钢笔，爽利的在上面签了字。“比之前黑了不少，但结实了。”这么半大的姑娘，最是爱美的时候。 而她为了糊口，在那河滩上被晒的这样黑，他也是心疼这个苦命的孩子。但只要是勤劳点，靠着双手总归能吃饱饭。 吃饱饭，日子才能过下去，日子能过下去，就会有个好盼头。 崔娴连连道谢，拿着申请就走。“娴丫头，把东西都拿回去。大爷还不至于，要吃点你的东西才签字。” “我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就是几个土鸡蛋。”崔娴怎么也不肯拿回去。 李大爷一脸严肃，坚决要她把鸡蛋拿回去，非但如此，还送了她两块桃酥饼。 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拿回来，桃酥饼给盛奶奶，崔娴又骑着自行车，连夜就把申请交给张主任。 “明天送过来也是来得及。”张主任看着申请上，李大爷已经签了字，说她太着急了。 “我怕耽误您明天安排。这事就麻烦您了。”崔娴交完了申请，等着听张主任是否还有其他的要求。 张主任见她这么着急，明白这孩子是被婶婶一家，苛待怕了。看了一遍申请的内容，让她回家等消息。 出了张主任家，崔娴松了一口气，张主任这边，应该没问题。有李大爷签字，大院那关也算是过了。至于最后成不成，她也就只能耐心等待。 刚才一直忙着申请的事，没觉得有多热。现在停下来推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额头上一层薄汗。 往后天气越来越热，她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觉。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遇着卖冰棍的，她还想要个简单的制冷冰桶。 推着车子，大概这个时间，卖冰棍的就过来附近售卖了。也不着急，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果然，没多一会就听到了卖冰棍的声音。崔娴在胡同口看到，又买了两根冰棍。 拿着回家，跟之前一样，放到洋瓷缸里。又在大院里提了两桶水，回到屋子，缩小放到两根冰棍中间。 趁着等待的功夫，洗漱好换了衣服。看时间差不多，就把屋门都给关上了。崔娴躺在床上，她这体质果然不能承受太热的温度，还是凉丝丝的更适合她。 今天休息一天，干了好多事，明天又要去河滩了。估摸明天，她可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 第030章 热火朝天的干 崔娴早晨吃的饱饱，带着满壶的温水，骑着自行车直奔广场。等把东西缩小收好，林哥正好过来。 “妹子，今天去可有的忙活。”林哥说，往日他休息的时候，河滩上的零工都不会休息。 而现在，每天挣的比往日多，肯定更加铆足了劲儿干。估计一去，就能看到堆积成小山的碎石头。 让她做好准备，今天就坐在那看场子。 崔娴笑呵呵的应承，大家都能赚钱，多完美的事。 车子颠簸晃悠还没到地方，果然是一打眼就能看到，河滩上堆积的小山一样的碎石头。 挑夫们早就已经在排队等着了，看到车子过来，往斜坡上走。 崔娴也没耽误时间，知道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拿到钱，站定就开始给他们结算。 “林哥，你今天不一定能运的完啊。”挑夫们的速度很快，林哥的第一车已经快装满了。一车4、5立的石头，丝毫没对那些小山撼动多少。 林哥倒是不担心，说一会让他的同事兼好哥们徐胖子过来，拖上几车就够用了。 车子装满，林哥使劲儿轰了一脚油门，这才重载慢腾腾的离开。而挑夫这边，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崔娴只能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把碎石头扔到漏斗里。至于挑夫们送来的大石头，只能在旁边放着。 估摸林哥也是着急，把石头赶紧运走。回来的速度，比往常快不少。这次过来了两辆车，林哥的车停在漏斗下方。 “妹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徐胖子。”林哥跳下车，顾不上满头大汗，跟崔娴介绍一番。 徐胖子招招手，没往斜坡上走，瞧了一眼乖乖排队的挑夫甚感神奇。随后走到了漏斗下方。“这东西做的好，不用人力往车上装了。”啧啧称赞，说想出来这个法子的，简直就是个天才。 “要不是我妹子，那些挑夫得多费多少力气。”林哥听有人夸赞崔娴，顺着梯子往上爬，好似她真是他亲表妹。 在下面看完漏斗，徐胖子才跟林哥上来斜坡。他以为，挑夫们要过秤，崔娴记录斤数，等结算好了之后，再倒入漏斗。碎石头是顺着漏斗，直接倒到车厢的。 没想到一上来，漏斗底部的竹跳板打开，哗啦一下子的功夫，一车就够数了。 光是装车的时间，就能比他那边节省个把小时。怪不得林哥一天，撒欢尥蹶子的往工地跑，感情这是真挣钱。 徐胖子是真眼馋，这种装车流程。羡慕林哥有这么能耐的妹子，他不用跟挑夫扯皮，也不用多操心，装车就走，一车净剩2毛钱。 来之前，林哥跟他说，一车给崔娴13.15元，装够就走。当时林哥一副要不是咱俩关系好，你可没这好机会的样子，他也没吧嗒出来其中的香味儿。 现在人来了，看到这样的挣钱模式，就有点不想要只帮忙干这一天了，这么高的效率，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原来是跑另一条线的，一天蹦高跑个5—6趟，又烦又累，外快也赚不到5毛钱。 拉着林哥到一边，“商量商量，以后我跟你跑这条线行不行。”俩人关系好，要不然这种好事，林哥也不会找到他的头上。“你也知道，我那条线挑夫们不听话，闹哄哄的，一天也剩不下几个钱，搞不好还得赔上点。” 林哥当然知道，别管那条线，挑夫们都不太好管。要不是有崔娴，他现在过的也是那样的苦日子。 至于一起跑，林哥也拿不准这活儿能不能支持俩人干。要是俩人一起跑，不如自己一个人跑挣钱，就算是得罪朋友，也不能同意。 林哥转身过去找崔娴，把徐胖子的想法说出来。俩人看着河滩上砸石头的，比以前多了不少，石头出货量也多。 “两辆车，你这边能忙的过来吗？”林哥也担心，崔娴吃不消。 崔娴点头，心中欣喜。两辆车跑，碎石工和挑夫忙不过来，正好给她好机会。 林哥叫徐胖子过来，“以后，就咱俩一起跑这条线。”话音刚落，徐胖子吊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是落回到肚子里了。 咧着嘴笑呵呵，“真没白交你这个兄弟。”余光看向崔娴，想着这个表妹可挺厉害，在这条线上的事，林哥也得问问她的意见。以后啊，也不能得罪了这小姑娘。 “你们俩错开一下时间，不要同时过来，这样效率会快很多。”漏斗的容量有限，俩车一起过来，还要等一会，反倒是耽误功夫。 至于怎么安排时间，就是他们俩的事了。这么说话的功夫，另外一辆车的石头也都装够了。 林哥的车子挪开，徐胖子赶忙把车停在下面。感觉到整个车上下晃动几下，就装够数量，这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河滩上石头多，挑夫们也没做停歇。崔娴这边也趁机会，就往漏斗里扔一瓶盖碎石头，悄悄补货。 俩人跑的那叫个欢实，好像比着赛的跑。 果不其然，这一天的时间下来，俩人一共拉了24趟。 最后一车的时候，徐胖子和林哥一起等她下工。 “妹子，哥从来没一天挣这么多钱。”要不是怕遭人妒忌，徐胖子肯定得大声宣扬一番。 崔娴见林哥也高兴，“多劳多得，都是凭本事挣的。”她今天塞了8车石子的私货，赚了105元，自然不会声张。 那俩人到斜坡上，看已经累的躺在河滩上歇息的挑夫，还有在叮叮当当敲石头的零工，“这些人胳膊都要抡毛火星子了。”徐胖子调侃。 拉了一天，河滩上还堆着不少的碎石头。零工们的热情也非常高，见着没有回家的意思，没准都要挑灯夜战。 “咱俩的轮胎，不也都要跑飞了。”林哥应承一句，俩人都忍不住大笑。他们的心境都是一样的。 崔娴收拾完，林哥帮忙把东西给她拎上车。徐胖子也帮忙，闭嘴什么都没问。 今天她收到20斤白面，6只鸡。昨天特意交代春花，把一只鸡烧好了，装到铝饭盒里。刚才送来，都已经闻到里面的香味了。 第031章 肚子里添油水 林哥给她送到广场，见她东西多担心拿不回去，问要不要帮忙给她送到家。 “不用，我自行车就在那边锁着呢。”崔娴婉拒。带着个异性回去大院，本就很惹眼。再拿着一堆东西，晚上指不定就传出去什么闲话。 林哥也深知其中的道理，先征求她的意见。把东西都卸在广场，就开车离开。 东西很重，崔娴也不敢在广场这边动手脚。拎着到了个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恢复拿出来，把面放在后车座上。 又把小鸡缩小，放在小药瓶里，汽车赶忙回去大院。 都已经把铝饭盒扣的严丝合缝，但那香味好像长腿儿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 “娴丫头。”盛老太太放下蒲扇，往前迎她。 崔娴把面袋子拎到屋里，把门窗都给关上，拉着盛奶奶落座。 神秘兮兮的，从背包里拿出来铝饭盒。“奶奶，瞧瞧是什么好东西。”没打开饭盒，味道就已经出来了。 一打开，烧的软烂入味的小鸡呈现在眼前。俩人一同咽了一口口水，没敢笑出声。 春花的手艺非常好，加上现宰杀的小鸡，味道更纯正。俩人先喝了一口汤，要鲜掉眉毛了。 崔娴扯了个鸡腿，“不许说不要。”知道盛奶奶心疼她，肯定要推辞，崔娴直接把鸡腿放到她的碗里。“我能挣钱，偶尔吃点好的不打紧。”老太太这下也不再推辞。 烧的软烂的鸡腿，配上一口鸡汤，俩人吃的满嘴流油。 可能是身体缺油的缘故，崔娴觉得，这是自己两辈子以来，吃的最香的一只鸡。 骨头少的地方，都被她拆好了给盛奶奶，骨头多一点的地方，她自己啃。 一整只鸡，最后除了一点碎骨头之外，连汤都没有了。 吃的心满意足，俩人都眉开眼笑的。食材还是新鲜的最好，就算是原汁原味也是能让人唇齿生香。 盛老太太收拾妥当，才把门窗打开散散味。 崔娴回去房间，把药瓶里的小鸡，放到罐头瓶里。又碾碎了两粒玉米，放点青菜。 小鸡多了，偶尔在里面会追逐，小芝麻粒儿跑起来很有趣，她在那趴着能看好久。跑累了，就三三两两的趴在一起。 就这么几只鸡，竟然还分帮结派的，并不全都挤在一起。崔娴猜测每次送来的，不全是一家养的。倍感有趣，动物之间也有它们的亲近方式。 正享受此刻的闲暇时刻，听到外面孙英的声音。把罐头瓶子放在安全的地方，起身出去。 每次孙英出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能量，用不完的力气。 “走崔娴，去看电影。”孙英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略带些女儿的娇羞。 崔娴的目光落在向爱国的身上，上次还是一群人结伴，这次他们俩人就单独约上了？ 对于看电影，她都要有阴影了。不管是出于上次的事情，还是此时孙英和向爱国俩人的缘故，她都没心思要去。 “我不想动，忙了一天太累了，被窝在向我招手，我要早点睡。”崔娴婉拒。估计向爱国也不想，让她去凑热闹吧。 孙英还觉得有点可惜，说今天的片子比上次还好看。看着崔娴晒黑的脸，也没再坚持。 至于影片好看不好看，崔娴觉得孙英也未必清楚，她的注意力在电影上的肯定不多。 送走人，崔娴在院子里晃悠一会。给花盆里喷点水，洗洗衣服。 想烧点水，晚上再擦擦身子。只是这擦，毕竟不如洗的干净。住四合院，没有卫生间，洗澡是一点都不方便。 想洗澡，就只能去澡堂子。 崔娴都给自己，做了好几天心理建设了，要不是这洗澡的环境也有点差，她早就去了。 这么大热的天，她能三四天不洗澡，也不能一个星期都不洗。估计到时候，她一走一过的，别人都能闻到身上的酸臭味。 想了好久，依旧是坐在原地没动。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在公共澡堂子…… 纠结半晌，还是打算烧水，晚上关门在家里擦擦。好家伙，蹲在灶台边儿，都感觉自己有味道了。 心里想着，早晚都是要走这么一步，能挺得住今天，明后天估计也挺不住。倒不如早点去洗个澡，也能早清爽一天。 收拾了洗澡的东西，思前想后还是在家，洗了个头发。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的蛤蜊油，蛤蜊油能防点水，洗澡的时候她不洗头、不搓脸，应该不会掉太多颜色。 把手臂上的蛤蜊油擦均匀，黑白边界模糊一些，好像真晒黑的一样。 准备妥当，迈着决绝的步伐，去附近的洗澡堂子。每走一步就挣扎一下，她觉得脑子子里的俩小人在打架，一个让她现在、立刻、马上掉头回家，一个在诱引她快点走，洗完了浑身清爽最舒服。 纠结着，可算是到了地方。7分钱，就能洗一次。交了钱之后，崔娴干脆一鼓作气。 脱衣服的时候，她的目光都不敢看其他的地方。恨不得自己蜷缩到一起，越不被人注意越好。要不是怕自己被人注意，她都想穿着点东西进去。 公共澡堂子，一堆女人都脱光光，着实是太尴尬。幸亏她脸上现在抹了咖啡色的蛤蜊油，要不然现在都能红的滴血。 脱了衣服，一头钻进去，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眼睛不敢乱看，更不敢跟别人搭话。 其他人习以为常，认识的偶尔交谈几句。崔娴竟然还听着，有不认识的人，还要互相搓背……这里，也能自来熟吗？ 生怕自己也被人给搭话，赶紧洗。 崔娴洗澡的速度，史无前例的快。洗完之后就快步出来，换了衣服走出洗澡堂，还觉得脸上烧的慌。 天啊，她再也不想来这洗澡了，太大胆了。 等以后自己有钱了，首要的事情就是先弄个独立的卫生间。 紧张的情绪，慢慢的消散。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浑身舒爽。果然还是洗个热水澡好，比用温水擦身子要舒服多了。 改善生活，要一步步来，想要的总会有的。 第032章 往布袋里装大货 要不是公共澡堂子，她希望每天晚上都能洗个热水澡，这一觉浑身每个细胞都觉得舒坦。 早晨起来精神奕奕，换上已经晒干的鞋子，去广场跟林哥集合。 清清爽爽，少了许多出汗黏腻的感觉，连带着心情都很好。 “徐胖子今天带了人过来，是敲石子的吗？”崔娴看前面徐胖子的车厢里，坐着不少人。 林哥点头称是，昨天晚上徐胖子跟他说了。一来是他们俩装车，怕河滩上零工供应不上，二来也是想让那些人，多赚点钱。 车上的人，都是他原来那条线——八里沟的零工。 徐胖子也是个热情的人，加上那些零工和挑夫，跟他关系也不错。 对此，崔娴倒是没什么想法。人越多，砸的碎石头越多，她往里面多夹杂私货反倒是越容易。 不过她手里的大石头，已经所剩无几。挑夫给她凉棚外，放了不少石头，但昨天太忙来往人多，她也没缩小多少带回家。 何况，人力能挑动的石头，对她来说个头不够。按照现在的装车速度，她得想办法多弄点大货才是。 车子停下，徐胖子带来的人没停歇，直接奔着河滩过去。挑夫们的扁担畚箕、零工的锤子，都已经准备妥当。 现在河滩，浩浩荡荡差不多有2百人在干活。不过几天的时间，可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要更为壮观。 崔娴上了斜坡，挑夫们陆续上来往漏斗里倒石头。第一车装满，林哥先走了。徐胖子也不着急，跟排队的挑夫闲聊上几句。 听说他们昨天晚上，竟然真在这挑灯夜战。干到后半夜，这才回去睡觉。 要是这些人能不吃不喝不睡，估计都不带离开河滩的。 徐胖子这车也装够了，跳上车也轰着油门离开。崔娴才有功夫，伸个懒腰放松一会。 现在河滩上人头攒动，唠嗑的声响比她初次来的时候，小很多。多数都忙着手里的活儿，比着干，生怕落了下风。 好在河滩石头多，一层又一层的，崔娴估计还能够这些人，干个把月的。 两辆车，轮番过来装车，挑夫们也没多长时间歇息。亏得中午，林哥和徐胖子要吃饭和午休，崔娴也能有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上午最后一车送走，崔娴也让挑夫去喝点水吃个饭。 她口袋里的大石头不多了，不打算抢河滩零工的资源，就只能往远处走走。 想着一会走远了，把自行车放大拿出来，从这走到没人能看见的地方，需要不少的时间。加上去找的功夫，担心自己一会回来不及时。 有城里来干零活的人，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崔娴跟其中一个招呼一声，就骑着自行车往远处走了。 她第一次是往山上走的，但骑自行车不太方便，就朝着这条沟更远的上游去。 越走越远，越远越是没人烟，越是没人烟的地方，大吨位的石头就越多。 到后面已经不容易骑车，她把自行车缩小之后收起来，踩着巨大的石头往更高处走。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大几百斤甚至上吨重的石头。可把崔娴给美坏了，巨大的石头，缩小砸碎一块，就能装一大药瓶。 站在高处，四处查看，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确定没有任何可疑对象，快速动手。 把大块的石头缩小，放到布袋子里。一边装，一边掂量自己能不能拿动。 近乎装满了两个布袋子，崔娴才停手。这些石头，自己也能用个把月的。 拿着到平缓的地方，把自行车也恢复，布袋子放在后车座。刚才看到大石头，兴奋上头，不觉得饿。 搬了半天石头，又走了不少路，一停下来就饿得慌。 用水壶的水洗洗手，就着咸菜，吃了三个大肉包。水足饭饱，靠在大石头上，后背都暖洋洋的。 手搭在额头上看着太阳，也不敢多逗留，骑着车朝着凉棚回去。 林哥和徐胖子他们还没回来，崔娴停了自行车，拎着布袋子放到凉棚旁边。 对她拎着那俩布袋子有什么，其余人也不好奇。自从她来了之后，大家伙口袋鼓囊了不少。连带附近的农户，也多了一些收入。 崔娴跟农户私底下交易，大家都心照不宣。多数人都明白，现在多赚的钱，都是靠着崔娴。 换了另外一个人看场子，他们未必能有现在的收入。至于挣多挣少，那都是各凭本事，绝对不会对崔娴有什么说辞。 甚至巴不得，崔娴能跟好多人有来往，一直在这才好呢。 崔娴对自己的行径，自然也不会多做解释。各自顾好自个儿手里的活计，才是重点。 等她到位，挑夫们就开始往斜坡上走，送石子过来。崔娴不在这，挑夫们也不往斜坡上走。好似斜坡上的地方，独属于她的。 人不在这，其余人也不会侵犯这一片的领地。 石头装的差不多，林哥的车也见到影儿了。车停，漏斗卸货，装够就走，一点都不耽误功夫。 徐胖子的车，跟林哥间隔的时间算计的也很好，不用等挑夫们卸石头，都是到这装车就走。几乎是把时间利用到最高。 当然，就算是挑夫不少，毕竟也是人力，一天连续供两辆车也费劲儿。 这就靠崔娴的本事了，凭借前几天的经验，推算出挑夫的体力，大概什么时候，到了阶段性的极限。她就趁机，往漏斗放的碎石头多一些。 等多数挑夫歇一会缓过劲儿的时候，她会适当少放一些。如此，两辆车来往装货，也不耽搁功夫。陆续一直都有挑夫往她这送石头，她本子不会记录具体收多少，当然也不担心会被人怀疑什么。 崔娴在这结算，耳朵听到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动静。也就只有春花那么半大的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才那么脆生、动听。 春花和几个小姑娘，提着篮子、拎着麻袋，直奔崔娴的凉棚。 跟陈满仓合作几次，每次都是春花来送东西，跟崔娴也混的熟络，上了斜坡就钻到凉棚里。“姐，我们来给你送东西了。” 第033章 计划圈养小猪 崔娴示意挑夫，等一会再上来。斜坡上，只有他们几个女孩子，在凉棚里鼓捣。 小姑娘们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没着急打开，而是在等着春花发号施令。带着他们来的是春花，家里大人也说，有什么事情听春花的。 人是一般大，春花的父亲是队长，人情世故上春花也比他们更精通。 春花让其余人，排队把东西打开，给崔娴过目，都是保质保量的。 她们拿的，也都是面粉、鸡和鸡蛋，在家称过重量，崔娴也不怕他们糊弄自己。崔娴按照之前的交易价格，和春花给的名字，在本子上记录好。 几个小姑娘确认好，就出去外面等着了。 春花这才解开麻袋，敞开口给崔娴看。“姐，是小猪仔。” 里面是两只，4斤左右的小猪仔。怪不得刚才的叫声，跟鸡的不同。 崔娴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么小的猪仔。俩小家伙嫌麻袋里空间小，拱来拱去，偶尔发出哼哼的动静。 “我爹说了，这里面的小猪仔一公一母。缺耳朵的是小公猪，要想养着吃，就要阉掉。要做种猪，就留着不。”春花复述她父亲的话。 崔娴听的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春花在村里混迹，有些事情懂的比她还多。 小猪仔2元一斤，两只一共是16元。 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崔娴卖完了之后，再给她钱。把小猪仔的数量、价格等明细，记录在本子上。 然后把昨天白面、鸡的钱，都给春花结算好。 按照之前与陈满仓的约定，前一天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她这。等她售卖出去之后，再把钱给春花。结算过的，春花在本子上把收款日期和收款人都给写上。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收下小猪仔，春花又把篮子拿过来。里面装着的东西，是崔娴特地让春花帮忙找的。 几件洗干净了的，村姑的旧衣服和旧鞋子。 “我怕他们洗的不干净，又给你洗了一遍。”春花把叠的整齐的衣服，拿出来给她过目。 “谢谢你，有心了。”崔娴很满意，给了春花1块钱，把这些东西全部买下。 等春花带着几个小姑娘离开，趁挑夫们还没上来，崔娴直接就把两只小猪仔缩小，放到瓶子里。 随后挑夫们，又开始陆续往漏斗送石头。 忙过一阵儿，崔娴有点时间独处。往漏斗里扔了碎石头，放大之后，就盯着瓶子里的小猪。 估摸是空间大了，两只小猪在里面跑的可欢实了。 翻了翻包，找到盛奶奶给她拿的一点白砂糖。让她天气热的时候，放水壶里喝。捏了几粒，放到瓶子里给它们当食物。 那两只小猪，好像用鼻子拱了拱，崔娴看到白砂糖的小颗粒，轻轻的动了一下，缩小的东西都感觉好可爱。 所以……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为了将来吃肉自由，她准备自己养。 缩小的鸡和小猪，吃的不多，需要的空间也不大，比在外面养要方便的多。 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就把瓶子放到包里。 挑夫们歇息一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卸石头工作。林哥他们的车子，也一趟一趟不停歇的跑。 之前林哥自己送石头，偶尔还能跟崔娴说上几句话。现在跟徐胖子俩人，谁都不甘落后，大半天的功夫，都没得个空闲。 车子停下来，林哥也不下车了。崔娴站在斜坡上，跟他浅浅的打个招呼，车子又扬长而去。 也就是碍于车子启动速度慢上一些，要不然肯定一骑绝尘，林哥连汽车尾气都不会让她看到。 果然有竞争，才更容易提升效率。 徐胖子带来的那些零工，肯定也提前知会过了。敲石头的地方，比其他零工的位置要远一些。挑夫挑着两畚箕的石头，多走几步都会耗费很多体力，但她也没听到后来的挑夫抱怨。 守规矩，才能赚更多的钱，已经达成共识。 崔娴很满意，有力气都用在干活儿上，总好过白白浪费。 “妹子，哥今天踩油门的腿肚子都转筋了。”林哥把车停在漏斗底下。看时间，他还能跑两趟，再多余点功夫，也不够送一次的。索性就上了斜坡，跟崔娴说会话。 “这车送过去，你俩一人跑了12趟，这强度也不小了。”除了中午吃饭休息的时间，俩人几乎都是在车上。“目测，今天你能跑13趟。” 13趟，净剩2.6元。听的林哥热血沸腾，一天比一天赚的多，也不再耽误时间在聊天上，从斜坡滑下去，开车又跑了。 一天下来，俩人还真跑了26趟，一个司机跑13趟。 林哥等着崔娴下工，顺带把最后一车送到工地。徐胖子那边先送石子，一会回来接零工。 “妹子，今天已经跑到极限了，再多跑一趟都没力气了。”林哥就着斜坡一躺，太阳晒过后的斜坡，躺在上面热乎乎的。 一天比一天累，但心里却踏实。尤其是晚上回家，把当天赚的钱都放在床上，光是看着都觉得，这一天多辛苦都值当。 至少跟以往比、跟那些整天劳心劳力也未必能赚上几个钱的人比，他是万分知足。 跟崔娴说，昨天晚上下班之后，徐胖子嘴角都要咧到后槽牙了。 “你们再多跑一趟，我也要坚持不住了。”崔娴逗趣，她在这一天，脚底下都踩出来两个印。 林哥被她的话逗笑了，“头一天见你，白白净净个大姑娘，现在晒的跟黑煤球似的。”扛起来地上的面粉袋子，手里拎着装鸡的麻袋，回头补充一句，“黑点也不妨碍人有本事。” 崔娴拎着那两布袋子石头，和一篮子鸡蛋上了车。 今天她收益118元，达到这几日的巅峰。不管是对挑夫、零工，还是对林哥他们来说，差不多都是极限了。 今日收入，她也很满足。一路上，跟林哥说说笑笑，也算惬意。 昨晚她和盛老太太俩人吃的太油腻，老太太特意交代过她，不要加菜了，晚上俩人吃的清淡一点。崔娴也没反对，偶尔吃点好吃的打牙祭，不能顿顿都吃，怕老太太多想，也怕大院的人闻着味儿，招惹来麻烦。 第034章 意识探物 老太太今天炒了一点青菜，配上窝头，肚子里有油水，也不觉得太寡淡。 俩人谈论起，张主任那边也没来消息，不知道开会研究的怎么样。盛老太太心疼崔娴，巴不得她早点从她婶婶的算计中，完全挣脱出来。 “领导们得综合多方面考量，一天肯定研究不完。”她也盼着早点尘埃落定。 吃完饭，洗干净碗筷，崔娴又拎着个罐头瓶子，回去屋子。里面铺了点剪碎的麦秆、碎玉米，然后把两只小猪安顿好。 把新收的小鸡，放到鸡罐里。又加入新成员，里面的不知道是在争地盘，还是在彼此熟悉。小芝麻粒在快速的移动。 之前小鸡的罐头瓶子里，她放了不少沙子。后来听春花说，有些小母鸡已经要下蛋了，她又剪碎点麦秆，放到瓶子底部。 小母鸡会自己絮窝，把细碎的麦秆，一点一点聚拢起来，搭建成一个她看着像小漩涡一样的东西。 鸡罐里现在有15只鸡，猪罐里两只小猪，她一会盯着鸡罐看看，一会盯着猪罐瞧瞧，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不知道盯了多久，崔娴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下巴垫着手背，迷迷糊糊的就要闭上眼睛。 眼前还是刚才看到的鸡罐的画面，就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芝麻粒大小的小鸡，忽然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里。 之前只能看到个小颗粒，而现在竟然连鸡的羽毛鸡冠，都看得一清二楚。 崔娴困意顿消，眼睛忽然睁开，不确定刚才是看到了什么。睁开之后，发现看到的依旧是小芝麻粒般大小的鸡，别说是羽毛和鸡冠，就是具体的轮廓也看不太清楚。 心中疑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个情况。 冷静片刻，逐帧的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让她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闭眼！她刚才趴在罐子前，闭上眼的时候，那些东西好像放大出现在她脑海里。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想象最后看到的画面。 喘息间，她就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不是画面放大之后，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而是她的意识跑进去罐子里面了。 她闭着眼睛，是能感应到罐子里的一切。 15只小鸡的特征，走动的细节，吃东西的状态，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也是她技能的一部分吗？近距离观察，可比隔着罐子看要有意思的多。崔娴又欣喜又激动，睁开眼睛，发现意识重新回归，依旧只能看到外面。 反复测试几次，确定她的意识真的可以感受缩小的物体。随时尝试次数越多，意识的能动性也越发灵活，控制力比第一次强很多。 再次把意识探入到鸡罐，查看还有多少粮食、蔬菜，又看了看鸡窝。刚才还想，小鸡絮窝是为下蛋做准备，可就算是下了，她也未必能看到。 而她的意识转到一个鸡窝的时候，里面居然有一颗蛋。小母鸡，居然已经生蛋了！ 双份惊喜，让崔娴更是激动。只不过，她没办法用意识挪动鸡蛋，想要拿出来，还得想其他的办法才是。 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有鸡蛋的鸡窝，压根什么都看不见。要不是有这个技能，她都未必能发现鸡蛋的存在。 可此时她也是犯了愁，小母鸡也不过就芝麻粒大小，鸡蛋要比那还小上更多。而且鸡蛋壳脆，易碎，她的力气稍微控制不住，没等拿出来，就坏掉了。 得考虑一个周全的办法，也为以后往外拿鸡蛋做准备。 崔娴在屋子踱步，目光四处观察，试图寻找一个能利用的工具。大脑也在高速运转想办法，有了好几个主意，辩证之后都觉得太粗暴。可能没等鸡蛋拿出来，就先弄碎了。 目光所见之处，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又开始翻找抽屉、柜子。 她需要个顶端小巧精细，手握着的尾端还能用上点力气，可以控制整体节奏的东西。 头脑在筛选，大概是什么样的工具。翻找半天，还真让她给找到了。她哥哥之前喜欢鼓弄手表，抽屉还留存一把，他当初修理手表的镊子，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把镊子拿在手上，先试探了一下是否能用上力气，控制镊子尖儿的动作，又用最小颗粒的白砂糖试验了一下，确定可行。 回到鸡罐前，崔娴先把镊子尖儿伸入到罐子里，随后闭上眼睛，用意识进入鸡罐。 里面的所有，她都能看的真切。找到有鸡蛋的鸡窝，意识确定位置，手开始慢慢移动。 等靠近鸡窝的时候，崔娴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流程，她已经在头脑中，演练过几次。但真正要实践，还有点小紧张。 平复好心情，崔娴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镊子尖儿上。随着镊子缓缓靠近，崔娴更是不敢马虎丝毫。 终于触碰到鸡蛋，但它实在太小了，崔娴控制的镊子即便是触碰到，她的手也没感觉有多大的存在感。 小心的夹到鸡蛋，她甚至都不敢再呼吸。手上丝毫都没用力，完全凭借镊子本身的抓力，控制着鸡蛋。 拿出来的过程，她也不敢速度太快。 镊子离开底部，到罐子一半，随后到了瓶口。崔娴赶忙睁开眼，用另外一只手护着，小心的放到桌子上。 松开镊子，她趴在桌子上，好像比她的毛孔还要小。 关键时刻到了，崔娴对着鸡蛋默念：恢复。 一枚新鲜的鸡蛋，出现在饭桌上。崔娴心里高兴，看来她的养殖大业，势不可挡啊。 残存几天的疑惑，终于消失。她也忙活出一身汗，需要一个热水澡。有了第一次，这次再做心理建设就容易多了。不过洗澡的速度，依旧是很快。 还是洗了热水澡，更能缓解她一身的疲惫。她决定澡堂洗澡、买冰棍制作冰桶，就是她每晚的固定流程了。 现在的日子，在她的努力之下，也没觉得多难熬。只是……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将来在陕北农村，没有冰棍可以买，大热天的时候，她可该怎么降温啊？ 还得提前筹谋，想出个周全的办法才是。 第035章 孤身闯鬼市 洗完澡，崔娴到家把脏衣服、鞋子，洗干净之后晾晒上。现在温度高，一个晚上就能晒干。 发现了新乐趣，崔娴又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意识进入到罐子里，看了好久。 小鸡和小猪的生活习惯不同，行为动作也不一样。 那两只小猪，把细碎的麦秆都拱到一边，崔娴猜测应该是划分出来个睡觉的地方。剩下麦秆少的，是用来活动、吃饭的。 里面空间大，两只小猪也是放开了跑。崔娴觉得，这是不是就类似于溜达猪的饲养模式。以后的肉质，肯定非常好。 看的有些困意，崔娴也没再趴在桌子上。 试了试，从春花那买来的村姑旧衣服，没有太合身的，多数都肥大一点。也好，穿在身上看不出来她的身形。 买旧衣服，是有打算的。之前听林哥和徐胖子，神秘兮兮的提起过黑市，说在那买到了好东西。她就多嘴问了一句，关于黑市的事情。 黑市，也叫鬼市，多数是有钱无票、有货没钱的买卖家，私底下交易的地方。黑市也有黑市的规矩，要是不遵守规矩，别说是买卖东西，可能还会给整个黑市都带来麻烦。 崔娴把黑市的地点，和详细的规矩都已经跟林哥，打听清楚了。想有时间，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交易模式。 黑市在早晨3—5点的时候开，正是天半亮不亮，看的不太真切的时候。她家里没个闹钟，也不知道能不能早点起床，赶在黑市开市时间到达。 估计是心里有事，崔娴这一觉睡的不太踏实。醒来的时候，窗外蒙蒙亮。索性就换了衣服，准备探探黑市。 昨天买来的村姑旧衣服，今天黑早就用上了。崔娴打扮成村姑的模样，把一个麻布袋系在后车座，推着自行车出了街门，赶往黑市。 黑市的位置，并不固定。听林哥说，这两天是在扇儿胡同。 崔娴借着点光亮，朝着目的地过去，这个时候温度不算高，自行车骑得快点也不妨碍。 快到黑市的时候，崔娴找个昏暗的拐角，把自行车给收了起来。 把头巾和口罩戴好，拎着麻布袋步行往扇儿胡同走。 外面的街道上，还多一些光亮。越是靠近扇儿胡同，这光好像往里打的就越少。 崔娴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能看出来物件的大概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把随身的手电筒摸出来打开，进入了一个黝黑的胡同。 进来胡同，手电的光束多了不少，跟随那些买家的手电光，落在摊位或者是东西上。 除了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还有些衣服摩擦、鞋子踩地的动静，崔娴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心里头有点犯怵，人多，但静悄悄，怪不得又叫鬼市呢。她孤身一人闯鬼市，就算是提前打听了规矩，底气也不足。 但她也不能坏了规矩，纵使是觉得瘆得慌，也不能发出什么动静。 从胡同进来没走多远，就看到两边摆着的摊位。在这里交易，买主和卖主都不说话。 买家用手电筒扫看摊位上的东西，是否是自己需要的。这手电筒的光，只能往摊位的货物上照，不能照人。 看中了东西，双方就用手指头比划价格。合适，钱货两清成功交易，不合适买家也不用多纠结，转身就能走。 全程都不能发出声音，买卖全凭双方是否能达成共识。 理论上，买卖双方就算是交易成功，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为了以防万一，崔娴还是把自己捂的严丝合缝，乔装打扮一番。 缓步往里走，目光也随着其他人手电筒的光束移动，看到买主和卖主的比划动作，心中有个大概。 跟她在河滩上，看到村民交易的方式，大差不差。不过这的气氛更紧张，崔娴的神经也跟着紧绷。 头脑中又过了两遍，让自己尽量熟练一些，省的一会真要交易的时候露怯。 崔娴顺着胡同往里走，想找个空位置。一边走，一边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那些摊位上的东西。 日常生活用品，基本上都有卖，不过卖旧衣服、旧书的居多。 她先不着急挑选，自己想买的东西。找到个角落蹲下，把麻布袋打开。 这里面，是今天她想要卖出去的东西——玉米茬子。一共12斤，她是1毛钱一斤收的。这些东西，是她要拿来试试水的。 积累点买卖的经验，之后再拿东西过来，也方便交易。 黑市里卖家之间，也不像是粮站的那些售货员似的，空闲的时候还能闲扯两句。崔娴安安静静的蹲着，旁边的卖家也没什么存在感。 估计是离地面近，耳朵里那些鞋子踩地的声音更清晰了。 她蹲在这么一小个角落里，即便是周边环境依旧陌生，却是有些安全感。 至于什么时候能交易出去，她也不操之过急。目光落在那些晃动的手电光束上。看其他摊位的卖家交易成功，挺有意思，也算是积累经验了。 也没让她久等，很快就有人把光束定在她的麻布袋子上。附身，光束由大的散光圈变成小的光点，那人伸手在她的玉米茬子里抓了一把。 崔娴也没出声，知道他在看货物的品质。 那人把东西又放回去，打手势问价。崔娴把提前准备好，写着价格的纸片拿出来。 上面写着，玉米茬子，12斤，1毛2分1斤。纸片被麻布袋子挡着，站着的买家能看的真切。 不过第一个买家，并没交易成功。又陆续有几个询问价格的，崔娴也不知道都是谁，依旧在耐心的等着。 很快，一个人拎着把秤，不知道是看了价格，还是之前询问过的买家之一。什么都没问，秤了一下重量，留下1.44元，就把玉米茬子全都倒走了。 崔娴猜测，应该是之前来看过货的买家。不过不管是谁，她也不认识，反正交易成功就是好事。 蹲的时间有点长，起身的时候崔娴扶着墙，站了一会才缓解了麻酥酥的感觉。麻布袋子抖落两下，跟纸片一起收好。 估摸距离散市还有点时间，她也不着急回去。 第036章 大手笔买家 她在黑市的第一笔交易成功，卖家经验算小有积累。 手里头资产有790多元，在这有看中的东西，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拿下。有钱不慌，她决定慢慢逛其他人的摊位。 崔娴从无人关注的角落出来，跟随其他买家走在胡同里。依旧是静悄悄，不过她此时的心境，与刚才可不太一样。 紧张的情绪缓解大半，现在好奇居多。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自己能发现的好东西。 林哥和徐胖子，应该经常光顾这里，不过他们俩人谈论的好东西，崔娴没多打听。 她的手电筒，在摊位上扫着。好多摊位距离不远，但卖的东西却没什么关系。不像是供销社的柜台，一样的品类摆放在一起。 走的不快，偶尔有感兴趣的东西，就在那多站一会。有些老物件，崔娴也不太熟悉，倒是有询问价格的，都是买卖双方的秘密，她也窥探不到。 有些买家，询问价格等出手动作利落，被崔娴学到个几分。 她觉得，像是老物件的卖家，肯定能从买家的询问方式中，看出来是老手还是嫩芽儿。如此，更是得装的老成一些。 又走了一会儿，遇到个卖古画的。她的手电筒往东西上照着，端详了好半天。 黑不溜秋的，没看出来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她本身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了解。 但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东西，让她动了入手的心思。 把光打在古画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的规矩，买卖双方都不能出声，就算她想询问这东西的年代、出处，恐怕卖家也不会回答她。 看的时间够长，也没有什么发现，干净利落的打出手势询问卖家价格。 对方要价三十块，可是不便宜，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水分。她上手掂量一下，东西有些分量。 思考半天，崔娴还是决定要拿下。想起来后世鉴宝的故事，画轴里另有乾坤藏着好东西，万一就撞个大运呢。 付了钱，收好了古画，人又隐入到人群中。崔娴来了有一阵儿了，感觉胡同里从刚来时的黝黑，渐渐的有些朦胧的光亮，但依旧是看不清楚。 这种环境下，双方交易更有安全感。崔娴付钱的时候，也尽量避免被人注意。 继续往前逛着，她看到摊位上，还有卖解放前旧报纸的。这个竖版繁体字，看的她都头疼，没兴趣，过过。 没走几步，发现了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居然有卖奶粉炼乳的，1罐卖6元。 这卖的比商店贵1元，商店是5元，不过需要奶粉票。 价格崔娴能接受，而且这是好东西，不但她能自己喝，还可以喂动物。崔娴可一点都不觉得，6元一罐的东西，喂动物有什么奢侈。 缩小后的动物，食量也同比例减少。一点东西就够他们吃上好久，这么一大罐子，够她养的所有动物，吃上好一阵子的。 而且用好东西喂养出来的动物，肯定也比吃其他杂食的长的更好。 像是小猪，她将来是打算要自己吃的。当然要以健康、营养、美味为重点的，毫不犹豫就买下一罐。 用手抓着古画和奶粉罐子也不太方便，把叠好的麻布袋子打开，把东西放到里面。 她查看了一下四周，放弃缩小的念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里人多眼杂，谨慎起见还是拎着为妙，继续寻找能用的上的物品。 之前看到的，多数都是小件货。忽的看到，有一个巨大的木制物件出现在眼前。她的手电筒绕着东西，里外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个大木桶。 大木桶应该是洗澡用的，看着比浴缸还要大，没一吨水都装不满。她好奇，这么大的东西，卖家是怎么给搬进来的。不过她对这东西，还真挺有兴趣。 崔娴去过几次公共的洗澡堂，昨天晚上去的时候，确实没有第一次那么难为情。但说完全适应，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她每次进去，都找最角落的地方。低着头快速清洗，脱、穿衣服的时候，眼睛也不敢往其他地方看。 这个大木桶，她是真心喜欢。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在家里，就算是烧水辛苦一点，也好过去公共洗澡堂子臊的浑身都发烫。 每天睡前，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比快速冲洗也要舒服的多。 拿着手电筒，仔细端详洗澡桶，这么大的容量的，太适合泡澡了。只是这么大的旧木桶，也不知道漏不漏水。又观察到接缝处，有点黑乎乎好像污垢的东西，顿时就打消了她想购买的心思。 毕竟是要贴身泡澡的工具，用二手的，卖相也不是特别好的洗澡桶，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不过这个大洗澡桶，倒是给了她启发。觉得自己可以出钱，找个木工，按要求做一个全新的。 没心思买大木桶，也没多耽误时间。难得起大早来一趟，想多长长见识。 路过几个卖旧书的摊位，还有卖盆盆罐罐的，中间有一个倒卖工业票的她挺感兴趣。 工业票的用处，可太大了。不过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工业票是对在职人员，按其工资收入比例发放的，平均每20元工资配一张券。 凭工业票购买商品的范围较广，像是毛巾、毛线、铝饭盒、搪瓷面盆、皮鞋、收音机等等好多东西。有的大件，还需要好多张工业票。 在职人员用不上，或者是用不完，而有需要的人在其他地方弄不到，黑市倒卖的人反倒是给这两种人搭起了桥梁。 以备不时之需，崔娴询问价格之后，花了40元，买了一堆工业票。 除了工业票，还买了全国粮票和肉票。 全国粮票价格1毛钱1市斤，崔娴买了200斤全国粮票，花了20元。 肉票1斤5毛，20块钱，买了40斤肉票。 清点好票之后，收妥当放在口袋里，朝着出口方向走。 虽然她乔装打扮一番，也捂得严丝合缝，但她在黑市上露了大手笔，万一被人给盯上可麻烦。 不敢多逗留，脚步越来越快，赶紧开溜。 第037章 她又提供了新思路 出了扇儿胡同，外面行人寥寥。崔娴还是找个无人的拐角，把自行车给恢复。观察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人跟着自己。 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骑着自行车，快速的离开这，又在各个胡同里穿梭一会，这才朝着大院的方向回去。 盛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餐，在她屋门口叫了半天，发现崔娴从外面回来的。 “起得早，出去逛了一圈。”崔娴回屋换了一身衣服，把东西安置妥当。 吃过早饭，背着行当忙着又过去广场，刚好赶上林哥的车。崔娴坐在副驾驶，感慨起的够早，这一天的时间就够长，那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做了好多事。 逛黑市的热乎劲儿还在，多少有些亢奋，在想要做大木桶的事。 同行的林哥，现在也是意气风发，干劲儿十足。本就性格好，见谁都是一说一笑的，而现在更是多了几分得意。 这也不怪林哥，有那么点翘尾巴。他本身工资有42块，旱涝保收的，现在外快一天落袋有2块6。按照这么个赚外快的速度，就算是每周有固定的休息日，一个月下来外快收入都要比本身工资高，哪里能不得意。 再看看其他司机，除了徐胖子之外，谁还能有他这份好运气。不过得意归得意，他也提醒过徐胖子，别兴奋过头，遭人眼红。 “妹子，这俩茶叶蛋是给你的，我看好多小姑娘都去他家买。”林哥把东西给崔娴。 他明白，现在的好收成，跟崔娴脱不开关系。看她是越发顺眼，也想多关照几分。 “谢谢林哥，惦记我。”崔娴没推辞，把茶叶蛋收起来，准备中午吃。 这也才几天的时间，他们俩人的关系竟然变的这么微妙。第一天来，是她想办法给林哥留个好印象，给他带了早餐。 而现在，反倒是林哥惦记给她带点特别的东西。 车子晃荡到地方，挑夫们已经在坡下等着。崔娴被晃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到了地方才打起精神。 天气越来越热，但这些零工的热情是一点都不减。 林哥的车子刚停到位，徐胖子载着一车人也晃晃悠悠的过来了。没多一会的时间，两辆车又轰隆隆的离开。 忙过了一阵子，崔娴才有功夫喝口水，歇一会，顺势往里面扔一小瓶盖碎石子，悄悄恢复。 她昨天带回去的大石头，只砸碎两块，过筛分装，符合标准的就有一大瓶。手里有货，她只要根据挑夫的情况，趁空档往里投放就好。 在她的安排下，近乎所有人的工作效率，被提升到最高。当然，收入也是一样。 收入提高，来打零工的人当然都高兴。陈满仓也是如此，现在他是挑夫中的一员，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崔娴的事。 这个崔娴确实有本事，除了帮河滩的零工们，多赚收入之外，还帮了他不少忙。 每天下午，春花负责把东西送到崔娴这。陈满仓也是避免，自己一个大男人跟她多接触，惹来没必要的麻烦。 前一天给崔娴的东西，卖的钱第二天一分不差的给结算了。那些农户，又因为养殖等，赚了点小钱。当队长的看着，心里也高兴。 他的两畚箕已经装够数，挑着过去斜坡那，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陈队长。”崔娴瞧着陈满仓过来，打了个招呼。他是队长，偶尔有闲工夫就过来当挑夫。 陈满仓把石头倒到漏斗里，站在帐篷外面。他知道，崔娴制定了一担畚箕108斤的标准，挑夫们不用到她这里来过秤，直接倒漏斗里结算就行。 他倒是交代过，自己队里的挑夫，绝对不能缺斤少两。但也不知道，她如何确定其余人，不会动心思。 “都是这个标准，谁畚箕里的石头多少，大家伙儿都能看出来的。”崔娴指着凉棚外的石头，那些石头是挑夫弥补她的。 不过从执行标准的第一天到现在，崔娴还真没看到，有人明目张胆的少装呢。心里头嘀咕，就算是他们真缺斤少两，她倒是也不在乎那么星星点点的分量。 陈满仓点点头，似乎是从中学习到了什么。“等这些石头弄完了，乡亲的好日子也就要结束了。”目光看向满河滩的人。 赚钱的消息慢慢传播，陆续来砸石头的肯定会更多，但河滩就这么大，石头也是有限的。 他还没找到，适合这么多村民打零工的地方，心中有点忐忑。他是队长，自然要比村民要多考虑几分。 “路边这么多的石头山，又不是只有河滩的石头能用。你们生产队可以弄一个采石场，收益肯定好。”从她了解到的信息，知道陈满仓是个为村民着想、为他们谋出路的好队长。 相比较少量的零工来说，他们大队的人基数庞大，确实不好安排，而且打零工也不是长久之计。 崔娴一语惊醒梦中人，陈满仓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是啊，要是他们生产队弄一个采石场，乡亲们就不用各处打零工了。 不过这眼底的光芒，瞬间就被现实压下去了。“是个好办法。只是要开采石场，前期的设备投入就要不少。生产队没钱啊。” 一分钱憋倒英雄汉，何况要搞那么大阵仗，他也是有心无力。看向崔娴，眼神中有那么一点期待，希望她可以再指一条明路。 “大家伙赚钱的事，也不能都指望你一个人。要是采石场开起来，是个长远的生计。让每家每户凑一点，前期不过是钻孔炸药，跟现在一样手工敲石头赚辛苦钱。”崔娴解释，等以后有钱了，再买设备也不迟。 她只点到这里，能不能真把采石场给搞起来，全凭陈满仓的本事。 而此时的陈满仓，头脑中好多想法，他急迫的想要捋清楚。她说的话，给他打开了新思路。 按照她的说话，集体制没毛病。要是真把采石场给开起来，乡亲们也不用出来打零工了，甚至队里其他劳动力，也不用闲置。 他得好好想想，然后跟大队和公社打申请，试一下。 第038章 她是蝎子成精的毒妇吧 陈满仓心里想着要开采石场的事，连扁担都忘了拿，还是崔娴提醒才想起来。崔娴感慨，有这么一个好队长，是那些村民的福气。 挑夫们继续往里倒石头，崔娴在旁边拿着锤子，砸石头。已经装了一畚箕，装样子是够用了。 日头上来，崔娴就不爱动，额头上一层薄汗，她又不敢使劲儿擦，只能用手帕点一点，吸点汗水。 她不知道，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赵红妆，还有几分钟就要到达河滩。 赵红妆上次一计不成，没拿到崔娴的指标不说，竟然还让崔娴成功的躲掉了一劫，心中憋闷不已。打群架的时候，她近距离看崔娴，发现她竟然比之前还白净了不少，就更是妒忌。 听说这地方，还是宋坤帮着找的，怀疑那天晚上的事情，肯定有猫腻。 赵红妆就叫着霍开渠、刘建军一起过来。两辆自行车，她坐在霍开渠的后座上，挺想看看，在这风吹日晒的，崔娴是不是还能那么好看。 只是这路也太难走了，开始坐在后面还可以。越走，她颠簸的都要吐了。要不是想去看崔娴的笑话，她才不遭这份罪。 还没靠近河滩，赵红妆已经看到乌压压的一群人，还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以为崔娴是其中的一个，心中是得意。 真不枉费她特意来参观，崔娴的工作地点。在这跟一群村里的农户干零工，崔娴还真是够掉价的。 快到河滩的地方，自行车骑行费力，赵红妆就下来走着。嘴里嘟囔，灰尘太大了，把她的鞋子都弄脏了，一会抱怨日头太大，把她的脸都晒着了。 心里却高兴的要命，她连在这待一会都感觉难受，崔娴却要整日在这打零工。 “哪个是崔娴啊，乌泱泱一群臭烘烘的人，怎么找她啊。”赵红妆不想再往前走，下了河滩，她觉得自己也变得一股汗臭味。 “那个凉棚里的，你们看是不是她。”刘建军看到一群人，也是打怵。打眼一看河滩上，至少得两百多人，这可不好找。 斜坡上有个人，倒是挺显眼。定睛一看，怎么好像是崔娴呢。 “能吗？崔娴白，长的也好看，那个黑不溜秋的能是她吗？”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确定那人就是崔娴。 手上拿着锤子，当当的砸再在石头上，衣服后背的颜色都比周边深一圈。大热天挥汗如雨的干，就为了挣那么点钱，赵红妆的心里，竟然出奇的满足。 崔娴没察觉到，赵红妆那畸形的满足感，而是觉得后背凉飕飕好像有人在蛐蛐自己。 转身，正对视上赵红妆那恶毒的目光，脸上薄凉的笑意。怪不得，感情是蝎子成精的毒妇来了。崔娴放下手里的锤子，她都怕锤子忍受不了这人的恶毒，飞过去抡她一下子。 小小年纪，蛇蝎心肠，算计她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想让她身败名裂，坏透了。估摸来也没好事，崔娴可不想搭理她。 赵红妆就是来看，崔娴现在到底有多难堪的，“老同学，你怎么晒成这样了。累不累啊，为了钱你竟然连这样的苦都能吃。你爸妈要是知道，得多心疼啊。” 说完，还扭头笑了一下。她是懂往伤口上戳的，知道崔娴没爹没妈，好不容易有个指标，又被婶婶算计的不能自己用。好好的一个城里人，来这干力气活儿，关键挣的也不多。 赵红妆是没拿到指标，现在看崔娴过的不好，她就开心。 “你少在那假惺惺说风凉话，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就请回，劳动最光荣。”崔娴一个字都不想听她的，想她是不是八百年都不刷牙，嘴这么臭呢。 旁边的挑夫听着崔娴的话，大声给她叫好。可把赵红妆给气坏了，崔娴一向都是窝窝囊囊的样，骂她都不知道还口的，今天竟然跟她顶嘴。 赵红妆恼羞成怒，又想往崔娴身上泼脏水，忽的想到什么，把话给咽回去了。“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十里沟是我妈老家，我现在是回来探亲的。” 说完也不想多看崔娴，扭头就走。脚下的路不平坦，赵红妆没走几步，就趔趄一下，脚腕也被石头给划红了。崔娴咧着嘴，活该，谁让她没事来找自己晦气。 “她都走了，你俩还在这干什么。”崔娴见赵红妆的两个狗腿子，上来斜坡，心里头犯膈应。 霍开渠开门见山，“你告诉我那天，宋坤是怎么离开你房间的，我就介绍你去冰棒厂做临时工。”他说这环境太恶劣了，她一个小姑娘跟一群乡下人混在一起，太磕碜。 去冰棒厂，虽然是临时工，也比在这体面的多。一个月轻轻松松，能拿16元钱。 霍开渠留了个心眼，没当着挑夫的面儿说。 “赵红妆她妈，也是乡下人呢。”崔娴对三个人恨的要死。他们这次来，还有分工不是？又说风凉话，又在这利诱的。 到头来，也还是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败坏自己名声。他们好奇宋坤是怎么走的啊，那就好奇着吧，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她，是肯定不会说的。 崔娴面上平静，心中默念自己的职场教条，不先撕破脸，有仇可以找机会狠狠的报。要保持微笑，微笑能麻痹敌人。 深吸一口，微笑道：“虽然我很想要这份工作，但我那天喝醉了，一直在房间睡觉，还是被你们的砸门声吵醒的。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认为宋坤在我房间里？” 那天离开崔娴家，赵红妆他们三个人复盘好久，都没找到有任何疏漏的地方。确定是把宋坤跟崔娴，锁在一个房间了。可事实是，他们进去之后根本就没宋坤的影子。他们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开渠试图从她的话语和眼神中，分辨出来什么。半天也没看出来端倪，带着刘建军就走了。 崔娴见他推着车子，快速朝着远处磨磨蹭蹭的赵红妆过去，脸上的笑容消失。这几个人真是臭味相投，坏到一起去了。 第039章 不对劲儿，有猫腻儿 这段路本就不好走，地上还散落着敲碎的石子，锋利角尖，平常大家伙儿走惯了，都知道要加小心。 那三个人不熟悉路况，霍开渠推着自行车追到赵红妆的身边，哄着她上了后座。刚骑着没走多远，车子后轮胎就被扎破了。 赵红妆一跺脚一叉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刘建军往这边看了一眼，三个人狼狈的离开，没多逗留。 哼，偷鸡不成蚀把米，谁让她闲着没事来这看什么热闹。 刚才听热闹的挑夫，也歇够了。往斜坡上挑石头，还有宽慰崔娴的。她笑笑点头，跟那样的人生气才犯不上呢。 “大哥，你认识我同学她妈吗？”崔娴讶异，赵红妆的妈妈是这里人？ 赵红妆平日里，都自诩是什么城里人，千万个瞧不起乡下人的感觉。没想到，她的妈妈竟然是这里的。 挑夫摇头，指着挑担过来的陈满仓，让她问问队长。 陈满仓听她的描述，知道说的是谁。“年头挺长了，这几年过来十里沟的人都不太清楚。” 原来赵红妆的妈妈，的确是从这里出去的。从赵红妆的模样上也能看出来几分，她妈妈肯定是个大美人。 “解放前，她妈在大资本家田广财家做佣人。”陈满仓记得，田广财钱多又爱做慈善，以前经常上报纸的。 像是陈满仓父辈，都知道这么一回事。后来大概是49年，赵红妆她妈大着肚子回来村里，还是村里刘婶给接的生。 那个时候陈满仓已经十五六岁，村里人又议论过一阵子这事，他确实是有些印象。 “陈队长，能确定是49年吗？”赵红妆跟她是同班同学，明明都是是18岁，应该跟她一样是50年生人才对啊。 陈满仓仔细回忆，片刻之后肯定的点头。“确定。” 不对劲儿，她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儿，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儿。“谢谢陈队长。”她也没多询问，随后回到凉棚。 有用的信息不多，她也不好再多追问陈队长，关于当年的事情。可赵红妆为什么要隐瞒年龄呢？ 愣神的功夫，林哥的车子已经回来了。“这一趟装完就午休了，你也休息一会。”说完话，车子卷起一阵尘土走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徐胖子也过来了。给他带来的人，送了几壶水，跟崔娴说了一样的话。 午休的功夫，挑夫们也不过来倒石头。吃过饭歇一会，就跟家里人一起砸石头。 城里来的人，中午休息的时间比十里沟的村民长。找个阴凉的地方，吃个饭顺带闲聊一会。 崔娴今天没离开凉棚，把林哥送的茶叶蛋拿出来，还有两个肉包子。 茶叶蛋卖相不错，也很容易剥皮。里面也腌渍上颜色，崔娴咬了一小口，怪不得林哥说挺多人光顾这家，味道确实不错。 一边吃饭，还在想着赵红妆的事。她一直都找机会磕碜自己，骄傲的跟个斗鸡似的。真想看看，拿捏到她痛处的时候，会是个什么瘟鸡模样。 心里想这事儿，不知不觉就把两个茶叶蛋和两个包子，都吃完了。 今天没消耗多少体力，吃的多，坐着也不太舒服。往上游走溜达一会，消消食。路上看到不少好柴火，见没人，崔娴缩小捡到一起之后放到布袋子里。 河滩上的零工午休时间，也就那么几分钟。吃完饭喝口水，就继续开工。 回来路过河滩，就有人跟她打招呼。还有好几个半大的孩子，跟着家里人一起碎石头，见到她也是笑呵呵的。 没多在河滩上消磨时光，回去凉棚。想着那些笑脸，比七月的日头还要耀眼。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挑夫们又开始往斜坡上送石头。陈满仓每次过来，都会跟崔娴说上几句话。头脑中的想法，渐渐成型。 越是跟崔娴接触，就越是觉得她将来肯定是做大事的。 也不过才高中刚毕业，竟然就已经有这么活泛的想法。知道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多是觉得可惜。 林哥他们回来，崔娴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更没机会去深究，陈满仓偶尔出现那么一点可惜的情绪。 下午两点多，正是最热的时候。崔娴猛灌了两口水，才凉快一点。要是能把冰桶放在身边降温，不知道得多惬意。不过也就只能想一想。 见徐胖子把车停下，下车朝着凉棚过来。他站在外面，看着没有挑夫在，把怀里藏着的一个瓶子拿出来，塞给崔娴。“妹子，这是给你的，你藏好了别让人看到。” 崔娴都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硬塞了个东西。鼻子率先闻到，是汽油的味道。 徐胖子用盐水瓶，装了一瓶子汽油给她。她有点懵，搞不清楚徐胖子这是什么脑回路。 也没个一句半句解释，塞给她这东西是为什么。塞下就走，还让她给藏好了。 这有汽车的行，能用来当燃料。她就一辆自行车也用不上这东西，也不能吃不能喝，还能有个啥用处？ 搞得神秘兮兮的，好似什么大宝贝。 思前想后徐胖子此举，是何意。对她来说，汽油的作用还不如煤油，煤油将来到陕北还能点灯用。也没敢声张，听徐胖子的话，把东西收到包里。 徐胖子又来了两趟，她发现人家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试图对视他的目光，想探究一下这东西给她，他是有什么深意。 一直到下工，也没能再跟徐胖子说上两句话。 搞得她莫名其妙，晚上回去路上，林哥见到她一脸苦恼，问后才知道是徐胖子的事没办明白。 “他啊，是觉得自己占了你的便宜。要不是你，他也赚不到这么多外快。从自己的油箱中，抠点油出来给你，是为了表示感谢的。”林哥前两天就听徐胖子说，想表示感谢。 买早餐什么的，怕崔娴不好意思接受。后来就想到这么个主意。跟崔娴说：“你放心收着，这是紧俏物资，最起码能洗油污。” 崔娴听完才松了一口气，感情是这么一回事。看徐胖子平日说话挺麻利，这时候反倒是不说了。 第040章 真香 “他能多赚钱，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是林哥。”崔娴坦言，也就是林哥大度，对兄弟真心实意的。 要换做事旁人，有赚钱的营生巴不得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呢。 林哥笑呵呵，恭维不恭维的，这话说的可挺中听。真拿他当兄弟的，他也是一样掏心掏肺。 跟崔娴说，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他能帮忙的肯定不含糊。 有这样一个朋友，崔娴也很高兴。相谈甚欢，时间过的很快，崔娴从广场下车，到了个无人的地方，放大自行车。 从布口袋里，拿出来两捆柴禾恢复，用自行车驮着回去大院。 进了大院，先把柴禾送到李大爷家。“李大爷，我在山上捡了点柴禾，给您放到门口了。”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码的整齐的一捆柴禾，不是那种细的树枝，多数都是胳膊粗的树干。这么一大捆，就算是晒的干松的，分量也不轻。 再看崔娴这么个小丫头，都没那捆柴禾一半粗，有点心疼。让她跟盛老太太好好的，不用惦记他。 崔娴笑呵呵的应承，晒黑的脸看的李大爷又一阵心疼。 “娴丫头，居委会张主任，让你这两天去办理户口。”差点忘了有好消息告诉她。李大爷话音落，见崔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哎，这么好的孩子，竟然遭遇那么多事。 此时崔娴心里乐开了花，终于要摆脱婶婶的算计。把柴禾放下，钻到厨房里，果然是见着盛奶奶忙着给她做晚饭呢。 老太太见她回来，让她先洗洗脸，马上就能吃饭了。 “奶奶，你先等会，告诉你个好消息。”崔娴把李大爷告诉她的好消息，转述给盛奶奶，老太太也高兴坏了。 天知道，这两天盛老太太暗地里祈祷多少次，希望娴丫头的事能办的顺利。 “我就知道有这么好的消息，所以提前准备了好吃的。”崔娴把洋瓷缸拿出来，里面是一份猪肝心肺汤。 倒不是她真能未卜先知，而是盛奶奶虽然吃着五保，却也在想法挣钱。她给街道办的工厂糊纸盒呢。 稍微年轻一点的还算好，但对盛奶奶来说，她年岁本就很大，眼睛老化，也没配个眼镜，做起来很吃力。 崔娴没反对她继续干，只让她别累着。今天带的猪肝心肺汤，也是想为她补补。 盛老太太调侃，她是个小机灵鬼儿。有这么个好消息，还有一碗美味的汤，俩人吃的津津有味。商量着，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让崔娴明天就去办。 崔娴知道，大家都以为她在河滩砸石头，去一天赚一天钱。不去，也不用跟谁请假。但实际上，她要是不去，这一天不知道要影响多少人的生计。 “我明天得去一趟河滩，后天，后天我就去办。”她明天得跟林哥说一下，让他另外安排个人，在凉棚守一天。 吃完饭洗了碗，崔娴迫不及待的回去房间，关上门把在黑市买的古画拿出来。 早晨没来得及看，回来之后就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把古画包裹好一起缩小，放到干净的盒子里，藏在柜子最深处，生怕被别人发现。 现在终于有机会，能看看这古画的卷轴里，是不是真有乾坤。 把古画拿出来恢复，放在桌子上，小心的舒展开。她对字画没什么研究，又重新打量一会，以肉眼看到的画卷部分，肯定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所以在卷轴的轴杆里，大概率是藏着东西的。崔娴有点兴奋，这里要真藏着什么宝贝，她可以少奋斗好多年。 但如何打开轴杆，也是犯了难。不能暴力拆解，万一里面没东西，再把画给毁了，那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手指在卷轴上摩挲着，试图找到打开的方法。一点点的感受，一点点的移动手指。 崔娴忽然欣喜的睁开眼睛，低头凑近轴杆，微不可察的缝隙。她之前抓着卷轴的两端，想试图转动打开，但不知道接缝在哪里，也不敢太用力。 现在找到精妙之处，崔娴也好固定住双手的位置。 双手抓着缝隙两端，一点点的加大力气。屏住呼吸，生怕是一不小心用力过头，再把古画给毁了。 随着她的力气加大，卷轴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缓了劲儿，崔娴慢慢转动，真的给打开了。 此时激动的心情，达到了巅峰。轴杆里空间有限，有人想要藏宝贝，肯定挑贵重且体积小的。让她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好…… 当看到哗啦啦倒出来的是一串铜钱的时候，崔娴的心拔凉拔凉的。没有金条，没有银元，没有她期待的晃瞎狗眼的宝贝。 打开上半部的卷轴，发现里面藏着的是铜钱，她都不期待下半部的轴杆里，能藏着什么宝贝了。 果然费力拆开之后，发现也是一串铜钱。 翻来覆去的查看，这两串钱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能让古画的主人这么费劲儿的藏匿在卷轴里。 百思不得其解，估摸它的主人，也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庆幸自己没暴力拆解，至少还有一副完整的古画。把铜钱收在一个小盒子里，重新把卷轴给恢复好。打算等休息日的时候，拿着古画去文物商店问一下价格。 满心期待落了空，崔娴也没太恼火，哪里有那么多天大的好事不是。整理她背着的布口袋，把一瓶子汽油缩小后单独收好，存在在阴凉的地方。 今天也收了鸡，跟林哥分别后，她就缩小放到药瓶里。赶忙打开小药瓶，看那几只小鸡有没有被闷坏。 看到小芝麻粒儿欢快的跑来跑去，把它们换到鸡罐里。 又碾碎了点玉米粒，和一点点青菜。喂鸡的时候，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奶，味道纯正，奶香扑鼻，一口下肚可太满足了，真香啊。 闭着眼睛，意识探入到鸡罐里，看那些小鸡蜂拥到食物那，咚咚咚的啄吃，刚才仅剩的那点郁闷也消散殆尽。 拿着个清凉油的盖子，用筷子滴了一滴奶粉，再放进猪罐里。意识也跟着进去，看到那两只小猪先是拱拱鼻子闻着，然后朝着奶粉跑过去。 一边吃，一边哼哼，美的很。 目前来看，她的养殖大业前途光明，不知道种植大业怎样。 第041章 想做种植大户 她每天早晨出大院之前，都会喷口水在花盆里，也不知道里面的种子长成什么样了。 甚至她连那是什么菜种子，都不知道。意识从猪罐里出来，起身到外面，把花盆给端到桌子上。 把盖在上面的玻璃拿掉，上面有些盆里蒸发出的水汽，凝结的水珠。 缩小的菜苗，她担心太脆弱，直接被太阳晒着会晒坏，用玻璃在上面盖了一层，只留点缝隙通风。 凑近一些，肉眼只能看到一层浅绿色，好像苔藓。 看来小菜苗都已经长出来了，不过都被她给缩小了，看着不太明显。 集中精神，崔娴也想看看，意识是不是能进入到花盆中。 闭上眼睛，操控意识进入花盆。 刚才只能看到一层浅绿，此时却能清晰的看到，菜秧的模样。 菜籽发芽，菜秧都已经破土而出，长出来了。崔娴能清楚的看到，根茎与土壤连接的地方，似乎也能感受到，小小菜秧蓬勃的生命力。 一片的菜秧呈现在意识里，嫩绿嫩绿的，抽出的一点点嫩叶上，还沾着小水珠，甚是惹她喜爱。 菜秧不如小鸡、小猪能动、能发出声响，但在崔娴眼里，却别有一番风趣。 怪不得有些人，沉迷于种植上，哪怕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都能让种植的人欣喜好久。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养鸡养猪是把能手，看来种植业也是可行的。 此时自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有几亩良田，让她大显身手。 她想种小麦、玉米、土豆、红薯，想把所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种上。看看自己靠着双手，打下来的农业王国…… 崔娴想到，放眼望去一大片，都是她种植的庄稼，内心激动不已。粮食、肉蛋自给自足，指日可待啊。 乐呵的没收住，张开眼睛看到面前的花盆和罐子，理想很有挑战性。真想实现大规模种植，相关技术还得请教专业的人。 脑海中搜寻了一圈，觉得这方面经验丰富的，也就只有陈满仓。打算找时间，请教请教陈队长。 怀揣美好憧憬，崔娴连晚上做梦，都是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 金黄金黄的，麦穗都成熟的低着头，每一粒都饱满诱人，她穿梭在麦田里，感受着丰收的喜悦。 可还没兴奋多久，忽然悲伤笼罩心头。她站在麦田中央，看着茫茫一片麦田，苦恼这么多要怎么收割？收割之后，该怎么脱粒？脱粒之后，要怎么磨粉？ 之前还晴朗的天空，好像一会就要下倾盆大雨。急的她团团转，没有机械，也没有人帮忙。 她想大声呼喊，却一点都发不出来声音。甚至想拿着电话，联系朋友帮忙，但是手指头却不好用，号码都按不出来。好不容易把号码按出来了，却又打不通。 淡淡的悲伤笼罩在心头，更多的是着急，崔娴急得猛的醒过来。 眼前漆黑一片，一会儿之后，才借着月光有点朦胧的视线。崔娴深处一口气，是做梦啊。 但梦里那种焦急的情绪，却蔓延到现实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果然不假。睡前就想了一下，没想到连做梦都是。但梦里的问题，也确实是她需要考虑的。 没解决这些问题，她也没办法实现大规模种植的愿望。 瞪着眼睛，望着房顶，但她可不会这些问题难倒。劳动人民的智慧，给她点时间肯定能学会，没准还会有办法提升效率呢。 先跟陈队长取取经，积累丰富的理论经验，然后再小试牛刀。不贪心，先种1亩试一试。 被睡梦中的问题困扰，崔娴那点困意也没了。天蒙蒙亮，索性也不睡觉了，不如直接赶往黑市。 还是昨天的打扮，收拾妥当，崔娴找出来个大的竹篮子。 篮子底部，铺着厚厚一层麦秆。放一层鸡蛋，铺一层细碎的麦秆。麦秆剪的很小，铺上去的时候，会顺势漏到鸡蛋的缝隙中。 这经验，还是跟那些农户学的。他们说，走山路的时候，拎着篮子不稳妥，鸡蛋壳易碎，铺上碎麦秆，可以防止磕碰。 崔娴收了很多鸡蛋，都是农户散养的笨鸡蛋。 一边装一边数，装了200个，一整篮子的鸡蛋，分量很重。 崔娴又在蛋上面盖上厚厚的麦秆，再用旧衣服盖住篮子口，向下包裹最后用袖子扎紧。 把整个包裹好的篮子缩小，稳稳当当，放进口袋。 惦记口袋里放着易碎的鸡蛋，骑行车的时候也是万分小心。到了扇儿胡同，找了个偏僻的拐角。 崔娴趁无人把篮子拿出来放大，再把旧衣服，自行车缩小收起来。 这摸瞎黑的，她也害怕有人骑错了自行车，或者是被人给偷走了，谨慎起见，还是放在口袋里最安全。 小心的拎着篮子，往里面找位置。丝毫不敢马虎，本身有分量，又紧绷神经，找到地方的时候，崔娴已经是满头大汗。 只能用手帕，简单擦擦额头，口罩也没摘下来。 口罩太厚实了，崔娴喘了好几口气，这才舒坦一点。把篮子最上面一层的麦秆清理干净，露出码放整齐的鸡蛋。 照例，在纸片上写了价格，省的每次有来询问价格的，她都得比划一下。 村民是4分钱一个卖给她的，她是4分半一个卖的。这么大的个头，这么实惠的价格，崔娴不愁卖。 那些农户卖给别人的鸡蛋是多大的，她不清楚。每次到她手里的，都好像特意挑选大个头的。 之前大姑拿来的鸡蛋，有大有小，有的还沾着点污渍。但农户送到她手上的，多数都是干净的。她明白，他们是用这种方式，感激自己。所以她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想法，提议陈队长开个采石场，让村民赚更多、更久的钱。 果然她这刚准备妥当，就有人过来看货了，随后就询问价格。看到纸片上写着的，都没去货比三家，就买了。 这么好的货，这么便宜的价格，恐怕在黑市也再找不出来第二家。崔娴感觉自己刚出摊，东西就都卖光了。 收拾东西，换她去消费。 第042章 她是主心骨 崔娴挎着篮子，打开手电筒，在摊位上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胡同里的人，比她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她拿手电筒看摊位的时候，也得防着别人撞到自己。 这的位置也不固定，谁来的早，就能占个好点的位置。崔娴顺着人往里走，偶尔遇到个感兴趣的，就多看上两眼。 古画什么的，她暂时是不想入手，不明白昨天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感觉不买下就亏似的。那两串铜钱，直接把她的热情给浇灭了。 没走几步，她也遇到个卖鸡蛋的。不知道来了多长时间，看篮子里的存货，估计是没卖出去多少。 光是从卖相上来看，就不如她的好。 今天是第二趟来，内心比第一趟来的时候，平静多了。也没有那种，在黝黑的胡同里好多人却没动静的惊悚感。 她对自己还挺佩服，就这么一个人，勇闯鬼市，还做了两次买卖。 现在身处黑市，游刃有余啊。 至于她想买什么，其实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全看什么东西，能勾起她的兴趣，什么东西，日后能有用处。 崔娴的手电筒，扫到个罐子上。随着光落下，卖家打开罐子的盖子，一层白净净的东西。她凑近点，用手扇了扇罐子口，是猪油的味道。 用手比划问价，卖家出价是1块3毛钱1斤。一整罐子是3斤猪油，要是连罐子都一起买下，就是4.5元。 崔娴把手电筒凑的更近一点，看到猪油的质地很好。现在温度不高，猪油从液体到了固体的状态。一靠近，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她现在和盛奶奶吃的，是从粮站买的菜油，放多了奶奶舍不得，放的少了做菜确实差点味道。 同等量的猪油炒菜，就要比菜油好吃的多。而且现在的猪，都是吃着杂草、糠等长起来的，很是健康。 崔娴连带着罐子，都一起买下来了，付了4.5元。把罐子口封好了，继续往里走。 随后又看中个秤盘，最大能秤到20斤，花了5块钱，都放在篮子里。 她觉得自己对黑市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多来几次，肯定能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手里拎着个大篮子，篮子里放着秤盘和油罐子，也不觉得累。 经过一个老报刊摊位，崔娴只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没走几步，又转身回来停在摊位前。 她记得陈满仓说，赵红妆她妈解放前在大财主田广财家当佣人。而田广财有钱爱做善事，为此经常出现在报纸上。 正愁没渠道，了解这个田广财的事情呢。她可以在报纸上，找一下关于大资本家田广财的信息。 这摊位，没有新刊发的报纸，全部都是旧报纸。 崔娴不知道，田广财具体上的是什么时候的报纸。翻看了报纸的年份，解放前的有不少。 她听盛奶奶说过，废品站收购旧报纸也就2—3毛1斤。这卖家再赚上点，有了心理价位。 手比划问价，对方要1元一斤。崔娴摆手，不同意这个交易价格。卖家今天也是没开张，有个询问价格的，也想把顾客给留下。 俩人默不作声，光是用手势，就把价格给商量了一下。 崔娴要了个8折，20斤的报纸，16元全部拿下。分量实在太重了，崔娴几乎是拖着报纸走出去胡同。 找个无人的地方，把篮子放到地上，扣紧猪油罐的盖子，用秤盘把它圈在一边。把报纸放到另一边，又用旧衣服包裹好整个篮子，一起缩小放到口袋里。 还有些体力，崔娴把自行车放大，推着又进入到胡同。经过卖旧衣服的摊位，崔娴把车子停靠在旁边，在一旁挑选。 春花给她的衣服有限，她日后打算经常来这，想化不同的装扮。 挑选看中的衣服，不知不觉挑了一大堆。果然不管是新衣服还是旧衣服，一旦想买的时候，都刹不住。 都有些挑花眼了，反正都是旧衣服，就算是多买点，她也有能力负担。 最后20元钱，买了一大包的旧衣服，绑在后车座。 崔娴看到有些摊主，已经准备收拾走了。今天逛的有点晚，她估摸现在已经到了5点散场的时间了。 推着车子，顺着人流往胡同口走。看到有人在胡同口驻足，她也把自行车停放到一边，凑到那看看。 原来是那贴了一张纸，说明天换了地点，在百花胡同。 这黑市过几天就换个地方，要是没个给指路的人，光靠瞎碰可不太容易。正赶上散市，周边路人不少，崔娴只能驮着旧衣服往大院走。 她走了没多久，胡同口的那张纸就被人给撕掉了。 崔娴在无人的地方，把衣服缩小，放到口袋里。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去大院，被人看到可不太好。 回到屋子，把东西都藏好了，才过去跟盛奶奶吃早饭。 带了一份报纸，急匆匆的奔向广场。她晚上没什么熬夜项目，洗了澡回家，基本就睡觉了。早起，状态也没有受太大影响。 “林哥，我明天去办户口，得请一天假。”崔娴上了车，赶紧把请假的事跟他说了。也好让他提前安排，明天去看场子的人。 林哥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看了一眼崔娴，想让她往后挪一挪，等到周五的时候大家一起休息，她再去办事。 但转念一想，崔娴的事肯定挺着急，要不然轻易不会请假。 “行，你去办事。用哥帮忙不？”林哥纵使是不舍得放她，也还是惦记她自己能不能搞得定。 “不用，都安排好了。”崔娴说，可以找个可靠的人盯着，那些挑夫都知道流程，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林哥是这么想的，但没有合适的人选。等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徐胖子的时候，后者急的满脑门子汗。 在徐胖子心里，河滩离开谁都行，唯独不能离开崔娴。 本来林哥心里也忐忑，现在看徐胖子急成这样，只能先稳住情绪。解释崔娴就一天不来，找个人替一天，不至于出乱子。 徐胖子急是急，还真想出来个人选。最后商量，他俩各出3毛钱，让徐胖子的表妹来代班一天。 林哥让他中午休息的时候，就过去表妹家问问。最好，今天就让她过来学半天。 第043章 请教种麦子经验 今天多云，外面温度也没太高，在凉棚里更舒服。估摸林哥把她明天请假的事，跟徐胖子说了。 每次他过来，都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人可真有意思，平时跟林哥、挑夫什么的，都是侃侃而谈。怎么到她这，说话反倒是不利索了。 听林哥说，下午准备让徐胖子的表妹，过来学习半天。明天就让她在这顶一天班。 说是挑夫们现在都被规矩出来了，但除了崔娴之外，未必有人能压制的住这群人。万一那个表妹干的不好，真担心挑夫们闹腾出来什么动静。 林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明天又会如同以前一样，乱成一团。崔娴让他宽心，不至于，大家都想赚钱，只要是表妹那边按部就班，不会有问题。 是这么安慰，但林哥和徐胖子还是心里没底。之前每天都忙着跑车，没工夫跟她说话。今天倒是好，时不时就上来，聊上几句。 她觉得自己不是要请假休班，像是在逃犯，这俩人把她盯的死死的。 挑夫们没听到消息，有条不紊的按照崔娴的安排，往漏斗里倒石头。陈队长挑了一担畚箕的石头倒进去然后跟崔娴结算。收了钱也没着急走，站在斜坡上望，随后对着一个人挥手。 崔娴托他帮忙找的好手艺木匠，他回去打听了，正好有能空出来时间。 “这是阮木匠，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好手艺。”陈满仓介绍上了斜坡的人。“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想做点木匠活儿的崔娴。” 阮木匠寡言少语，但手艺没的说。平日里找上门的活儿，都忙不过来。要不是陈满仓找到他这，未必有时间能空出来给崔娴干活。 陈满仓介绍完，就继续去干活了。崔娴也没寒暄，“我想做一个洗澡桶，80公分高，170公分长，60公分宽的标准，你看多少钱。” 阮木匠拿着一根铅笔头，在个泛黄的巴掌大的纸壳上，记录她的要求。 “你有合适的材料吗？”阮木匠做过洗澡桶，心里有个大概。至于报价，她提供材料是一个价格，要是他全都包，又是另外的价格。 崔娴摇头，让他全包，给她一个总体的价格和时间就行。选用的材料，质量好点耐用的。 阮木匠在纸上计算了一会，随后给她报价，“22元，包材料，刷上桐油漆。12天的时间，就能做完。” 这个价格做一个全新的洗澡桶，她没问题。人是陈满仓介绍的，也不担心中间出什么纰漏。先付了一半钱，剩下的等交货的时候再给。 目送阮木匠离开，内心期待不已。再等十多天，她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洗澡桶。不用再去公共的洗澡堂子洗澡了。 大热天的，睡觉之前能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简直不要太开心。 陈队长再次过来，见阮木匠已经走了，也没多问。反倒被崔娴给叫住了，“陈队长，还有个事情得麻烦你。” 陈满仓放下扁担，让她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要说帮忙，崔娴才是帮了他大忙。 崔娴坦言，想向他请教种植麦子的经验。 “你一个女学生，学习这个干什么。”陈队长好奇，想种麦子，也得要在农村在行。她一个家在城里的人，就算是有经验，也未必有能施展的机会。 “我马上就要上山下乡了。不学会农活，怎么活啊。”崔娴坦言，想趁着去之前，先积累点理论经验。到了那边，也不会被当成一无是处的人。 陈满仓如鲠在喉，想说几句宽慰的话，最后只剩一句话，“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会有用。”心中五味杂陈，她脑子里很多想法，对他很有启发。等以后她去上山下乡了，恐怕就没那么多机会可以交流了，多是觉得有点可惜。 “你想什么时候学。”陈满仓倒是可以张嘴就讲，但崔娴能不能记住…… 只见她已经拿出来个本子，“你歇息的时候，就过来跟我说几句。我先记着，回去之后整理出来，再给你讲一遍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人家也是要赚钱的，这经验一时半会也讲不完。崔娴就想趁着他休息的时候，给她讲解几句。 陈满仓确实是个好老师，讲解的很耐心，也很细致。 本子上，已经罗列出好几条。崔娴整理上面记录的内容，想种植麦子，首要的事情就是挑选一块适合的土地。 最好是土壤肥沃、排水良好的地方。 在种植之前，也要精细整地，把土地松散，拉平。 陈满仓告诉她，别看这些前期的工作，看似跟麦子没关系，但要是不把种植条件安排好，麦子的长势也不会好。 在种植之前，还要合理施肥，先铺上适量的基肥。像是他们大队，每年夏天都会自己发酵，人的粪便也好，还是动物的粪便，发酵之后更适合当基肥。 土地的事情安排好，就是选择种子。 陈满仓让她，去跟上山下乡当地的老百姓取经。因地制宜，看他们选择什么样的种子。 至于种植时间，和播种量，根据土壤的肥沃程度，也有差别。 他罗列了，自己经验中的几种情况。 崔娴都在本子上记录清楚，这里面门道是真不少。要想长势好，产量高，还真是要耗费不少的功夫。 她把自己在整理过程中的问题，在本子旁边小字写上，等人过来，先解答问题再继续讲解。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满仓又花了点时间，跟她说了小麦种植的深度和行距。有些地方，用老黄牛拉犁，也有人力的，不同力度种子下放的深浅也不同。 先把种植经验，跟崔娴说完了，陈满仓回去吃午饭，留下她独自消化。 果然用脑子，能量消耗的多。崔娴在凉棚里，烧了个火，把洋瓷缸中的汤加热后，把烧水壶放在上面。铝饭盒里装着盛奶奶烙的饼，这个天气一点都不凉。 吃的美滋滋，又泡了一杯茶，开始翻找今早买的旧报纸。 每个版块的找，等到快开工的时候，才把报纸收起来。今天拿来的这份，没有找到田广财的消息。 第044章 自信的表妹 挑夫们鱼贯上来，崔娴又忙活一阵子。林哥已经拉走一车走了很久，徐胖子才开车过来。 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个小姑娘，一起上了斜坡。 “妹子，这是我表妹常兰英，今天下午你多教教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徐胖子就下了斜坡，装满一车扬长而去了。 “你今年多大。”崔娴问道，看上去跟她差不多。 “17，你都干什么活儿啊。”常兰英站在她的身边，紧了紧鼻子，不知道是讨厌这么热的天，还是讨厌空气里的汗味儿。 崔娴正好在给挑夫结算，让她多瞧着点。挑夫们见有个陌生姑娘，紧张的问崔娴，这是来干什么的。知道她只是请一天假，找个替班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伙儿，都不自觉的吧她当成主心骨了。 虽然只是替班一天，崔娴也不希望出什么乱子。更何况林哥还特意叮嘱，让她好好教这个表妹，别耽误大家挣钱的时间。 她是想好好教，但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常兰英，是一点没有耐心烦儿。 看了不到五分钟，就说到下面绕一圈去。等到再回来，看崔娴干的还是那点活儿，信心满满，大手一挥，“就这么点事儿啊，我以为多难呢，闭着眼睛都做的来。” 就这么点活儿，她能拿6毛钱，除了热点臭点，没其他的毛病。 崔娴也没跟她多说什么，见春花带着村民过来，从斜坡上下去。“你们先等一会，我上面有事。” 交代这么一句，春花和村民都明白怎么回事。现在不方便让他们上去，倒是也不着急。 专门找崔娴的，就到阴凉地方歇一会。还有其他东西要零卖的，就拎着往河滩上去。 常兰英在凉棚里坐着，虽然是阴天，也感觉烦闷的很。等到徐胖子下车的时候，常兰英说是已经学会了，非要跟着他离开这。 徐胖子担心这表妹学的不好，明天容易出乱子，让她在这多待一会，可这人片刻都不想在这。徐胖子只能把人给带走了。 等常兰英走了，崔娴才让春花他们上来。 这次村民送来的东西，种类也不少。有送精粮、粗粮的，有送鸡、鸡蛋的，还有送菜的。大部分是由春花带着过来的，东西是不是保质保量，先在陈队长那边过一遍。 还是排队，一个一个的往她里面送。 崔娴又拿出来，记录的本子。先跟春花确定，昨天来送货的人。把钱都结算好了签字确认之后，才让后面的人进来。 然后记录今天送货人的名字、货品、数量，应该结算金额。 还有几个周围村子的人，是单独罗列在一张纸上的。崔娴让他们相互转告，明天自己休息不过来，别空跑一趟。由刚才那个常妹子代一天班。送货和结算，等后天再过来。 都算是熟人，他们也不担心崔娴会拿着钱跑路，又跟着春花陆续离开。 送来的东西不少，在凉棚里堆放着。她现在也不敢缩小任何东西，防止有人杀个回马枪，她拿不出来东西。 “徐胖子表妹呢。”林哥回来，见就剩下崔娴一个人。 “她跟徐胖子回去了，我这就这么点事儿，她学个大概了。”崔娴没把常兰英说的那句话，跟林哥说。 林哥却是哼了一声，“就放屁的功夫，她就啥都学会了？多大的能耐。” 但也没办法，这也是他们有求于常兰英呢，要是没这么个人在，明天恐怕更不好弄。 崔娴忍俊不禁，还是头一次听林哥，调侃别人。 见她笑呵呵的，林哥凑到她身边，“妹子，你后天可得继续来啊。河滩离不开你，我们这一大票人都离不开你。” “林哥，我办完事后天就回来。再说了，有表妹在不会有问题的。你太紧张了。”估计是被徐胖子给传染的，崔娴感觉越要下班，林哥也越焦虑呢。 跟她想的还真有关系，中午休息的功夫，徐胖子把表妹给拉过来。林哥就看着那表妹，不像是崔娴这么靠得住。 但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就让过来这跟崔娴学一学。 一下午的时间，怎么也能学个七七八八的。没想到这个表妹，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她坐车的时间还短呢，这心里就更是没底。 崔娴让他赶紧跑车，一会落后徐胖子了。见人走了，忍不住笑，这俩人可怪有意思的。 下工回去的路上，林哥时不时就让崔娴保证，后天一定要来的。她是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保证。 到了广场，她下车的时候，林哥非要帮她把东西，拎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崔娴几次推辞无果，只能让他帮忙。幸亏有不少自行车，停放在那。“林哥，你快走吧。我后天一定回去。” 林哥一步三回头，总算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赶忙到无人的角落，把自行车给放大，粮食等缩小放到布袋子里，把鸡缩小放到药瓶里。 折腾了半天，才收拾妥当往大院走。 路过肉联厂，崔娴割了半斤肉，藏好了带回家。 进了大院，一眼就看到盛奶奶在那等着她呢。“娴丫头，明天能去办户口吗？”等了一天她下工，着急的问。 “能，我明天休息，咱们一起去办。”崔娴把布袋子拎到屋子里。 洗漱把脸，过去厨房，看盛奶奶把一个圆形的铁片放在炉灶上。好奇的问盛奶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煎饼果子。”老太太把一盆杂粮面端出来，用没有多少毛的炊帚，沾点菜油，在铁锅上刷了一层。 把面糊倒在上面，用刮板转那么两圈，一个跟锅一样大小的煎饼就好了。 再把酱、葱花、香菜什么的放在里面，光是闻着味道，就让她流口水了。老太太让她先吃，刚出锅的才香呢。 一口下去，香香脆脆，崔娴吃的眉开眼笑。 做出来好几个，盛奶奶才跟着一起吃，缺牙的老太太，吃着有些费力，看得出来也很开心。 “等休息的时候，给你配个假牙，吃东西更香。”崔娴估算明天的时间，要是一切顺利，就把这事给她安排上。 第045章 事业为重 盛老太太笑呵呵的，听她有这个心就非常高兴了。上了年岁，一个人吃东西也没多大胃口。有崔娴跟着，她还能多吃点。 至于配假牙，她不舍得崔娴每天风吹日晒赚的钱，往她身上贴补。 崔娴让她别操心钱的事，她能力之内可以承担的起。 煎饼果子太好吃了，崔娴比平时多吃了不少。跟盛奶奶准备明日需要用的东西，俩人都挺激动。 收拾厨房的事，崔娴全都包揽下来。把东西放到一个盆里，到大院的水龙头那清洗。 盛奶奶做面食的厨艺真好，涂抹的酱料好像也是调配过的，有点甜丝丝的。哪怕只是一点简单的配菜，也让她吃的很满足。 还剩了不少煎饼，盛奶奶说，刚出锅的酥脆一点，放时间长了就回软，变得更有嚼劲。等她上工的时候，可以带过去当午饭。 洗了碗筷，又把厨房收拾妥当，肚子没那么撑得慌。 跟盛奶奶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她鼓捣那个花盆，又往里喷点水。花盆里的种子破土而出了，成长速度出奇的快。 之前看着好像贴着土壤的苔藓，今天已经有些蓬松的感觉，都在使劲儿的向阳而长。 傍晚来临，大院里光亮渐少。崔娴把拿回来的柴禾码放整齐，有些太粗的，用斧头劈开，方便盛奶奶使用。 干完活儿，外面已经没多少光亮。崔娴回去屋子，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 还没进屋，听到孙英喊她的名字，转眼人就到了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 孙英带了个旧褂子，想做些修改，问崔娴借缝纫机用一用。 缝纫机崔娴是有，不过那东西自从拿回来之后，就原封不动的放在那。“你会用吗？你要是会用，你就自己去弄，我对它可是一点都不懂。” 孙英走到缝纫机那，把上面一层防尘布叠好放到一边，把缝纫机支起来。 在抽屉里，找到跟她旧褂子颜色一样的缝衣线，把剪刀等工具都放在一边备用。 崔娴惊讶于，孙英对缝纫机的结构这么熟悉。等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孙英坐在凳子上，踩了几下踏板，确定能正常转动。 看崔娴什么都不知道，孙英还一边操作，一边给她讲解。现在到了要装线的时候，要把面线和底线线，分别装入到缝纫机的上下相应的部分，再穿针引线。 “把要缝的地方，放在压脚下，压紧。”孙英扳动送线轮，轻轻转了一下手轮，脚腕跟着踏板的节奏，上下晃动。 崔娴就见着那机针，上下哒哒哒的，随着孙英把衣服往前推，竟然就缝上了。缝的针脚很紧凑，也很平整。 孙英踩起来很溜，让崔娴很是惊叹。“你什么时候学的，已经能缝的这么好了。” “这可算不上好，要想当个合格的缝纫工，技术要比现在更熟练才行。”孙英把线剪断，翻看要修改的地方。 原来她家里找了关系，在街道办的被服厂给她安排了个缝纫工的活儿。孙英不想过去之后，被人说她是生瓜蛋子。 趁着现在，就想自己多熟练一些。 “我支持，大力支持你的缝纫事业。”崔娴让她有需要，就来家里。反正缝纫机放在那也是闲置，随时欢迎她来。 孙英道了谢，继续修改旧褂子。 崔娴拿出来一份报纸，继续翻看，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 缝纫机偶尔哒哒哒几声，还有剪刀裁剪布料的动静，时常夹杂几声疑惑的动静。 俩人在屋子里，各干个的，互不打扰。 “你对曹家栋有什么想法吗？”孙英把旧褂子修改的七七八八，坐在凳子上，八卦看报纸的人。 崔娴摇头，她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打发掉，可不希望再被人乱点鸳鸯谱了。“没想法，不仅是他，我对任何男生都没想法。” 孙英奇怪，他们俩年纪一样，现在也已经高中毕业了，正是谈恋爱的时候。 要说对一个男生没兴趣，那也就罢了。她竟然对所有男生都没想法，那可太奇怪。 崔娴坦言，自己马上就要去做知青，要是谈恋爱了，之后怕是要分隔两地。一年半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没办法维系感情。 她可不想自找苦吃，至少是暂时没这个想法。 孙英点头，确实也是这样。俩人不在一起，想要说点知心话都得写信，一封信来往就要一个月。崔娴不能留在城里，孙英又把那个坏心眼的婶婶给骂一顿。 “你和向爱国怎么样。”崔娴笑嘻嘻的看向孙英。 聊起来这个，当事人就可来劲儿了。俩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有空了，他们俩就会见面。哪怕是一起压马路呢，她也觉得很快乐。 “那他也不去做知青吗？你俩能一起留在城里？”崔娴对异地恋不看好。孙英现在对俩人的相处这么热情，要是真分开，难免要伤心一阵子的。 “他也不去做知青，准备要进啤酒厂做工人。”都留在城里，至少是不用担忧距离的问题。俩人相处的不错，之后的事情她也很期待。 俩人聊了好久，孙英把旧褂子也改好了，这才离开。看的出来，孙英对向爱国的感觉真不错，说起来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脸上有笑。 孙英走了，崔娴才收拾东西去洗澡。 对于这个晒的黑乎乎，每次进去就找个角落洗澡，也不跟人说话的崔娴，大家都习惯了。 崔娴做不到那么坦然，洗完之后片刻不敢逗留。越发的期待，她的大洗澡桶快点完工，舒舒服服的在家躺着泡澡，不用再这么紧张。 回到家，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好晾上，躺在床上继续翻报纸。 报纸越来越少，她每一个版面都看的仔细，却依旧是没有发现有关田广财的内容。 她按照年份，把报纸都排好顺序，等把全部的报纸都翻看完，依旧是没找到任何可用的信息。 奇怪，陈满仓说田广财做善事，经常上报纸。可是她买了二十斤的报纸，竟然都没有出现过田广财的名字。 把报纸收好，放到床底下，想着得多入手点旧报纸才行。 第046章 迁户成功 崔娴一觉睡到盛奶奶敲门，这才起来。今天不打算去黑市，睡的非常踏实。 “马上就起床了。”崔娴应承，赶忙穿衣服，把水桶给收好。 盛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餐，要不是怕耽误事，也想让崔娴睡个懒觉。趁着崔娴吃饭的功夫，盛奶奶换了一身衣服。 俩人都吃饱，出门之前又把所有手续，都拿出来核对一遍。 按照张主任说的要求，手续和当事人都已经到位。盛奶奶攥着崔娴的手，慈爱的目光看向她，如同亲孙女。 上次用粮食本去买定量，连带着婶婶和她的户口本都拿出来了。每天都期盼，张主任那边能快点传来消息。 她也害怕夜长梦多，万一婶婶来要户口本，她不给没准又要闹腾一番大动静。要是给了，她再想要出来可就难如登天。 幸而，张主任的好消息，比婶婶要户口本的动作更快。 事不宜迟，俩人也不耽搁时间，直奔居委会。 俩人到了张主任办公室，先检查俩人的手续是否齐全，看到他们如此郑重，明白其中的意义。 “你们等一会，我给你们开介绍信。”张主任答应帮这个忙，也没含糊。 崔娴看了一眼盛奶奶，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出来，距离成功更近一步的欣喜。 “行，你们拿着介绍信去派出所。”张主任在介绍信上，签字盖章，递给崔娴。 “谢谢张主任。”私底下，崔娴称呼张阿姨显得亲近一点。工作场合和求她办事的时候，自然是要称呼主任的。 从居委会出来，俩人都长出一口气。怎么也是在领导的办公室，莫名的压迫感。 崔娴心里着急，但盛奶奶年纪大了，也不敢走的太快。反倒是老太太，催着她快点走。 尘埃落定，这事才算是踏实。 到了派出所，俩人把手续连带介绍信，一起给工作人员。又填了资料，被询问几句之后，就等待那边人员的办理。 俩人的目光，都是盯着工作人员写字的手，随着最后一笔结束，迁户的手续终于办完了。 工作人员，让他们检查一下所有证件等，别有落下的。 崔娴有点激动，大脑有些充血的感觉。认真的把证件都检查好，装到包里，拉着盛奶奶出了派出所的门。 “娴丫头，是不是成了。”盛奶奶满眼期待。 “是奶奶，成了，我的户口已经落到你的本子上了。”崔娴忐忑的内心，终于得到了安抚。 迁户的手续办完，她就踏实了。俩人又去了粮管所，把粮食本也迁好了。 一颗心，总算是完全落地，将来77—78年回城，婶婶肯定是卡不到自己了。 盛老太太也高兴，娴丫头终于不再受那种人的苛待。要带她回家，今天吃点好的。 “还有时间，带你去配眼镜。”崔娴拉着盛奶奶，往眼镜店过去。 老太太百般推辞，她不知道那东西具体多少钱，但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负担的起的。再说了，上岁数的人哪有眼睛不花的。 她这般岁数，已经很好了，不用崔娴破费。 那些钱，让崔娴都存好了，日后有个用处，也不用求人。 “奶奶，现在就是有用处的时候。我有钱，给你花我也不心疼。要是您再推辞，就真跟我见外了。”崔娴哄着，现在俩人落在一个本子上，那就跟亲祖孙一个样。 给亲奶奶花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太太听着她这话，也不好再拒绝。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挑贵的，要最便宜的就行。 “明白，您要想配个真金白银的，我也没那个本事啊。”逗趣一句，让老太太别那么紧张。 带着去找眼镜店，进了门让奶奶先看看。她进去跟老板交代了几句，既然想给盛奶奶配眼镜了，也不差块八毛的钱。 但是花多少钱，不能让盛奶奶知道。要不然她保准一刻都不留，也不会再提配眼镜的事。 老板看了一眼，穿着得体的老太太，又看了一眼晒的黝黑的崔娴，点点头。 老太太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是什么模样的。试戴的时候，跟老板说要最便宜的就行。 崔娴挑选的几款，看中的不是样式，都是轻便耐用的。盛奶奶戴的时间长，也不会觉得鼻梁累。最后合适的那款，不说是店里最贵的，价格也是绝对不便宜的。 老太太戴着眼镜，再看外面的时候，崔娴看得出来她的欣喜。 最后结账的时候，老板说是8毛7。实际上，这副老花镜花了崔娴4块8毛7，给盛奶奶花钱她舍得，更何况看到老太太的笑容，她也觉得真值当。 出了眼镜店，老太太就要把眼镜收起来。崔娴让她戴着，好好看看外面。 崔娴带她去找吃饭的地方，老太太好奇的看看这，看看那，在她的眼里好久没有这么清晰的画面了。 “娴丫头，你怎么带我来这地方了。”老太太一抬头，看到崔娴带她要进一家面馆。 “今天高兴，咱们下馆子。”崔娴拉着她，就吃一碗面不贵的。 俩人各要了一碗阳春面，花了0.7元。老太太吃上一口，偷偷跟崔娴说，以后想吃她可以做。 忙活一上午，一碗面下肚，俩人的体力恢复不少。多坐了一会，崔娴问了旁边的顾客和老板，哪家假牙做的好。 盛老太太一听，又要给她去做假牙，拉着崔娴就往家走。 奈何最后，也是没拧过崔娴。老太太被拉着去做假牙了。做假牙的时间比较长，崔娴在一边等着。 心里盘算，晚上要怎么庆祝一下。今天有时间，可以做点好吃的，正好给张主任和李大爷他们送去点。 至于做什么，这心里也没个想法。 看着在那张嘴配合的盛奶奶，等她配好假牙，吃东西也不用那么费劲儿。今天晚上打个牙祭，指定比以前吃的更香。 好几个小时，才把三颗假牙给做好了。三颗假牙花了8.56元，果然这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价格都不便宜。 老太太咬合试了几下，跟老板说，要是有不合适的再回来调整。想问问多少钱，就被崔娴拉着出门了。 第047章 包肉馅儿饺子 老太太戴着眼镜，新配了假牙，别提多高兴。高兴之余，又心疼崔娴给她花的钱。 回去路上，崔娴一个劲儿的宽慰她。幸亏没告诉老太太真正的价格，要不然得心疼成什么样。 崔娴说，打算晚上做点好吃的，给张主任他们送点，苦于没个好主意。 “包饺子吧，韭菜鸡蛋的饺子。”盛老太太经验足，同样的东西要是做成菜不出数，包成饺子端一小盆，看上去还挺好。 而且饺子，大家都愿意吃。 是个好主意，不过崔娴不想包素馅儿的，要送就送肉馅儿。盛奶奶现在换了假牙，趁着好日子吃上一顿肉馅儿饺子。 拉着盛奶奶去买肉，她挑选的是前夹肉，瘦肉中夹杂着细细的肥肉。猪的这个部位在活动过程中会被牵动，肉质中脂肪较为丰富，口感鲜嫩且带有韧劲。 既然是要包饺子送人，肉馅儿的品质一定要好。要不然，花了钱，费了力气，还没给人留个好回味，才是无用功。 7毛钱一斤，崔娴剁了3斤。 傍晚，崔娴和盛奶奶在厨房里忙活。 肉混合韭菜的馅儿，加上盛奶奶精心调配的酱料，搅拌均匀之后，光是看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了。 俩人想赶在晚饭之前，把东西都做出来，给各家送去。 先包了几个下锅，俩人尝尝味道。崔娴夹开煮熟的饺子，一点汤汁从缝隙流出来，吞咽了一口口水。 吹了吹，这才入口。外皮有些凉了，肉馅儿依旧是滚烫。半个饺子在嘴里滚了两圈，这才能咀嚼。 “烫烫烫，好吃，盛奶奶你快尝尝。”尝了两个，咸淡正合适。盛奶奶的手艺太棒了，就算是外面的饺子馆，也没有这个味道好。 盛奶奶也尝了一个，也觉得味道不错。 俩人放下筷子，不停歇的开始包饺子。包好了给张主任的，让崔娴煮熟了，先给她送过去。 崔娴把分量足足的饺子下锅，小心的盯着，不让饺子煮破了。盛奶奶说可以了之后，就赶忙捞出来，把水控的干净一些，装在小盆里。 也不敢耽误功夫，用个布口袋把扣上盖子的小盆装好，骑着自行车就去张主任家。 “张阿姨。”崔娴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正准备做晚饭呢，见崔娴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以为是迁户的事情没办妥当。“有什么着急的，进来喝口水凉快凉快。” “张阿姨，我和奶奶包了点饺子，煮好就给你送过来了。还没吃晚饭呢吧。”崔娴把饺子放在桌子上，一掀开盖子，还冒着热气儿。 张主任内心有点触动，这丫头自己日子过的都不如意，还惦记别人。“没呢，你送的饺子正及时。” 崔娴也没多逗留，让她慢慢吃，一阵风儿似的又走了。 等到家，盛奶奶第二盖帘也包好了，崔娴又煮熟了送到李大爷家。她的时间掐的正好，李大爷也刚准备要做饭。 李大娘把盆给她腾出来，李大爷吃了一口饺子，“是你盛奶奶调的馅儿吧，真鲜亮。” 得了夸赞，崔娴也是连连点头，盛奶奶做饭的手艺一级棒，她自从跟盛奶奶一起生活之后，被喂的都长肉了。 送了这两家，崔娴到了厨房，看还有不少肉馅儿。现在没有冰箱，今天这些肉馅要是不包好煮熟了，明天可能就要变味儿了。 “估计孙英也没吃饭呢，留够咱们吃的，剩下的都给她送去。”崔娴跟着一起包饺子。 留够俩人吃的，崔娴把给孙英家的煮熟了送去。孙英家已经吃上饭了，拿到饺子的时候，全家都尝了一口，对盛奶奶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等崔娴回到家，盛奶奶已经收拾好等着她了。 “先喝点汤，一会就煮好了。”盛奶奶站在锅边儿，盯着里面的饺子。盛了一碗汤，让崔娴缓口气。 忙活了好一阵子，崔娴终于吃上热乎乎的饺子了。 留的分量足足的，趁着热乎劲儿，俩人都埋头吃着。 肉质好，韭菜让肉的味道更鲜美，调配的酱料更是点睛之笔。一整个饺子入口，咬开饺子皮，汤汁顺势流到嘴里，香味浓郁。 一大盆的馅儿，盛奶奶拿捏的正好，不咸不淡。 崔娴吃的饱饱，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我怎么好像喝酒了，晕乎乎的呢。”用料好，做出来的东西才好。 吃饱了，又喝了点饺子汤，用盛奶奶的话说，原汤化原食。 厨房收尾的工作，崔娴怎么也不让盛奶奶跟着忙活。在外面跑了一天，又包了一大堆的饺子，崔娴怕她累着。 而此时，崔娴的婶婶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剁肉包饺子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婶婶家。 那个爱占便宜的婶婶，生怕崔娴占了她的便宜，用掉她家的定量。听到消息就赶过来要户口册和粮本。 崔娴都收拾妥当了，连点肉星儿都没让婶婶看到。 庆幸今天就把户口给迁完了，还户口册的时候，都没含糊。 “胳膊肘往外拐，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先顾着自家人。”婶婶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想拿点肉馅儿饺子回家。 一无所获，开始数落崔娴。接过粮本，翻看上面没有动用自家的定量，又看了一眼户口册。 当看到崔娴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之后，张口就要骂她。又怕像是上次一样，惹来大院的人，看她的笑话。 一口气闷在肚子里，片刻都不想在这多待，剜了一眼崔娴，哼的一声大步离开。 崔娴见婶婶气哄哄的走了，心里高兴的很。现在自己的户口跟婶婶家没瓜葛了，看以后她还想怎么算计自己。 还自家人，像是婶婶这样的家人，她是真不敢奢望。无关的人都愿意帮她一下，反倒是婶婶所谓的自家人，算计她最狠。 转身去了盛奶奶屋子，跟她一起糊纸盒。有了眼镜，晚上糊纸盒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老太太回味今天吃的香喷喷的饺子，有了假牙，吃的更香。感慨这临老了，还享上崔娴的福了。 崔娴说他们现在是一个户口册上的家人，那不是应该的嘛。 第048章 量大价低 晚上吃的肉馅儿饺子，还吃了不少，崔娴洗完澡回来的路上，特意多走了一会消消食。 到家把冰桶给做上，给小猪换了点麦秆。里面的两个小家伙，很喜欢干松的麦秆，又开始往一起拱，当做睡觉的地方。 跟农村圈养的小猪不同，她养的两只小猪，都干干净净的。湿乎乎的鼻子，拱着麦秆，很是喜人。 用筷子沾点奶粉，就够小猪吃上好久的。这么喂养的小猪，别说是肉质有多香嫩，她觉得自己要是能闻到里面的味道，小猪肯定也是奶香奶香的。 看够了那些小东西，崔娴又把明天去黑市的东西准备出来。 从农户的手中，收的粗粮，她打算卖掉。至于白面，是要留着盛奶奶他们俩人吃的。 买的一大堆衣服，她不敢放在外面晾晒。端了一脸盆的水，挑了一套在屋子里洗完拧干，缩小之后放在通风的地方。 还想收拾出来一个柜子，专门用来存放自己缩小的东西。打算有时间找些合适的小木板，上下间隔出来几层，方便存放不同的东西。 慢慢来，想办法让日子朝着自己向往的方向过。 收拾妥当，就上床睡觉了。早晨天蒙蒙亮，把昨天晾干的衣服放大换上，带着要卖的东西，朝着百花胡同过去。 不知道是来的早，还是新换的地方，有些人不知道，崔娴进了胡同发现没有往日那么多人。 找了个位置，把要卖的粗粮放到地上，敞开麻布袋口，写着价格的纸片立在旁边。 十来斤的粗粮，很快就售卖出去。崔娴收拾好东西，打算再去旧报摊找找。 顺着往胡同里走，发现人比刚才多了不少。应该是她今天来的早，还没上人呢。 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买旧报纸的。卖旧衣服的倒是有两个，不过她买的那些够用好一阵子的。 心里刚想完，就看到旧报刊的摊位。打眼一瞧，还是上次她买的那家。 她看有两大捆捆好的，询问卖家价格。对方先是报价1块一斤，崔娴砍到6毛。她要的量大，应该给个实惠的价。 开始卖家不同意，商量一会之后，也就打包都卖给她了。一共42斤，崔娴花了25.2元全部拿下。 崔娴看到他的摊位上，还有一些旧印章，古色古香。手电筒的光束之下，刻印章的石头看着也不俗。不过是鸡血石还是黄田石，她就不太懂了。 拿起来，看看印章上面的刻字，大概是篆字，但具体写的什么也看不太明白。 石头捏在手上，摸着很细腻。又看看旁边的几个，崔娴认为值得入手。 现在对于问价，她已经非常老练，她指着一堆的旧印章，想打包买入。 卖家很想要维系住她这个顾客，给的价格也很实惠。最后成交价1块钱1枚，12枚全收了，卖家还附赠了一盒印泥。 很多人大批量的买旧报纸，是用来练毛笔字的。这可比宣纸要划算的多。他看这小姑娘的手笔不小，买这么多旧报纸，又收了十几枚旧印章，猜测是书法爱好者。 转而推荐，他的那些毛笔、砚台、墨。推荐的也是有些品质的，价格都很实在。 崔娴的手电筒，光束落在那些东西上。这些她不太懂，光看外在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兴趣，就没要了。 拎了拎两大捆的旧报纸，还真是挺有分量，她不能拖着这么多东西往里走。也不敢在这地方缩小收起来，虽然现在天还擦黑呢，但保不住有人发现端倪。 早知道摊主有这么多旧报纸，她就把自行车推进来了。还没走呢，老板拿着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 打着手电筒看上面的内容，问明天还有旧报刊她要不要。 崔娴有点犹豫，自己捂得严丝合缝的，看摊主还想跟她做生意的意思，难不成是认出她来了？有些担忧，会不会因此生出来什么事端。 再者，她今天买了40多斤的旧报纸，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关于田广财的报道。要是找到了，就没有买旧报纸的必要了。 想说不要，转念一想，这些旧报纸上的资料也是珍贵的，要是年份和期数都是连着的，就更有收藏意义。 崔娴点头，让他带来。但是价钱还要再低一些。谈好5毛钱一斤，她明天过来取。 吭哧吭哧的把几十斤的报纸，拖到胡同外面，找个无人的角落，缩小，揣在口袋里。这回放大自行车，推着进去的。 看来下次，她卖完东西就出来一趟，推着自行车去取报纸。 指不定老板明天拿来多少旧报纸，要是再拖着出来，手臂都得累的抬不起来了。 推着自行车，目光在两边的摊位上看，这次有了可以载重的工具，反倒是没有什么看中的东西。 以为今天的黑市之行就此结束，没想到有个好东西，出现在眼前。 有个摊位，摆了一只八成新的，女士浪琴18k全金镶钻的金表。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钻石闪耀点点光芒，很是漂亮。 崔娴的目光，在上面盯了好久，确实是个宝贝。要是到90年代，保守估计也能值个3万块。 出了手势询问价格，卖家开价320元。 果然是好东西，价格也很美丽。佩戴上这手表，很显身份和气质。 崔娴是挺喜欢，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入手不太合适。她得尽可能低调，不让别人注意到。 要是买这么一块手表，让人看到了，肯定会招惹来麻烦。 至于投资角度，放在手里好几十年，提心吊胆不说，她也觉得不划算，过。 再往里走，摊位寥寥无几。今天要上工，打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调转车头，走了没几步，隔着口罩都闻到一股汽油味儿。 这黑市里，竟然还有专门售卖汽油的摊位呢。也怪不得，徐胖子把那瓶子汽油，当成好东西塞给她，还让她藏好了。 卖家也是用盐水瓶装的，瓶口用一小块塑料盖上，再把胶皮盖子按进去，可以有效防止漏油。果然是有价值的紧俏物资。 第049章 救星来了 从黑市钻出来，崔娴骑上自行车，也没着急回去大院。串了几个熟悉的胡同，绕了半天确定没人跟着，才往家走。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归没错。 盛老太太也没问，她起大早出去晃悠一圈是干什么。满心都是如何把崔娴三餐给照顾好。 吃过早饭，崔娴拿着所有装备，骑着自行车往广场去。天气越来越热，脸上还糊了一层蛤蜊油，也不敢骑的太快。 到了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缩小收起来。刚从拐角出来，见林哥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 她出来的时间不晚，肯定没迟到。也不想让林哥久等，一路小跑，“林哥，改上工时间了吗？” 林哥从来没这么耐心的等过一个人。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就激动一下，转而发现不是又有些失落。反复几次，终于看她从停车的方向过来，内心雀跃不已。 “没有，我想早点接着你去河滩。”林哥看到她，跟看到救星似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有些兴奋。 脸都要笑成一朵花，时不时就转头看副驾驶的崔娴。 崔娴觉得林哥也太夸张了，自己没这么重要。 但在林哥和上百个河滩零工、挑夫的心中，崔娴就是他们的主心骨、顶梁柱。 说起来昨天的事情，林哥一个劲儿的晃脑袋，嘬牙花子的说这一天过的真艰难。 “你是不知道，昨天乱成什么样了。”所谓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要是一直都过以前那种，吵吵嚷嚷的日子呢，或许他也不觉得怎样。 可自从有了崔娴之后，省心省力的日子太舒坦，想到昨天那糟糕的画面，林哥脑银子都嗡嗡的。就差求崔娴，以后可千万别请假了，他是遭不住。 去河滩的路上，崔娴听林哥大吐苦水。她没想到，就让常兰英看一天，竟然出这么大的乱子。 林哥说，他们昨天上午刚跑三趟，每一趟等待和间隔的时间，比崔娴在都延长很多。但徐胖子他们俩也没说什么，毕竟临时找人代班，不求能跟崔娴那么熟练。 但这第四趟还没装上车，常兰英就不干了。她说不对劲，跑那三车她亏了2毛钱，要是一天下来，她岂不是得亏1块多。 不让林哥他们再装车，装一车她还要倒搭钱，拽着他们俩要跟挑夫理论，非要把她亏的钱都找回来。 站在斜坡上，开始抱怨挑夫不够重量，欺负她一个代班的人。 这人胡搅蛮缠起来，什么没根据的话都往外说。徐胖子也阻拦不住，又得去照顾挑夫的情绪。常兰英就过来代班一天，可他还得仰仗林哥和崔娴、挑夫他们挣钱呢。 挑夫听了那话，心里也不痛快。跟崔娴一起干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说过他们不够秤，跟常兰英对峙，问是她看到谁缺秤了把人拎出来，不能张嘴就胡说。 常兰英站在高处，下面好多挑夫都跟她一起争执。七嘴八舌的，林哥和徐胖子劝说半天，大家都想挣钱，最后只能同意常兰英的提议，把秤拿出来。 挑夫把石头倒到漏斗之前，在她面前过秤。 双方都憋着一口闷气，徐胖子和林哥担心再出什么事儿，中午吃过饭就过去河滩盯着。 一天的时间，林哥和徐胖子俩人各跑了6趟，一个人只赚了5毛钱。减掉请表妹代班的3毛，每个人只剩下2毛钱的外快收入。 赚的少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一天嘴皮子磨破了，还提心吊胆的。 到了下工的时间，林哥也没心思再跑车，等徐胖子把那个祸害给带走之后，跟挑夫们说了半天话。 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说崔娴是如何如何好。让他今天可千万把人给带回来。 林哥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他感觉昨天跑的那6车的石头，都压在他心头。今天一大早就到广场等着，期盼能早点接着人，现在见到人可算是轻松了，哪怕一宿辗转此时也是神清气爽。 崔娴知道自己不在河滩，林哥他们就算是铆足劲儿跑，也装不上那么多车。但只要是常兰英按部就班，好好盯着，林哥他俩一天也不至于就赚2毛钱。 她知道徐胖子的表妹，不是个善茬。跟她学习的那点时间里，轻蔑的态度，带刺的言语，也是体会到一点。 没想到，竟然闹腾出来这么大动静。 自从制定标准之后，全靠大家的自觉。至于挑夫们一担畚箕的分量，是否符合标准，崔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是，所有挑夫之间也能互相监督，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谁缺斤少两。 二来是，他们人力从河滩往斜坡挑，一颠一簸的，路上难免会掉一些。 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她也没所谓。 就他们缺的那点东西，她都能填满。之所以做这个，是要借这些人走个过场，隐藏自己的异能而已。 眼见着就到河滩了，崔娴看到不少挑夫都站在斜坡下面，支棱着脑袋往她这边看。 当看到她从车上下来，挑夫们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灿烂。 排好队，好像等待崔娴检阅似的，目送她上了斜坡。 在河滩上的零工，交头接耳互相确认，是不是崔娴来了。确定是她，终于能安心的晃动锤子，继续砸石头。昨天被常兰英闹腾的，他们白天砸的石头没用完，晚上也泄了劲儿。 此时见到崔娴，浑身充满力量。 崔娴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走到斜坡上。第一时间把秤给撤了，一切照旧。 挑夫们鱼贯上来，往漏斗倒石头，然后跟她结算。 偶尔有人跟崔娴交代一句，他提前在凉棚外面放了一担畚箕的大石头。崔娴那些石头，好多都是偏小块，方便她锤砸的。 以往挑夫对她也很尊重，被常兰英这么一闹腾，竟然有些偏爱的感觉。 林哥第一车已经走了，徐胖子才拉着一车人到地方。看到崔娴已经在凉棚里，徐胖子几乎是从车上蹦下来，跑到她身边的。 知道她喜欢大肉包，塞给她两个，二话不说又回去车里。但目光中的高兴，隔着点距离崔娴也看得清清楚楚。 第050章 打白条 被常兰英这么一闹腾，崔娴在河滩的地位，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回来了一切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锤子敲击石头的动静很欢快，挑夫们辛苦一些也乐在其中。 徐胖子一车装够数，启动车子轰隆离开，还不忘跟崔娴摆摆手。 日头渐渐上来，崔娴躲在凉棚里，偶尔敲几下石头。喝水的功夫，翻看装零钱的盒子，里面一毛钱的又要没了。 她经常遇到零钱不够的困难，有时候忘查看剩余，挑夫来结算的时候只剩一块的，就得找人换零钱，耽搁时间。 今天早晨看到印章的时候，脑袋里就了个想法。之前还有点担心，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现在，她觉得问题不大。 趁着空档，崔娴拿出来几份报纸。旧报纸的四边，有没字的空白边儿，全部裁成大小差不多的长条。 从包里拿出来印泥，和一个很多篆字的印章。她当时翻看那些印章的时候，对这个印象最是深刻。 把印章盖在空白的长条上，再签上自己的名字。编好顺序号码，当1毛钱用。 挑夫上来一趟，到她这领一张，等到第十趟，拿着其余的九张纸条，到她这换1元钱。 这个办法要是能实施，算是一举两得。挑夫手中不用拿着那么多零钱，不方便。而她也不用为兑换零钱而耽搁大家的时间。 她也不担心，别人做假白条。不说是这个印章难仿照，就连这个解放前的旧报纸，一般人也未必找得到，同款纸张和色泽的。 正赶上陈满仓上来，等他把碎石头倒进去，崔娴拿着序号1的白条，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明。 听她说完，陈满仓没有意见。连着几个挑夫上来，听了她的想法之后，直接就收着白条。 崔娴本身诚信就好，因为她来让大家多赚不少钱，再加上昨天常兰英那么一闹腾，大家对崔娴的信任度更高。对这个想法，都没意见。 左右也不过就是握着白条一天，等到晚上最后一趟的时候，怎么也是能跟崔娴兑现。 有了白条，崔娴不用再担心没零钱的事。所有人都可以顾着手里的活儿，不用担心被任何其他的事情影响效率。 林哥和徐胖子是尥蹶子的跑，想把昨天没赚的钱，也都弥补回来。 这回也顾不上跟崔娴说话，车子停下，装够了轰油门就扬长而去。挑夫们也是不含糊，往常累了还能歇一口气缓一会，今天也是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崔娴往漏斗里扔碎石头，也是要抓住合适的时机。她算是发现了，昨天这些人是真憋坏了，看今天这干劲儿。 河滩上的零工也是一样，崔娴站在斜坡上看，感觉他们的手都恨不得抡出残影来。 中午前最后一趟，估摸林哥的车都到工地了，徐胖子才把车开到河滩。 他从车上下来，直接上了斜坡。笑呵呵的看崔娴，跟挑夫结算。看清楚挑夫手里的白条，憋了一句：“小崔同志厉害，都打白条了。” 崔娴抬眼看他站在凉棚外，早晨塞给她大肉包子，就没见他下过车。现在上来斜坡，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她想说他才是厉害。 “我要吃午饭了，你不走吗？”崔娴估摸，林哥现在都吃完饭准备睡午觉，他还在这磨蹭。 转身，才看到有个人，从徐胖子的车上，拎着个麻袋朝着她这走上来。 被徐胖子挡着，她都没发现还有个人。 “这是汪家村的汪冬梅，找你有点事。”徐胖子介绍完，就往旁边一靠。面对崔娴，总有种面对老领导的感觉，心里不自觉的有点犯怵。 左右也不过跟他表妹一般大，可这老练的气质，可差太多。 汪冬梅上来，把麻袋口敞开，里面两只正乱拱的小猪，抬手就拎起来一只猪的后腿。 小猪被抓的嗷嗷叫，光是听声音就挺健康。 两只小猪，都被汪冬梅拎起来，放到崔娴眼前看了看。“一公一母，都是5斤。看看你收不收。” 崔娴佩服这女孩子，手脚真利落。抓小猪的动作也挺熟练，给她看完了又放回到麻袋里。 按照她之前买小猪的价格，给了汪冬梅20块。这两只小猪毛很顺，小鼻子也湿乎乎的，状态很好，她挺满意。 这个价格，汪冬梅也接受。 问她是打算养着吃肉，还是要留作以后下小猪仔。 “不用留种，听说公猪要阉掉是吗？什么时候比较合适啊。”上次春花跟她说了，她有些疑问也没好意思问小姑娘。 遇着陈满仓吧，他一个大男人，她也不好问出口。 看汪冬梅很清楚的样子，应该知道吧。她这话刚问出来，汪冬梅已经从包里开始掏东西了。拿出来一个小饭盒，里面有消毒、切割的东西，放在地上打开。 “给小公猪去势现在就行。”汪冬梅是村子里的兽医，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打开麻袋，拎着那只小公猪的两条后腿放到地上，汪冬梅的脚轻踩固定住小猪的屁股。拿消毒的东西，在要切割的位置消了毒，手起刀落，就那么丝滑的，然后一挤，两个小蛋蛋扯出来，就给小猪去了势。给切割的地方消毒，抹上点什么白色的东西，又放回到麻袋里了。 徐胖子往斜坡下走开，汪冬梅这技术着实有些吓人。 崔娴却看得挺有意思，看来给小公猪去势不算难。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小母猪的挑花肠就需要些技术，崔娴在一边盯着看，有点跟不上汪冬梅动刀的速度。这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说做个百八十头猪，也差不多。 汪冬梅说，小母猪最好是十斤左右做。 两只都处理好了，顺势把猪尾巴给剪了，以示区别。 去了势的猪，不发情，长得快，肉质也比没有去势的更好。好多人圈养留着吃肉的，都要去势的。 崔娴又问了点关于养殖小猪的事情，汪冬梅细心解释。这边结束了，徐胖子才带着人离开。 那两只小猪刚被切了一刀，哼哼的动静不大，在凉棚的角落趴着。 崔娴好好洗了手，先把那两个肉包子拿出来啃了几口，缓过来不少。 第051章 香味浓浓的猪油面 下午开工之前，崔娴给那两只小猪拔了一点青草。估计是缓过劲儿来了，没有刚动刀之后那么蔫儿。她一边给挑夫白条，一边盯着那俩小东西。 林哥提前了一会过来，已经有足够的碎石给他装车。一下午，大家都在忙着干活。 明天是周五，林哥、崔娴、徐胖子三个人都休息。挑夫们昨天没赚多少钱，还憋了一肚子气，明天崔娴他们休息，又拿不到现钱。 就都把力气往今天使，恨不得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趟一趟的往斜坡上来，也给崔娴忙活够呛。 看着时间，挑夫们也跑不上两三趟了，崔娴提醒他们最后一趟的时候，拿着所有白条来跟她结算。 挑夫们也是巴不得，晚上拿到的都是现钱。估摸是最后一趟了，不管多少，就全都跟崔娴这边兑现。 果然用白条，比用零钱方便的多。大家认可，她也愿意省点事。 终于到下班时间，她今天是真感觉疲惫了。收拾好东西，上了林哥的车。蔫儿的也不愿意说话。 林哥也知道，看大家的斗志，她今天也没多少休息的时间。 正好明天休息，可以好好在家里睡个觉。 广场分开，崔娴到背人的地方，自行车放大，小猪等所有收来的东西都缩小，放在妥当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她骑自行车都没多少力气。下次没必要，她是绝对不会请假的。这些人，为了钱都拼了命的干。 到大院，盛奶奶正在收衣服。 “娴丫头回来了，今天挺累吧。”盛老太太瞧着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皮子有点耷拉。 “可不是，急需要一碗热面条来补充能量。”她早晨出门的时候，特意交代盛奶奶，等她回来再做晚饭。 换了身衣服，洗好手就钻到厨房。 昨天吃了太多荤腥，今天俩人都想吃的清淡点。 崔娴从和面、揉面到擀面，全部都是自己来的。盛奶奶在一边烧火，时不时就夸赞崔娴悟性高。 这才看过几次，就可以自己做出面条。 被夸赞之后，更是有成就感。盛奶奶教她的口诀，软面饺子硬面条，崔娴今天和面的硬度很高，醒发好了之后，韧劲儿也很十足。 擀面的时候，手心跟擀面杖摩擦的火辣辣的。切出来的面条，虽然没有盛奶奶做的那么均匀，也还不错。 水快烧开，崔娴拿着一个勺子，里面放了一丁点油，把一颗鸡蛋卧在里面。隔着开水，慢慢的把蛋清煮熟。等到蛋清凝固之后，再把整颗蛋放到水里。 两颗荷包蛋都做好之后，把面条下锅，放了青菜、西红柿。 快熟了，拿出来两个大碗放在灶台旁备用。又把猪油罐子抱出来，白白净净的猪油，在这个温度下也不太坚硬，勺子在里面一挖就出来了。 每个大碗里，都放了一勺猪油。又放了点盐巴、酱油等。把热乎乎的面条和配菜都捞出来，放到大碗里。 猪油接触到热乎乎的面条，慢慢的融化，在碗边油汪汪的，散发着它独有的香气。 崔娴又在上面撒了点翠绿的葱花，配上一颗圆圆的荷包蛋，卖相丝毫不比面馆的差。 又在各自的碗里，放了一点面汤。盛老太太拿出来，她珍藏的小磨芝麻香油，一个碗里滴了两滴。 香油和猪油的味道碰撞到一起，崔娴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 俩人端到桌子上，都不顾上多客套，一起大快朵颐。盛老太太装了假牙，还可以嗦几口面，吃的心满意足。 这么热的天，吃上一碗汤面，浑身出一层汗，反倒是觉得舒爽。 “下次尝尝猪油拌面，肯定也不差。”崔娴已经期待，拌面的味道。现在作料这么少，原汁原味也让她感觉很幸福。 崔娴吃的一大份面条，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出了点汗，靠在椅子上笑呵呵的。也就只有在盛奶奶面前，她才能这么放松自在。 心里在感慨，这年头，一个人月供应2两油，要是放在前世，她炒一盘青菜用量都不止这些。 现在省吃俭用，倒油的时候都生怕手哆嗦。所以人的身体都缺油，忍不住想要多吃点荤腥。 像是今天这碗面，她加了一勺猪油，不仅满足她想吃荤腥的想法，味道更是一绝。她觉得自己喂养出来的小猪，不管是肉质还是油脂，肯定比买的好的多。 如此想来，她就更舍得给它们多喂点奶粉。反正以后，都是要吃到自己肚子的。等她的养猪大业实现了，她想吃前夹肉就吃前夹肉，想吃五花肉就吃五花肉，绝对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越想，越是精神，一会收拾完，她得好好看看那几只小猪。 盛老太太慢条斯理的吃完面，又在碗里放了一点面汤，慢慢的晃动，把碗边儿的油星都涮下来，几口喝光。回答她刚才的那个提议，“行，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以前没跟崔娴一起过日子的时候，盛老太太一个人也吃不下多少。就刚才的面条，她能吃一下半已经算是很多。 现在跟着崔娴，胃口好了很多。偶尔跟小姑娘一起吃点好的打牙祭，身子也能降的住。吃的好，心情好，状态也好。 崔娴见盛奶奶最后一口汤喝完，起身要去洗碗。老太太怎么都不同意，知道她累了一天，多休息一下都是好的。 拗不过盛奶奶，崔娴只好回去房间。 赶紧把那放小猪的药瓶打开，把那两只小家伙放到猪罐里。随后趴在桌子上，意识探入到猪罐里。 领地有陌生东西侵入，之前的那两只小猪多有警惕。 也没用多长时间，四只小猪就凑到一起。这么对比之下，崔娴发现早先的那两只大了不少。 果然喂好东西，长的速度快，也水灵。 不过早先买的那两只，还没有去势、挑花肠，要不然成长速度肯定比现在还要快。 今天新买的小猪，完全缓过劲儿来了，先熟悉了周遭的环境，然后开始四处拱。开始捡瓶子底部，散落的奶粉颗粒，和碎玉米渣吃。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看得出来，是享受到了。 第052章 老家伙敢糊弄她 等小猪吃的差不多，崔娴把猪罐的底部边缘，用麦秆清扫出来一块空地儿。罐头瓶子的底部，有一圈环形凹槽的地方，正好可以用来当做小猪的游泳池。 崔娴用小瓶盖，往清扫出来的凹槽，倒了点水。 先买的两只小猪，已经轻车熟路的自己过来清洗。后买的两只小猪，警惕的没往那边凑，然后慢慢的试探，想看看怎么回事。 崔娴担心后买的两只，今天动了刀子，伤口没恢复好就沾水，出问题。意识探入到猪罐里，确定它们的位置，用一根麦秆阻拦，不让它们往水里跳。 小猪的洗澡池占瓶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放了一点水，就足够他们在里面扑腾撒欢的。 崔娴意识在里面，见小猪洗的干干净净，用镊子抓着小猪抖了抖，更换到已经清洗、晾晒、铺好稻草的另外一个罐头瓶子里。 又简单用麦秆沾水，给后买的两只小猪擦擦身体，洗洗蹄子，把它们也转移到干净的瓶子里。 投喂好了，崔娴开始收拾猪罐里的废物。小猪每天清洗，身上不至于滂臭，滋生病菌。猪罐她也是一天更换一次，把所有的粪便等东西都清理出来。 天气本就炎热，这些东西愿意发酵，不及时清理，这屋子她恐怕也住不下去。何况，日后这些小猪都是留给她享用的，用心养，肉质肯定会更香。 崔娴意识再次探入到空猪罐里，用镊子操作麦秆，把里面的水分都吸干。再用一个硬点的纸，在瓶子里刮一圈，上面残留的都是猪粪。 小猪的弄好了，又开始清洁鸡罐。现在鸡罐里面有30多只鸡，她不知道有多少是已经下蛋的，但每天的鸡蛋都吃不完。 盛奶奶说，新鲜鸡蛋冲的朱雀汤最是美味，她喝过几次确实味道不错。 而且这些小鸡下的蛋，都是干干净净的。自然得益于，她每天都清理罐子里的废物。 小鸡数量多，清理起来比较费功夫，她还得听着外面有没有动静。这一个瓶子更换下来，着实是耗费不少的体力。 都更换好了，把麦秆等扔到炉灶里，把沾了粪便的纸放到个稳妥的地方晾晒。她去冲洗罐头瓶子，冲洗好了就放在阳光能暴晒到的地方，等着明天用太阳给它消毒。 换出的土里有很多猪粪、鸡屎，这些废料崔娴都晾晒干了，单独用一个罐子装着。 陈满仓说过，在种植麦子之前，在土地里铺上一些发酵的粪便当底肥，能给麦子提供不少养分。 她现在不用发酵，就晒干了，连带着一些土都存放到罐子里。 收拾完这些，又去洗了澡，回来做冰桶，洗换下来的衣服。等她再看两个罐子里的东西，发现小鸡已经把下蛋的地方都搭好，小猪也铺好睡觉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只小猪做梦了，腿忽然蹬蹬一下。崔娴忍俊不禁，现在睡前看一会它们，好像比刷手机还有意思。 养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这些东西，好像也有自己的沟通方式。像是小鸡，每次她投喂的时候，总有几只是先吃，有那么几只是最后吃的。 不知道动物界，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宫斗剧。 准备好明天去黑市要用的装扮等，这才上床，翻看报纸。 崔娴醒来的时候，又躺在那懵了好一会。没有个看时间的东西，可真恼火，都不知道现在几点。 收拾东西，骑着自行车直奔黑市。 今天休息，她打算白天去百货公司转一圈，除了报纸不打算再买其他的东西。 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找了好一会儿，才到那个摊位。 卖家指着旁边放着，捆绑好的报纸，这分量可是不少。崔娴凑过去，手指在边缘翻翻看，等着老板过秤。 一共是80斤，崔娴给了40块钱。 卖家让她明天再过来，还有不少呢。崔娴告诉她，暂时不要了。这些个旧报纸，够她翻看一阵子的。 见她摆手说不要，卖家走笔疾书，跟她说价格好商量。见她还是摆手，卖家遗憾不小，这样的大客户难找，急的就差要跟她张嘴说话了。 崔娴推着报纸出了胡同，趁着四下无人把报纸缩小，放到口袋里，骑车回去大院。 到家关上门，把报纸放到地上，放大。拆开捆绑的绳子打开一看，报纸是有不少，但中间鼓鼓囊囊的都不是报纸，这个老家伙竟然敢糊弄她，夹了别的东西。 崔娴把那些东西都抖落到地上，发现除了一堆纸片之外，还有废字帖、画稿，甚至还有不少老信件。 这老家伙，这不是坑人吗。 崔娴抬头看着外面的天，估计现在就算是找过去，那边也已经散市。 心里骂那个老家伙，鼻子里充斥着旧报纸的味道，和字帖的墨香。坐在个小凳子上，翻看这些东西里，是否存在有价值的。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夹带了这么多废物东西。呸，还想让她继续合作，做梦去吧。 看来这老家伙也是惯犯了，把报纸捆的结结实实。她当时还在报纸的边缘，摸了几下，也没发现里面的端倪。 要是不打开，光看外面，肯定是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她也是太信任这人，以为合作过两次，以后没准还会继续合作，她也算是大客户，最起码的诚信二字肯定能做到。没想到，被这老家伙先给上了一课。 老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果然如此。 不过翻着翻着，她的火气减少许多，甚至惊喜有些意外收获。手里抓着一大把的信封，它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贴着的邮票。 老邮票应该更值钱的吧，崔娴对邮票的行情不太懂，只有一个基本概念。但想这个年代的，肯定很有收藏价值，这么算来，比买报纸合算多了。 还有些练字帖，写的是真好。画稿也好啊，崔娴越是翻看，就越是觉得，被那老家伙坑了竟然也能接受。 把信件都单独挑出来，看看上面的信息，心里在想着，如何把它们都好好的收藏起来。 第053章 百货公司 把所有的旧报纸都缩小，放到一个盒子里，然后藏在柜子里。越发的让她想打造一个，可以分门别类的柜子。 收拾妥当，又睡了个回笼觉。梦里，都在讨伐那个老家伙。 今天休息，不用起早上工。但崔娴也跟盛奶奶说，吃饭时候叫她，今天得去一趟百货公司。 老太太做好了早餐，端上桌了，才舍得来叫她。心疼她上工的时候起早贪黑，好不容易休息了，也不能多在床上懒一会。 崔娴听到敲门的动静，就应承了一声。洗漱好钻到盛奶奶的屋子里，看到桌子上放着烙饼和面汤，温度正好。 “奶奶，饼怎么做的这么松软还有点咸味儿的啊。”崔娴吃了一口饼，里面没有油，味道却很好。 外表有些脆脆的，但里面一层一层的却又是软软的。不像是发面饼，又有点相似。 这烙饼，配着面汤她就能吃两张。 “放了发面的引子，又放了点咸盐。”老太太知道她喜欢，也是高兴。崔娴好像不挑嘴，她做什么都愿意吃。 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更何况盛奶奶做的东西，味道很好，她哪里还有挑的理由。 盛奶奶知道她今天要去百货公司，提醒她钱要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要不是怕崔娴当着众多人掏钱臊得慌，盛奶奶都想在她的内裤上，缝一个口袋。 倒不是老太太夸张，百货公司里人头攒动，每逢节假日的时候，人多的都得踩后脚跟。不小心点，那口袋里的钱就不知道是被挤丢了，还是被人给摸走的。 “我的钱放在可安全的地方，放心吧。”崔娴里面还穿着一件衣服，有一个小口袋，钱都是放在这的。 收拾妥当，出发去百货公司大采购。 崔娴已经隐隐有些兴奋，不知道里面又是一番什么盛况。 百货公司，听着名字就知道，里面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不但是全国各地、各民族的东西都有，还有专门售卖洋玩意的地方。 只要是合出来时间，在这能买到所有需要的东西。 她也只是听盛奶奶说，这下终于有机会能进去看看。 快到百货公司了，她趁着周边行人少，拐到个小角落里，把自行车缩小收到口袋。好像百货公司外面是有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但她还是觉得把这么值钱的东西，放在外面不稳妥。 收好自行车，拐出来继续朝着百货公司走过去。她出来的挺早，听着旁边路过的人催着同伴快走，一会就挤不进去了。 崔娴一听，也不敢再耽误时间，加快步伐。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当进入到大楼里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惊住。 百货商店里人挤人，比她预想的人多太多了。她垫着脚，看看自己要买的物品柜台方向，耳朵里都是闹哄哄的声音。 都没等她抬步往里走，就被身后的人推着进来了。 耳朵里充斥着顾客扯嗓子喊，需要什么，营业员让他们别使劲儿挤的声音。 而她整个人，不自觉的就被挤到人群里。崔娴见站在柜台里的营业员，脾气大的很，对顾客的需求根本就不在意，有的时候顾客说好几次，才去慢腾腾的落笔，满脸不耐烦。 可即便是这样，买货的还要赔小心，生怕里面的人一个不高兴，就不给开票子。 百货商店里，商品种类繁多，几乎是包揽全国各地的东西。用老百姓的话说，南来的北往的，但凡是有需要，就到百货公司，保证能买到称心如意的商品。 俗话说是众口难调，但在这百货公司里，还真就能满足不同人的不同需求。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伙想买个东西，也是要耗费好大一番力气。 提前攒钱什么的，那都不提，就说是到了百货公司，先得要找到自己买东西的柜台，在那乖乖排队。 轮到你了，向营业员报什么具体的物品。营业员心情好的时候，开票的速度就快上点，你在这个柜台等的时间就不用太长。 要是营业员心情不好了，半天不下笔，管你后面多少排队的，都得等着。而这顾客，也不敢说什么。 这些个营业员人家都是正规有编制的，光是工作都令人羡慕，更何况跟这些个商品瓜葛上，站在柜台里面，就更是高人一等。 在营业员这开完了票，还不算完，看她把单据放在头顶的夹子上，然后用力一甩，夹子顺着铁丝，滑向中间的计价员。 计价员填好了价格，算好账，再把单子夹到另一条铁丝上，滑给出纳。 钱要交给出纳，出纳收了钱，再给你个单据，拿着这个才能到柜台找专门负责的人提货。 一圈挤下来，顺利的话，也得好大的功夫。要是不顺利，那就等着吧。 这也只是买一件商品需要搭进去的时间，要是还想买其他的，就得去它的柜台前排队，再把流程走一遍，其中的不便利，每一个买过东西的人都深有感触。 崔娴来之前觉得，这公司最起码能容纳2万个顾客，就算是人多，她这一天也肯定能把东西给买完。 可是现在，她要是不抓点紧，恐怕这一天也未必能买上多少。 不敢耽搁功夫，先朝着人她要买东西的柜台过去。目测也就只有几米的距离，但其他柜台排队的人太多，她想过去只能靠挤。 那些排队的人，又得顾着自己别被挤出去，又得提防要插队的。崔娴想从他们中间过去，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像是这些日常用品的柜台前，就没有少人的时候。 崔娴一鼓作气，总算是往前挤了一点。现在天气本就热，这里人还多，除了柜台里的空间多一些，外面几乎都是人。这空气也没好到哪去，好像整个大楼都充斥着汗水的味道。 怪不得盛奶奶说，想在她内裤上，缝一个口袋。人挤人的，一个不小心带来的钱就得被偷走。 崔娴一边盯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柜台，一边跟着人群往前走。生怕自己被挤过了，快到柜台了，就往排队的后面走。 第054章 花钱大采购 汗水顺着额头，在脸上滑落没入到衣领里。崔娴吃一碗热汤面，都没热成这样。脸上还有蛤蜊油，透气性也不好。一个一个的小汗珠的往外冒，崔娴也顾不上擦。 好不容易挤在队伍的最后面，她也不敢马虎，生怕有人插队把她给挤出去。问了前面的人，确定是在排她想买的柜台，牢牢的跟着。 身后不少人，要往里面去，把她挤的东倒西晃。偶尔被个力气大的撞一下肩膀，疼的嘬舌头。 她这次购买的，是留着以后去陕北用的东西。想让在那边日子过的舒坦一些，当然要早些准备。 这的东西，不说是质量如何，品种肯定要比陕北那边要丰富很多。平日里想起来，就在纸上写上，等罗列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来买上一批。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她这次先奔着一个品类买。这么多人，她再拎着买完的东西，恐怕也没有办法再排其他的柜台。再有空余时间，或者其他柜台人不多，正好有自己需要的另说。 先去的衣帽柜台排队，这个队伍也是如同长龙一样。生活用品，都是大家需要的，购买的人自然不少。 旁边的人说，百货公司没开门，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一开门，就朝着里面跑，但也没挤到队伍的前边。 估摸啊，是有些人脉的，先从员工通道进来，排在柜台前的。他们这些没人的，也就只能靠时间。 前面的人慢腾腾的走，大家也慢腾腾的跟着。来一次，这个品类的崔娴是想尽量都买上。 好多人排队，骂骂咧咧的，耐心所剩无几。前面终于排上的，低声下气的跟营业员说，需要的东西。等到再转身往出纳的方向走，明显是轻松不少。 崔娴也不知道具体等了多久，终于能看到柜台的影子了。左右的人也都高兴，看着有专门付货的营业员，跟顾客确定鞋子的尺码，可别提多羡慕。 拿到出纳给的单据，再到柜台取货，这就是最后一步。可对现在还排队的他们来说，不知道还需要等多长时间。 崔娴回头，看后面的人又续上，队伍丝毫不比她排的时候短。 她现在特别需要一个泡澡堂，洗去这一身的汗渍不说，更能缓解疲惫。 还有两个，马上就轮到她了。崔娴把列的单子从口袋拿出来，但凡是这个柜台里有的，她今天都要带走。 前面就剩一个人，就要轮到她，崔娴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这紧张又刺激的感觉，丝毫不比刚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和一个男人被锁在一个房间差。 “我要雨鞋、长筒雨靴、布鞋、中号解放鞋、带帽半截雨衣、钢骨油布雨伞……”崔娴字正腔圆，说的清清楚楚。 生怕营业员一个不高兴，重复询问。幸而，她遇到的这个营业员态度不错。 加上她本人笑呵呵的，表述的很清楚，营业员也省去不少询问的过程。按照她的要求，把东西都写在单子上。 崔娴怕有漏掉的，自己下次还要再在这个柜台排队，在营业员把单子夹在上面之前，又把自己的念了一遍。 营业员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核对，随后让她去交钱。 取得阶段性成功，崔娴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耽搁，朝着出纳的方向过去。 付钱的时候，有顾客跟出纳吵嚷，说是要买的东西少写了，他还得回去柜台一下，让出纳记着她一会直接插队交钱。出纳爱答不理，让他再重新排队。 其他顾客催着那人赶紧去，再耽误今天就买不上了。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崔娴感觉耳朵里嗡嗡的。 排了一会队，终于把钱交上。这年头，花钱买东西的，还要看卖东西人的脸色。 收好单子，朝着付货的柜台过去。幸亏早晨吃的饱，要不然光是挤到这，就已经失去所有力气。 到付货柜台，还要继续排队。但心情可比刚才轻松不少。 崔娴要的东西很多，单据罗列了好长。她看着上面的价格，也是不便宜。 雨鞋2.01元、长筒雨靴8.52元、带帽半截雨衣23.48元、钢骨油布雨伞3.82元、中号解放鞋3.32元、布鞋3.4元、皮鞋15.9元、反毛皮棉鞋17.9元、塑料凉鞋2.36元。 厚袜子0.98元1双，买2双、薄袜子0.47元1双，买两双、皮带2.86元1条。 也怪不得营业员在听到她要那么多东西的时候，问了一句钱带够没有。这年头，可没有几个人壕无人性的这么大采购。 付货的时候，崔娴拿着个大布袋子，先核对鞋子的码数，再清点总数，一边往里装。这么大手笔，可是让不少人都唏嘘。 清点好所有东西，崔娴拎着东西想往外面走。太热了，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刚走了没几步，看钟表柜台的人不太多。 每天早晨去黑市，都不知道具体是几点。 转身，就过去排队。这边人不多，没一会就到她。全钢的上海手表要120元，戴着是很好看，对她来说没必要。 她只要看个时间，一个小闹钟就够用。不过这也不便宜，一个小闹钟8.72元。 丰富文化生活，听听当下的新政策，买一台收音机花了25.4元，一对电池0.52元。 一下子就花掉了121.11元，买一次东西，丝毫不比抢劫轻松，真真的花钱找罪受。 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又从百货公司里挤出来。到了外面，呼吸道新鲜空气，真舒服，大太阳在头顶，感觉比在里面还要舒坦。 先找个无人处，把东西都缩小收起来。就近找了个饭店，3毛5分钱外加3两粮票，吃了一碗阳春面，总算是恢复不少体力。 挤了这么大半天，也没心思再逛别的地方。 出来没走几步，路边有卖西瓜的。花了5分钱，吃了一块西瓜解暑。这瓜自然成熟，水分足甜度高，吃完还吐出来几十粒大黑西瓜子。 西瓜子她可没舍得扔，将来是要发展种植业的，这么好吃的西瓜要是能被她培养出来，得幸福多少人。 留着种，期待明年在黄土坡上，就能吃上这么脆甜可口的西瓜。 第055章 它是老演员了 准备要回家，路过几个老大爷的身边，听他们嘀咕什么古董的事。忽的想起来，她今天也想找个地方，看看她的那副古画。 一上午吵吵嚷嚷，差点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大爷，问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文物商店。”崔娴笑呵呵的，怪有礼貌的。 那几个在遛弯的，听着有人打听的是文物商店，端详端详崔娴，随后指着一个方向，让她往那边走。有个大爷多说几句，说那边有个叫‘宝古斋’的。 里面的营业员，在解放前就是干这行，还是掌柜的。公私合营之后，现在他的身份是营业员。 崔娴大概了解，道了谢。 也没把自行车拿出来，走路过去。走了一会，又打听了两个人，才看到那牌匾。崔娴把口罩拿出来。这大热的天，戴着口罩是真遭罪。 从口袋里，拿出来包裹着的古画，四下查看无人，放大之后装到个布口袋里。 进了宝古斋的门，看到营业员果然是个老师傅，戴着眼镜。听到动静，往她这边看。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老师傅的身上，瞧着外貌，应该是有些个本事的。 “您好，劳烦您帮忙掌掌眼。”崔娴把在黑市上，30元买来的画轴递过去。内心隐隐有些期待，那两串铜钱，估摸是不值钱。 现在她就押宝在这古画上，她想先听听这老师傅怎么给的价格。 这里面有多少门道，她也不清楚。不过肯定不能就问这一家。一会再走走，没准还有其他的文物商店。 多询问上几家，她也能心里有个数。 只不过，她这东西刚递给老师傅，这老师傅看看卷轴上下，又在手上掂量掂量就笑了，崔娴也没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随后见他把古画展开，都没继续仔细端详，就又给收起来。 “这古画……”崔娴张口询问。是真是假，别卖关子，这老师傅笑的让她心里没底。 老师傅告诉她，这东西是赝品。看她讶异的目光，坦言这东西他熟，来这第三次了。 随后手指头又在轴杆的位置敲了敲，“这轴里藏着铜钱，对吧？” 这下崔娴可不怀疑，老师傅想糊弄她了。刚才还以为，老师傅看到古画的印章，知道是个好东西，故意诓骗想买她的古画。 被那个卖报纸的老家伙坑的，她都疑神疑鬼的。 当初看到那两串铜钱的时候，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可真听到是赝品的话，还是有点遗憾。 把古画收起来，重新装到布袋子里。 老板看她是个姑娘，年纪也不大，好声提醒，无论何时，假的古董都比真的要多。 要是家里没有个眼力好的，能手把手教她，以后还是少碰。这行水太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天大的好运气。 崔娴道了谢，从宝古斋出来，叹了口气。盯着手里的古画，它还是个老演员呢，指不定辗转多少人手，最后落到她这。 古画三进三出古宝斋，崔娴感觉还莫名的好笑。 内心感慨，是啊，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天大的好运气，能毫无经验就买到个价值连城的真迹。看来她那天强烈的要入手的感觉，并非暗示她要靠着这个发达，而是让她长教训的啊。 这次权当是花钱买了个小教训，以后这些没办法辨别真伪的东西，她可不敢再乱入手。 走了一会，路上行人渐少。崔娴在个无人的地方，把古画缩小，放到口袋里。又把自行车拿出来放大。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有些疲惫。骑上自行车，打道回府。 心里还有点心疼，花的那30块钱。这要是放在前世，也不过就是一杯奶茶的钱，可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能抵得上一个多月的工资，这购买力就更别提了。 宽慰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事不再干就好。 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回去之后还得好好存放。现在已经入伏，天气闷热又潮湿。像是她今天买的反毛皮棉鞋，要是存放不得当，很容易发霉。 那么多东西，也不能让别人看到，还是得缩小藏在柜子里。她的那个小柜子里，现在藏着不少的好东西。 幸亏她能把东西缩小，要不然这么多好东西，得让人嫉妒的面目全非。将来去当知青，也好往那边倒腾，要不然也太引人注目。 为了将来到陕北，也能把生活过的有质量保证，她还得购买好多东西。也要学习不少知识，不管是养殖还是种植，她想买点相关的书学习。 现在也没其他门路，下次去黑市，看看卖旧书的摊位上，有没有这样的书。等到日后养殖规模大了，也得提防点一个生病，影响到其他。 这么一想，在去陕北之前，除了赚钱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好多。有计划的慢慢来，总归都会实现的。 抬眼，看到一个大废品收购站，刚还想着买旧书的事，这就有废品收购站出现了。这的价格肯定比黑市便宜，而且还能自己挑选，肯定不会被糊弄。 不过今天没多大精力，骑车经过收购站，竟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崔娴赶忙找个不显眼的位置藏起来，确定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就是刘建军。 看到他提着麻袋，进去那个收购站。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看上去还挺有分量的，刘建军拎着走几步，就换一只手。 她想往那边凑凑，轻手轻脚的刚走没两步，又碰到个熟人——霍开渠。他在不远处，靠着电线杆在抽烟。目光正盯着，刘建军离开的方向。 这俩人，肯定有什么猫腻。心中一动，想看看这俩人是干了什么事。 骑着自行车，直接拐到对面一条小巷中去。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霍开渠。 第一次干这样的事，还有点紧张。好在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估摸没到两分钟的时间，刘建军呲着大板牙就出来了，跟霍开渠挥挥手，俩人汇合之后就走开了。 崔娴从胡同里出来，看着那俩人勾肩搭背的离开，目送人没了影子，她朝着废品收购站的方向过去。 第056章 又见冒牌货 这个废品收购站，比崔娴之前看到的，要大的多，里面成堆的摆放着不同的东西。 从外面，就闻到发霉的味道。进来之后，味道更大，崔娴紧了紧鼻子，慢慢适应这的味道。 她看到营业员，正在搬动一些铜件。那些东西，从色泽上看并不像是废物。 崔娴盯着那些铜件，装它们的袋子，跟刘建军拎着的那个一样。这一袋子东西，大概率就是他卖的。 这可是好东西，一般地方也没有。想着刘建军鬼鬼祟祟的，这些东西不会是那俩人偷来的吧？ 想从营业员那确认，这些东西是不是刘建军卖的。 转念一想，刘建军绕了这么大一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卖，除了这东西见不得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在这有熟人。 她没办法确定，他们和这个营业员有没有交情。贸然的问出口，万一给自己招惹来麻烦得不偿失。 营业员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有什么想卖的。 崔娴头脑活泛，转的快，“我不是来卖东西，我是想问问你这有没有一些初中、高中的课本，我想买一些。” 天气本就闷热，营业员干着手里的活儿，也是没多少耐心。听说她要买东西，指着不远处，“那边都是书，你想要什么自己挑去。” 说完之后，又低头鼓捣那些铜件。 崔娴把自行车放在靠边儿的地方，看了一眼书山的方向。从营业员的身边走过去，目光落在铜件上。 想看看上面，是否有什么可用的信息。不敢太明目张胆，几步的时间也没看清楚。 没达成进来的目的，也不算是没收获。 当她来到，营业员说的那一堆书山的面前，比刚才远距离看还要震惊。 内心激动不已，这里都要赶上一座小型图书馆的藏书了。随即蹲下，在就近的一块区域，开始寻找。 她要找的，可不仅仅是初、高中的课本。 这些书，都被当做废物一样，随意堆放在这。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收回来的，有不少沾着污渍的。 加上现在是伏天，书本返潮，摸着有点软塌塌的。书页被翻开，有的里面也脏兮兮。 崔娴拿起来一本，先看看书名，再看看出版社，用得上的放在一边。 实在是太脏的，她也没要。 越是翻，就越是高兴。这个地方太好了，养鸡、养鱼、养鸭、养兔子、养猪的书，应有尽有。 崔娴估摸，这一小块都是从一个地方收回来的。多数都是养殖类的书，有些压在里面的，还挺新。挑选几本外观和内在都不错的，摞在一起。 一种动物养殖的书，崔娴挑了好几本，想把知识体系给丰富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挑了二三十本。这还不够，废品收购站的价格，肯定比她在黑市买，要便宜。更何况，这种类多，多买就是赚到。 养殖类的书，翻找的差不多了，崔娴换了个位置继续。 这次找的地方，不如刚才的方便。都是零零散散的，翻找半天，才有一本像样的。有一本种植农作物的，崔娴顺着目录，翻找到种植小麦的那部分。 看了几眼，用处非常大。 除了这些，还有种菜、种树、水利的。这些她也需要，有些经验，是跟前辈学习就能得到。但是有些经验，只能从书本上获得。 崔娴翻的额头上又一层汗，顺势坐在旁边歇一会。看自己找出来的书，至少得有五六十本。 不担心自己拿不回去，歇了一会，继续翻找。 她确实也需要一些，初、高中的课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卖的少，还是堆的太深。她翻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 反倒是找到了不少，跟医学有关的书。有医药、中医、按摩、针灸、赤脚医生……好多专业术语，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但不妨碍，她准备把这些书都买下来。 找到最后，终于是看到了课本。初、高中，甚至小学的课本，崔娴都挑出来。 崔娴见地上堆放的书，得有个百十来斤。她过去找营业员，让人来过秤。 营业员刚才把铜件收拾好，才想起来还有人买书。看自行车还在，也不担心她拿了东西偷偷就走了。 等营业员拿着秤，过去称重的时候，看到她竟然要买这么多。 “小姑娘，这么多东西，你能驮回去吗？”营业员过秤一称，一共120斤。 价格自然比在黑市买便宜，4毛钱1斤，这些一共是48元。而且都是自己挑选的，还是技术类的书籍，这个价格她很满意。 “没事，我推着回去。”付了钱，崔娴拿绳子把所有书都捆绑好，推着自行车过来，固定到后车座上。又用绳子拢了几圈，用手推了推，短距离问题不大。 从废品收购站出来，崔娴推着自行车进入对面的小巷。一边走，一边观察周边的环境。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自行车，侧着耳朵听了一会，确定没人，把一大坨的书全部缩小放进口袋，掉头出去直接回家。 买了这么多书，回去之后打算重新分门别类，排排序。有时间就准备出来一份目录，跟书塞到一起方便以后查找。 骑着一拐弯，崔娴直接刹闸，连人带车子都停下。目光落在，刚刚才看到的人身上。 霍开渠，还跟一个女生在压马路。只不过看外形，这个人不像是赵红妆。霍开渠本事不小，挺招女生喜欢嘛。 她想看看，那个女生是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跟霍开渠压马路的人，竟然是那个假冒的冯朝旭。 镇定一会，崔娴开始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冒牌货怎么会跟霍开渠在一起。半晌，她才把已知的信息给串联到一起。 这个霍开渠真是坏透了，跟赵红妆一起算计自己和宋坤不说，一计不成竟然又生二计，找人来假冒冯朝旭恶心自己，还故意要坏宋坤的事，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那日看完电影，霍开渠和宋坤一见面，就摩拳擦掌的，这俩人之间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仇，见面分外眼红。 第057章 让他们去斗 霍开渠人高马大的，自己想过去理论也讨不到好处。想当初的那件事，她手里是握着个工作指标，被赵红妆给惦记。 但跟宋坤瓜葛上，还被假的冯朝旭给气了一顿，深究起来，是霍开渠跟宋坤的恩怨牵扯到自己身上，属实是冤枉。 就算是想要出口气，也不能是她出面。骑着车子朝着宋坤家过去，既然他们俩之间的恩怨，就他们去解决。 她也想知道，宋坤听到霍开渠这么算计他，会有什么反应。 自行车冲的很快，刚进到宋坤家的胡同口，她就看到个人往外走。车子往旁边一拐，刹闸停车，前轮胎差点撞到墙上。 险些被撞的人，刚要张嘴骂，看到竟然是熟人。“崔娴，车轮子蹬的挺猛，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啊。” “找你。”崔娴见在胡同口遇到他，也省的去敲门找人。 崔娴来的一路上，把事情来龙去脉已经复盘的差不多。此时见到宋坤，条理清晰的把事情都叙述一遍。 除了睡醒之后，霍开渠跟着赵红妆几个人到了她家里，更是有假冒冯朝旭出现，问崔娴要指标的事。还有刚才，看到霍开渠和刘建军，一起去卖铜件的事。 当听到有人假冒冯朝旭，宋坤就攥紧了拳头。听说她在路上，看到霍开渠跟冒牌货在一起压马路，瞬间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恨的牙痒痒，“这个霍开渠，竟然跟我玩阴的。”宋坤发了狠，今天要不打的他满地找牙，他就不姓宋。 崔娴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他总想用暴力解决问题。她都已经把这么好的机会给送到眼前了，宋坤竟然只是想着用拳头。 “霍开渠和刘建军去废品站，卖铜件的事，你没什么想法？”崔娴又提醒了一下。 宋坤还沉浸在，怎么能让霍开渠心服口服的计划中。听她说完之后，还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理性又占领高地。 宋坤是个聪明人，但在冯朝旭的事情上，就不太愿意动用智商了。此时被崔娴提醒之后，也冷静下来。 “对，要是能抓到他们偷盗铜的证据，就能整治霍开渠了。”这可是比拳头更好用。 剩下的事情，也不用她再跟进。以宋坤的能力，能调查到偷盗铜的证据，霍开渠他们肯定逃脱不掉惩罚。要是连他也找不到证据，那她就更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浪费功夫。 “我很好奇，你们俩人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崔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俩一见面就摩拳擦掌，恨不得把对方打到服气。 说到这，宋坤脸上得意神情敛藏不住。“因为冯朝旭，我女朋友。”提起那个温柔如水的女朋友，宋坤满心都是爱意。 一个旁观者，光是从宋坤的言语和神态上，都能感受到他的爱意。 原来俩人之所以结下梁子，就是霍开渠当初不自量力的也想追冯朝旭。 嗯？霍开渠要追冯朝旭？崔娴大脑反应了一下，才开始消化这个消息。看霍开渠为赵红妆鞍前马后的，还以为他是跟赵红妆好呢。 跟宋坤都说完了，她也不想多逗留。骑着车子要回家，又被宋坤拦住。 他想去看看，冒牌的冯朝旭是谁。在他的印象中，没有跟他女朋友长的很像的人。 崔娴告诉他，刚才看到霍开渠的位置，至于还在不在，她也不确定。宋坤担心自己走着过去时间长，一会他们都离开了。“你下来坐后面给我指路，我骑车带你过去。” 崔娴不想去，这件事归根究底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她也担心宋坤沉不住气，万一又动手，她还得去拉架。 宋坤见她犹豫，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再耽搁下去，没准就看不到了，催着她快点。 崔娴不情愿的坐在后车座，告诉他怎么走。宋坤到底是个男生，力气大的很。她坐在后面，都感觉这风比平日自己骑车的时候，要大的多。 怪不得前世看的偶像剧里，出现好多这种男女主骑车的戏码。这种似有似无暧昧的感觉，确实是很容易让人上头。 但对此时的她来说，却更像是一种煎熬。她的手抓着车座，跟他隔开一点距离，生怕惹起任何人的遐想。 但前面的人骑车的速度太快，衣服鼓起来撞到她的脸上。崔娴侧着头，心里想着抓紧到地方，她可不想跟这个人再扯上什么瓜葛。 也在祈祷，可千万别遇上熟人。尤其是赵红妆他们，这事好说不好听。 终于到了地方，车子紧急刹车，崔娴差点因为惯性撞到宋坤的后背上。停了车，赶忙从后车座跳下来，顺着宋坤的目光，果然是看到霍开渠的身影。 不过，那可不仅仅是有霍开渠和冒牌的冯朝旭，竟然连真的冯朝旭也在。冯朝旭的对面还有一个人，四个人在一起喝汽水。 这情况她属实没想到，难不成还要整一出真假美猴王的戏码？崔娴不敢想，一会儿会是怎么样个场面。她是片刻都不想逗留。 现在，不用她说，宋坤应该也能看出来，谁是冒牌货。崔娴接过来自行车，有真的冯朝旭在，她更是要对宋坤敬而远之。 她本想悄悄走，生怕看到一场修罗战，刚要张嘴小声说，她先走了。不知道是宋坤动静大，还是气场强，那边的人齐齐的回头看向这边。 崔娴倒车走了几步，跟宋坤拉开距离。光是站在这，崔娴都觉得尴尬，让宋坤自己过去面对他们。 随后朝着霍开渠的方向摆摆手，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调转车头就往家走。 离开有点距离，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要不是害怕打起来，她还得去拉架，真想看看后续。 冒牌货去找她的事，真的冯朝旭是不是知情啊？或者说，霍开渠一开始打的算盘，真的冯朝旭是不是知情？ 不过，这些事也不用她多思虑。宋坤亲眼见到了，但凡不是恋爱脑，清醒一点总是能想到这其中的问题。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牵扯到感情太容易说不清道不明。智者不入爱河啊。 第058章 低成本高回报 崔娴是庆幸，自己不是恋爱脑。而且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准备，可以安心搞钱，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 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回家，也是被热的不成样子。黑乎乎的小脸上，都是汗珠子。 进了屋，把早晨凉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没凉爽多少，倒是解渴了。 还没等她去关门，就见盛奶奶慢悠悠的过来。 “娴丫头，把你的毛线衣找出来。”老太太跟着她进了屋。寻常都是崔娴到她那去吃饭，没事她也不过来这。 今天没糊纸盒，见院子里的人，有开始洗旧毛线衣的，她也想给崔娴收拾收拾。 相比较去年秋冬，崔娴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结实了一点。那衣服，去年冬天就小一圈，她婶婶也没管。老太太盘算着，趁着现在有功夫，给她拆了重新打一件。 崔娴是舍不得她那么劳累，但老太太坚持，也只好把毛线衣找出来。 老太太拿着比量她的身形，果然是小了好多。准备把这件拆掉，再从哪里弄点毛线，重新给她打一件。 拿着毛线衣走了，提醒她一会过去吃饭。 跑了一天，崔娴躺在床上休息。天气太热，这一天丝毫不比在河滩上轻松。尤其是上午在百货公司，再多呆一会她都得热中暑了。 迷糊了一会，听到盛奶奶叫吃饭，拿着收音机过去。 吃饭的时候，拿着新买的收音机，播放戏曲节目。崔娴对戏曲类不太了解，李大爷好像挺喜欢，偶尔还自己哼哼几句。 她以为，盛奶奶也感兴趣。听了没一会，盛奶奶就让她关掉，平常一个人清净惯了，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其他的声音。 吃饭完，洗好碗筷，崔娴拿着收音机回房，调到评书的频道。 吃饱喝足，有了体力，才把那些缩小的东西放大，堆在地上。 门都关好了，崔娴坐在小板凳上。先把闹钟拿起来，调到4点。她明天还打算去黑市转一圈，调好了放到床边。 把鞋子、雨衣什么的检查好，缩小放在一个盒子里。现在是伏天，缩小了存放也难免会返潮。等到入秋之后，天气干爽了，再拿出来晾晒一下。 看着地上一大堆的书本，开始分门别类。养殖手册都放在一起，种植的单独放一摞，还有其他医学类的，按照类别分好。 在书上做了编号，在纸上面写了个目录，方便以后查找。光是写目录，就耗费了好长的时间。 又分别用绳子，把他们都捆绑好。崔娴留出来两本养猪手册，其余的又缩小放到柜子里，书本和报纸等都存放在一个盒子里。 幸亏这些东西，都能缩小，要不然这个柜子可装不下。 地上还剩下一个古画，桌子上是那几十颗西瓜种子。看到古画她的心就拔凉，崔娴不想看它。 找了纸，把西瓜子捡起来放在上面，拿到窗台上有阳光的地方去晾晒。得晒干了，再包起来才好存放。 最后还是要面对这幅，花了她30块的赝品，崔娴盯着看了一会文物店里的老演员，她觉得那摊位老板，肯定也是知道它的价值的。要是当个赝品卖也就算了，竟然出那么高的价格，糊弄买家。 不行，明天她得把这东西还回去。越看越是觉得，自己被糊弄的心里不痛快。 想起里面的铜钱，应该是能有点收藏价值。崔娴找了两小段粗细差不多的钢筋，把铜钱给替代出来。 把轴杆拧开，替换好了之后，拎了拎分量差不多，装到布袋子里。 都收拾好了，坐在桌子旁，看看书，看看小鸡和小猪，还是它们讨人喜欢。意识探入到鸡罐里，发现又有新鸡下蛋了。 现在用镊子取鸡蛋，已经游刃有余。把鸡蛋拿出来之后放大，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鸡蛋是新下的，还有点温热的感觉。 崔娴把鸡蛋，放到篮子里。又给小鸡、小猪，弄了点菜叶子。 有新鲜的食物，小鸡们可是欢快。尖尖的嘴快速的在叶子上啄着，生怕晚了就吃不到。她养的这些小鸡，光是从羽毛上，就能看出来哪些是先来的，哪些是后来的。 先养的小鸡，水灵灵的，羽毛也是很有光泽。尤其是那只大公鸡，鸡冠子和尾巴上的羽毛，让它看起来精神抖擞，很有王者气质。 崔娴不知道，大公鸡在鸡罐里，会不会打鸣。反正她每天早晨是什么都没听到，不过看着气质，肯定叫声也很清脆。 看够了小鸡，崔娴意识出来，开始翻看养猪手册。 翻看前几页，有些地方是汪冬梅给她讲过的。但多数，都是她之前没有涉及过的盲区。 不知不觉，就看了十几页。有很多小猪的习性等，上面也是有罗列出来。 崔娴意识探入到猪罐，仔细的观察，是不是跟书上讲的一样。当知识点和实际连接起来的时候，崔娴觉的很是奇妙。 后买的那两只小猪，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奶粉的缘故，看上去也精神不少。 四只小猪已经不分你我，现在都趴在一起呢。崔娴用一根麦秆，轻轻戳了戳小猪的肚子。软乎乎，肉嘟嘟的。 被她戳了，只扭动身子，拱拱鼻子，往旁边挪了挪。 她之前看到小猪的鼻子，湿乎乎的挺好玩。看到养猪手册上说，小猪鼻子湿乎乎证明它很健康。如果鼻子发干，就可能存在什么问题。 这种直观的，能够判断小猪是否健康的方法，对于她这种新手来说很是重要。当理论和实践结合的越多，就越是的觉得，养猪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而且自己的饲养成本极低，只有正常的百万分之一。也就是说，别人养一只猪出栏的饲料，自己能养出一百万条。所以，即便是天天喂奶粉，也并无大碍。 对她来说，养殖行业是大暴利，不管养什么，都是低成本高回报的。如此，更是得好好研究养殖手册，减少养殖过程中没必要的损失。 来了兴致，崔娴也不管什么时间，一会意识探入到猪罐里，盯着它们看，一会又拿着书，时不时还在上面记录什么。 现在崔娴内心只有一个想法，看养猪手册，做养猪达人。 第059章 又是拼命赚钱的一天 早上4点，崔娴被吵醒睁开双眼躺在床上。有了闹钟，她这一晚上睡的都很踏实。 脑子和身体都清醒了，起床换衣服去黑市。 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包里放着赝品。骑着自行车到了百花胡同，要去退货，推着自行车不方便。 找了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缩小收起来。 拎着古画，朝着黑市里进去。她的手电筒，在两边的摊位上照，也不知道那个摊主，今天出不出摊。 一直都快找到最里面，可算是发现了。崔娴把古画往摊位上一放，比划要退货。他卖的是赝品，还要那么高的价格。 那老板肯定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了，他不承认是自己的责任。说是她眼力有问题，看不出来真假，怪不到他的头上。 再说了，这行的规矩就是如此，钱货两讫，出手成交。 而且她都已经拿回去好几天了，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偷梁换柱。 崔娴恼火也没办法，抱着古画心里依旧是不痛快。她没看到老板的表情，但也知道此时肯定很得意。 她咽不下这口气，看到他摊位上有一对花瓶。把古画收起来，比划问那对花瓶多少钱。 卖家比划的手势有点不耐烦，就那么一下子就收回去了。崔娴看到是要20块一对，她直接扔下10块钱，就把一对花瓶都抱走。 快步扎到人堆儿里，见那老板也没出来阻扰。 抱着一对花瓶，这心里也没舒坦多少。放到装古画的布袋子里，小心的抱着继续往其他摊位上找。 黑市多数卖家，都是挺实在的，交易的东西也是保质保量。但是古董这一行，她是不想再赌。 绕了半圈，也没有其他想买的东西，准备离开黑市。今天起了大早，只弄到这么一对花瓶。 快要到出口，手电筒又扫到那个卖报刊的摊位。崔娴打量了好几眼，确定就是那个。 他这儿，今天竟然只有几张旧报刊。崔娴凑过去，问他没有旧报纸吗？ 对方看到那小手，还有熟悉的比划方式，就知道是老顾客。 埋头在纸上写，是不是上次里面有好东西，她赚到了。 崔娴不跟他说那些，就问还有没有东西。黑市就要散场，天色已经要亮起来，对方也不敢耽误工夫。 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让她晚上八点去那找他。 崔娴收了地址，快步离开黑市。她是被那老家伙给坑了，但夹着的老信件里的邮票，她也的确感兴趣。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保不齐还有其他的宝贝。崔娴捏着地址，打算晚上过去看看。 出了黑市，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给放大。又把两个瓶子和古画缩小，分别放在不同的口袋里。 全部缩小，放进一个小药瓶里藏好。 跟盛奶奶吃过早饭，崔娴直奔广场跟林哥会和。 路上，林哥跟她说做好准备，今天又得拼命挣钱。 休息了一天，两个司机也是很有干劲儿。知道河滩上的那些个零工，肯定又堆积了不少碎石头。 崔娴上了斜坡，只招呼一声，挑夫们就开始卸石头。预料休息一天，活儿很多，够她忙活一阵子。但是没想到，这些零工也是真拼命。 挑夫们中间也没歇息几分钟，基本上送石头的长龙就没断过。她往里扔碎石头，都是趁着人还没上来斜坡，那么一点的空档。 一上午的功夫，崔娴忙的脚打后脑勺。可算是到吃饭的时候，崔娴坐在凉棚里，灌了好几口茶水。 中午春花过来给陈满仓送饭，顺道在她这待了一会。崔娴跟她说，要是有玉米种和麦种，各要5斤，什么时候送来都行。 之前是光靠着陈满仓分享的经验，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种植好。现在有了种植手册，可以笼统的把种植过程看一遍。 而且在每个阶段的问题，大概也能有个了解。趁着现在温度好，她想尝试一下。 吃过饭，崔娴都没出去凉棚，在里面歇着。顺带往漏斗里，扔点碎石头。人力就算是再厉害，也是有个极限。 休息一天，这些挑夫上午的劲头很足。估摸到下午，效率就会降低不少。 她也不着急，等到下午往里面扔碎石头的机会，多的是。 下午开工，徐胖子跟着林哥的车后头，正好等那么几分钟，到崔娴这绕一圈。也不怎么说话，好像是观光似的。 “有个事麻烦你。”崔娴见他今天心情不错。 听说有事，徐胖子可积极了，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有啥事。”他这心里感激崔娴，但那些花里胡哨的话他也不会说，反正每次看着她，笑就对了。 他是巴不得崔娴能求到他这，能帮忙上可开心呢。 崔娴刚才想到，要种植粮食什么的，还缺点瓶瓶罐罐。家里的罐头瓶子都给用光了，请徐胖子帮忙给弄几个。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事包在我身上。”徐胖子拍着胸部保证，小事一桩。 送走了两车，漏斗里又空了，挑夫们卸石头的动静充斥着耳朵。春花过来的时候，斜坡上还有人，小丫头等人下去了，才到凉棚里。 5斤麦种、5斤玉米种，崔娴给了1.5元。这一路过来，小丫头累的满头大汗。崔娴让她歇一会，春花见有人朝着凉棚过来，摇摇头就跑了。 徐胖子的办事效率挺高，没几车的功夫，再回来就用个鱼网兜，装着十个罐头瓶子。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这十个瓶子，不是他的极限，而是这网兜的极限。 崔娴连连点头，够用了。 徐胖子跟林哥的车太紧凑了，能上来跟她说上几句话。而林哥是压根没时间上来，这一天都忙的要飞起。 晚上最后一趟，才松了一口气，等着崔娴结束斜坡上的活儿。 回去路上跟她说，果然还是得她在这坐镇。要不然这钱，是没法安生的赚到手。 崔娴也乐得过来，现在上工一天，差不多有110—120元之间的收益。这一天的收入，相当于李大爷八级钳工的月工资了，她也是非常满意。 第060章 只身赴会 崔娴骑车回到家，先把玻璃罐子拿出来几个，到大院的水龙头那，冲洗干净。 倒扣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撬开个缝，方便水汽出去。 回到屋里，找出来几本农学技术的书籍。其中一本，是昨天她翻看的种植农作物的。昨天看完的养猪手册，按照目录放回到同类的一摞书中。 一边看，一边在废纸上，记录着种植的要点，结合陈队长的经验，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陈队长说过，选择种植土壤很关键，要肥沃和透气性好一点的。 在纸上罗列出来的要素，心中有个大概。初次尝试，她允许自己有失败的可能，但她也会尽所能，把一切都安排到最好。 拿着缩小的畚箕和铲子，骑着自行车出去，没多长时间就回来了。两个玻璃瓶子也都晒干，把所有东西都端到屋子里。 她出去，是找适合种植的土壤，把畚箕放大，里面都是土。先在两个瓶子底部，铺上一大层松软的土壤，喷了几大口水。 罐头瓶子的外径12厘米，内径11厘米，相对应缩小的种子来说，就是内径11米，95平方米的种植面积，相当于0.14亩地，5斤种子正合适。 动物粪便她是有，但是没经过发酵，不适合直接撒在里面。等土壤表层的水分渗入到下面之后，把种子全部缩小，分别均匀的撒在两个罐子里。 又在种子上面，撒了轻薄的一层土壤，再喷了水。把两个瓶子，放在光照充足的地方，接下来就是等待种子破土而出。 养殖大业势头很好，现在就要看看，种植大业是不是也能如她期待的一样。 跟盛奶奶吃完晚饭，崔娴又钻回家里，换了一身衣服化好妆，八点赶到纸条上写的那个地址。 从家里出来，还有那么一点光亮，到了地方，已经乌漆嘛黑的。崔娴一手推着自行车，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另外一只手摸着口袋，里面是一条缩小的钢筋。 在黑市，周围人多，不会出什么乱子。但她只身来一个陌生的地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准备点防身手段。 往前又走了没几米，看到个模糊的影子，“是你吗？”这边她也没见到其他人，估摸黑影就是那个卖家。 卖家孤身一人在等，内心也是有些担忧，不确定这个买家是不是能守约定。当看到她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也放心了。 “跟着我。”卖家说了一句，见她已经推着自行车，跟在身后。 崔娴跟着卖家，七拐八拐的不知道在胡同里绕了几个圈，这才进了一个独门小院。当卖家打开一扇门，崔娴看到里面全部都是书本类的东西。 抬步走到屋门口，手电筒在里面扫了一圈。 除了老报纸之外，还有杂志、画报等。余光见卖家站的离自己有些距离，崔娴往旁边挪动几步，依旧是能看到卖家的身影，继续用手电筒扫那堆东西。 她想要的贴着邮票的信件是有，还有画稿、笔记本、书籍，竟然还有几个账本。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但这些东西，一定都是见不得光的。而且这卖家，恐怕也没有其他的销路。 要不然，也不会往她的报纸里夹带那么多东西。 心中有数，崔娴收了手电筒，往卖家的方向走了几步。“东西不少，但是有价值的不太多。”堆在明面上的，看头都不太大，里面也未必有什么有价值的。 卖家一听，大步流星的走到屋子里。在里面掏了几下，信件、画稿又翻出来不少。 她拿着手电筒，扫了一下，依旧是没多大兴致的样子。坦言，对她来说，也就是旧报纸、书籍能有点用处。 也不劳烦卖家再挑挑拣拣，她打包全收了。至于这价格，得重新商量。 听说她要打包全收，卖家乐呵呵的。这些东西，在他这确实是如同烫手山芋。在黑市里也不敢公开售卖，都是往报纸里夹带着点。 买的少的，夹那么几张，像是她上次买的多，里面夹带的不少，分量也不轻。内心也多是有点担忧，万一被她给揭发了，他倒是能死不承认。但黑市，以后指定是没法再混。 没成想，她还真对那里面的东西感兴趣。今天早晨她一出现，就知道这事有眉目。 能打包出售，这烫手山芋也能送出去。“废品收购站的价格是4毛钱一斤，就按照废品卖给你。”卖家也是给了个实惠的价格。 崔娴却是不同意，伸出来三个手指头，她只能出3毛钱1斤，他要是认，全部都打包给她。 卖家一听拔高嗓门，这价格，比送到废品站还要低呢。他把这么多东西折腾回来，好歹也是要赚个辛苦钱。 “你要是能把这旧东西送到废品站，就不用往我的报纸里做手脚了。”崔娴等他做决定，料定，他肯定是不敢送废品站。 卖家也确实不敢，但这个价格他非但挣不到钱，还亏了本钱。耗费的人工就不说了，好歹让他把本钱给收了。 最后谈定，3毛5分钱一斤。 卖家见她同意，小腿倒腾的快，拿秤给她称重。她简单做了归类，书本的放到一起，画稿什么的单独捆绑。 折腾一圈下来，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840斤一共是294元。 卖家一个劲儿的夸她是做大事的人。虽然也不知道，这些个破烂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处。 称好重，打包好，崔娴看着这八百多斤的东西，皱着眉。她至少得倒腾3、4次才能都拿出去。 卖家说那没问题，她可以一趟一趟的送，大概多长时间回来他在刚才的位置，等着就好。 也就只能如此，但防止卖家拿钱跑路，她拉一次给一次的钱。崔娴扶着自行车，卖家把一大捆的东西放到后车座上。卖家心怪好的，怕她着急颠簸丢了，又给拢了一圈。 送到胡同外面，崔娴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开，等到个无人的地方，把外面一圈绳子解开，把东西缩小放到口袋里。 约莫到时间，又折回去，自行车转了3次才拉完。成捆的纸张等缩小后，就跟1粒麻将骰子差不多大。 第061章 异能新用法 俩人私底下交易，崔娴也是按照黑市的规矩，除了能说话之外，也没看卖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裹得严丝合缝，戴着口罩，说话声音也故意压低不少。她知道，老板从她比划的动作或者是身形，能辨认出来，但也就仅限如此。 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没必要往身上招惹麻烦。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借着点月光勉强可以看到路。眼看着进胡同到大院，这心也踏实不少。 到了街门，就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绕过影壁进了中院，车子碰到什么，咯噔一声。这个时候，大院的人都睡着了，崔娴也不敢马虎，四下观看有没有人被吵醒，手下推着的动作也放轻不少。 而这声音，惊动了一个黑影，崔娴还没看真切，那个黑影就从院墙翻了出去。 刚缓解的情绪，又紧绷了不少。停了自行车，赶忙回去家里。 进屋的时候，趁着漆黑一片，把钢筋恢复，等眼睛适应黑暗，慢慢的往里走。 打开灯，昏暗中有那么一点光亮。崔娴在房间绕了一圈，确定家里没有可疑的人。放下钢筋，坐在床上。 不知不觉，后背冒了一层汗。看着闹钟，已经十一点多了，简单收拾完关好门窗睡下。 临睡前看到黑影，纵使是在屋子里翻找过一圈，也依旧是有点不踏实。手边放着钢筋，以备不时之需。 幸亏这段时间，不打算去黑市，闹钟定在7点不用早起。 跟盛奶奶吃饭的时候，崔娴才精神一点。吃完饭，老太太也没让她洗碗，把吃喝装在她的布袋子里，目送她出门。 没走几步，遇到管事的李大爷。崔娴把昨晚回来，遇到黑影的事告诉他。 李大爷一听紧张了，这事可不能含糊，让崔娴先去上班，他去中院各户了解情况。 上了林哥的车，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昨天晚上有没有人丢东西。她也没看到，黑影是从哪个方向窜出来的。 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要是不能杜绝，这晚上睡觉也不安生。 林哥见她上车的时候，就没精打采的。以为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跟他一样晚上睡不踏实呢。让她中午就在凉棚休息。等车什么时候过来，再让挑夫往漏斗里倒石头。 林哥是生怕崔娴这小身板，大热天给折腾坏了。崔娴应承着，走着颠簸的路，越晃悠越困想睡一会。 车子路过一个大坑，把她给颠起来好几厘米，这下好，困劲儿都被打没了。 见她睁开眼睛，林哥话匣子又被打开。说是现在挣得多，花的也多，也没攒下多少钱。成天蹦高尥蹶子的干，怎么还感觉缺钱呢。 崔娴也有同感，她每天一百多一百多的赚，但是现在全部现金也就只有574元钱。 赚的多，花的也多，而且她这花钱速度，比林哥他们要快的多。 算起来，她手里资产的大头，其实还是卖指标的500元。说是要攒钱，但她平日里花钱的时候，是一点都没含糊。 “但日子，过的比之前舒坦。”崔娴说完，林哥点头，可不是嘛现在这过的才叫日子。 崔娴右手放到衣服口袋里，摸着香脂盒也随着车子一上一下的晃动。 柿子大小的香脂盒，之前一直存放她常用的工具和物品。她有可以缩小东西的异能，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现在把闹钟和收音机，也都缩小放在里面。不过在外面想听收音机，或者是用闹钟看时间，也确实是不太方便。 把香脂盒攥在手里，手指头摩挲上面的纹路。要是收音机，不放大她就能听到声音，那该多好。 对啊，她的意识可以看到缩小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崔娴余光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林哥，随后闭着眼睛，想尝试一下自己的奇思妙想是否可行。 之前她都是把物品摆放在眼前，让意识探入到里面。还没尝试过，隔着衣服和盖子，让意识进入。 手上攥着香脂盒，集中注意力，想着香脂盒里面的样子。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意识竟然真的进入到香脂盒里，随着车子颠簸，里面的东西也跟着左右摇摆。好像就在她眼前似的，清晰可见。 相比较那些缩小的东西来说，盒子的空间很大。闹钟和收音机，在里面一上一下的。她能清楚的看到，闹钟的时间。 估计是一路颠簸，收音机被撞击的开关呈开启状态。起初崔娴并没有主意到它，也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加上外面还有其他的杂音，那么小的声音确实很难被注意到。 崔娴还在惊喜，意识可以隔着层层障碍，进入到香脂盒里。想看看，到底可以细节到什么程度。 随着她的尝试，注意力越集中，意识靠的越近，开始微弱如蚊的声音，渐渐的清晰起来。 为了听清楚声音是什么，崔娴更加专注，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最后落在被打开的收音机上。现在正在播放节目的，是她昨天晚上听的那个频道。 崔娴眼睛睁开个缝隙，余光看向林哥，确定他没有发现端倪。 意识再次进入到香脂盒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收音机上。随着她的慢慢尝试，收音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 崔娴喜出望外，异能竟然还有这样的新用法。不但隔着衣服、盖子，可以清楚的看到香脂盒里的东西，甚至还能够听到声音。 内心激动，面上不显。意识从盒子里出来，旁敲侧击的问林哥，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林哥耳朵里不是发动机的轰隆声，就是车窗外轮胎碾压土地的动静，根本没有听到其他的。崔娴猜测，声音应该是只有她能听清楚，但依旧是不太放心。 到了河滩，崔娴上斜坡开始给挑夫们结算。歇着的时候，再次尝试，用意识进入到盒子里听收音机。 有人上来，就观察离她比较近的人反应，确定别人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看来，异能还有再挖掘的潜力。之前一直以为，只能看到里面的画面，现在竟然连声音都可以听到。 第062章 亲手操刀 有时间，她的意识就进入到香脂盒里，听听收音机的节目。能看到，能听到缩小的东西，把异能开发的这样厉害，她很是兴奋。 但她不满足于此，还要想办法继续深挖，开发利用。往日有时间，她还砸几块碎石头。今天心思全部都在，异能开发上。 耳朵听着挑夫的动静，有人上来，她就把意识收回来，也没人发现端倪。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动用的太多，崔娴感觉有些疲惫。坐在凉棚里，喝点水休息一会。 想着捆绑一堆的报纸，这是她拿来，打算白天翻找的。买了成百斤的报纸，也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到目前为止，是一点关于田广财的消息都没有。 心思一动，不知道异能可不可以，用在透视上。 有了想法，就开始行动起来。集中注意力，意识放在报纸上，面上第一张看的清清楚楚。靠近一点，字体也随之放大一些。 心中大喜，没准这个想法可行。要是有透视的技能，她想找什么信息，都不用翻开书本，只需要操控意识就可以。 这可是比能听到、看到缩小的物品，还要厉害。 崔娴不敢操之过急，稳定住情绪，继续集中注意力，想看看是否能透视到，第二张的内容。 许久……第一次以失败而告终，不管她怎样尝试，能看到的只有第一张的内容。 不气馁，再次尝试。崔娴这次的注意力，比第一次更集中。连着手都跟着使劲儿，试图透过第一张，看到下面的内容，片刻之后，无奈的叹息，又失败了。 连续两次的消耗，让她有些乏力。不敢再次尝试，听着挑夫上来，缓口气在斜坡上活动一会。 又送走林哥、徐胖子两车石头，挑夫们也喘息的功夫，崔娴想再尝试一下。 回到凉棚里，休息一会状态好不少。心无旁骛，满脑子都是要透视的想法。崔娴似乎动用了全身的力气，全部集中在注意力上。 可不管她如何耗费精力，能看到的都只是第一页上的内容。甚至在她想再进一步控制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脑袋有些不舒服。 不敢再次尝试，意识退出来，崔娴一阵头昏眼花。 坐在地上好久，那种眩晕的感觉才缓过来。不知道是用错方法了，还是根本就不能这样用。今天尝试的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最主要的，她之前意识探入到鸡罐等里面，甚至隔着衣服、盖子进入到香脂盒里，丝毫没觉得费力。 就连尝试，耳朵去听到缩小物体的声音的时候，也没觉得多辛苦。 可这几次透视，似乎是耗费了她的所有精力。给挑夫白条的时候，崔娴都没敢快速起身，可见一斑。 短时间内，她不敢再次做这样的尝试。至少是没发现诀窍之前，不想平白耗费这么多精力。 今天中午，就算是她想出去溜达一圈，状态也不允许。吃了饭，在凉棚里休息半个多小时，状态恢复了大半。 还没到上工的时间，徐胖子的车先过来，副驾驶跳下来拎着麻袋的汪冬梅。 崔娴跟她算是混个脸熟，汪冬梅这次自己上来斜坡。见挑夫们都休息去了，只有崔娴一个人。 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又给她送了两只小猪，还是一公一母。 不知道是不是兽医的习惯，袋子落地，就被她打开。一手拎着小猪的后腿，给崔娴看看品相。把两只都看完了之后，重新放到麻袋里。 崔娴很信任汪冬梅，本身她就是兽医，对小猪的情况比较了解。二人还是通过徐胖子介绍认识的，都不会糊弄彼此。 “不知道你卖的人，是想养着的多，还是留着当种猪的多，我就没动手。”不同的买家，用途也不一样。汪冬梅得跟崔娴确定之后，才知道要不要动手。 “养着吃肉的多。汪兽医，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去势。”崔娴表现出对这个很感兴趣的样子。要是能掌握这门技术，暂且不论自家还有两只，该去势和挑花肠的小猪，就是将来去当知青，也是能用得上。 汪冬梅是个爽快人，也很欣赏崔娴。听她询问，毫不含糊的就点头。 把装工具的铁饭盒打开，让崔娴熟悉一下切割的工具。耐心的讲解，如何下刀，力度掌握几分。 最主要的是不能犹豫含糊，手起刀落麻利一点，小猪也能少遭点罪。 崔娴心里有个大概，对去势还是挺有信心。 毕竟是第一次操刀，汪冬梅不太放心，帮她踩着小猪。抓着崔娴的手指，去触碰要切割的地方。 崔娴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波动，注意力就放在，刚才汪冬梅带着她摸的地方。 随着她的手起刀落，小猪嗷的一声叫唤想逃离，崔娴依旧专注，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完成去势。又学着汪冬梅的手法，在伤口处给它涂抹点消炎的药粉。 汪冬梅目睹了整个过程，内心惊讶不已。“你是第一次给小猪去势？”这么利索的手法，不像是新手。 “是，而且上次是我第一次看。”崔娴坦言，有个好师傅，她这个学生也差不了。 挑花肠稍微繁琐一点，汪冬梅讲的很细，崔娴听的认真，加上她精神强大手很稳，一整个流程下来，堪称完美。 汪冬梅眼底的欣赏敛藏不住，不断的称赞，崔娴是个当兽医的好苗子。 得了夸赞，崔娴信心爆棚，又掌握了一项新技能。有机会，亲手把家里的那两只给收拾妥当。 下午开工，有条不紊的忙着手里的活儿，估摸村民手里头待售的东西不多了。 之前每天都不少人排着队的送东西，要么卖鸡要么卖鸡蛋，余粮也送了不少。现在送鸡的没几个，只剩下三三两两换鸡蛋的。 人少了，这倒是清净下来，崔娴也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手里有好多技术类的书籍，趁着有时间，她就翻看一些。遇到疑惑的地方，就标注在旁边。有机会，问问有经验的人。 在去当知青之前，除了要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她更希望自己能拥有超于常人的本事。 第063章 防盗 晚上下工回家，崔娴进门还没等把小猪，放到猪罐里，就被盛奶奶给叫住。 “娴丫头，昨天晚上你看到小偷了？”老太太早晨，也没听崔娴嘀咕这事儿。 今儿听李大爷说大院进了小偷，晚上准备开大会，研究怎么办。听说看见小偷的是崔娴，多有担忧。 崔娴点头，说是昨天晚上洗完澡回来的晚点，就瞧见个黑影翻墙溜走了。具体什么时辰也记不清楚了，不过她家里什么都没丢。 丢东西是糟心，老太太也担心她这么个小姑娘，大晚上的出去不安全。叮嘱晚上想洗澡，吃完饭趁着天还亮堂就去。省的摸瞎黑回来，提心吊胆的。 有人担心惦记，崔娴心里暖暖的。晚饭过后，崔娴回去屋子里，把两只小猪放到里面。 一会全院儿的人开会，现在外面已经陆续有人，摆凳子了，她出去也不太方便。还是等到结束之后，其余人都回家再去清洗罐子。 崔娴翻看养猪的书，把今天给小公猪割蛋蛋的过程，记录下来。如何确定要切割的位置，下刀的力度，切割之后的注意事项。 挑花肠的技术含量比较高，记录了好长一张纸。有一次亲自操刀的经验，可比脑海中演练十几遍还要宝贵。 意识进入到猪罐，看那两只还没有去势的小猪。找机会，拿它们俩独立练手。 等掌握这门技术，将来就算是当知青，给自己的猪去势，还是给当地的猪去势都能游刃有余。也在思考，要是不去势，那两只留着繁衍呢？ 要是繁衍，她还需要更多的专业知识。不知道在去陕北之前，能不能全部掌握。 还没思考出来个什么，就听到盛奶奶叫她出去。随手拎着个长条板凳，跟着崔奶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三位管事的大爷也陆续到场，除了李大爷之外，还有中院的王二爷、前院的吕三爷。这事儿跟中院关系比较大，崔娴见王二爷明显比较紧张。 估摸是今天早晨的事，李大爷跟另外两个大爷说了，研究之后就一起号召全院老少开会。这也是崔娴来了之后，第一次全院大会。 会场就在中院，最前一张小桌子，三位大爷端坐。 全院六七十号人坐在对面，谁发言谁表态，三位大爷都能看的、听的真切。 盛奶奶也不是个拔尖儿的人，崔娴更是巴不得大家伙都不注意她。俩人坐在小板凳上，守在个角落里。 崔娴目光扫过这些邻居，这个大院住的人可真不少。平日她早出晚归的，就连中院的邻居们，能碰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至于其他院的，偶尔遇见了也就点个头，到目前为止，她亲眼见过的肯定不如今天这么齐整。一边看，一边跟原主的记忆对应，大部分邻居还是有印象的。 看得出来，这三位大爷地位颇高。说是要开会，大家伙儿都来了。在那三位没开口之前，不少人小声嘀咕，有知道今天为什么开会的，也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听着旁边有人说，隔壁大院好像有丢东西的。崔娴心想，莫非是那小偷从隔壁大院过来，想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也不知道，中院有没有损失。李大爷早晨问她，有没有看见小偷的特征，她说当时天太晚，除了个黑影什么都没看到。 估摸是人头差不多了，中院的王二爷率先开口。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今天咱们开会的主题就是防盗。”王二爷说是中院啊，昨天晚上进了贼儿。 话音刚落，就有人交头接耳的。他们听说的，是隔壁肉联厂张科长家被盗了。怎么这中院，还进了贼呢。 王二爷双手抬起往下压，示意大家先安静，他还没说完呢。 隔壁的张科长家确实被盗了，家里的手表、现金、票据都没了，这是事实。但中院进贼，也是事实。 听到丢了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有人咂舌，有人幸灾乐祸。 王二爷继续说，听到这个消息，他跟李大爷、吕三爷一块分析了一下，这个情况很严重，所以决定召开全院儿大院。接下来，就由资历最深的李大爷，来主持会议。 崔娴听这话，在这三位大爷里，李大爷也是话语权最大的那个。坐在正中央，气场很足。 听着李大爷要发言，下面没有一点响动。李大爷扫了一眼，看向崔娴。“小偷刚翻进我们院，被娴丫头给惊跑了。今天问了各家，到目前为止我们院还没受损。” 但也仅仅是目前，贼不走空，这次不成，没准还会有下次。 召开大会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让各家各户，加强防盗意识。 崔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门，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明面上值钱的东西，像是收音机、闹钟什么的，她都是随身拿着。 经过昨天这么一遭事儿，她觉得把所有宝贝东西都缩小装进小药瓶里，是明智之举。 盛奶奶在崔娴耳边嘀咕，把荤油罐子和鸡蛋，都得藏好了。崔娴点头附和，这些东西对盛奶奶来说，是非常贵重的。 吕三爷听李大爷说完之后，才开口，“你们要是有办法，也献计献策，能抓住小偷就更好了。” 提防不能一劳永逸，要是能把人给抓住，以后就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说要抓小偷，大家伙儿都没个线索。在人堆儿里找崔娴的身影，问她有没有看到那个小偷的样子。 崔娴连忙摇头，往盛奶奶身边靠。李大爷帮忙解围，“娴丫头就看是个黑影，没看清楚是什么人。” 暂且不说，她是真没看到。就算是看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说。 盛奶奶也护着崔娴，听李大爷给解围了，松了一口气。崔娴一个姑娘，可不敢招惹麻烦。 其余人也没抓着崔娴不放，小偷行动肯定是晚上，没看到也正常。更何况他们院没损失，还多亏了崔娴呢。 三位大爷听着他们议论也不做声，似乎每次召开大会都是这样。 崔娴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后面还有什么流程，也不敢动，乖乖的坐在盛奶奶身边。 第064章 都差钱儿 崔娴耳朵听着大家议论什么的都有，家长里短啊，婆媳矛盾啊。似乎今天开大会，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能拉家常的机会。 至于今天晚上开会的目的，什么防盗还是抓小偷，没人往这上面唠。 果然不管在哪里开会，效率不高的通病都存在。随着大家议论内容偏离主题，王二爷提醒一句，往回拉一拉。 李大爷始终坐在那，不言语，偶尔跟自己的徒弟，有几个眼神的交流。 坐在角落的崔娴，根据记忆回忆大院的这些人际关系，一一对号。目光落在李大爷的大徒弟身上。 李大爷之所以成为管事大爷，除了本人德高望重，人品是有口皆碑的好之外，还有就是院中有3个徒弟帮衬。 大徒弟姚广祥，一家和父母三兄弟八口住在前院2间倒座房。崔娴跟这一家交集不多，进进出出的碰到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二徒弟杜连福，他和妹妹住在中院东厢房第一间。 小徒弟是个女的叫阮湘媛，丈夫韩志强，是轧钢厂的技术员。一家五口，都住在后院西厢房里间。这一大家子跟崔娴住对门，碰面的次数不少。 崔娴是非常佩服阮湘媛，已经生了一对儿女，老大是个女儿今年5岁，老二是个儿子今年2岁。按理说，这都儿女双全了，算是人生圆满，可她的肚子里竟然还有一个。 每次遇着，看她挺个大肚子，崔娴都离得稍微远点。阮湘媛文文静静的，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带那一对儿女时间比较多的，是她的婆婆韩朱氏。 不管是从面相上看，还是从言谈举止上看，韩朱氏可不如盛奶奶和善。崔娴挽着盛奶奶的手臂，幸亏大院里有个她。 要不然开个大会，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还真是有点可怜。 老太太悄声问她，是不是累了，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都议论半天了，也没个什么好主意。 估摸那三位大爷也觉得，自由讨论的时间很长了，再这么下去也是浪费功夫。 王二爷又率先开口，问大家伙儿有没有啥好建议。是防盗也好，还是抓小偷也好。 提起来正经事，开口的寥寥无几。李大爷扫了一眼旁边，就听着杜连福张口提建议。他说可以把围墙加上铁丝网，再在上面挂上铃铛。 加上铁丝网，小偷也不方便翻墙。再配上铃铛，小偷一动铁丝网就能出动静。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要是小偷触发铃铛发出响声，及时逃走了，那这就达到了防盗的效果。 要是铃铛响了，大院的人出来的及时，把小偷给抓住了，就达到了抓贼的效果。 李大爷轻轻颔首，也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并未表态。 其余两位大爷，尤其是王二爷皱着眉头，心里在盘算这办法是挺好，可得花钱儿啊。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希望能有个提不花钱建议的人，或者问安铁丝网得花多少钱的人。 也不用他着急，一提钱儿，好多人都犯难。有人问杜连福，又是铁丝网又是铃铛的，得多少钱。 杜连福说粗略估计，材料费用大概是50元，再加上人工4元，一共是54元。这个院一共29间房，平均一间出1.86元就行。 听到要出钱，还是出这么多钱，反对声一大片。加强防盗意识行，一说出钱，大部分就不愿意了。 有人说杜连福，他们这种月月能领工资的，上嘴皮碰下嘴皮，说掏钱就掏钱。这一块多钱，对打零工的人来说，可是不少。 更有甚者说自家穷，两口子赚钱供四五个人过日子都费劲儿，根本不怕偷。 有钱人才怕偷，这钱该有钱人出。都住在一个大院里，出来进去的谁家有贵重的东西，也都清楚个一二。反正相比较有钱人，一穷二白的都不怕贼惦记。 还有人说，按房间分配不合理。有的一家子好几个人挣钱，就出一份。有的门户就一个人，也要出一份，不能按房间想要按人头分摊。 崔娴听说要出钱，往盛奶奶身边靠了靠，“放心，咱有钱，按人头还是按房间，咱都不怕。”怕她有心理负担，这点钱对崔娴来说，能负担的起。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也没个统一的迹象。杜连福提出来建议之后，也不管别人再说什么。 三位大爷也在商讨，好一会儿，王二爷咳嗽一声，示意大家不要再说话了。 “铁丝网和铃铛防护，很有必要。除了保护财产之外，院子里还有很多小孩子和姑娘。”李大爷表示，小偷要是再来，吓着小孩子们，或者是有其他的恶劣行径，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如何分摊费用，他们三个商议后拍板了，就按照房间数分摊。 李大爷说，后院五保户盛老太太的份额，他承担，其他人到中院王二爷那交钱， 最德高望重的人已经发话了，其余人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有些真是没钱的，嘟嘟囔囔的说这可咋办，上哪儿凑钱去。 王二爷就坐在原来的位置，有人给递上来纸笔。李大爷和吕三爷把钱交完就离开，让他一个人负责。 王二爷是肉联厂的会计，为人最抠门，刚才一直皱眉头，也是在犯愁要交钱的事。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记账。他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从小一人一个账本，一家人一分钱都要掰开花。 但现在已经商定好，必须要交钱，他也是没办法。幸亏是按房间分摊，要是按人头他更不合算。 兜里有钱的，围着为王二爷，等他在本上记录。兜里拿不出钱回家取的，没一会也回来了。就剩下兜里和家里都没钱的，在旁边抓人挠腮，目光搜寻既想要找个能借钱的人，又有些羞赧闪躲。 崔娴跟盛奶奶等了一会儿没人了，才凑过来交钱。 听到她的名字，王二爷抬头看了一眼，见没人在周边，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就是个死脑筋，马上就要走了，交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就剩个破家，小偷来也偷不走。 第065章 装穷保太平 崔娴不知道王二爷，是心疼钱还是心疼她。“三位大爷这样照顾我，我怎么能给你们扯后腿呢。”尤其是当着大院这么多人的面儿，她更不能不配合工作。 本来出钱，大家伙儿就有怨言，她要是再说不想出自己那份儿，分摊到其他房间的费用更多，这工作更不好进展。 听着她这么说，王二爷心里敞亮不少。要是大家都像是她这么配合工作，大院里和和气气的肯定比现在还好。 崔娴拿出来的都是零钱，放到桌子上，王二爷好一顿数。知道她在河滩打零工，一分一毛的赚，这一块多钱指不定要赚多久。 也是庆幸崔娴没说不交，要不然真如她说的，分摊到各房间的钱更多了，那他肯定负担的也更多。又看了一眼周边，抬头严肃的问她，是真没看到那个小偷的样子吗？ “我是真没看到，二大爷我要是看到了，肯定得跟你们说啊。”崔娴摇头否认。 听她的话也没再继续追问，记录好了，王二爷清点人数，发现还有几个没交上来的。也不等着，拿着本子往自家屋子走。 崔娴目送他回去，这才转身到盛奶奶身边。盛奶奶也听到刚才的话，说他就不想掏钱，要是把小偷抓住，就省的这么折腾了。 崔娴也同意，王二爷是出了名的抠门。她是见惯了大钱，说实话，2元钱就是掉在地上，她上辈子都不愿意弯腰捡。 就算是现在，1、2元钱，对她来说也是小钱，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本来都想好了，盛奶奶的份额由她出，没想到被李大爷包揽过去。 盛奶奶内心感激，但她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感谢李大爷的。崔娴猜到她心中所想，“李大爷心眼好替咱们出了钱，以后我多给他捡几捆柴禾，当做感谢。” 扶着盛奶奶回去家里，想着刚才她说，让自己都拿零钱去交，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时代特色，装穷，是必修课程。老太太成天在她耳朵边儿叮嘱，让她别显山露水。说是有人新做的衣服，也要打个补丁在上面，就怕被人看出来口袋里有点票子。 刚才大家伙儿议论的，隔壁肉联厂的张科长，为啥小偷先光顾他们家，还不是因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说她就只身一个人，挣点钱也不容易，千万可别张扬。 崔娴连连点头，财不外露，她记住了。 送盛奶奶到家，她才回去自己房间。把新买的两只小猪，放到猪罐里。先让它们俩在猪罐里，踩踩麦秆去去蹄子上的脏东西，再填填肚子。 把早晨买的那两只花瓶拿出来，检查今天的收获。入手这一对花瓶，跟卖家赌气的成分比较大。 当时她也就是用手电筒扫了一下，都没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此时放在面前仔细端详，这对花瓶品相堪称完美，上色均匀，线条流畅，越看越顺眼。 拎着也很有分量，手指敲了敲瓶身，声音很清透。 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一点瑕疵都没有，还在瓶底发现有两个蓝色圆圈，里面有几个大字‘大清雍正年制’。 这应该是真古董了吧，误打误撞还真让她给捡着便宜了？ 不过这内心，可不如买古画的时候那么激动。至于真假，以后有机会鉴定一下。 瓷器易碎，不管是现在还是缩小了，存放都不太安全。崔娴把看过的旧报纸，团成一团，往瓶子里塞了不少。 又铺在桌子上几张，把瓶子放在上面，仔细的包裹好，缩小后，收藏好。 听外面动静小了好多，崔娴开始收拾猪罐和鸡罐。 意识进入到猪罐里，看后买的那两只小猪的蹄子，干净不少。像是在村子里圈养的，猪圈多是泥土，吃的杂草或者是麦糠等，浑身也都脏兮兮的。它们在里面撒尿拉屎，小猪仔还愿意乱跑，踩的蹄子上都是脏东西。 崔娴放在罐子里养，每天还会清洗罐子给小猪洗澡，每只小猪都干干净净的。 用镊子夹着麦秆，擦干净一块瓶底边缘，倒点温水让先前的四只小猪去洗澡。动过刀的两只，也被她赶着，踩点水把蹄子洗干净。 把两个罐子都更换好了之后，崔娴拎着脏的出去清洗。 恍惚听着阮湘媛一家，在骂这该死的小偷，让他们花了不少钱。也不觉得奇怪，大家过日子，不都是这点事儿嘛。 洗好了瓶子，倒扣晾干。被盛奶奶催着洗澡，回来路上带着冰棍到家。 把冰桶给制作上，继续翻看报纸。 白天在河滩上，光顾着研究异能的事，没看上几张。趁着现在有时间，继续查找报纸上的信息。 现在看报纸的速度，比之前快很多，不再细究里面的内容，直接看标题，没有相关的就直接往后翻。 也不知道，田广财到底是哪年上报纸的。她看的报纸没有上百版也有几十版了，竟然一点相关报道都没看到过。 为了让赵红妆付出代价，也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翻找。 她总觉得，找到田广财的消息，就是戳破赵红妆母亲修改她年龄秘密的关键。 当初赵红妆但凡对自己手下留情，她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想到那日醒来的画面，浑身忍不住的恶寒。 这个人可真歹毒，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用的出来。 崔娴用力的翻看报纸，屋子里都是纸张摩擦的动静。眼睛不断的盯着报纸上的标题，鼻子里都是旧报纸的味道。 不过看了一份之后，就得休息一会。灯泡亮度不够，她又集中注意力的看，没一会眼睛就疲惫了。 闭着眼睛，揉着眉心。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把冰桶拿出来。 把门窗都关好了，冰桶放大，屋子里温度没一会就降下来。继续翻看报纸，屋子里哗啦哗啦的声响不断。 这一份也没有，崔娴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起来另外一份。 忽的，目光落在一个大标题上，‘大慈善家田广财慈善夜会花国状元’。 崔娴喜出望外，这么多天终于是有眉目了。 第066章 骨子里的恶 这么大的标题，下面的介绍也是占据很长的篇幅。崔娴认真的阅读上面的内容，生怕错过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报道对田广财的介绍颇多。 先是如何起家，大家对他的评价如何，本人的善举也很多。看上面的描述，外界对田广财的评价似乎都不错。 从陈满仓的描述中，也能知道田广财前期确实是个乐善好施的人。但要是没有后面的行径，可能也不会从众星捧月一样的地位，落到过街老鼠一般境地人人喊打。 介绍完田广财，就介绍这次活动的另外一位主角，还配了一张照片 图中的中年男人意气风发，身边站着一位头戴花冠的妙龄艳女，俩人四手捧着一个奖杯。 喔嚯，崔娴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倒吸一口凉气。像，太像了。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些猜测，但是当真正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依旧是有些震惊。 崔娴凑近了，仔细端详那个男人。陈年旧报，还是不知道折腾过几手的，多少有些模糊。但只要是认识赵红妆的，一看到这个照片肯定能发现端倪。这个男人的五官，跟赵红妆简直是一模一样。 赵红妆成天高人一等的模样，不知道她清不清楚，她亲生父亲是个什么东西？ 崔娴有些兴奋，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梳理到目前为止自己结合已知信息的推测，以及拿到证据之后对推测结果的证实。 赵红妆的母亲给她修改年龄，肯定是不想让人通过女儿的年纪，以及她这个母亲曾经就职的地方，推敲到亲生父亲的身份。 而且当年，赵红妆她妈不是在城里医院生产，而是临产之前，只身一人回到十里沟，让村里人给接生的。 极有可能，这个父亲的身份见不得人。生产和养育孩子并不在一个地方，她妈妈就可以用不同的谎言，来掩盖事实。 崔娴之前所有大胆的猜想，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得到了证实。 十里沟土生土长，像是陈满仓那般年纪的人，应该都能记得解放前，赵红妆的妈妈在田广财家做佣人的事。 不管是谁，拿田广财的照片，跟赵红妆的长相一比对，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感觉自己破了一桩成年旧案。 越想越是激动，虽然这个猜测很是大胆，但以她拿到的所有消息来说，十有八九就是这样。 怪不得赵红妆有那么卑劣的手段，原来骨子里存在着坏蛋的基因。她可不想留着赵红妆这个祸害，继续算计自己。 举报，对，她要把这个毒妇给举报了。 放大一捆，她在废品站收来的书籍纸张，这一份里都是废纸、本。挑出来几页空白的信纸，铺在桌子上。 头脑中梳理所有的信息，按照时间线排序，成型之后准备落笔。 刚用右手拿起来，摇摇头，不行，不能让人看出来是自己的字迹。举报也是要匿名，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用左手动笔，列举事实和推理，赵红妆的母亲篡改赵红妆的出生日期，就是要隐瞒她是卖国大资本家田广财女儿的事实。 崔娴后来又从陈满仓那得知，这个田广财慈善是假，骨子里的恶才是真。竟然是个卖国贼，怪不得赵红妆那么恶毒，随了亲生父亲了。 赵红妆的母亲一个人，肯定不能隐藏这么大的真相。但不管是谁，只要是给她提供过帮助和打掩护的，都有问题。 洋洋洒洒列举出来两页，还把半张报纸给附上。只要是对比田广财和赵红妆两人的照片，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她很期待，一向鼻孔看人的赵红妆，知道这些事的时候，脸色会是如何。 崔娴不会心慈手软，当初赵红妆算计她搞破鞋的时候，可丝毫没顾及她日后的处境会是如何。 第二天崔娴起了个大早，趁着外面行人不多，骑着自行车绕了很远的路。这边儿是她从未来过的，见到路边有邮筒，观察周围没人，就把匿名的举报信给扔到里面。 以防万一，回来的途中又绕了两圈。 信是寄给市局保卫科的，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进大院之前，也四下观察是否有可疑的情况。进院就钻到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等到快吃饭的时间，才从屋子里出来。 今天她心情不错，上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耳朵里听着收音机的节目，纵使是天气依旧是炎热，却也不觉得难熬。 林哥和徐胖子见她高兴，这俩人也是乐呵。崔娴请假那一天，可是让他们见识到，这河滩要是离开她是转不灵的。 就怕崔娴万一干的不开心，撂挑子走人。尤其是徐胖子，现在有事没事就往斜坡上走，说不说话的不重要，好像看到崔娴在那，他心里就踏实。 要不是接触时间长，知道徐胖子是心里没底，崔娴都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中午最后一趟，林哥跟她招呼一声。 送了徐胖子之后，崔娴准备吃午饭。旁边的简易炉子上，水壶的水已经烧开了冒着热气。她现在对高碎情有独钟，一天喝上一杯，清爽不少。 找报纸的事情有着落了，崔娴今天闲着的功夫，就看技术类的书。吃过饭，日头正盛也没出去，坐在凉棚里翻书。 心里盘算着，种植的麦子和玉米，都没有施基肥，担心以后长势不好，打算要买点化肥。这东西，普通人手中肯定是没有，她能找的门路就是陈满仓。 等了一中午，也没见春花过来。下午开工了，陈队长挑着畚箕上来的时候，崔娴叫着他，“陈队长，你们生产队还有化肥嘛，我想买点。不用太多，一点就够了。” 不知道崔娴又有什么新奇的想法，需要用到化肥了。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想帮你，是真拿不出来。生产队的化肥，早就用光了。” 崔娴也没为难他，想知道现在在哪儿，能弄到化肥。 “生资公司，现在估计也就只能在那买着了。”除此之外，陈满仓也想不到其他地方。 第067章 开发异能 崔娴听他说了生资公司的位置，也就只能如此，等下班时候打算过去看看。 下午开工，林哥和徐胖子一点都没歇着。倒是下面的挑夫，正是顶着大日头，加上忙活了一上午，力气消耗了不少。 上来送石头的速度，都比之前减缓好多。这就轮到崔娴，抽空往里扔碎石头，足以能保证林哥他们不跑空车，不用等待。 靠着这异能，她赚了不少钱。而且还比寻常人轻松许多，自是满意。 晚上下工，崔娴提醒林哥，在工地那边别太高调。同样都是运送石头的，他和徐胖子效率那么高，肯定是有赚头。别人看了容易眼热，招惹麻烦不值当。 说完之后，自己忍不住笑，她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还跟盛奶奶那么像呢。 林哥点头称是，他跟徐胖子也都说过了。有什么兴奋的劲儿，俩人私底下喝酒的时候发泄，可不敢让别人知道。 跟他分开，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大自行车想去生资公司看看情况。 意识探入到香脂盒里，看着这个时间，生资公司肯定早就下班关门了，掉头回去大院。 她倒是想等到下次休息的时候，可种的麦子和玉米，现在温度和湿度都很好，肯定最是需要营养助力的时候。耽搁一天，就影响一天的长势。 心里琢磨这个事儿，吃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盛奶奶只以为她是累了，吃过饭就催着回屋去休息。 晚上孙英还没进门，跟盛奶奶打招呼的动静就传进来。听着动静，崔娴抬头看着一脸笑容进来的人。 这笑容，是打心眼里的高兴。不管什么时候，她的状态好像永远都这么好。 孙英轻车熟路的坐在缝纫机那，现在操作手法，比之前更胜一筹。修改好的东西，连她母亲也是要夸赞几句。 不过她可不满足于此，有时间了就来崔娴这，趁着没进厂之前，要再熟练一些。 “孙英，我想要点化肥，你能买到吗？”崔娴想着，孙英交友广泛，没准能帮忙买到化肥。 都没问她要用来干什么，就答应了。崔娴给了一块钱，买这些的就够用。 随后把书放到一边，拿着小板凳凑到缝纫机的旁边。一边看，一边记下她是怎么操作的。 虽然她对这个兴趣不是太大，但能掌握了，日后要是修改、缝补个衣服，还是很有用处。将来要到农村去，肯定不能总买新衣服，缝缝补补很重要。 孙英见她在身边，一脸认真的样子。难得她想学，就特意做的慢一点，一边跟她聊天，“听说没，赵红妆她妈妈陈主任，要升副厂长了。以后赵红妆在我们面前，尾巴可要翘上天咯。” 想到那个，对谁都看不上眼，嘴巴刻薄的人，孙英就一阵恶寒。当初还算计了崔娴，更是卑劣的很。 但这种人呢，命也是真挺好，摊上那么厉害的一个妈。 副厂长啊，得有多大的话语权，工资肯定也涨不少。他们这些女生中，赵红妆的衣服是最多的。 崔娴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诧异。赵红妆她妈还真有本事，这就要升职了？ “没啥好担心的，她现在已经翘上天了，我们还不是照常过日子。”心里是有点膈应，但嘴上什么都没是说。 她知道以及做的那些，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才能够确保足够的安全。 孙英叹息一口气，觉得崔娴说的对。赵红妆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他们也没关系，可她对赵红妆就是喜欢不起来。以后可不想看到她得意的嘴脸，再遇到远远的就绕道走。 又八卦起来宋坤，说他把霍开渠给打了。这俩人时不常的就打架，但是头一次动这么大的手。听说霍开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最近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说起来俩人打架的原因，孙英啧啧的感慨，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就是男人争抢、打架的理由。要不然怎么说是红颜祸水呢，有一定的道理。 这俩人好像每次打架，都是因为冯朝旭，这次也是一样的原因。 都毕业了，大家见面的次数也不多，这俩人还是时不时的就打架。 崔娴想起来，那日见到的场面。果然是如同她猜想的，宋坤过去之后肯定是要动手。冲动，太冲动，净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 她也是好奇，冯朝旭难道不知道霍开渠的心思吗？那天，竟然可以淡定的坐在霍开渠的旁边喝汽水。 这关系太复杂，她也是想不明白。但听到霍开渠被打，非常开心。能跟赵红妆玩到一起的人，也不是好东西。被打了活该。 孙英踩着缝纫机噔噔噔的，放慢了不少速度，也还是弄完了。跟崔娴说，明天有时间再来教她，一溜烟人就跑出去了。 崔娴洗了澡，回来把冰桶放大，关好门窗也准备睡觉。 打开香脂盒，想要找出来闹钟，明早让它响铃。里面收了一堆缩小的工具和物件，不太好弄。 崔娴又有了新的想法，想看看这异能的其他用法。食指贴近香脂盒，意识集中到盒内，心中默念闹钟。 闹钟竟然真的从一堆缩小的工具里面，快速浮起来，黏在她的手指上。 可行，没想到她的想法竟然真的可行。看着手指上的小东西，这异能还能继续开发，不知道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用途。 手指抬离一点，默念：恢复。 闹钟贴着食指快速放大，崔娴眼疾手快，手掌一翻，把闹钟抓在手上。 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倍感神奇。她的意念操控之下，她的手指头好像是吸铁石，可以把需要的东西给吸起来。 再需要放大什么东西，完全可以用意念来控制。 有了新玩法，崔娴又尝试了几次，发现意念可以操控物体之后，再找缩小的东西，也容易得多。 看来她还可以继续奇思妙想，慢慢的挖掘出来更多的技能。 把闹钟调好了时间，这才躺在床上。有冰桶的日子，这个伏天也不太难熬。 第068章 制冰术 现在四合院里防盗，崔娴也懒得去黑市了。睡眠时间足够，浑身都充满能量。 每天晚上洗脸，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现在的她被养的很好。 要不是形势所迫，她也不至于每天涂的黑乎乎的。是不好看，但也确实是管用。有时间，还得弄点蛤蜊油。 还有一夏天的时间，涂抹脸上和手臂上，需要不少蛤蜊油。 想到这么炎热的夏天，又在合计冰桶的事。现在倒是还好，每天晚上她都能等到卖冰棍的人，制作个简易的冰桶。 这要是去当知青，未必能见到冰棍的影子。就算是有人卖，她也不能天天如此‘挥霍’。 没空调、没风扇，要是再没个降温的东西，炎炎夏日可要怎么熬过去…… 七点，闹钟准时响起。在床上又懒了两分钟，身体和脑子都醒过来，这才起床。 打算把闹钟缩小，放到香脂盒子里。刚拿起来，就想到昨天发现更好的缩小、放大的方式。 异能升级，她可以省去不少麻烦。手抓住闹钟，缩小后，果然见它老老实实的黏在食指上。 随着她手指靠近香脂盒，闹钟自动慢慢落下去。 新技能熟练掌握，心满意足。把香脂盒盖好，放进换好的衣服口袋。 到了河滩，那些零工早已就位，每个人的身边都堆放着不少的碎石头。夏天光照时间长，她下工的时候，天还大亮呢。零工和挑夫，多数都在河滩上，继续砸石头。 有些不愿意熬夜的，就趁着日出的功夫，到河滩上。等崔娴他们到了，可以干出来不少量。 崔娴知道他们，是想多挣钱，跟陈满仓提过一次，也得量力而行。真要是把身体累垮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陈满仓当时怎么说的？说大家穷怕了，只要是赚钱的机会，都要死死的抓在手里。 她在斜坡上也已就位，随着小手一摆，挑夫们陆续上来，哗啦啦倒石头的声音，充斥着耳朵。 忙过一阵子，得片刻休闲的功夫。崔娴扔了两瓶盖碎石头放大，坐在凉棚里，吹着茶水。 随身携带几本技术类书籍，正好有时间，认真的阅读。 利用碎片时间，一天就差不多能看完一本书，有用的地方圈出来，还要多回味几遍。 这一天，也是足够充实。崔娴意识探入到闹钟里，竟然发现，距离下工也就还有一个多小时。有事情做，而且是做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 最后几页，打算看完了明天换其他的。 目光落在一个小标题上——硝石制冰。冰？对她来说可太重要。 喜出望外，顺着小标题往下看，让她有些失望。这本书并非是此类技术为主，即便是有个小标题，下面讲解的内容也不多。 但对她来说，也是有收获。硝石制冰的技术很有用，要是能掌握具体操作方法，完全可以让她摆脱，依赖冰棍制作冰桶的处境。 用硝冷却大缸水，完全可以当空调来用的。 之前苦于没有可以制冰的方法，现在有方向就是好事。等休息的时候，去新华书店找找相关资料。 崔娴站在凉棚外面，感受着炙热的温度。远远的看着个村民，拎着麻袋上了斜坡。 里面是一只老母鸡，有3斤半。村民还想，等她明天卖出去之后，再过来取钱。崔娴直接就把2.5元给她，现在帮忙卖的东西少，先把钱给垫上不影响的。 送走了人，崔娴盯着麻袋。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老母鸡，跟小鸡比，不管是分量还是外观，确实有些差别。 徐胖子先行把最后一车石子送到工地，再回来接那些零工。林哥的车子在下面停着，等着她收拾完一起回家。 见她要往下走，林哥直接上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累不累妹子。” “赚钱哪有不累的，林哥，你累不累。”崔娴反问回去。 听的林哥哈哈大笑，这妹子是真有意思，黑乎乎的，但这声音依旧是很脆生。估摸等以后，不在这干了，就能白点。 一想到，崔娴不在这干，林哥的笑容又淡下去。他是又心疼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臭汗老爷们堆里挣钱，可又离不开她这么个能干还有想法的人。 幸亏，崔娴每天能赚点钱，有凉棚也不太遭罪，要不然他是真过意不去。 在广场分别，崔娴耳根子终于清净。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大自行车。驮着两捆柴禾，朝着大院回去。 先把李大爷的给送过去，以前还进屋招呼一声，现在知道送柴禾，还是送这么好的柴禾，肯定就是她。 把另外一捆拆开，按粗细码放好，方便盛奶奶用。 盛奶奶已经准备好晚饭，招呼她赶紧洗脸，又转身进屋。 隔壁的韩朱氏抱着小孙子站在门口，满眼都是羡慕。见崔娴过去洗脸，忍不住张口，“柴火都堆到屋顶上去了，李大爷和盛老太太是真有福。他们无儿无女的，都享了娴丫头的福。” 家家户户都是要做饭的，要是有好烧的柴禾，谁还用那些个碎树枝。也不知道崔娴在哪儿弄的，好多手臂粗、晒干松的树干。 在灶膛里架上两根，都够做一顿饭的。码放的整齐，看的人眼馋。 崔娴甩甩手上的水，“这不是得了他们的关照了吗。我又没其他本事，只能捡点柴火报答恩情。要说有福啊，整个院儿谁不夸您最有福气。儿子媳妇双职工，孙子孙女双全，对您都孝顺。” 韩朱氏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她的日子，确实比好多一般岁数的过的好。儿子儿媳妇都能干，她就在家里照顾孩子。 这过日子啊，不就是过孩子呢，她现在都已经孙女、孙子双全了。儿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甭管是男是女，老韩家的香火是断不了。 赚钱多少的，要是没个孩子，连个奔头都没有。 崔娴生怕这话，让李大爷和盛奶奶给听着，忙着打岔过去。就在她说回去吃饭的时候，韩朱氏的孙女小婉，从中院哭着跑进来，“奶奶，狗子哥欺负我。” 第069章 远方的消息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额头上都是汗，头发也乱糟糟的。 韩朱氏低头看到孙女胳膊上的淤青，顿时恼了。带着小婉去前院理论，小孩子闹腾也该有个度，哪能下这么狠的手。 崔娴知道小丫头口中的狗子哥，是李大爷大徒弟姚广祥的儿子。今年有6岁，正是能作能闹的时候。 大院里，因为小孩子的事，没少有大人吵架的事情发生。不过崔娴没多大兴趣，抬步回去屋子里跟盛奶奶吃饭。 刚落座，盛老太太递给崔娴一封信。 看到信件，崔娴猛的一惊，紧张的吞咽一口口水，想从盛奶奶的目光中，看出来点端倪，却一无所获。 她的匿名信刚发出去，这就暴露了？ 冷静回想，自己从写信用的纸张到字迹，都无从辨认出来是她的。莫非是，往邮筒里扔的时候，被人给看到了？ 她特意趁早去的，而且也观察周边无人，才扔到邮筒里。 甚至她回来的时候，还绕了两圈。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她如此防备依旧是暴露了？ 在接过来的片刻，她脑海中已经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最唏嘘的，就是赵红妆的母亲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事情调查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当看到信件上邮寄地址和邮寄人的时候，大脑充血的感觉缓解好多，紧绷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是事情败露了，这封信是从北大荒邮寄过来的，寄信人是崔建国，也是原主唯一的哥哥。 崔娴深深吐出一口气，万分庆幸并非是那件事情暴露。 需要点时间，完全平复情绪，没着急翻看信件，先跟盛奶奶吃的饭。 老太太今天似乎是心情不太好，崔娴吃饭的时候跟她说话，都有点没状态。 吃完饭，她也没着急回去。跟老太太说说话，逗逗趣，可算是见到她乐呵模样。 等回到屋子，这才展开信件。看到里面描述的一切，崔娴甚至都能想象出来，一群人为了开发北大荒，是如何满腔热血。 崔建国细说刚到北方那片原始之地，是如何的一筹莫展。但大家都做好了，把汗水撒在那片人，烟稀少的土地上的准备。不管即将要面临多艰难的处境，都会一往无前。 他们最开始只有两个帐篷，女的一个，男的一个。上山伐了树，搭上床，上头住人，下头流水。 一望无际的大草甸子，还要时刻警惕各种危险。开荒之前的种种准备，都是为了唤醒那片广袤的土地。 他们所有垦荒人，脚踏黑土地，卧冰爬雪，在茫茫荒原上用青春和热血来滋养这片土地。 崔建国在描写最初的岁月里，开荒的人满心期待秋收。可经过一个种植期的精心照料，一亩地里撒下33斤的麦种，最后只收获26斤半小麦，大家内心是如何的苦楚，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蔓延在嘴角。 但大家从未气馁，从未言败，鼓起劲头从头再来。让人欣慰的是，黑土地最终没有辜负，豪情满怀的北大荒人，他们终于唤醒了沉睡的高山，眼看着荒原上长出绿色，又转为金黄，大家的眼里都泛着泪花。 整个过程是艰难的，但当看到，从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变成现在的大粮仓，内心的震撼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他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志，靠着双手，开荒、建房，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 只有亲身参与到整个过程，才知道这份成果多来之不易。同样，这份骄傲也是无可替代。 崔娴从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崔建国对现在做的事情，是如何的热衷。 他还说，等到秋天收获的季节，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到下面金黄色的麦浪此起彼伏绵延不绝，鼻子里都是麦子的香味，享受收获的喜悦，更是能让人从心底里喟叹，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 靠着双手，靠着满腔热血，靠着所有人团结一致，任何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 让她不要贪图城市里的安逸，到北方来，他们兄妹一起奋斗！ 不负青春、不负韶华，敢叫日月换新天。 光是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崔娴都热血沸腾。她知道北大荒在开垦之前，环境是如何恶劣。 而现在，成了一座大粮仓，都是靠着崔建国这群人的双手搏来的。 老实说，她非常佩服这个哥哥，也同样佩服千千万万个，义无反顾冲到北大荒的热血青年。他，和所有无私奉献的知青，都是时代青年的缩影。 她也很想站在山岗上，眺望一望无际的麦田。去感受收获的喜悦，去感受大家挥洒汗水的热情，去感受从无到有的骄傲。 但她更想去的是陕北，之前所有准备也是为这个。 知道崔建国，为什么想让她去北大荒。在那中环境下，拼搏出来的一片天地，真的很让人有成就感。 现在的崔建国，跟那片土地的羁绊很深厚，到了无法割舍的程度。而她作为他唯一的妹妹，也想留在身边，有个照应，更希望携手一起打造一片新天地。 如果更早一些，她或许会动摇，但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她知道哥哥肯定也会赞同她的想法。 静下心来，开始给哥哥回信。 先含蓄的告了婶婶家的状，又言明自己对哥哥的钦佩，以及所有一同在那奋斗的热血青年，他们是她以后奋斗路上的榜样。 现在已经毕业，但她并不会贪图城市中的安逸，也希望像哥哥一样，响应号召，跟随上山下乡的队伍。 笔锋一转，言明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确定内心更向往的地方，是圣地延安。 她想要到更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自己，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像哥哥一样，她的内心很坚定，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一样会一往无前。 她也期待，有一天她也能够跟哥哥一样，非常骄傲的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更希望她可以成为很多人，同甘共苦的同志。 希望哥哥可以给她支持，让她去奔赴向往的圣地。 第070章 一群女人唱大戏 崔娴把信写完，晾干上面的墨迹。目光落在崔建国的那封信件上，他真的很热爱现在所做的一切。 即便是条件艰苦，即便是未来不可知，依旧是一头扎进去，就要拼出来个结果。 从无到有，从失败到成功，得需要多强大的意志，才能坚持下来。 她是由心的感慨，这一代人拼搏无畏的精神，真的很让她感动。北大荒开垦成功之后，种植出来的粮食，能养活很多很多人。 将来她到了陕北，可能环境不比他刚到北大荒好，但如同信里所说，她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心神似乎是已经飘到了陕北…… 听到孙英的动静，崔娴把晾干的信装到信封里，贴上邮票。 外面的人已经跑进来，扰动着有些闷热的空气。孙英手背擦擦汗，把化肥放到桌子上。“你听到了没有，吵的动静很大。那么热闹，你竟然还在家里发呆。” 崔娴专注的看哥哥写的信，回信的时候也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刚好像听着有什么吵嚷的，也没太注意。此时见孙英满脸兴奋，正等她询问是什么事的架势。 “邻里邻居的，总有吵架的时候。再说了，他们吵架还能因为什么。”崔娴把化肥收好了。心里盘算，这么大颗粒的化肥，怎么施到罐子里比较好呢。 她听陈满仓说，施肥的时候要小心，不能太贴着植物根部，容易烧了。 刚放好东西，孙英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这次不一样，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对，导火索是因为狗子把小婉给打了。但后面的事情，你肯定猜不到。” 她好久没听到这么大的八卦了，嘴里啧啧的，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文文静静的，背地里却指不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今天不踩缝纫机了，别人家的事，你倒是挺兴奋。”崔娴打开缝纫机，见她还在兴奋头上，“说说吧，你都听到什么大八卦了。” 孙英憋了半天，要是崔娴再不问，她也忍不住了。 刚才她回来的时候，正见着小婉的奶奶带着小孙女，去找狗子妈理论。 狗子妈曾彩莺是出了名的泼皮破烂户，嘴巴不饶人。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低头，就在院子里吵起来了。嗓门都不小，这个时候大家正有功夫呢。都到院子里去凑热闹。 那些个娘们，表面上劝架，实际上都巴不得这仗越打越邪乎，他们才更有看头。 还有在旁边拱火的，更是让已经气上头的俩人，口不择言。 骂的那些个话，孙英都不好意思说。“你猜猜，狗子妈说了一句什么话，把小婉奶奶都给气昏死过去了。” 前面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这句话。孙英当时可是亲耳听到的，曾彩莺真是什么话张嘴都说。 “什么话，能一句就把对手给打败啊。”崔娴还真被她神秘兮兮的样子，给勾起了兴趣。 放下手中的书，眼巴巴的等着她继续说。 看崔娴现在的样子，才是八卦应该有的状态，孙英悄悄的凑到她耳边，“曾彩莺说，你起什么劲儿，一口一个大孙女大孙子的，你这孙子孙女，是你们韩家的种吗？戴了绿帽子还沾沾自喜啦。” 平地一声雷啊，这话不但是让小婉的奶奶懵了，其他凑热闹的人也懵了。 曾彩莺发觉说漏嘴，赶忙闭嘴拉着狗子回家。 而站在原地还发懵的韩朱氏，好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往地下一撅，昏死过去了。 围观的人一看大事不妙，顾不上再八卦，把人往家送。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小婉和她弟弟。 原来刚才闹吵吵的，是他们把韩朱氏送回去的动静。 “昏迷过去，不应该送医院吗？怎么还给抬回家去了。”崔娴不理解，这事可大可小，送回家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你这就没经验了，那话小婉奶奶听了，多臊得慌。曾彩莺都走了，她不得要个台阶。明显就是装晕呢。”孙英笑着说，调侃这热闹崔娴看的少。 大院里这些个娘们的脾气秉性，热闹凑的多了，也能清楚个大概。 估摸今天晚上啊，可是有热闹听了。孙英听到八卦的第一时间，就是来崔娴这分享。 估摸现在院中的老小娘们，也都四处串门嚼舌根找乐子呢吧。 孙英没心思踩缝纫机，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更劲爆的消息。跑出去好几趟，也没见到院子里还有人。 韩朱氏那屋也没什么动静，不过也不着急，这事儿啊，可是有的打听的。 “你自己在这踩吧，我要去洗澡了。”盛奶奶让她每天亮天的时候去洗澡，省的回来贪黑不安全。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对于那些八卦，她听一耳朵过去就算了。与自己无关的，她也不想掺和。脑海里出现挺着大肚子的阮湘媛的样子，甩甩头不再多想。 “我跟你一起去，看还有没有新鲜的消息。”今天有这么稀奇的事，她可不想在屋子里憋着，再错过什么重大的消息。 跟在崔娴身后，路过中院，果然是听到邻居聚在一起，说的就是这件事。 孙英直接就凑到人堆儿外面，准备刺探消息。对崔娴摆摆手，等她回来再分享新消息。 有个人说，早就觉得阮湘媛那俩孩子，不像是韩志强的了。看那俩孩子的长相，跟韩志强也没个一样的地方，以前只是在心底里猜。现在有曾彩莺的话，这事儿啊，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大家说她马后炮，以前不见拿出来说。 又议论不是韩家的种，那是谁的种？不知道是谁跟阮湘媛…… 说起来这个，围着的人越说越有兴致，娘们儿最喜欢这种八卦了。 大家推测从俩孩子的面相上看，到底是跟谁长得像。猜来猜去的，偶尔从她们口中，就出几句骂人的话。 孙英听的仔细，她跟大院的人都很熟悉。但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姑娘可没什么揣测的根据。但不妨碍，她感兴趣。 围在人堆后面，比上课的时候还要认真。 第071章 流言四起 崔娴依旧是站在角落洗澡，这种感觉着实是不太好。虽然现在来了好多次，但还是没办法淡定的接受，跟如此多人坦诚相见。 快速的清洗完，换上衣服，从澡堂子出来。 等阮木匠把洗澡盆给做好，她就再也不来这个地方。想到那些人，一边聊天，还一边帮别人搓澡，偶尔还拿什么部位开玩笑……嗷呦，臊得慌。 趁着还有点亮天，崔娴回到大院。她洗澡的时间不长，但这一个来回时间也不短。八卦的队伍非但是没解散，竟然还比她走的时候，壮大了。 扫了两眼，没看到孙英的身影。回去家里，端着盆去洗换下来的衣服。 阮湘媛的屋子里，没什么动静，甚至连小孩子的哭声都没有。 刚晾晒上，就见孙英从中院跑过来，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你猜猜，现在牵扯到多少人了。”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其中竟然还可能与这么多人有瓜葛。 孙英说，现在大家的关注点不一样了。 寻着蛛丝马迹，大家都觉得这件事跟姚广祥肯定有关系。他和阮湘媛是师兄妹，朝夕相处的，难免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看阮湘媛那俩孩子的模样，越看越像姚广祥。 再者说了，这话是从曾彩莺的嘴里说出来的，如果跟姚广祥没关系，她怎么知道那俩孩子都不是老韩家的呢。 有些个嘴上没把门的娘们，还连带说了不少荤话。好像跟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似的。 说起来师兄妹，那么作为二师兄的杜连福，会不会也跟小师妹牵扯不清？ 杜连福就跟他妹妹两个人过日子，那个年纪正是被窝里缺人的时候……没准那孩子里，有一个是他的呢。不花钱娶媳妇，就能有个孩子，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又说到阮湘媛，看她文静贤惠是个守妇道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生了两个孩子，都不是韩志强的，那肚子里那个，要是也跟老韩家没关系，可真要绝后了。 成天小婉奶奶带着一双孙女孙子，炫耀她什么都有了。现在啪啪打脸，那俩孩子跟他们家可任何关系都没有。 “他们说，这师门关系真乱啊。要是没结婚也就算了，阮湘媛和姚广祥都各自成家，竟然还做出来这种事情。师门乱，师傅是有责任的。”孙英转述那些人议论的话，又开始把议论点，转向李大爷。 知道李大爷帮崔娴不少，孙英说话多少有些顾忌。 “怎么，徒弟不检点还牵扯上师傅了？”崔娴见孙英不再继续说，在看自己的表情。 孙英点点头，大家都说李大爷无儿无女，肯定着急，说不定…… 后面的话，她没敢继续说下去。同辈之间八卦一下就算了，往长辈身上扯这些个事，孙英也有害怕。 外面流言四起，越来越离谱。但牵扯的人越多，大家八卦的兴致就越高。 这些人吃饱了，闲着没事就想找点乐子说一说。平时道听途说的事，都能嚼上半天，更何况曾彩莺提供了这么好的素材。 估摸他们晚上没事，还得点灯熬油的凑一起，继续研究还有没有更多人牵扯进来。 孙英也没心思踩缝纫机，跟崔娴说完之后，又跑出去了。 这种事情，只要是有疑点，就解释不清。她不知道阮湘媛几个人，是否无辜，对这件事不做猜测。 想到举报赵红妆的事，她拿出了证据，推测的逻辑很缜密，更有信心。 听着外边没动静，崔娴把小麦罐、玉米罐放到桌子上。书上说，不同时间施肥的方式不同。 在种植之前，可以跟土壤混合在一起，提供生长的营养。 但是她现在已经把种子种植下去，施固体肥料，要离植物根部有些距离。 化肥是固体的，要直接扔到罐子里，难免会灼伤那些缩小的种子。 思来想去，想了个办法，把化肥用水稀释开。找了个有豁口的破碗，放了点化肥，用水给泡上。 伸手摸了摸土壤湿度，正好该洒水了。第一次施肥，浓度掌握不太好，她先少放一点尝试。然后根据麦子、玉米的生长情况，看后续要增加多少。 幸亏她的意识，可以探入到瓶子里，查看生长情况。 书上说，避免在强光直射或高温环境下施肥，以免造成肥害。罐子已经放在阴凉处很久。 水把化肥泡软了，崔娴用一个小木棍戳碎，然后搅拌均匀。等到里面没有颗粒，基本都已经融到水里，崔娴把木棍一端贴到罐子内壁上。 破碗里的水，顺着木棍往边缘往泥土里流。 从外面观察，侧面已经渗入不少水，她又转动罐子，往旁边的土壤里继续渗水。 绕了一圈，贴着罐子的土壤全部都湿润了，底部也有不少稀释的化肥水。化肥渗入到土壤里，种子发芽、成长的时候，就可以提供给养分。 两个瓶子都施好之后，又把它们放到阴凉的地方。 她打算等明天，土壤吸收了足够的稀释化肥水之后，她再拿到外面。现在中午太阳太毒，也得放到光照时间短一点的位置。 还有点稀释的化肥水，把长着蔬菜的花盆端进来。意识探入到里面，看到蔬菜又成长了不少。 这一盆在她没有丝毫种植经验的时候，种下去的。土里没有任何基肥，后期也没有施肥，但丝毫不影响里面的蔬菜成长。 还剩点化肥水，想用老办法施到花盆里。 又担心在施肥的过程中，不小心破坏到蔬菜。拿出来比花盆大一点的罐子，打算把它们移栽到新罐中来。 先在罐子底部，放上掺着少量压碎化肥颗粒的土，又盖上一层土，再把花盆里的蔬菜，小心的移栽到罐子中来。 蔬菜底部带着很厚的一层土，不担心移栽到另外的地方，会影响长势。 依照刚才的方法，沿着内壁把化肥水给倒进去。 给三个罐子都施完肥，她手里还剩下绝大部分的化肥颗粒。用纸包好，缩小之后，收到罐子里密封。 崔娴心满意足，等蔬菜成熟了，她就可以尝尝，自己种植的蔬菜味道如何。 第072章 要抱窝 盯着看了好久，才想起来今天还收了一只老母鸡，慌忙打开小瓶子。 现在天气热，纵使是缩小的鸡在瓶子里，空间足够大，可她还是担心在途中，给热中暑了。 意识探入到小药瓶里，发现老母鸡趴在那左看看右看看，有些防备，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 换入到鸡罐里，意识也跟着进入。刚撒了些吃的，小鸡们吃的欢快。不过老母鸡却没去吃，好像在四处寻找合适的位置。 要下蛋？她觉得按照母鸡的习性来说，在四处寻找合适的位置，大概率是要下蛋吧。 里面麦秆很多，别的小鸡搭的鸡窝也有，果然见老母鸡找了个有鸡蛋的位置趴下。崔娴把其他的鸡蛋拿出来，见那老母鸡依旧是趴在那。 有点奇怪，它下蛋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多在意。 鸡罐里的公鸡母鸡状态好，尤其是小母鸡，生了不少鸡蛋。她从春花那学到个词语叫开张，意思是小母鸡开始下蛋了。 她估摸，这些小母鸡里，大半都已经开张。 盛奶奶要冲朱雀汤，她就从鸡罐里拿出来新生的蛋，用热水冲泡开之后，滴上一点点的香油，就能勾的人食指大动。 她饲养的小鸡，全部都是纯粮食和蔬菜喂养，生出来的鸡蛋，味道也更纯正，更有营养。 每天吃着这么绿色的食品，她的身体状态也很不错。 把鸡蛋放到竹篓里，看着里面堆放的鸡蛋。除了自己养的鸡，每天都在下蛋，还从村民手里收上来不少。 最近也没去黑市，储存的有点多。卖不掉，容易坏啊。 她跟盛奶奶每天最多也就一人两颗，消耗不掉那么多。她想研究个新吃法，把鸡蛋往下再消耗点。 忙活过一阵，把猪罐儿都换完了，现在所有的小猪都干干净净的。打算收拾鸡罐的粪便，给它们换个地方。 见老母鸡的行为太异常，趴在鸡窝里一直不动。意识探入进去，用镊子推了推老母鸡，它下面还是别的小母鸡下的蛋。 除了第一次开张的小母鸡，下蛋的时间长一点，老母鸡了不应该生一颗蛋要这么长时间。 她觉得不对劲儿，赶紧找了几本养鸡手册。直接从目录翻看，跟老母鸡有关的介绍。 翻了两本，终于找到。仔细的阅读上面的内容，对照今天买来的老母鸡的情况。 原来它是要抱窝孵蛋了。意识再进入到鸡罐里，还有点小激动。是不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能拥有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了。 不，不是一只，而是要好多只。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让母鸡多孵化一些。 把竹篓拿过来，想往母鸡的身下多放些鸡蛋。虽然她对母鸡孵蛋的过程毫无经验，但也知道，这不是它一腔热血就能达成的事。 继续翻看养鸡手册，果然，下面是有说，要想让母鸡孵化出来小鸡，必须用受精蛋。 至于受精蛋如何挑选，手册中也有详细的记录。 她一颗一颗的拿着鸡蛋，对着灯泡查看，把符合要求的挑出来，一共挑了12颗。 换掉老母鸡肚子下的那颗蛋，好奇的对着灯泡看了一眼，果然是颗傻蛋。老母鸡就算是孵上一辈子，也变不出来个小鸡。 倒腾完了之后，倍感神奇的趴在罐子前面。意识随着里面的鸡游走，太神奇了，她马上就要见证一颗鸡蛋，是如何变成小鸡的。 有了老母鸡孕育生命，她的鸡群在内部开始壮大，证明她的养鸡事业即将进入新阶段。 不久的将来，鸡生蛋、蛋生鸡，她甚至都不用再外购雏鸡，光是现在养的这么多小母鸡，就能不断实现繁殖。 机缘巧合，还让她抓住了这么好的机会。 她听汪冬梅说过，有些农户在没有老母鸡的情况下，想孵化鸡蛋，都是用水袋调整适宜的温度。不过相比较母鸡来说，水袋的温度不好掌控，很容易出现坏蛋。 目光落在老母鸡身上，它在孵化期间，除了吃饭和排便之外，其余时间都是要趴在那的。 好在罐子里环境很好，也很安全，它可以安心孵化。对未来的功臣，崔娴当然要喂点好的。 都收拾妥当，崔娴才准备睡觉，连睡梦里都是忙着，给破壳的小鸡接生，转而就是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围着她转…… 一觉到闹铃响起，她闭着眼睛，还回味半晌被小鸡包围的快乐。慢腾腾的起床，换好了衣服去跟盛奶奶吃饭。 今天提前一会出门，把寄给哥哥的信，投到最近的邮筒。心里高兴，老母鸡孵蛋，但这个高兴事儿却没人分享。 在河滩上，除了忙活碎石的事，就是拿着养鸡手册在翻看。 自然界里，优胜劣汰，老母鸡孵化之后，能成功破壳多少，成活率多高，全都是听天由命。但崔娴想要再仔细一点，希望成活率可以达到百分百。 查看整个孵化的过程要多少天，什么阶段是什么状态。等到要破壳的时候，她要注意点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到母鸡孵化的过程中，也希望能在科学养殖的基础上，比对老母鸡和孵化的鸡蛋的状态，再多多的积累实践经验。为以后壮大鸡群，做好充分的准备。 手册上，被她备注上好多内容。打算回去之后，在日历上也标注好。 “妹子，这一趟就午休了。”林哥站在斜坡下，招呼一声。 崔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午休时间。跟林哥摆摆手，送走他的车，徐胖子也随后过来。 “妹子，该吃午饭了。”徐胖子笑眯眯的，随后就轰隆隆的离开。 这俩人，每天中午都是雷打不动的一句话。 送走午休前最后一车，崔娴的凉棚里也是清净。架上火，准备要煮鸡蛋。 她想煮茶叶蛋，味道好，存放时间还能长一点，一共挑出来50颗，打算都煮了留着慢慢吃。 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弄一个大锅，架上大火，烧个一两个小时，把自己热的晕乎乎。 有异能，煮个茶叶蛋，也要创新。 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这就准备尝试。 第073章 鸡蛋新吃法 最近跟盛奶奶探讨，对鸡蛋也有了不少研究。冲朱雀汤最好是用新鲜的鸡蛋，香油炒蛋等对鸡蛋的新鲜度要求不太高。 要是煮鸡蛋，最好是选用下完5、6天的鸡蛋。这个时候的鸡蛋，煮完之后剥壳不会护皮。盛奶奶他们都节省惯了，不舍得剥壳的时候，带下去太多蛋清。 她今天打算煮茶叶蛋，以盛奶奶的节省程度，肯定是没吃过几次。里面需要的佐料不少，定然舍不得。她舍得，她有异能啊。 喝水的洋瓷缸里，放了一小把茶叶、半缸水、一点盐、半个八角、一小段桂皮。 清洗干净的鸡蛋，放到竹篓里装好，再用纱布扎紧口子。一整个缩小，放到洋瓷缸中。 小火架上，洋瓷缸小心的放在上面。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等着里面的水煮开。 她就放了一根柴禾，十来分钟的时间，洋瓷缸里的水就就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热气。拿着筷子，轻轻的搅拌，让蛋壳碰撞碎裂。 水煮开了，佐料的香味就蔓延出来。光是闻着味道，都能想象得到，煮出来的鸡蛋会有多美味。 这也是上次，林哥给她买了茶叶蛋之后，有的启发。 白水煮蛋偶尔吃上几次，还是很不错。但要想存放的时间长，味道还能更好一些，茶叶蛋是首选。 外面售卖的茶叶蛋，和普通的鸡蛋相比，贵就贵在佐料和人工上。煮熟了还不算，还得把所有鸡蛋都敲碎，让佐料都腌渍到鸡蛋里面。 要想让里面味道更浓郁，煮的时间不能短。越煮，茶叶蛋就越好吃。 水已经煮开了，火不用太旺，放在小火堆上慢慢煮。估摸得需要一两个小时，不过她也不着急。 防止水烧干，时不时加点水，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崔娴忍着馋虫站在凉棚外面。这些佐料放到一起，碰撞出来的味道太勾人。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崔娴看挑夫们还没上来，回到凉棚里。 把竹篓拿出来放大，尝了一口，吃的她眉开眼笑。尽管已经吃饱饭，但一口下去，还是让她食指大动。 这个味道，丝毫不比卖的差。最主要的，她这个方法很省佐料和柴禾，要是自己去售卖茶叶蛋，光是这些成本就能节省下来，纯赚啊。 赶忙把凉棚里的东西收拾干净，挑夫陆续上来，林哥他们也都过来了。 闻着味儿，林哥从就底下上来。平日里，崔娴都是在凉棚里吃，热个汤啊，泡个茶啊，大家都习以为常。 但是今天，光是在斜坡下面就闻到上面的味道，很是浓郁。 往日刚上工就着急跑车的林哥，特意上来一探究竟。 “林哥来的正是时候，趁着中午有功夫，煮了点茶叶蛋。”崔娴包了十个，递给林哥。 还有点温热，林哥趁热尝了一口，一口下肚挑眉惊喜。“不错啊，你这手艺真好，是打算要摆摊卖茶叶蛋啊？” 问出口就后悔了，万一崔娴真有这心思，河滩可就没人坐镇了。 “将来上山下乡没准用得上，提前练练手。”正说话着，徐胖子也过来了。见前面的车没走，林哥还在斜坡上，他也跟了上来。 见崔娴给他茶叶蛋，不管中午吃没吃饭，赏光的一口气吃了两颗。不住的赞赏，崔娴新心灵手巧的。“煮这么多要干什么，花了不少钱吧。” 徐胖子说完，自己也后悔了。完了，不会是崔娴给他们东西，是要散伙吧。嘴里的茶叶蛋，也没有刚才那么美味。 “最近天气热，早饭不爱吃，跟我一起住的盛奶奶说，让我煮点茶叶蛋。好存放，越泡味道越好，能多吃几天。”崔娴见徐胖子的脸色，终于缓和不少。 也不奇怪，平日都是他们给自己送东西。今日自己忽然拿出来这么多茶叶蛋送给他们，难免会多想。 得了她再三确认，就是为了以后早餐做的准备，这才放心。 崔娴见他们俩人下去的时候，还在探讨她怎么这么厉害。做出来的茶叶蛋的味道，丝毫不比卖的差。徐胖子叹息，他的表妹就没这么大的本事。 想到之前让常兰英来，闹腾出来的麻烦，让他们表兄妹之间都生分了。 林哥哼哈的答应，崔娴要真是他表妹还好呢。日后真有个什么事情请教她，也好容易张口。可惜了，俩人真没那层关系。 崔娴见俩人走了，把剩下的鸡蛋放到阴凉的地方，等晚上回家跟盛奶奶一起吃。 下工的时候，林哥还在跟她说，他的茶叶蛋保护的好，徐胖子没看住，都被人给抢了。吃到的，对她的手艺都赞不绝口。 平日里，没几个人舍得花钱买茶叶蛋，今天是遇着个好机会。 “上次你给我买的茶叶蛋，我吃着味道挺好，就想试试。”至于她是怎么做的，林哥没问，她也没细说。 到了广场，骑车回去大院。远远地，就见到防盗铁丝网和铃铛，都挂好了。 估摸是钱到位了，李大爷他们就让人赶紧装上，以防夜长梦多。 也好，装上之后，晚上睡觉她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手边一直放个钢筋了。 推着车子还没等绕过来影壁，就听着吵杂的动静。没听清楚，骂骂咧咧的内容，但听动静肯定是在吵架。 中院里也有，她回到后院，也有吵架声。 看来那件事的余波不小，经过这么一天半天的功夫发酵，牵扯的人家都不安生。 不知道要吵多久，家家户户离得不远，吵架的动静大，想忽略都难。崔娴估摸啊，想看热闹的不好明目张胆，指不定都趴在自家窗户底下，支棱着耳朵呢。 停好自行车，还没等进门，就被盛奶奶拉到一边，指着她的家里，“你那个婶婶来了，还带着你堂妹和你二表哥在里面。” 老太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也实在是不喜欢崔娴的婶婶。一脸算计相，对崔娴还一点都不好。 崔娴也是好奇，她过来干什么了。安抚了盛奶奶，“您回去屋里，别不小心被撞着，我能应付的来。” 没犹豫，抬步进了屋子。 第074章 借机撒泼 进门，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有些轻微翻动的痕迹。不知道是这个爱占便宜的婶婶，还是那个长舌妇堂妹。 目光落在大姑家二表哥潘木根的身上。相比较上次见面，这次看上去精神不少。 潘木根见到她回来，从局促转为安心。目光看向他的小舅妈，欲言又止。这个小舅妈可不是个善茬，他也不知道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崔娴放下包，站在二表哥的身边。 崔爱萍看着被晒的黢黑的人，眼底都是嘲讽。还以为卖了指标，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呢，竟然晒的跟个乡下人似的。浑身都是土，路过她身边都觉得牙碜。 自打崔娴进门，婶婶就斜着眼睛打量她。心中也是在暗爽，还以为翅膀硬了能过什么好日子，也不过就是这样。 把信往桌子上一摔，满脸的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什么风，你大哥的信，替我们洗刷冤屈的信。” 忽然拔高的嗓门，唬了崔娴一跳。说话就说话，忽然这么大声调，吓人。崔娴想过去，看看信里写了什么，让婶婶嚣张成这样。 还没等她摸到信呢，就被婶婶给抢走了。“各位邻居，你们都给我评评理，我这个当婶婶的有多冤枉。” 一边说，一边还往外走。 崔娴无奈皱眉，今天是什么吵架的好日子。回来的时候，前院、中院，连她这个后院里，都有吵架声。 刚还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这下好，她也成了当事人之一。 “小舅妈这是干什么啊。”潘木根想去拦，那俩人直接就出屋，在门口大吵大嚷的。 崔娴见二表哥是真着急，让他淡定点。婶婶就是拿着，她哥哥写给叔叔家的信，要自证清白呢。 虽然不知道崔建国这个哥哥，在信里写了什么内容，但从给她写信的内容来看，也能推敲出来几分。 果然如同她想的那样，婶婶拿着信出去，声调更是一点都没降低。是巴不得全院的人，都过来她这呢。 “都冤枉我们欺负崔娴，说为了我姑娘能当正式员工，非得给她报名当知青。这哪里是我们的意思，这是她大哥的意思。”婶婶扬着手里的信。 这可是真凭实据，里面每个字也都是崔建国亲笔写的。“我们家受了这样多的冤枉，这么长时间遇到个人就说我当婶婶不称职，你们看看是我苛待她吗？” 听着动静，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其他人都是在家里吵的，不好去凑热闹，这有人吵到外面，自然不肯缺席。 婶婶戏台子都搭好了，现在有观众了，就更是起劲儿。 “这丫头对我们是有多恨，把户头也给迁走了。她最苦的时候我们管，还管出毛病来了，把她养大，就是这么对恩人的？”婶婶可算是捡到枪有的放矢，哔哔哔的不断输出。 崔爱萍在旁边也是不断附和，因为这件事她都抬不起头。现在有大哥的亲笔书信，能证明他们全家没苛待崔娴。 盛奶奶在外面没见到崔娴，趔趄两步朝着她屋子走来。可把崔娴吓了一跳，赶忙起身过去扶着。 知道她是担心，婶婶愿意说就说几句，又掉不了一块肉。估摸是这段时间，日子过的憋屈，好不容易有机会发泄，当然要搞的人尽皆知。果然没一会，听着婶婶的嗓子都喊哑了。 要是崔娴出去，她这戏还能再唱一会，可她骂了半天都没见人出去，猜测崔娴是被她给骂怕了，心里得意，这才拉着崔爱萍离开。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就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没什么看头。 崔娴的耳根子清净了，盛奶奶回去做饭，屋子里剩她和潘木根。 “小舅妈那么骂你，你不生气？”潘木根算是见识到，小舅妈是有多厉害。上次跟他妈也遇到一次，但被他妈怼的哑口无言，夹着尾巴走了。 今天底气十足，声音洪亮，在外面硬是骂了快半个小时。 生气？她可没那闲工夫，现在已经脱离婶婶的掌控，才不愿意跟她生气呢。不过就是有个由头，发泄一会而已。在乎那么多，都影响吃饭的情绪。 至于非要拉着他过来，是想让他做过见证的。日后到大姑那，也好有个说法。 转而笑呵呵的问潘木根，在厂子里习不习惯。 提及在厂子里的生活，潘木根连连点头。在进厂之前，他是做梦都不敢想，真有这么一天能端上铁饭碗。 都干上好几天了，这颗心才真落地。在厂子做的很开心，大家对他也很和善。 他要先当三年学徒，第一年月工资是17.84元，第二年是19.84元每个月，第三年能拿21.84元每个月。 等到满三年出师后，每个月不但可以拿36元，还有5元的奖金呢。 他现在住的宿舍很好，6个人一间房，工友和室友相处的都很好，没人欺负他。 越说越是兴奋，这可比在家务农要好的多。旱涝保收，还能有个奔头。 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对视上崔娴亮晶晶的目光，脸上的兴奋转为歉意，“你要是进厂上班，就不用受这个苦了。以后真去上山下乡，那日子可能要比在村子里，还难熬呢。”他家里人都是农民，深知那份苦楚。 据说，北大荒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寒冷的时间特别长，她可怎么熬啊。 上次见的时候，虽然没现在这么结实，但看上去是个城里姑娘的模样。而现在，黑乎乎的好像他们村的毛丫头。 现在打零工，好歹还是在熟悉的地方，还有个人能照顾。但真等到上山下乡去北大荒，环境艰苦，她想后退都没机会了。 “跟你没关系，就算是你不要这个名额，我也进不去厂子。”崔娴宽慰，让他好好干别辜负这个名额就好。 至于去哪里当知青，之后再说。 盛奶奶做好了饭，本想留他吃完晚饭再走。潘木根生怕吃了她那份，执意离开。 “这个给你，我中午休息的时候煮的，很好吃。”崔娴包了10个茶叶蛋，让他带回去，给室友分一分。 第07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潘木根推辞无果，珍宝似的的拿着茶叶蛋从后院离开。 大姑一家对她很好，这个二表哥能这么快适应，她也很高兴。只要是好好干，日后什么都不用愁。大姑也不用担心，他找对象和结婚的事。 四处查看家里，被翻找过的痕迹。幸亏她的宝贝都缩小，藏在安全的地方。婶婶和堂妹，没拿走任何东西。 拿着几颗茶叶蛋过去找盛奶奶，一进门就闻到汤的味道。见她过来，盛奶奶把汤盛上来，烙饼也放上桌。 “尝尝，我煮的茶叶蛋。”崔娴献宝似的，剥了皮递给盛奶奶一颗。 肉汤配烙饼，对于她们俩已经是人间美味，再配上腌渍入味的茶叶蛋，更是吃的心满意足。 老太太吃个欢快，也没扫兴。 吃完之后，语重心长的跟崔娴说，平日里赚的钱，吃点喝点没事。卖指标的钱可千万别给嚯嚯没了。 万一日后上山下乡有个用处，她也能拿出来不是。 盛奶奶知道她是好心，带着一起吃好的，所以这话说的轻了，未必能让崔娴知道，手里握着钱的重要性。说的重了，也害怕影响俩人的感情。 “奶奶您放心，老本放的妥妥的我没乱花，咱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崔娴明白她的意思，自己也是在为以后筹谋。 500块的整钱她没动，花的都是自己赚的。但是自己到底赚多少，自然不会跟盛奶奶说。不是信不过，而是解释起来太麻烦。 幸亏她买的所有东西，都是悄悄的拿回来藏好的。要不然让盛奶奶看到，又得心疼一阵。 提及去当知青的事，盛奶奶内心也是有不少担忧。虽然现在的崔娴，比之前明事理很多，遇到事也知道想办法。 可毕竟也是个姑娘家的，到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环境还那么恶劣，不知道是否能适应。 崔建国来信，盛奶奶的担忧减少一些，至少跟哥哥在一起，不担心姑娘家吃亏。 “我回信的时候说，打算去延安。”崔娴坦言，自己并不想跟哥哥在一起。他能靠着双手垦荒，把原始森林变成粮仓，她也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打造出一番新天地。 不靠着哥哥，更能实现价值。 “你是个姑娘，没人当靠山，万一……”盛奶奶到这般岁数，什么没见识过。一个姑娘，要想在那样的处境下，明哲保身还要创造一天新天地，难如登天。 知道她担忧，崔娴并未多说。等哥哥回信之后，再做定夺。 从盛奶奶那回来，崔娴又包了10颗茶叶蛋，准备给孙英。现在天气热，她做的不少，就算是有调味料腌渍，时间长了也容易变质。 趁着现在吃着味道好，正好让孙英也尝尝。 她刚放好，就听到孙英的动静。一路小跑，直接就钻到她的屋子里。“崔娴，跟你有关的八卦，要不要听。” “跟我有关？我要是说不听，你会不说吗？”崔娴看她满脸兴奋的样子，不管什么八卦，都能让她感兴趣。 孙英眉眼弯弯，当然不会。她这性子，哪里憋得住。 提起来这个八卦，可是个好消息。她听到的时候，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跟她分享。 “还跟我卖上关子了，说不说。”崔娴佯装，要挠她的痒痒。 孙英说，这个好消息啊，说来也是崔娴运气好。本来这件事，可未必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孙英原原本本把事情说完之后，等着崔娴喜笑颜开呢。 而作为当事人的崔娴，听完之后，却是有点笑不出来。对旁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好事，一个绝佳的出风头的机会，但对她来说，却是有点无奈。 事情的起因，是她大哥崔建国的那封信，那封给叔叔家的信。她是低估了，婶婶折腾的能力。 竟然拿到信之后，就跟崔爱萍到居委会闹腾一番。表明她没有私心，给崔娴报名去当知青，是因为侄子崔建国的主意。 那封信里，崔建国对知青支援北大荒的号召，非常配合。而且到了那之后，也是跟很多人一起克服了种种难关，有了今日的成果。 就想让他妹妹也去，一来响应号召，二来在他身边也能有个照应，所以当婶婶的，才给侄女报名当知青。 但崔娴对外宣扬，她作为婶婶苛待侄女，让邻里邻居的都戳她脊梁骨，连女儿在厂子都遭受了不少人的白眼。他们全家人都忍着这顿委屈，现在这封信是崔娴亲哥哥写的，可是做不得一点假。 要让居委会的领导们，给他们正名。 婶婶和崔爱萍，是想要借着机会洗脱身上的骂名，顺带看能不能讨一点好处。 却没想到，她们闹腾的时候，刚好遇到区里干部，到居委会检查知青报名的情况。居委会的领导，藏着掖着闹腾的崔爱萍母女，还是没成。 这俩人动静太大，区里的干部也听到了。 用孙英的话，见到更大的领导了，那俩人都成了瘟鸡，嚣张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领导让人，把崔建国的信拿过去。当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领导很是高兴。崔爱萍母女俩的闹腾的事，让居委会自己处理。 但这封信里提的内容，领导很欣赏。正值这个时候，这封信完全是正面典型，要大力宣传让大家都去积极的响应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 婶婶没反诬上崔娴，反倒是给了崔娴一个出风头的机会，也就是孙英所谓幸运的事——让她在大会上发言。 “你好好准备发言稿，那个时候很多人都看着，可别给咱们语文老师丢人。”孙英替她开心，被区里的干部都认可，那是多光荣的事情。 嘲笑她婶婶一家，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送了这么好的机会。 崔娴内心想，这好机会谁愿意要就谁要，她真不太稀罕。 之前计划都是去陕北，被婶婶这么一闹腾，还被区里的领导看到那封信，她的计划被打乱了。 脑袋犯懵，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大会之前，她还得再研究一下。 第076章 蛇毒 孙英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点高兴的迹象都没有。谁不图，能在那样的大会上露个脸。她都有机会去发言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崔娴勉强扯出来一点笑容，说自己是有点紧张，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如此解释，孙英就理解了。 让她宽心，还有点时间，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行就让张主任什么的，帮忙看看演讲稿。 等人走了，崔娴坐在屋子里，还有点没缓过来。 思前想后，也没个办法。也就只能宽慰自己，即便是让她在大会上发言，也未必就非要让她去北大荒。 做两手准备，从长计议吧。 歇了几天，再次赶黑市，这次崔娴拿了200个鸡蛋，依旧是如同上次那样，包裹的严丝合缝。 售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售罄。这次变聪明了，推着自行车在黑市里，寻找自己想买的东西。 遇到个卖旧箱子的，崔娴的手电筒光束，在上面扫了许久。看木材、油漆、做工，绝对的高档货。 凑近仔细闻了闻，芳香馥郁，竟然有点香甜的味道，像是檀木。这种木头存放的时间越久，味道越是温和。 卖家出价两只60元，崔娴没犹豫，直接买下来，驮在自行车后车座两端。带着这两个大家伙不方便逛黑市。 先出去，找个无人的地方，把箱子缩小收起来，又钻入到黑市中。 在个摊位上，看到一双飞行员的鹿皮手套，用手摸了摸，确定是好东西。将来有可能要去北大荒，厚实的手套很有必要。14.2元拿下。 今天旧报纸的摊主没见出来，反正她现在手中的书籍、纸张足够用，也没在意。 又看到了闪闪发光的浪琴表，依旧在那等待买家。这么贵的东西，任谁都得掂量掂量。 途径古玩摊，崔娴扫了一眼上面，古董这行水太深，她是放弃靠它们一日暴富的想法。不过遇到喜欢的东西，权当是收藏图个乐呵。 5元钱买了个碗，6元钱买了一罐麦乳精，遇到卖布票的，在卖家面前询问价格。 布票是1尺1毛钱，崔娴买了30尺。看到卖票据的摊位旁，放着一张纸，黑市下次转到大茶叶胡同。 车把的布袋子里，装了好多东西，出了黑市，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都缩小妥当保管好。 绕路回去大院，换了衣服，把今天买的东西都藏起来。 早餐跟盛奶奶吃的乐呵，一人一颗茶叶蛋，浸泡一宿的味道，比昨天还要好吃。盛奶奶不舍得，想让她留着慢慢享用。 “您要是不吃，还没等我自己吃完，它们先放出味道了。”饶是她把茶叶蛋，放在有冰桶的房间里，但这大伏天的，也存放不了几日。 吃了饭，崔娴在广场跟林哥汇合直奔河滩。 今天日头大，刚上工就热的人汗流浃背。挑夫上来斜坡，得大喘上几口气。崔娴也是喝了好几杯的茶水。 “你水够吗，不够我给你灌一壶。”徐胖子擦擦汗，咒骂这天气太热了，怎么喝水都不解渴。河滩上，零工们也是被晒的不行，让他帮忙灌水。 “刚才林哥已经给我灌满了，你问问其他零工。”崔娴从斜坡上看了一眼河滩。崔娴在凉棚里也是闷热，如同在桑拿房似的。 从她的位置看向河滩，地表石头被烤出来的热气与人身上蒸发的汗气融合在一起，影影绰绰的。 徐胖子又收了几个水壶，从河滩上晃晃悠悠的回到车上，扬长而去。 水喝的多了，去厕所的次数就少不了。河滩上有个小男孩，跟个挑夫一起解手，刚离开河滩没几分钟，就听着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声音太过响亮，所有人都在寻找哭声的方向。 只见挑夫手里抄起来个大石头，朝着草丛里扔了进去，一边骂一边在喊人帮忙。 最先冲过去的是汪冬梅，大概是猜测到什么情况，其余人也跟着过去，小孩子的妈妈更是没耽搁片刻。 不少挑夫也跟着过去，看是否需要帮忙。崔娴见这边没事，也朝着哭声过去，还拎着一壶水。 等到她到的时候，汪冬梅已经开始进行急救。那个男孩今年9岁，是跟着一家过来敲石头的，喝多了水，总想去解手。 刚好有个挑夫也去，俩人同行。小孩子尿完，拿着个棍子在草地里巴拉，顺带等着挑夫。 一扒拉不要紧，惊动了在深处休息的蛇，感受到威胁的蛇，一口就咬在了小孩子的小腿上。 挑夫眼疾手快，拿着个石头砸死了那条蛇。小孩子他妈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那条蛇差点昏过去。慌手慌脚的要拉着孩子去找大夫。 只听汪冬梅冷静提醒，现在不能活动，容易加速毒性流动。 汪冬梅见着已经肿起来的小腿，麻利的打开工具包，用携带的手术刀割出个十字放血，让孩子母亲用力吸血排毒。 崔娴过来的时候，正见小孩子的母亲趴在地上，吸一口，吐一口。 而汪冬梅，看了两眼那蛇，拿着个棍子在周边草丛里找什么东西。 等到她再回来，示意母亲可以住口了，把一把草递给小孩的母亲，让她嚼碎。随后汪冬梅往小孩子伤口，撒了些药粉。 又把小孩子母亲嚼碎的东西，全部敷在伤口，最后用纱布包裹上。 崔娴顺势把水递给那位母亲，让她漱漱口。虽然用嘴巴吸的这种方式，并非是完全科学，但这种情况之下，也就如此能够有效的阻止毒素蔓延。 处理好了之后，汪冬梅又不忘提醒大家，下次在草丛附近要小心一点。要是真被毒蛇给咬了，千万不要着急跑着离开，这样毒素更容易蔓延。 小孩子妈妈不住的感谢汪冬梅，今天要不是她，小孩子的小命就交代了。见孩子没事，又开始骂孩子手欠，没事拿着棍子打草干什么。一边骂，又一边后怕。 “还得谢谢那大哥，要不是他把蛇打死，找草药也需要点时间。”汪冬梅扬着下巴，看向刚才出手麻利的男人。 崔娴也看的惊心动魄的，就着水壶里的水，倒出来让汪冬梅洗手。 第077章 识药明理 “你知道那是什么蛇？”崔娴诧异，就那么一会的功夫，汪冬梅就已经找到可以解蛇毒的草药了。 汪冬梅点头，这就要感谢那个眼疾手快的大哥。多数村子里的人，应该都认识点。 她作为兽医，知道的更多，解毒的效率也更高而已。她相信，那个挑夫大哥也是心里有数，只不过事发突然，小孩子又哭那么大声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汪冬梅说，村子里尤其是草多的地方，蛇虫鼠蚁等时常出现，她也担忧起自己日后的处境。 不管是到哪里，恐怕都避免不了，遇到这些毒物的情况。她现在是非常惜命，小目标得再活55年，把她2024未看完的剧，追到结局才行啊。 万一真遇到这种情况，她得有自救的能力才行。 “你中午上来我这吃饭，能不能跟我讲讲，怎么辨认毒蛇，怎么找对症的草药啊。”崔娴大胆开口，询求她的帮助。 好在汪冬梅大气，她对崔娴也是很欣赏。上次去势的时候小露一手，已经被她称赞为兽医的好苗子。见有兴趣，也乐意多说点。 等到中午，汪冬梅端着饭盒上来，还把那条蛇也给带过来。 崔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默默的把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汪兽医小课堂开始，她也不敢溜号。 像是这边，出没的毒蛇也就那么几个种类。罗列出来几个，不过手头没有图样，也就只能拿今天的这个举例。 用棍子抬起来，已经软趴趴的蛇，介绍它的特征。体型短粗，头略呈三角形，与颈区分明显，头侧具1条黑色或黑褐色眉纹，上、下缘镶白边，这就是短尾蝮蛇。 短尾蝮蛇是这边最常见的毒蛇之一，主要分布在山区和郊区。它们的毒性较强，咬伤后可能导致严重的肿胀和疼痛，甚至心脏衰竭。 短尾蝮蛇通常在夜间活动，性格平和。汪冬梅猜测，是那小男孩用棍子敲打草丛的时候，它感受到了威胁，才出口咬人。 平时大家遇到这种家伙，都会绕路走，不会伤害，今天那大哥为救人性命，只能选择杀生。 至于对症的草药，俗话说毒蛇出没，百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句话是有可信度的。 汪冬梅也是靠着这个，去草丛里寻找草药。用小木棍指着地上放着的一株，“这叫穿心莲，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作用，主要用于治疗蛇虫咬伤等病症。” 除了这种草药之外，还有半边莲、白花蛇舌草、紫花地丁、七叶一枝花都是可以治疗短尾蝮蛇咬伤的。 但能治病救人的草药，未必就是安全的。像是七叶一枝花本身就有很大的毒性…… 崔娴听的聚精会神，今天这意外发生之前，她是真没往这方面考虑过。虽然不愿意多看那条蛇，为了以后可以避免被它咬到，拼命的往脑子里记忆它的特征。 又把穿心莲的模样给记住，这可是救命良药。她记得，买来的书籍里，是有关于医学的，不知道这类的资料有没有。 最好是可以把草药混个眼熟，日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辨认几分。 崔娴连连道谢，把她中餐要吃的三个大肉包子当做谢礼，热好了之后让汪冬梅赶紧吃。 等到快开工，汪冬梅才把东西都拿着离开。崔娴心里盘算，自己也得准备一个，随身的急救包、药箱。 备齐常用药，也要准备一点汪冬梅说的药粉。 她说，药粉药店就有的卖，等休息的时候，崔娴打算着手准备。 上午出了这事，下午带孩子来的父母，都小心叮嘱别乱到草丛里去玩。 偶尔挑夫们上来，还在议论这件事，夸赞汪兽医是真麻利。 “阮木匠来了。”陈满仓卸了石头，看赶着驴车来的人。木板车上，正放着一个大家伙。 崔娴从凉棚里出来，抬手放到眉前，眺望慢腾腾往这走的驴车。 驴车停在斜坡下面，阮木匠把驴栓在个大石头上，几步上来斜坡。“洗澡桶给你做好了。” 把上来的挑夫的白条给了，她跟着下去。手摸在洗澡桶上，打磨的很光滑，漆上的也很好。崔娴抻着脖子往里看，像浴缸，又像小船。 两侧按照她的要求，对称的装了4个粗铁环，还细心的配上两根粗麻绳，方便运输。 崔娴抬手拍了拍，这大家伙，她可怎么拿回去才好。东西是很满意，把剩下的一半钱11元给付了，铁环和麻绳又另外加了3元。 见她满意，陈满仓也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介绍木匠做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她的要求。 他和阮木匠合力，把东西放到斜坡旁边的阴凉处。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林哥几个健步冲上来，想跟崔娴商量商量今天晚上多干半个小时的事。 这才看到，斜坡下面放着的大家伙。从外观也能看出来，是洗澡桶。他说等下工之后，跟徐胖子一起给她送回去。 崔娴也正有此意，得麻烦他们一遭，多干半个小时也没什么所谓。 知道他们明天要休息，这也快到下工时间，挑夫们凭着毅力，想多送几畚箕石头。听到林哥站在斜坡上说，延长半个小时再下工，让挑夫们抓点紧。 他这一声令下，河滩上敲石头的动静又响亮起来。挑夫们跟着吆喝一声，加把劲儿继续挑石头，又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哥他们俩多跑了两趟，收入多，也顾不上疲惫。徐胖子听说，能帮上崔娴的忙，可是高兴。 回去的时候，大家帮忙，把洗澡桶搬上车。林哥特意把车开到大院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大院里听到动静的孩子就跑出来。寻常家门口，可不太会出现这样的大家伙。 崔娴担心碰着他们，赶着到安全的地方。瞧见有些大人，也跟着出来凑热闹。 听说是有人开车送她回来，都在询问那人是谁。 崔娴只顾着要把洗澡桶拿回来，忘了这茬。“我上工的两位大哥，帮我把洗澡桶拿回来。”说了这么一句，招呼大家往旁边点。 徐胖子和林哥俩人，已经把洗澡桶搬下来，问崔娴住在哪个房间。 第078章 找水源 凑热闹的人，又忙着看外面停着的大解放，又想端详这两个男人跟崔娴的关系，又好奇他们俩搬着的那么大家伙是干什么的。 大家伙本就惹眼，还是让开着车的两个男人送回来的，双倍惹眼。 下工时间，还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大院里好多人都在，可真是热闹。遇到个人，就要问一下，崔娴只好一一回答。 最后关注点，都落在那个大洗澡桶上。大约摸的看着，洗澡桶得有个4、50公斤重，里面能容纳一个成年人，洗个澡得用多少水。 水费是公摊的，崔娴要是用这个洗澡盆洗澡，就是洗一次，别人家就得多分摊不少水费。 有人开始议论起来，她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拿大家伙的东西，享她的福气。 林哥和徐胖子跟在崔娴的身后，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大院里就这样，谁家多占多用了，别人肯定会口诛笔伐。 只听崔娴解释，“我现在天天去洗澡堂洗澡，不用自己烧水多省事。这个洗澡桶，是将来下乡时候用的。放心，我不会比大家多用水的，欢迎各位监督。” 引着路到她的房间门口，打开门让他们俩进去。屋子里俩人放下东西，片刻都没停留就出来。 盛奶奶已经做好饭了，要留他们吃饭，这俩人赶忙摆手，大步流星的离开。 车子轰隆离开大院门口，看热闹的人有回去自家的，也有来后院看她这个大家伙的。 盛奶奶最先到了她房间，洗澡桶一放，都没多大活动空间了。 老太太摸着这个洗澡桶，一个劲儿的夸师傅手艺好。漆上的很均匀，连木桶边缘做的都很巧妙，不担心洗澡的时候漏水。 只是有点担心，这么大的东西，将来要带到乡下去，托运可是个麻烦事。 而且洗一次澡，得用多少水，不划算啊。到了乡下，都是自己挑水吃，她这小身板，光洗一次澡就得累个好歹。 万一要是去陕北干旱的地方，连吃水都费劲儿，更何况还用这么大木桶洗澡。 崔娴挽着她的手臂，从自己房间出来。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抻着脖子看，崔娴直接关上门。“这个事儿啊，等到地方我再研究。要是大热天不洗澡，我就是臭臭的娴丫头了。” 即便是现在这条件，她也每天得冲个凉。实在是无法忍受，长期不能洗澡的环境。 至于盛奶奶操心的，用水的问题，她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之前在翻看报刊的时候，有看到七八年之前的，提及了密云水库。上面有说，密云水库库容40亿立方米，平均水深30米，面积180平方公里，环密云水库有200公里。 她需要的水，在那里可以免费取得，甚至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要是没有异能，她可能也想不到这个办法，现在有异能在手，她当然要尝试一番。要是真能成功，那她不管日后身处何地，用水都不成问题。 正好洗澡桶也已经到位，有这么大的容器，取水也更方便。 盛奶奶知道她现在计划周全，吃饭的时候感慨，虽然现在还有几个月的功夫，可总感觉她这忙起来，日子过的也飞快。 等将来到乡下了，俩人不知道什么年月能再相见。 听着老太太说话，崔娴鼻子也有点酸。低着头缓了片刻，笑呵呵的抬头，“所以我现在，想尽可能的让您吃香的喝辣的，把您身体养的倍儿棒，用不上几年我就回来。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要说日后下乡，她最舍不得的自然是盛奶奶，所以非常珍惜跟老太太在一起的生活。 老太太也察觉出来，有点伤感，跟着她一说一笑的。 “明天我有事出门，您帮我盯着点，别让人来我这门口凑热闹。”她跟盛奶奶说完，老太太就点头让她放心，保证不让人靠近她家门口。 崔娴晚上又翻出来那份报纸，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确定最佳的位置。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妥当，现在有异能，就算是把家都搬着，也不用耗费太大的力气。 不过最主要的，是她要把洗澡桶给拿走。晚上把洗澡桶缩小之后，在原来的位置做了伪装。 让盛奶奶帮忙盯着，也是怕有人没事凑热闹，趴她门口看里面的情况。 大早晨起来，崔娴把家里的窗帘、门帘都给遮挡好。 从外面又看了一会，只要是不进屋，不会轻易发现端倪。 要到密云水库，得先从这到密云县。要到密云县，得坐火车才行。上了火车，晃荡了一个小时，再坐公共汽车终于到了密云水库。 从上车就听人议论水库的事。到密云水库附近，崔娴的目光就没从窗外移开过。 看似是在欣赏风景，实际是在确定自己要找的绝佳位置。 这里的水质好，非常清澈，报纸上说，这还是京城饮用水水源地。看得出来，周边的生态被保护的也很好。 一下车，就感受到来自这里的微风，空气中湿润度很高，吹来的风湿润润凉爽爽的。 先从大路往里走，偶尔能遇到个观赏的人。随着她越走越远，人影也越来越少。转而开始寻找小路，想找一处隐蔽的地方。 周遭草木多，崔娴走的时候用棍子探路，每个毛孔都警惕随时出现的意外。 走了几米草木茂盛的地方，终于找到了她心仪的隐蔽点。 找了个高处，四处观察，并没发现有人，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打开香脂盒，意念操控，从里面把洗澡桶吸到手指上。 走到水边，这处水源下面石头多，一眼就能看到清澈的水底。蹲在安全的地方，把手指放到水里。 随着她的意念控制，洗澡桶恢复正常大小，侧倒在水里。 等着水装满洗澡桶的时候，崔娴又往四处眺望。植被覆盖率高的地方，空气清新，连水库里的水，也都是清澈见底的。 在这样好水质里养出来的鱼，肯定也很美味。不过她在这看了一会，都没见到一条鱼。 低头一瞧，偌大的洗澡桶里已经装满了水。 接下来，就是要操控异能，完成储水大计的时刻。 第079章 取水 附身靠近水面，把两根麻绳捞起来用手抓着。光是洗澡桶的分量，就有四五十公斤，现在连绳子都是湿的，里面还装满水。现在这种状态下，她只能动一动麻绳。 随着她默念缩小，两根麻绳变得非常细，洗澡桶变的只有黄豆大。 毫不费力的拎起来盛满水的洗澡桶，里面的水也随着晃动，崔娴小心的把水倒进另一只手的洋瓷缸内。 进了洋瓷缸里，只有一滴水。她凑到洋瓷缸的杯口，看着里面那一滴水。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一滴水肯定是洗澡桶刚才装的水，缩小之后的分量。 但她不能完全确定，洗澡桶是在水里，她缩小的时候，也是在水里。万一只是洗澡桶缩小，里面的水没缩小呢？ 拿着洋瓷缸，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把那滴水倒在低洼处。她得确定，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别再忙活一天，实际上只拿回去一瓶子正常的水。 随着她默念恢复，一股水直接冲到水库里，她都没料到，恢复的水量竟然这么大。幸亏她站的远，要不然得被冲到水库里了。随后喜笑颜开，成了。 浪费一滴水，但能确定这个办法可行。看似缩小之后，只有一滴水，实际上正常状态，得有半吨多。 再恢复，洗澡桶又变大落入河里，等待它装满。她这个异能，用处还真不少，等储存足够多的水，日后用水的问题就不会成为她的困扰。 重复这个动作，不停的取水。站累了，就拿出一条凳子出来，坐着弄。 从早上9点，一直弄到12点，几乎都是这个姿势，崔娴坐的腰酸背痛。 起身活动活动，看着旁边的成果，满心欢喜。 今天带了一个大瓶子两个小瓶子，打算都装满带回去。三个来小时，也才装满了一个葡萄糖瓶，用乳胶盖子盖紧，滴水不漏。 体力消耗不少，但此时的崔娴觉得，心力耗费的更多。 再多一次，也折腾不动，直接找个被阳光晒的干松的地方席地而坐，把午饭给拿出来。来之前，买的肉包子当午餐。吃肉不但能解馋，还扛饿。 猛咬了一口大肉包，现在做的东西，原材料好，加的佐料不多，没掩盖本身的味道，哪怕里面只放点葱花呢，也觉得鲜亮。 这样的大肉包，她是百吃不腻。几口就解决一个，有点口渴，泡了一杯麦乳精，就着另外一个包子。 麦乳精倒在杯子里，味道还没那么浓郁，当被冲泡开了之后，周遭其他的味道都被它的香气所掩盖。 香，真是太香了，比后世喝的奶茶还要香。尤其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吃着肉包子，再喝上一口麦乳精，刚才的疲惫清除大半。 入目所及，郁郁葱葱，景色宜人更是另外一种享受。 别看都是一样的日头，但周遭树木多，即便是暴露在太阳光下，也不觉得太过燥热。吃饱喝足，目光落在，装水用的工具上。 幸亏来之前，没那么贪心要储存太多水。光是一个大瓶子，就用了那么长时间，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看着旁边还有两个小药瓶，继续开干。 又弄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把两个小药瓶都灌满了。 看着今天的收获，很是满意。借着有这么方便的地方，崔娴又把洗澡桶从里到外给清洗一遍，桐油漆刷的很好，没看到任何死角。缩小放到香脂盒盖子上，等晒干之后才收起来。 要不是水温和环境都不允许，她甚至都想在洗澡桶里，舒舒服服泡个澡。 装了缩小水的葡萄糖瓶和小药瓶，不能再缩小了。幸亏她早有准备，放大很多报纸，先把玻璃瓶里三层外三层的给缠上，再用旧衣服给包裹好。 玻璃瓶易碎，不做好防护，要是撞破把水给漏掉，可是麻烦。 从到了之后，都没休息就开始储水，四个多小时的功夫，也就才弄这么些，她的肩膀手臂，都累酸了。 暂且不说这些水，从水库到洗澡桶里，再压缩好一滴一滴的折腾到瓶子里，整个过程是多麻烦。 就是这些水滴，随意掉在什么地方，要是不放大还好，可能无人在意。 要是它们再恢复成常态，那就是天大的麻烦，甚至可以说是灾难。想想都害怕，从上了公共汽车开始，她就紧紧的抱着布口袋。 车子颠簸，她更是只顾护着葡萄糖瓶子。 她也察觉到，周遭人的目光。看她如此谨慎又小心的模样，估摸都以为是抱着个宝贝。 忐忑的下了公共汽车，又挤上火车。回来这一个小时，也顾不上看窗外的景色，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 好不容易下了火车，崔娴觉得手臂和肩膀的酸痛，比刚才更甚。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比上次，尝试透视的时候要轻松。 现在只求，快点回去家里，把它们都安放在一个妥当的位置。她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的缓口气。 心里是这样想，当目光落在信托商店这几个大字上的时候，双脚好似被黏在地上一般，再也走不动半步。 信托商店，就是公营的旧货商店。用来买卖旧货，调剂余缺的地方。卖家委托商店售卖，商店收取一定手续费的模式。 这个年代，工资不高，物资缺乏，票证供应。百货公司里的新货，款式多样、质量上乘，但是价格属实也不便宜。对于多数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个旱涝保收的工作，哪里能进的起百货公司的大门。 而这信托商店，对老百姓来说就是个好去处。经济困难的时期，甚至是可以用物来换钱。 相比较黑市，这里的货物来路干净，贼赃是不可能出现，商店还会出具合法收据，可以放心购买。 站在外面，犹豫好久要不要进去。今天正好从这边路过，要是能遇到下乡用得上的东西，可以尽早入手。 又担心，身上携带这么个定时炸弹一般的东西，着实是有些不太放心，站在门口挣扎半晌。 去，好东西不等人。把布口袋放在胸口，避免接触任何人，抬步朝着里面进去。 第080章 正经好物 一进来，崔娴眼前一亮。这里丝毫不比百货公司逊色，摆放的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就连自行车、缝纫机等大物件，也是成行的摆放。打眼一看，新旧程度不一，价格也不尽相同。 需要买什么东西，直接询问价格就好。 崔娴抱着布口袋，小心的穿在人群中。虽是不比百货公司摩肩擦踵的盛况，但这人也不少。 生活用品也有不少，锅碗瓢盆堆放在一个位置。价值不高的，就在一个大摊位上，任由想入手的人仔细观察。 贵重一点的物品，放在橱柜里，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介绍兜售。 这里东西来路清楚，想要什么，大大方方询问价格。这里的营业员，即便是买卖二手物件儿，态度也比百货公司要好不少。 寻常百姓赚的钱，照料日常可丁可卯，要想置办点其他的，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别看是信托商店，里面也不乏好东西，还有专门设立舶来品的区域。崔娴目光转了一圈，有些品质上乘的毛毯，很有异域风情。 不知道是哪个家道中落的人，把保存的这么好的东西，送来这售卖。 绕了半圈，崔娴目光落在展柜里的一套衣服上。这可不是寻常的衣服，标签上写着‘狼皮夹克和皮裤’。 从外观看，不过就是寻常的黑色夹克，厉害就厉害在，这个皮是狼皮。 “能把这个给我看看吗？”皮质的夹克，在冬日里非常受欢迎，像是狼皮的更是稀有货色。 售货员把东西拿出来，“这是以前飞行员的装备，毛在里面，保暖性非常好。” 衣服就这么一套，很多询问价格的，也有不少看中想入手的。但衣服尺码不合适，若是往小了改一改也就算了，多数都是嫌尺码小。 崔娴轻轻抚摸皮质，一边听讲解。衣服被保存的很好，外面的皮质摸着也很柔软，袖口等地方磨损不多。 掀开衣服，看到里面的毛，原来的主人保存的很好，在这也被照顾的很精细。即便是在这伏天，毛依旧是很干爽。 摸上去，很柔软，冬天穿在身上，完全能够抵御寒冷。 拿起来上衣，有些分量，但也不至于太过沉重。做工更是精细，飞行员的东西质量不容置疑。 她都不敢想象，冬天要是穿上这一套衣服，得多幸福。 对照自己比量了一下，大小正合适。崔娴对这一套衣服很满意，正好可以搭配上，昨天买的皮手套。 这一套衣服穿出去，就是几十年后去逛街，也丝毫不逊色任何服装。最重要的，在寒冷的冬天，她可以不用遭那份受冻的罪。 光顾着欣赏衣服，询问价格的时候，也让她很是惊喜。这套衣服一共238元。 好东西，即便是二手的价格也是如此昂贵。也怪不得，摆放了好长时间都没卖出去。合不合身的另说，光是这个价格，能来信托商店的，都得掂量掂量。 崔娴摸着柔软的皮毛，实在是舍不得放下。内心也在挣扎，这可不是小钱。都能购买上一辆自行车还有剩余。 可这一套衣服，从外表看很低调，毛都藏在里面，不会惹人注意的。 她这副身板，要是真在北大荒那种寒冷的地方折腾几年，没做出来什么成绩，就被冻麻木了。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咬咬牙，买。 钱还能赚，这套衣服要是不入手，下次想买同品质的，价格不知道得翻几倍，而这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 付了钱，收了皮衣皮裤和一份收据，出门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 在这个年代来说，这么贵的衣服，已经是奢侈品了。绕个无人的地方，把东西全部缩小，收起来。 见时间还早，回去沿途看到一家药店。口袋里，有一张罗列出来的药品清单。 进了门，把清单递给里面的售货员。有些常用药，还有蛇药、纱布、碘伏。这些东西，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必备的。 除了清单上罗列的，崔娴还准备买手术刀及钳子、缝合针线的时候，被告知需要相关单位的介绍信，个人不能买，崔娴只能作罢。 路过肉联厂，又剁了半斤肉这才往家走。 心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洗澡桶归位。在中院，就听到韩朱氏的谩骂声，这几天都是这样。抬步回了后院，看到盛奶奶端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摆弄她养的那盆小葱。 见是她回来了，眉眼间的警惕放松下来。 崔娴把肉给她，晚上俩人包饺子，这次关上门偷偷吃。对盛奶奶的手艺，她是一次又一次被征服。 “今天好几个人来你门口看，被我给轰走了。”盛奶奶丝毫没敢放松警惕。 被崔娴哄的眉开眼笑，拎着肉回去自家。 崔娴进门站在洗澡桶的位置，听着外面没任何可疑的声响，把伪装收拾起来，恢复洗澡桶。 今天让盛奶奶帮忙盯着，还真是明智之举。 又把其他的东西，先存放在安全的地方，跟盛奶奶一起包饺子。光是肉馅儿，看着就很有食欲。 这顿就俩人吃，不疾不徐，唇齿留香。盛奶奶有了假牙之后，吃到嘴里的味道，比以前丰富很多。 吃完饺子，每人又喝了一碗饺子汤，俩人都是心满意足的。 辗转折腾一天，这一顿肉饺子横扫饥饿和疲惫。 等都忙活完，又把今天取来的水，小心的倒入大洋瓷缸，放在灶头烧开。 这里面可都是浓缩的水，不敢有丝毫松懈。 烧开之后，小心的端着回到房间，等着它慢慢冷却。 对门阮湘媛家，时不时就传来争吵声。愈演愈烈，声响越来越大，尤其是韩朱氏谩骂的动静，吵的后院的人也不安生。 小孩子的哭声，在晚上安静的时候，更显突兀。 崔娴关上门，叹息两声。用手触碰洋瓷缸，感受里面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凉白开倒回葡萄糖瓶和两个小药瓶中。 全程谨慎，屏气凝神，丝毫不比第一次从鸡罐里，用镊子拿缩小的鸡蛋轻松。 都灌好了之后，贴上标签纸。 第081章 一尸两命 其中一个小药瓶上，贴着的是洗澡水的标签纸。除了它之外，另外两个瓶子，已经被她存放在绝对安全的位置。 在炉灶上，放上装满水的水壶，等烧开备用。 回到桌前，把贴着洗澡水的小药瓶打开，闭着一个眼睛，看着里面的水。还是感觉很神奇，异能可以把水压缩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她留下这一瓶，可不是为了欣赏自己有多厉害的。洗澡桶已经就位，水也已经就位，当然是要舒舒服服泡个澡。 把打水捅放在手边，用一根粗麻绳栓在铜梁上，手指头挂着那个麻绳，整体缩小，手指头就只挂着一个细如发丝的东西。 小心的捏着，把缩小的水桶放入到小药瓶里装水。 装满水，拎出来放到洗澡桶里，放大之后把整桶水倒入在洗澡桶里。 如此反复多次，见洗澡桶里的水已经够用这才停手。把门窗都关好，帘子也都遮挡好，干净的衣服放在一边。 准备就绪，崔娴迫不及待的进入到洗澡桶里。 除了脑袋，整个人都被泡在水里。忍不住喟叹一声，太舒服了，泡澡和洗澡的感觉不一样，她更喜欢泡澡。 泡了几分钟，开始搓洗身上的灰尘，不用顾忌周边有旁人盯着，可以任由自己操作。 脸上和手臂上的蛤蜊油，都被清洗干净。 洗了一遍，出来之后，把洗澡桶和脏水一起缩小。倒入在一个，贴着废水标签的小药瓶内。 她有这么便利的条件，还是好久之后的第一次泡澡，当然不会只泡一次。 趁着洗澡桶缩小的时候，崔娴用正常水，冲洗了一下，随后又放大在原来的位置上。 冲洗缩小洗澡桶的水，倒在地上也没有几滴，丝毫不显眼。省水省力，简直不要太方便。 趁着水温还可以，崔娴又开始第二次，往洗澡桶里倒水。 第二次泡在洗澡桶里，感觉跟第一次可不相同。她已经清洗过一次，这次躺在里面，不担心因为身上的灰尘，把水给弄的太脏。 闭着眼睛躺在里面，要是能吃点水果，看个电视剧，才是真的惬意。 不过能泡澡，她已经心满意足。泡的差不多，这次开始清洗头发。之前每次去洗澡，都是在家洗完头再去。 生怕被人发现，她脸上涂抹蛤蜊油的事。 但是在家洗头，水用的也不多，总感觉洗的不透，头发干了之后也没那么清爽。 今天这水足够用，温度也合适，她感觉头皮都清洗的干干净净了。 又出来，把洗澡桶和水一起缩小，倒在废水的小药瓶内。以为这就完了？不，她还没泡够呢。 这次全身没有任何脏兮兮的地方，清清爽爽泡澡不用担心时间长短。 折腾到第三次的时候，水温有点低，她放在炉子上的那壶水就起了作用。把已经烧的冒热气的，倒在洗澡桶里。 她知道，拿回来大洗澡桶之后，院子里的人都盯着她用水呢。除了日常洗脸之外，烧一壶喝的水太正常不过。 摸了摸水温，再次进入到洗澡桶里。 这次温度稍高一些，进入到里面，浑身的毛孔似乎都被打开。洗干净的小脸，被热的粉粉嫩嫩的。 偶尔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哗啦的一下钻出来，自打来了之后，从未把自己洗的这么透彻。 她觉得连日在河滩上，晒到皮肤里的味道，这次也全部都被浸泡出来。 即便是不涂抹任何化妆品，也依旧是香喷喷的。 太过舒服，靠在里面迷迷糊糊的差点要睡着了。忽的又听到，对门吵架的动静。睁开眼，看着闹钟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从洗澡盆里出来，把脏水都存放好，又把缩小的洗澡桶洗涮两下，恢复放到原位。头发半干不干的，她也不敢立刻就睡觉。 把洗澡水的小瓶子也盖好，都放在安全的地方。 躺在干净的床单上，耳朵还充斥着吵架的声响，偶尔还有摔盆的动静，叮了咣当的。 她的泡澡方式，对旁人来说肯定非常奢侈。泡一次澡也就算了，她泡了三次，也就算了，竟然全部都用的凉白开。换做是别人，可能连想都想不到这样奢侈的方法。 若是以前，她确实也想不到，谁让她现在有异能呢。就算是用的凉白开，也浪费不了多少柴禾，更何况这样泡澡，非常卫生。 想着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就开心的不得了。 什么时候入睡的，她也不知道，忽的一声尖锐的呼喊声，把她从睡梦中吵醒。 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里充斥着哭声，还有人在喊不好了，要命的话。 听着动静不对，不像是平日阮湘媛家打架的动静，赶忙穿衣服起身，把脸和胳膊涂抹上一层黑乎乎的蛤蜊油。 刚打开门，盛奶奶也出现在门口，拉着崔娴的手，“娴丫头，你先别去。” 盛奶奶上了年纪，见了不少事，担心崔娴一个小姑娘，见到那场面会害怕。 “怎么回事，韩家……”崔娴看韩朱氏跌坐在门口，拍着地面哭不出来多大动静。说话声好像是从中院传来的。 距离上班还有点时间，盛奶奶叫她过去先吃饭。 即便是没出去，听着来往后院的人，也听到了个大概。“是阮湘媛……” “是，那丫头想不开，吊死在垂花门上了。”盛老太太耳朵不太灵光，但早晨也听到那声尖叫。 当她看到，那个穿着大红衣喜服的人，吊在前院进中院的垂花门的横梁上的时候，也被吓的双腿发软。 生怕把崔娴也给吓着，赶忙回去叫她暂时不要过去。 嘴里不住的喊着造孽啊，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还没出生就死了。 老人对生命心存敬畏，更何况阮湘媛这种死法…… 崔娴吃完饭，就得准备去上工。盛奶奶先出去看了一下，说是人已经被放下来。 从后院出来，偶尔听到有人在担心，之前说过阮湘媛的闲话，她就这么死了，内心有点不安。 崔娴无视，从他们身边走过，现在知道忐忑了，当初编排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含糊。 第082章 可怜又可悲 这几日都吵吵闹闹的，有些个好八卦的人，都在悄悄的看热闹，尤其是韩朱氏整天喊着寻死觅活的。 像是这种，把死挂在嘴边的，反倒是没什么行动。谁也没料到，一向温和的阮湘媛竟然会选择自杀。 阮湘媛吊死的那个地方，中院和后院进出，都要从那里经过。前院7间倒座房，一出门就看到垂花门。 甚至在家一抬眼，从窗子里都能看到垂花门。 对于之前编排过、诋毁过阮湘媛的，但凡是看到那，或者是经过那，都得心里犯怵。 估摸当初选择这个地方，也是为了要报复这群人。 但对崔娴来说，觉得阮湘媛可怜又可悲。这种事情，没办法自证清白，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丈夫的不信任，让她最后只能以死明志。 更可惜，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在流言蜚语中，就这样葬送了两条性命。 受这件事的影响，内心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想到平日见到的阮湘媛，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还有她很疼爱的一双儿女。 那两个小孩子，不知道是否明白死亡的意思。 死的是两个人，但毁掉的却是一个家庭，一个本来和和睦睦温馨的家庭。 林哥连续按了好几个喇叭，才见站在原地的人反应过来。见她上了车，逗趣是想什么事儿，跟老僧入定似的。 崔娴没心情跟他逗笑，此时心情也是有些郁闷，把事情的原委，跟林哥一讲，林哥也是忍不住咂舌。 “这女人太刚烈了，好死不如赖活，何况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林哥也是觉得可惜，两条性命就这样没了。 转而开始分析，阮湘媛上吊的种种细节。 本来有些闷热的天气，被他这么一分析，崔娴都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林哥说，吊死的人本身怨气就很大，那个女人还穿着红衣服，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这怨气不得笼罩整个大院啊。 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还吊死在那么明显的位置，就是要诅咒那些，在后背害她的人。 看似是自杀，实际上那些出口编排的人，都是刽子手。 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崔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怪力乱神的内容。本来她一没参与到那些谣言传播当中，二来她对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很恐惧。 可是被林哥这么一说，忍不住搓搓手臂，怎么听着有点玄乎呢。 正讲的津津有味的林哥，回头想看看崔娴的反应，当看到她的小黑脸的时候，赶忙就打住话题。 “现在破除四旧，没人怕这个的。”林哥自觉今天这话说的没水平，崔娴还是个小丫头，遇到这种事难免会害怕。 垂花门进出她也会经过，万一再参与上几句编排，他这一番话指不定得把她吓成啥样。 又忙着找补，他也是道听途说的那些话，当不得真。 崔娴上了斜坡，状态也没好太多。挑夫们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往日还跟她聊上几句，今日见她情绪不佳，也不敢说话。 收了白条，就乖乖的下了斜坡。往日跟林哥干活的时候，遇到个不顺心的甚至还会跟林哥吵上几句。 现在换了崔娴，即便是她平日里和颜悦色的，开玩笑也掌握个分寸。像是今日这般，多是不敢招惹。 眼看着都到中午了，崔娴也没在凉棚里呆着，之前觉得晒在身上不舒服的太阳，今日却想多站在下面感受一会。 吃过午饭，从斜坡上过去河滩。她的休息时间，比零工和挑夫要长。 河滩上的人，基本上吃个饭，喝口水，就又开始干了。 被蛇咬的小男孩已经并无大碍，这个年纪最是淘气捣蛋的时候。尤其是村子里养着的，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都是常事。 要不是爹妈想让他们帮忙挣钱，指不定都跑到哪儿去了。 看到干一会就得歇一会的小孩子，偶尔被母亲骂上几句。她又想到阮湘媛那一双儿女，不知道日后他们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跟河滩上的人聊上几句，崔娴的内心痛快不少。 转身，看到陈满仓不远处，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不知道是之前没在意，还是新来的，崔娴之前并没看到过她。 肚子比阮湘媛的还要大上一些，不方便弯腰砸，就把一个大石头当平台，在上面砸小石头。 捡石头的时候也很费力，还顶着这么大的日头，比寻常人还要辛苦。 看到怀孕的，自然的联想到上吊的阮湘媛。 “陈队长，这人都怀孕了还来这干活，安不安全。”崔娴跟他表述自己的担忧。 月份小也就罢了，这么大的月份，万一要生产了，这环境可不太适合。 陈队长却是不以为然，“村子里的女人，不比你们城里那么娇气。”怀个孕啊，被当成宝贝似的供着养着。 农村人很皮实，这点活儿算什么，一直在那坐着也耗费不少力气。 要是赶上春耕秋收的时候，都得跟着上山下地，就算是刚下完崽的，也得在灶前忙。家家劳动力有限，不让她们干活，甚至还得找个伺候她们的人，那这日子可怎么过。 崔娴看了一眼孕妇，见她时不时的就揉揉腰。别说是怀了这么大月份的女人，就算是她这样高强度的抡上一天锤子，也受不了。 “那万一要生了怎么办？这是河滩，不适合生产吧。”崔娴看向周边，好多男人和小孩子，就算是在草丛那边，也不是个干净无菌的环境。 万一真要生产了，想把她送回去家里都来不及。 “到村里去喊刘婶，来得及的。”陈满仓说刘婶接产经验丰富，肯定没问题。“孩子生在这也挺好，好养活。难不成你以为，农村女人生个孩子，还得跟你们似的去医院？有几个家庭，能那么随随便便去上医院啊。” 陈满仓身边还有别的男人，甚至都没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崔娴听完，心里又不是个滋味。从河滩回去斜坡，情绪难以发泄。 幸好，她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第083章 出风头 傍晚下工，林哥的车停在广场，问用不用把她送回到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担心她心有余悸。 回去家里，还要经过垂花门，更是心都突突。 崔娴婉拒，没做亏心事，她也用不着那么胆战心惊的。 在无人的地方，放大自行车，没着急骑着回去。不知道大院现在是一番什么光景，今天晚上估摸是消停不了。 推着车到了大院，果然听着幽幽的哀乐。 其余人也陆续下班，路过垂花门的时候，都忍不住加快步伐。崔娴进了后院，看到中间空地上，已经搭好了丧棚。 不断传出来的哀乐，听的她心里也有些悲伤。 死者已矣，曾经的一切都随着一同消逝。倒是活着的人，都怀揣心事。 崔娴把自行车停了，回去换一身衣服打算去吊唁。盛奶奶见她回来，满目担忧。 她刚换好了衣服，洗了手，还没走到丧棚前，就见到李大爷引着张主任和轧钢厂办公室的谭主任，也来吊唁。 王二爷和吕三爷跟在最后面。 韩志强表情有些呆滞，还是李大爷提醒几次，才慌忙道谢。 那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小小的靠在一起，多是有些可怜兮兮的。崔娴站在远处，跟盛奶奶看着他们。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上前跟张主任打个招呼。只不过此时此景，也不是寒暄客套的时候。 轧钢厂的领导来了，后院也进来不少人。崔娴也没细想到底是因何，目光落在张主任的身上，没往前去，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张主任却是跟她招手，让她到身边，跟谭主任介绍，“这位就是，区里干部说的要上台做报告的崔娴。写信的是她哥哥，在北大荒挥洒汗水，功劳不浅。” 崔娴还没做好准备，张主任又提起来这件事。谭主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感慨后生可畏，她的父母要是活着，肯定以此为光荣。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见院子不少人都在，通知大院初中和高中毕业，没正式工作的青年，晚上7点去轧钢厂礼堂，开动员大会。 特意看了崔娴几眼，让她准备好，要上台做报告的。 崔娴目光求救张主任，后者带着她到一旁，“是有什么困难吗？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排除万难也要站在台上，这是光荣，全家的光荣。” 知道这件事，是区里干部当着张主任的面说的，既是已经下达了命令，她也不好推辞。但此时听到在工作上，如此严肃的张主任的话，内心还是有些压力。 坦言，自己是担心报告没写好，影响了这次宣传的效果。她也是想到，此时关系到居委会的荣誉，所以才更加谨慎。 听说是这件事，张主任让她不用担心。就算是她亲手写了演讲稿，也未必能采用。居委会已经准备好了。 张主任递过来一张纸，让她念熟了，提前演练几遍。不要胆怯，声音洪亮、流畅充满激情的读完就可以。 刚才还忧心，自己在动员大会上演讲，这稿子该如何写呢，没想到原来是照着现成的稿子读就可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李大爷又陪着张主任他们离开，后院还有几个人在等着上香，崔娴也没往前凑。 晚上7点就要开动员大会，她得提前熟悉稿子。 吃完饭，就在屋子里练读稿子，尽量讲的激情澎湃一些。 孙英虽然已经有工作了，但愿意凑热闹的性子不变。提前找崔娴，要拉着她提前过去轧钢厂。她母亲就是轧钢厂的，对那再熟悉不过。 崔娴收拾妥当，脸上依旧是涂抹了蛤蜊油，穿着干净的衣服，跟着她一同过去。 想到人或许很多，却没想到了礼堂，看到乌压压坐的人，最起码得有个两千多人。之前在河滩上，两百多人看着就很壮观，跟这根本就没法比。 孙英先带着人过去后台，熟悉流程，知道崔娴什么时候发言。 虽然已经做了准备，但在两千多人面前，而且还有很多领导面前做演讲，说不紧张是假的。 怪不得孙英和张主任都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深吸几口气，尽量平复心情。 这大礼堂的人中，覆盖了轧钢厂周边的合适青年。 要发言的崔娴，先坐在后台边缘候场，孙英就坐在不远处，给她加油鼓劲儿。 动员大会，是为了积极响应号召，宣传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现在已经有人做出突出贡献和可喜的成绩，更是需要年轻的有志青年、有知青年继续壮大队伍。 台上，大红的条幅显眼又励志。领导们陆续上台发言后，掌声不断。 在台下等待许久的崔娴，终于到了上场的时刻。 张主任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颔首。 好多人知道，今天有非领导上台发言，却不知道是谁。等崔娴上台之后，下面有些窃窃私语，议论是谁，竟然有这么好出风头的机会。 即便是有些认识出来，是崔娴的，也没想到为什么她竟然走大运，上了这样重要的台演讲。 赵红妆也是其中一个，她之前听说，要让崔娴上台。但总觉得这件事水分太多。 一个窝囊胆小的人，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站在这种动员大会的台上演讲。 可此时真的见到，眼底的恶意和怒火，都要压抑不住。攥着拳头，恨不得现在把台上的人给扯下来。 而台上的人，已经过了紧张的劲儿。当她真正站在台上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有很多人的脸都看不清，根本没有紧张的必要。 张主任给的稿子，内容很是积极向上。崔娴吐字清晰，慷慨发言，情绪层层递进，豪情万丈。 最后一个字落，下面掌声雷动。 她这份演讲，把很多人的激情都给激发出来。张主任很是满意，看谭主任等领导，也很满意。 听到掌声的赵红妆，却是脸色发青。暗自发狠，这荣誉应该属于自己才是，崔黑子是走了狗屎运了，不能就这样让她享受这份荣耀，一定让她栽跟头才行。 第084章 继续做报告 动员大会还未结束，崔娴悄悄回到孙英身边。好朋友对她竖大拇指，又指着赵红妆的方向。“你没看到，刚才那张脸有多臭。” 孙英撇嘴，怎么不把她给气死呢，什么好事都敢想，可惜没那么好的运气。 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堪堪结束。崔娴跟张主任道别，打算跟孙英一起回家。说实在的，后院放着个丧棚，天已经黑了多少有点犯怵。 “崔娴，你等会。”没等她开口，张主任让她稍等一会。等跟其余领导说完话之后，才过来找她。“今天演讲效果很好，让大家知道上山下乡并不是苦差事，做出来成绩一样是可喜可贺的。” 其余领导，对她演讲的内容和情绪，都很满意。 张主任表示，她又争取了一个，去纺织六厂做报告的机会。明天晚上让崔娴跟着，继续做动员报告。 明天还要去做报告？崔娴内心在抗拒，这风头她一点都不想出。白天虽说不累，但相比较把晚上的时间用来作报告，她更希望多些时间泡澡、观察鸡罐等。 张主任说完，换做是旁人，不说是感恩戴德也是要千恩万谢，争取到这么好的机会。 看到崔娴竟然一副苦瓜脸，张主任压着声音，严肃的提点道：“别人求都求不到的荣誉，何况一晚有5毛钱的补助，不比你敲石头强啊。轧钢厂还给你发了洋瓷缸和笔记本，当纪念品呢。” 张主任见她还在犹豫，又从贵宾席上，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她。 看，这么好的东西，要不是因为她来做报告，领导还很满意可是绝对碰不到的。 崔娴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答应，就是给脸不要了，只能点头答应。总不能说，自己一天能赚一百多，不管是5毛钱还是这一把糖果，她都不放在眼里吧。 从轧钢厂往回走，路上行人寥寥。偶尔遇到几个小年轻的，都在议论要上山下乡的事。 有提及崔娴在会上做的那份，激情澎湃的报告。之前对上山下乡情况不太了解的，通过她的那份报告，了解颇多。更是被激起了斗志，恨不得立刻就报名。 还有人在问，作报告的是谁，为什么有资格站在上面，或是说她是不是关系户等。 崔娴趁着夜色，只想快点回家。本来是能跟孙英同行的，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 加快步子到了胡同里，越靠近大院门口，内心就越是忐忑。夜色渐浓，尤其是要经过垂花门的时候，崔娴脑袋里都是林哥讲的那些事情。 快步进了中院，有些光亮，内心情绪平复好多。不想多逗留，朝着家门回去。 刚进了后院，不容忽视的灵堂还在那里。相比较白天偶尔来人来吊唁，此时却是冷冷清清，里面只有点点烛光照亮。 崔娴抬眼，正看到阮湘媛黑白遗像，瞬间鸡皮疙瘩起了浑身，看着就瘆人。 目光移动，没瞧见韩朱氏和韩志强，只有一对戴孝的小娃娃。 内心仅有的一点恐惧，全部转变成怜惜。阮湘媛的大女儿韩小婉，今年也不过才5岁，而她小儿子韩红兵今年才2岁。 小小的两个，依偎在一起，灵堂里有些光亮，外面已是黑夜。寻常人家，守灵的都是成年人，就算是需要小孩子，也不会让他们在晚上守着。 透过夜色，看到他们俩，尤其悲凉。她不过就是个旁观者，都有些于心不忍。而韩志强…… 想必也是被那些谣言闹的，把这一对孩子给舍了出来。 一群大人的债，现在却要两个小孩子来偿还。崔娴没再看照片上的人，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韩小婉看到人过来了，身边靠着弟弟，也没起来。也或许是，对于突发的情况不了解也不理解，根本就不知道守在这，应该做什么。 只记得这几天，家里人一直在吵架、摔东西，奶奶和爸爸一直在骂她的妈妈，还骂她和弟弟。后来妈妈就躺在那，奶奶和爸爸也不再疼爱她和弟弟。弟弟哭了，也是她哄着。 崔娴走到灵堂，上了一炷香。随后蹲在那俩孩子面前，抬手摸了摸韩小婉。 往日欢快的小孩子，此时孤独无助的守在这里，小孩子眼眶红通通的，不知道哭过多少次，脸上脏兮兮的，都是哭过留下的一条条的泥印子。 现在天气本就闷热，俩人一动不动的靠在一起，额头上都是汗水，头发胡乱的黏在一起。 这么小的两个孩子，最是耐不住性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挣扎过多少次，被韩志强他们谩骂指责过多少次，才会乖乖的守在这。 崔娴的眼眶有些湿润，不敢多看韩小婉的目光。韩红兵更是什么都不懂，抬眼看向她的时候，怯生生的。此时，他就只有姐姐能依靠。 而她的姐姐，身后却没有能依仗的人。五岁的小孩子，被迫长出了保护弟弟的羽翼。 崔娴从口袋，把大白兔奶糖拿出来，分给两个孩子。奶糖已经送到他们俩人面前，韩红兵不认识不敢拿，看着他的姐姐。 韩小婉认识，却也不敢伸手。还是崔娴，抓着她的小手放到手心里。见她还是没动作，拆开一个想要放在她的嘴里。 却被韩小婉阻止，伸出细小脏兮兮的手，接过来奶白的糖果，递到了韩红兵的嘴边。 韩红兵闻到味道，尝了尝，顿时喜笑颜开，一只手抓住糖果往嘴里塞，吃的津津有味。韩小婉没舍得吃，舔了舔刚才包裹奶糖的糖纸。 崔娴不敢再逗留，生怕自己的眼泪也决堤。这俩孩子，不知道以后还会面临多少苦难。 现在能吃点甜的，就算是在童年留些美好的回忆，也或者是，对未来能有个好的盼头。 若是阮湘媛知道，她那样刚烈的结果，是两个孩子此时的境地，肯定会选择好好的活着。但人生没有如果，不会给任何人后悔的机会，尤其是死人。 刚起身要回家，小婉沙哑的声音从后背响起，“谢谢小娴姐。” 崔娴嗯了一声，片刻不敢逗留。 第085章 高冷女王 回到家，坐在凳子上许久，满内心的悲伤还未散去。她得做点什么，把情绪排解出去才行。 越是安静，她的脑海就越是会出现，那两个小小的、绝望无助的孩子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把装洗澡水的小药瓶拿出来，依旧是用上次的方法，用缩小的打水桶把水打出来。没着急放大，先倒在洋瓷缸里。 打了几桶，倒在洋瓷缸里也不过就是一滴。又把烧热的水倒在个小盆里，把洋瓷缸坐在热水盆里。几分钟之后，洋瓷缸里的水就已经温热。 全部倒在洗澡桶里恢复，温热的水已经占据大半。又在小药瓶里打了一桶水，在洗澡桶里放大，一边倒一边调试水温。 泡过澡之后，仍旧无法入睡。明明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依旧是无法安静下来。 把鸡罐、猪罐、蔬菜罐、小麦罐、玉米罐全部拿出来，挨个把玩。意识探入到里面，认真的观察每一处的细节。 看小鸡的羽毛，看小猪的鼻子，看小麦、玉米的嫩芽，看蔬菜沾着水滴的叶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觉得精神已经透支了，不敢犹豫片刻，直接就躺在床上。 总算是睡着，但并不安稳。早晨起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许久，才听到闹铃响起来。 在屋子里洗漱的，收拾妥当之后，直接去了盛奶奶家。吃饭的时候，俩人也没说几句话，临她出门，盛奶奶交代晚上早点回来。 上了林哥的车，她的状态依旧是没好多少。这次林哥倒是没敢再胡言乱语，小心的询问，她是不是没休息好。 女孩子心思细腻，院子里，还是对门摆放着灵堂，能睡安稳才怪呢。 崔娴点头，靠在副驾驶想小憩一会。没想到，竟然睡熟了。到地方有几分钟，听着敲石头的动静这才醒过来。 幸好没耽误事儿，崔娴上了斜坡，开始给挑夫们发白条。 林哥没叫醒她，一来确实是也心疼这个妹子，二来也是听说，她现在开始作报告了。 能在动员大会上作报告的，那都不是寻常人。领导们着重关注，而且每日还有补助。就站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比在河滩干一天要轻松的多。 他也是担心，万一崔娴跑路了，这河滩根本就转不灵，不管找谁都不如崔娴亲自坐镇。 为了长远考虑，今天就算耽误个把小时的，他也没所谓。没想到车子刚停没几分钟，她就自己醒了。 为了能让她安心在这上班，林哥是想着法的，要对崔娴更好一些。 崔娴这一天，状态不佳，但也没出任何差错。林哥和徐胖子轮番的上来，跟她说说话，心情爽朗好多。 晚上吃过饭，就被孙英拉着去纺织六厂。即便亲人没有在这上班的，对这的格局也是了如指掌。 带着到了礼堂，今天听报告的换了一批新观众。礼堂依旧是很大，这次动员大会的规模也同样不小。 到了后台，打听了崔娴是第几个出场。崔娴是庆幸，有孙英这样性格爽朗还热情的朋友在，她只负责专心演讲就好。 听说今天晚上，除了她之外，又新增加了两个作报告的典型。 “领导说，同龄人作报告更能激发大家的热情，所以这次又增加了两位。”孙英示意她，往正前方看。 入眼，是一位又美又飒的女生。崔娴被她的气质所吸引，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那个女生简直就像是个高冷女王。 那气质，如同是冰冷的刀锋，在这炎炎夏日，竟给人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就她观察这么一会儿，孙英打探到了关于那位女生的信息。拉着她到一旁八卦，“这位女生太有魄力，算得上是女人堆里的老大。” 原来，那位女生叫冷静，是六厂家属。她的原生家庭不太好，有海外关系，她毅然和家庭决裂，是第一个报名参加兵团战士的人。 为了表忠心，不惜以血写书，出血过多，昏迷入院被抢救过来的。 孙英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赞赏。这样的人，不管是到哪里都能够成就一番大业的。期待一会听到她的报告，会是如何振奋人心。 这个观点，崔娴很是赞同。她的目光还落在冷静的身上，不是打量，而是从内心的欣赏。冷静，果真人如其名，整个人的气场都是冷冷的。 怪不得让她来做演讲，这种为响应号召，不惜用性命相博的人，不管在任何地方都能成就一番事业。 冷静眼神中的坚毅和果敢，更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 跟她这样的有志青年相比，崔娴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个热场的三流咔，冷静才是压轴巨星。 果然如同崔娴所想，她是最先上场的，依旧是原来的那份稿子，依旧是高昂的激情，确实也激起了很多有志青年的斗志。 不过今日，她也就起了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她觉得，最精彩的还是冷静的那份报告。 坐在观众席里，她听的也是热血沸腾，比当初看到哥哥的来信还要激动。每个字从冷静的嘴里出来，都很有力量，她的语气也给人很坚定的信心。 报告结束的时候，下面掌声雷动，经久不息。领导们非常满意，这样好的动员效果，超乎他们的预料。 等到散场的时候，几个演讲的人相互握手告别，崔娴目光一直落在冷静的身上。 这个女孩子，着实是很有魅力。看的出来也听的出来，她对要去当知青的决心，能压轴出场的人，演讲的内容也不一般，动员效果更甚。 终于轮到，她与冷静握手。内心还有点激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崔娴。” “冷静。”只吐出这么两个字，指尖在崔娴的手里点了一下，就缩回来了。 崔娴打了个寒颤，这人名字姓冷，性格也冷，没想到手指也是冷的。冰冷的指尖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她的手里点了一下，竟然在这炎炎夏日，让她打了寒颤。 甚至全程，冷静都没有看崔娴一眼，完全把她当个透明人一样。 第086章 不能输 崔娴越发觉得，冷静这个人很有意思，并不在意她傲慢的态度，也不觉得刚才蜻蜓点水的握手有怠慢自己。 反倒是认为，有这个战神在前面冲，自己的压力会减少许多。 昨日就只有自己一人做报告，效果不错，领导满意，但若是同样的报告再多做几次，效果未必能有第一次那样好。 今日冷静的那份报告作完，她耳朵里充斥的都是掌声，这掌声是领导对这份报告的认可，是听众被调动起来的激情，更是不少有志青年打算加入到知青队伍的态度。 有这样的人站在动员大会的舞台上，崔娴就不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今日关注点，都是在冷静身上。 可惜了，孙英要不是着急回去踩缝纫机，她现在也能有人分享，对冷静的欣赏之情。 握手之后，崔娴不知道张主任是否还有安排，打算出去寻找张主任的身影。 忽的眼前出现一个男生，抬手就攥着冷静的双手。 定睛片刻，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今天晚上，第二个做报告的优秀男青年——马弘文。 马弘文，20岁，面粉厂的工人，本来是拿着铁饭碗，基本一辈子都旱涝保收的人。就是这样的人，不贪图城市安逸稳定的生活，积极响应号召，报名参加兵团，因此也成了典型。 马弘文能参加这次的动员大会，还作为第二个上台作报告的人，内心骄傲十足。与人交谈的时候，都是高昂着脑袋。 典型有，能上台的典型寥寥无几，这份光荣自然不是谁人都能够拥有的。 但相比较崔娴的大气，这个马弘文就少了许多风度。 他演讲的内容也很正向积极，但并非是整场效果最好的，心中多是介怀。 见到冷静，双手用力的握着她的小手。冷静的双手，是被他给抢过去的，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忽然的大力气，攥的她小手生疼，嗷的一声叫了起来。这一声喊叫，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马弘文给崔娴留下的印象，非常不好。她觉得一个大男人，演讲效果不如冷静，不从自身找原因，反倒是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想让冷静出丑，实在可恶。 崔娴也不想多管闲事，片刻不敢逗留，头也不回的，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没走几步，就看到正在找她的张主任。见到她从冷静身边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明天晚上去机械厂，你好好准备一下。”张主任今天晚上的态度，与昨天的天差地别。 崔娴期待的糖果没有，甚至从张主任的表情中能看出来，她对自己今天的演讲效果，并不是很满意。 的确如此，张主任刚从其他领导那边过来。看向崔娴的时候，多是有些火气，“每晚的演讲，内部都会做一个评比打分。你是我们领导推荐的，你输了没关系，我们领导的面子可不能丢。” 今天晚上的风光，全都被冷静给抢走了，张主任内心多有不平。让崔娴回去，试着把情绪调动的更积极一些，对着镜子多读几遍稿子，先要把自己的情绪激发起来，才能影响到其他的听众。 也不要一味地只会读死稿子，要动一动脑筋，如何能够让人共情，让大家都能积极的报名去上山下乡。 张主任说完，又怕打消她的积极性，“我回去也想想办法，把你的稿子润色一下。” 跟她说，纺织厂的纪念品是床单被套和毛巾。那些东西，要不是因为她来作报告，哪里能一分钱不花就拿到手的。 从纺织厂出来，崔娴也是有些无奈。本以为，动员大会要整体的效果就好，没想到作报告的人还有评比。 本身她就没兴趣来做报告，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现在还给她施加压力。 想起来马弘文今日的态度，他可能早就知道，有这么个评比，所以才会对冷静那样的态度。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漫步回去大院，此时倒是没了之前的惊悚感。刚进来中院，就听到从后院传来吵嚷的动静，听着声音不太熟悉。 阮湘媛的灵堂，还在后院呢，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会选择在后院吵嚷。 抬步进了后院，看到有两三个人在灵堂外，跟韩家母子争吵。 跟阮湘媛有关系？崔娴先过去盛奶奶的房间，告知她自己回来了，省的她担心。 “奶奶，在韩家吵架的那几个人是谁啊？死者为大，怎么会吵的这么厉害。”不管如何，得让逝者安息才是重点。 在灵堂外面吵闹成那样，一点都不顾及死者的安宁。 老太太摇头，她耳朵不太好，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她是寻常清净惯了，最近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吵架，她也懒得出去看，巴不得能清净一点。 崔娴也没想去凑热闹，只是有点担心那两个小孩子。从全家疼爱的天堂，忽然坠落到无人关怀的地狱，现在又要面对一群人的吵嚷，不知道会给他们的童年留下多重的阴影。 进了自家门，才听到缝纫机咯噔咯噔的动静。 “你回来了，今天报告作的是不是也很精彩。”孙英停了缝纫机，对着灯光看看自己的成果。 崔娴摇头，“冷静的效果最好，她发言很有力量，我听着都热血澎湃的。”忍不住赞赏冷静今日的表现。 “看着就是干大事的人，报告作的好不奇怪。”孙英说话的功夫，外面吵嚷的动静又拔高许多。 崔娴问她，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吗？看着有点面生呢，怎么还在阮湘媛灵堂前闹这么大的动静。 还能是谁，阮湘媛娘家人呗。要不然谁还敢，当着死者的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孙英咂舌，见得多了，这些事都不稀奇了。 孙英消息灵通，自那几个人进来，她就知道这一场闹腾免不了。 吵闹半天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孙英把自己修改的衣服，递给崔娴，“看我的手艺，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崔娴借着灯光，看修补过的地方过度的很好。丝线颜色选择的合适，针脚也很细密。 第087章 简易洗衣机 本身孙英的手艺精进不少，每次拿着缝补好的衣服，给身边的人看，都会得到很多夸赞。 不过这些夸赞里，她觉得就崔娴夸的最用心。出彩的地方都有被说出来，也不枉费她的一番努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以及对缝纫机操作的熟练，让她对缝补的这件事上，有了更多的心得体会。 要把衣服缝补、修改上，并不算是能耐，还要缝补好、修改好。所以天衣无缝，这个词就是她以后希望达到的成就。 崔娴为她加油鼓劲儿，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干的比别人更出色。听到外面吵嚷的动静不断，崔娴感慨，阮湘媛要是早点让娘家人来撑腰，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既是娘家人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崔娴觉得，怎么也是要为阮湘媛讨回一个公道。心里也在期盼，要是那两个孩子，能跟着外婆离开，或许处境就不会那样艰难了。 她想的很好，却是被孙英给戳破美好的幻想。 孙英笑了，摇摇食指说此言差矣。娘家人上门争吵不假，但未必是要给死者讨公道的，她估摸就是想要点钱。 至于这闹腾，也不过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起不了什么大风浪。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即便是娘家想给撑腰，也未必能有那个能力。 孙英让她观察，阮湘媛娘家人的穿着，估摸日子也不好过。要是真是来讨公道的，那就不是这么个闹法。 等他们目的达成，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地方。 至于那两个小孩子，也未必能带走。那么大点就是拖油瓶，何况还是两个，什么家庭能负担的起。 崔娴听着她的话，深觉自己的思维，果然还是太脱离现实。这种情况，她想当然的以为，是娘家人要为死者讨公道，要保护好两个小娃娃。 却没想到，闹上门来，竟然是为了钱…… 相比较自己，孙英的生活经验要丰富的多。能透过现象，看到这场闹剧的本质。也是不意外孙英知道的事情多，他们一家七口人，父母、奶奶、哥嫂和一岁的大侄子，住在前院紧挨院门的两间倒座房。 每日大院里进出的，从他们家窗户，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谁家来了谁，消息第一灵通。 加上孙英本身也是个好凑热闹的性子，寻常哪里人多，她就爱往哪里凑。听的多了，看的多了，生活经验自然就丰富了。 加上孙英性格也好，她多打听上几句，别人也愿意说。 俩人聊了一会，听外面的动静减少许多。孙英走后，崔娴把猪罐和鸡罐都摆到桌面上。 意识探入到鸡罐里，看公鸡威风凛凛的鸡冠子，和带着些光亮的羽毛，着实让她很有成就感。 每日跟这些小东西为伴，是她最惬意的时光。 她听春花说，小鸡会自己捉虫子吃，吃了虫子的小鸡更精神，下的蛋也更多。 不过崔娴没敢尝试过，就算是一条米虫，跟这些缩小的小鸡相比，也是有很大的分量。再者，要是不小心爬出来，她也有点膈应。 把鸡罐收拾干净，又把意识探入到猪罐里。 用麦秆，戳小猪软乎乎的肚子，还能听到他们哼哼唧唧的声音。小猪似乎习以为常，并不会因为麦秆的忽然触碰，而打激灵。 小鼻子湿乎乎的，沾着点融化掉的麦乳精，崔娴猜测它们全身都香喷喷的。 往瓶子里倒点温水，让小猪们洗澡。每日洗澡的时候，小猪们也很欢乐。躺在里面打滚，跑来跑去，好不快活。 看着欢快的小动物，自己也跟着快乐起来。 晚上洗完澡，收拾好，准备洗衣服。她现在每日都洗澡，换下来的衣服，也必须都要清洗干净。 平日里，她换洗的衣服就那么两套。至于从黑市和春花手里买来的，多数都用来去黑市做伪装的。不敢让更多人瞧见，怕人起疑。 换下来的衣服，当天都要洗干净。现在天气本就湿热，放上一天指不定就什么味道。 她穿着上工的衣服，都是灰尘和汗水。不用力搓洗，根本就清洗不干净。只是每次都要手搓，实在是太麻烦。 怀念起全自动洗衣机，滚筒很方便。衣服和洗衣液等扔到里面，坐等洗干净的衣服就好。 想到一会，还要端着洗脸盆，到院子中央去接水洗衣服，指不定会碰到韩家的哪个，心里也有些别扭。 忽然心中一动，她有异能啊，就要创新来用。坐在那仔细研究，该如何把异能用在洗衣服上。 想省时省力，还能节省水和洗衣粉，最好是把衣服给缩小来清洗。 不过缩小了，她又没办法用手来搓洗，反倒是不方便了。 想着洗衣机如何工作，来了灵感。她要制作一个，简易的滚筒洗衣机。 滚筒洗衣机的洗涤原理，是通过滚筒的旋转，使衣物在洗涤液中不断翻滚、摔打，以此来清除衣物上的污渍。 要是用温水进行清洗，效果更佳。 她没有电机等那些设备，想要凭借异能，来完成这一次创新尝试。 把一个干净的小药瓶放在桌面上，从水壶里倒点温水，再放一点洗衣粉进去，扣上盖子，使劲儿摇晃，让洗衣粉充分的溶解。 要清洗的衣服，缩小放入到小药瓶里，扔进去的时候，甚至都没起多少涟漪。 再找一根干净的小木棍，伸进去搅啊搅，让里面的水快速旋转起来。崔娴闭着一只眼睛，盯着里面的水，木棍搅水的效果跟洗衣机一样起了漩涡。 缩小的衣服，随着木棍旋转的方向转动。 清洗原理相近，不知道效果如何。要是这个方法可行，日后清洗床单被罩等大件，可就完全不用像之前一样费力。 平常时候，被罩等大件放入到水中，分量会增加几倍甚至十几倍。 要是力气不够的人，光是搓洗一遍就要筋疲力尽，更何况还要从水盆里拿出来拧干。 换做是冬日，换洗一套就更是辛苦。 想到这，崔娴手下的动作不停，小药瓶里的水旋转速度更快。 第088章 临盆之际 就在转速达到最高的时候，崔娴忽然换了搅动方向。明显感觉，小木棍遇到的阻力，随后逆着刚才的方向又开始加速搅动。 正转、反转，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崔娴才停下手中的木棍。看缩小的衣服，还在随着水流在转动。 她把小药瓶里的水和缩小的衣服，全部倒进洗衣盆里，衣服太小，崔娴凑近了看半天也没找到。 直接对着洗衣盆默念‘衣服全部恢复’，衣服瞬间变大，出现在洗衣盆里。 从洗衣盆里，把衣服拿出来。衣服洗的很干净，而且基本都干了，洗衣粉也没有，要是着急甚至可以直接穿上身。 这也比较好理解，水和洗衣粉就只有那么点。对于几件衣服来说，量就非常小了。 脏东西、油污、汗渍、灰尘、泥巴已经被缩小，只有衣服恢复，即便是上面有污渍，肉眼根本也看不见。 何况，还在小药瓶里，用木棍搅动那么长时间，也能洗掉绝大部分的脏东西。 崔娴拿着衣服，前后都仔细检查，确定衣服很干净，这个办法果然可行。 越发的觉得，有异能在手非常方便。只要是乐于动脑子，这些个耗费力气的事情，都不成问题。 虽然衣服上已经没有脏东西，崔娴还是想再投洗两遍。 把衣服再次缩小，放到小药瓶里，用清水清洗两次之后放大，才拿到外面去吹。 有了这个办法，日后到其他的地方，清洗大件的生活用品，也可以节省不少水和洗衣粉。最主要的能节省力气。 她就用小木棍搅啊搅，衣服就能被清洗干净。 异能新用法，她又研究出来了。睡觉的时候，都美滋滋的。 早晨起来，衣服已经被晾晒干，还带着些许被太阳晒后的温度。自然晾干的衣服，都有种很香的味道。 崔娴很喜欢，尤其是冬天大日头的时候，把被子等晾晒在外面。晚上再睡觉的时候，盖在身上非常舒服。 换好了衣服，崔娴到盛奶奶的屋子吃饭。韩家那边没有其他的动静，灵堂依旧是在。 “早点回来娴丫头。”盛奶奶给送到院门口，目送她离开。 到了广场，与林哥会和直奔河滩。 见她今天心情不错，林哥的话匣子又打开。说了点徐胖子的糗事，逗的崔娴忍俊不禁。 上了斜坡，温度比在下面更高，看来又是极热的一天。 忙过一阵子，崔娴就把茶叶给泡上。估计是喝惯了，茶水比凉白开要解渴。 刚开始喝的时候，还觉得喝到后面，有些发涩的味道。但现在，反倒是享受起来。 坐在凉棚里，看看技术类的书籍，往漏斗里扔点碎石头。之前收集的大石头，陆续砸了不少，她的大药瓶里都是满着的。 挑夫们干劲儿足的时候，她就少扔里面一些。等到挑夫们供应不上的时候，她就往里多扔一些。 反正这一天下来，大家都能够赚到心意满足的工钱。 最近往她这送东西的人少之又少，崔娴也是难得清净。 偶尔还能站在凉棚，看看下面敲石头的零工。她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怀孕的女人，心中多是有些担忧。 听陈满仓说，那女人的丈夫也在河滩，让她不用担心。真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肯定能有个应急的办法。 “妹子，今天中午吃什么。”林哥从车上跳下来，中午最后一趟，跟崔娴打个招呼。 崔娴已经把小火架起来，盛奶奶给带的汤，还有烙饼。热乎乎的吃上一顿午饭，出点汗，浑身都舒坦。 “最近怎么不吃肉包子了，徐胖子天天念叨，想给你买肉包子吃。”之前见她总带肉包子当午餐。 最近瞧着，都是从家里带饭。徐胖子拿不准，她是不是吃够了，想给送肉包子又怕没投其所好。 俩人知道崔娴，在动员大会上做报告，而且看这架势啊，不知道要被领导带着，去多少地方做演讲呢。 都想趁着有机会，就好好照顾崔娴。 他们不敢跟领导抢人，只想崔娴念在他们也有一番交情的份儿上，别撂挑子。 正说着话，徐胖子晃晃悠悠的上来斜坡。看着崔娴，憨厚一笑。 “最近天气太热了，吃不下去。烙饼配汤，正好。”崔娴晃晃手里的饼，盛奶奶做的很美味。 放了一上午的时间，到中午依旧是软软的。即便是什么菜都没有，她也能吃上一张。 俩人见崔娴准备吃午饭，也没耽误。装满了车，轰隆隆扬长而去。 她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俩人开车，在启动的时候，都要使劲儿踩一下油门。冷不丁的，很容易被吓一跳。 后来才知道，老解放在启动的时候，要是不猛轰油门，很容易熄火。 还真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若干年后，每次提及这个年代的老解放，都会想到这样一个很有意思的特征。 崔娴吃着饼，喝着热汤，忍不住喟叹真舒服。 若是换做前世，这么闷热的天气，冰镇西瓜、冰镇饮料、空调房是标配。而现在跟着盛奶奶生活，发觉吃点热乎的，把汗发出来才是真舒服。 最后一口汤下肚，崔娴见四下无人，把饭盒缩小，用热水冲一下。 里面本就没有多少荤腥，热水冲一下，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等晚上回去，再清洗就容易的多。 还未把东西装到包里，忽的听到河滩上一阵躁动。 赶忙起身跑到斜坡上，抬手放在额前，看着好几个人凑到一起。 周边有人听到动静，也凑过去。定睛一看，那个位置好像是怀孕女人坐的。 想要把炉灶熄火，想到她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可能需要热水，把烧水壶里加满水，跑向河滩。 一边跑，内心不住的忐忑。不会是，她担心的事情真发生了吧。 等到她跑到地方，果然是见怀孕的女人，正捂着肚子喊疼。 有生产经验的女人凑到前面，询问她现在的状态，判断是要临盆了，还是暂时的肚子疼痛。 其余男人自觉的让开，也都忍不住露出关心的神情。 第089章 河滩上产子 怀孕的女人，说自己可能要生了，让她男人赶紧回去叫刘婶。 陈满仓另外让人回去喊刘婶，让她男人留在这以防万一。 三四个女人围着在忙活，想寻一处能安稳生产的地方。周边有人说，草甸子里合适，比河滩上软和点。 还是崔娴脑袋转的快，让产妇过去凉棚。相比较其他的地方，凉棚隐蔽性好，也更安全。 其余人也赞同，崔娴见状赶忙跑回去凉棚，先收拾出来足够大的空间。 水已经烧开，崔娴灭了火，把水壶放到凉棚外面。她平日坐着，就用小马扎。 拿走了小马扎，就只剩下空地，可在地上生产也不稳妥，崔娴扯了一张竹跳板过来，搭建了个临时的病床。 再用麦秆垫在上面，能勉强舒适一点。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经验。只是尽可能，想让生产环境好一些。 跑到凉棚外面，看到产妇的男人踩着不平的石头，抱着女人过来，旁边有其他人护着。 女人现在痛的，已经没办法独立行走。 回到凉棚，看自己是否还有能安排的地方。 对，要在麦秆上面再垫点东西，大人还好，出生的小孩子皮肤娇嫩，直接落在麦秆上容易受伤。 偷偷的取出来两件旧衣服，铺在上面。 刚准备好，产妇已经被抱了上来。除了产妇的男人，其余男人都离开凉棚到斜坡下面去。 几个女人，和崔娴都在凉棚里。产妇在极力忍耐疼痛，偶尔还是会从嘴里，发出一些喊声。 “热水，先准备热水。”有经验的人喊道。 崔娴说有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不知道够不够用。只听一声够用，随后凉棚里就只有女人闷哼的声音。 产妇浑身都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痛苦的声音不断的传出。刘婶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刚上了斜坡就让产妇别哼唧，留着力气一会再用。 见接生婆刘婶过来，崔娴安心不少。有几十年接生经验的人坐镇，能应付绝大部分突发状况。 汪冬梅也来帮忙，盯着刘婶的准备工作。 只见刘婶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把剪刀等工具也都拿出来。用热水冲烫，又用烧刀子消毒。 崔娴站在一边，看着大家忙碌。这个时候，她也没往前凑，只能帮忙打下手。疼痛加上闷热，让产妇出了不少汗，她一边擦汗，一边听刘婶的安排。 偶尔一阵的疼痛，产妇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的抓着麦秆，嘴里咬着一条布，发出如同野兽的低吼。 光是看，都觉得这疼痛非常人能忍受。 刘婶做了检查，说还要再等一会，没到能生产的时候。 其余人也卸了一口劲儿，都是有经验的，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顺利生产。 汪冬梅见崔娴满脸惊恐，让她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发动了，但是距离能生产的条件，还差一点。 又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产妇的疼痛指数增加，刘婶又检查了一下确定能生，把产妇的男人赶出去，让大家伙帮忙。 崔娴攥着产妇的手，刚触碰到，就感觉汗淋淋的。产妇的力气很大，抓的她手也有点疼。 随着刘婶的引导，产妇已经疼的苍白的脸，时而因为憋着一口气用力，而涨的通红。 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接生，崔娴紧张的也是一身汗。 知道女人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疼痛更非常人能忍受。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生孩子，内心的震撼和感受颇多。 “来个人，在这开一刀。”刘婶招呼了一声，汪冬梅已经拿起了刀，询问如何下手。 在刘婶的指导之下，汪冬梅这一刀下的又稳又准。 看的崔娴目瞪口呆，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晃神的片刻，手上传来疼痛。 产妇再一次发力，崔娴眼见着小孩子落地。刘婶啪的一下，拍在小娃娃的屁股上，接着就是一阵清脆而洪亮的哭声。 “是个男娃子。”刘婶对外招呼一声，把小孩子包裹好。 只听河滩上起此彼伏的恭喜声，还有男人道谢的动静。平安生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生产完了，产妇的力气几乎是耗尽。崔娴抽回手，手背上都是印子。但她很开心，也很替这个产妇高兴。 孩子的爸爸也很高兴，不住的跟大家伙道谢。等凉棚收拾完，上来看孩子。 当场还给孩子，起了个陈河生的名字。 大家都忙着这事儿，眼看着午休时间都过去了，产妇起身准备回家。 其余人似乎也没觉得，刚生产完就走动是什么奇怪的事。等人都散去，崔娴把凉棚收拾一下。 汪冬梅也在这，说她不是第一次看人生孩子，却是第一次帮忙动刀。起初，对于生产这件事，多是觉得羞涩。但是当孩子落地那一刻，就觉得母亲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人。 崔娴赞同，生产过程不易，但当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也是有种幸福感。 快收拾完了，汪冬梅开口：“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知道崔娴住在城里，好找药店，能不能帮忙补点货。她手里的工具和药品，都不太够。 之前没在河滩打零工，她就自己去了。现在一天能赚不少钱，不舍得耽误工夫。 “帮忙是没问题，但得需要介绍信才行。而且要等我休息的时候，才有时间去买。”崔娴不怕跑一趟腿，不过没介绍信，她也买不了汪冬梅需要的东西。 汪冬梅说那简单，她回去生产队开一张就行。也不着急用，能等。把清单递给崔娴，照着上面买。 凉棚收拾完没一会，林哥他们就过来了。听闻有人在这生了孩子，连称佩服。 崔娴也很佩服，这种环境之下就能生产。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跟盛奶奶分享今日的事情。 傍晚到家的时候，看后院已经没了灵堂，估摸阮湘媛已经下葬，灵堂都拆掉了。 韩家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那俩小孩子怎么样。 洗漱好去找盛奶奶，吃面的时候，跟她提起来有人在河滩上就生了孩子。 老太太似乎并不觉得奇怪，“有人死，有人生，自己的面自己吃。” 第090章 三足鼎立之势 晚上机械厂要演讲，崔娴吃过饭之后，就先到张主任家，想把自己修改的演讲稿，给张主任看看。 领导给她施加了压力，要是没个反应也说不过去。但对原稿件，做大修改也不合适。从朗读的抑扬顿挫的语气上，再找补一些，希望能达到张主任的要求。 “你来的正好，原来的那份演讲稿不要了。”张主任拿出来一份新的演讲稿。 崔娴也没提，自己调整的事情。庆幸先过来找张主任，能有点时间，可以看看新稿子的内容。 要不然等到了机械厂，直接拿着新稿子上台，她都担心自己发挥不好。 从张主任家离开，她就赶忙回家，通读整篇新稿子。 相比较之前那份演讲稿，这一份肯定经过高人润色。用词大气，修改过的内容更是慷慨激昂，气势十足。 把崔建国和他同志们的奋斗史，如同电影一般展现在眼前。很容易让听众共情，好似也是那些挥洒热血的人员之一。 崔娴熟读几遍，调整自己的情绪，抑扬顿挫的语气。 这一份演讲稿，肯定不比冷静的那份差。纵使是她不情愿，但为了领导的颜面，也不敢含糊。 晚上机械厂的礼堂里，几乎座无虚席。候场的时候，崔娴看到马弘文和冷静，这俩人对她的态度都是很冷淡。 也不在意，她观察到，冷静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至于马弘文，她也不希望这人对自己太热情。 依旧是安排，崔娴第一个上场。演讲开始，随着情绪层层递进，稿子的精髓被她充分诠释。 结束语声落，出现了前几次演讲从未有过的盛况，青年们激动不已，全部起立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光是看这效果，就知道今天这份演讲稿，修改的非常高超。崔娴鞠躬下台，目光与张主任对视上。 张主任的眼神中，又出现了最开始的那份满意和欣赏。 第二位出场的是马弘文，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之前的演讲效果并不是很满意，也对今天的演讲稿做了修改。 字字真情实感，号召力也很强。听掌声，发挥的也不错。 珠玉在前，冷静的表现就没昨晚那么出色，综合来说，应该是呈现出了三足鼎立之势。冷静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脸色依旧是冷冷的。 崔娴不知道，那张脸上是否有喜怒哀乐。昨天表现好得领导赞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今天效果并不是很理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 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寻常人也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她也不想猜，把自己的任务完成才是重点。 后续还有环节，等到都结束的时候，惯例互相道别。 这次马弘文没去找冷静，而是先走到了崔娴的面前，“你今天演讲很精彩。内容修改过后，比之前更能激发大家的热情。” 崔娴挑眉，昨天对她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热情的。 “你也很优秀。”事出无常必有妖，马弘文肯定是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马弘文跟她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拉带冷静。多是有种，想要拉拢她统一阵线，对抗冷静的意思。 她要是犯傻一点，还真容易被糖衣炮弹所蛊惑。不过她的头脑非常清醒。 加上她对排名也好，还是出风头也好，都不是很热衷。 更不想要，卷入到其他人的竞争中。 对马弘文的暗示，也没接茬。这边刚从马弘文的糖衣炮弹中挣脱出来，那边冷静竟然主动走到她身边。 相比较昨天的态度，今日非但是用正眼看她，甚至手指头的温度都高两度。还跟她说了一句话，“你有个好哥哥，向他学习。” 崔娴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意思是自己沾了哥哥的光，才能够跟她站在同一个演讲台上，虽然自己跟她不是一个咖位的，但她还是愿意拉拢自己一下。 果然是高冷女王，蔑视一切。想拉拢自己入伙，竟然也不说些软话。 崔娴感慨，这俩人现在就打算要内斗了？都想拉拢她当炮灰，还是当个马前卒？不过当什么，她都没兴趣。 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们才是真正的榜样，我要向你们学习。”直接就把自己摘出来，不站任何人的队。他们愿意明争暗斗的，与自己也没关系。 马弘文听到这吹捧，很是高兴。想要大谈特谈，顺带还想继续拉拢她。 崔娴赶忙转移话题，“榜样们，给我签个名吧。”翻开刚发的笔记本。 这一声榜样，可是把马弘文给叫爽了。最先反应过来，抢过笔，在第一页写：与革命战友崔娴同志一起奋斗！马弘文1968年7月29日。 虽说这人，崔娴不太喜欢，但这一手漂亮的字，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正楷钢笔字，行云流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笔锋的流转与力度把控的非常好，写的真好，崔娴很是羡慕。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眼神中的欣赏更是藏不住。 又让马弘文骄傲了一把，他这一手字可是练了多年。不管到哪里，只要是有写字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 而看过他字迹的人，无不夸赞。 目光看向冷静，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字体。从目前来看，今天晚上风头大盛的是他。 崔娴也发觉出来，马弘文的骄傲。可不想助长他的自信之风。 把本子试探的递给冷静，还不确定，这个高冷姐是否愿意给自己签名呢。 更不知道，冷静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让马弘文长长见识。 冷静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让竞争对手平白占了上风。 接过来笔记本，不想落在马弘文的后面，没在第二页写，而是翻到封面留诗，洋洋洒洒。 遇到困难就退缩， 这是——懦夫， 我们唾弃他。 口号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这是——伪君子， 我们蔑视他。 遇到考验就逃跑， 这是——叛徒， 我们消灭他。 我们要做时代的先锋， 狂风吹不倒， 暴雨冲不垮， 雷电吓不怕， 砥砺前行迎太阳！ 冷静六八年七月二十九于京城 第091章 保持中立 崔娴都惊呆了，临场发挥，能行云流水般写出来这样一份佳作。这是诗人啊，满腹才华。 内容更是气势磅礴，彰显出雄心壮志。怪不得她能当典型，怪不得能有那份魄力。 肯定是从小优秀到大，文学功底非常好。 让崔娴惊艳的，不仅仅是这么一首诗作，更有她的那一手好字。 若是说马弘文的正楷，笔画平直，结构端稳，多是有种训练出来的美感。那冷静的狂草，就是肆意洒脱的自由之美。 笔势相连而圆转，字形狂放多变，狂草的书写风格非常有冷静的个性，情感的表达和意境的营造非常巧妙，此时它是字，却也不是简单的文字。 冷静的这幅狂草气势逼人，写的特别棒，跟书法家一样。 越看越是喜欢，庆幸自己想了这样的一个好办法，能留下这两副墨宝。 一旁的冷静，也在观察她的表情。当看到惊艳的表情，比刚才看到马弘文的那几个字更甚，很是满意她的反应。 而一边的马弘文看完之后，却是连连后悔。当时怎么就那么着急，只写了几个字。 这么一比较，他的那副字也不算是出彩，何况冷静还写了一首诗。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总不好说自己输不起，还要重新签名吧。 马弘文也会自我安慰，从今日演讲的效果上看，他可没输给冷静。 再看崔娴，他觉得她很识相，虽然没被自己拉拢，但也没跟冷静同一个队伍。而且从刚才的话中听得出来，崔娴很有自知之明。 不站队，也不参与到竞争当中来，那他的对手就只剩冷静。 来日方长，这个第一名他是争定了。 崔娴感觉出来，那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都在较着劲儿的想拔得头筹。她觉得周围的同龄人，比后世的同龄人要成熟的多。 上次，自己还吃了假冒冯朝旭的亏，要更小心应付才行。 对演讲做报告争第一名头的事，她本身也没兴趣。平日里，都是尽可能的低调，至于来作报告，都是误打误撞被当成典型的。 盘算着，尽量把事情处理的圆滑一些，谁也不得罪，让自己尽量边缘化。 至于那俩人如何斗，只要是不牵扯到她头上就行。 这边结束，去找张主任。机械厂有钱，福利好，今天的纪念品竟然是英雄钢笔和笔记本。 “这是今天的纪念品。”张主任把东西给她，看看这些好东西，有几个人能用的上。 崔娴看着那只钢笔，她上次在百货公司的时候，有扫过一眼。就这么一支笔，就要2.5元呢。 见她盯着钢笔，张主任知道她肯定是尝到甜头了。对嘛，当典型作报告，这是光荣的事情。能得补助还有奖励，别人挤破脑袋都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 张主任对她今日的表现，也很满意。领导们都赞赏有加，今日参会的那些青年的态度，也证明了崔娴的动员显有成效。 “你有潜力，有你哥哥这样的实例，更有我们的支持，表现的越好，拿到的奖励就越多。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多，总比旁人有更多的机遇。”张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再接再厉。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晚上下一站，二七厂。 二七厂距离这有20多公里的路程，作报告还是在晚上。交代这几个作报告的，后天下午5点，先到居委会集合，厂里派车来接。 派车接，寻常只有领导才有这个待遇，没想到他们几个也享受到了。 拿着纪念品，从机械厂回去大院，到家，看灯还开着，猜测是孙英在里面踩缝纫机。 最近好像是走火入魔了，只要是有时间，就埋头在缝纫机上。 家里能修改的衣服，都被她拆了缝、缝了拆，技艺确实精进，但那几件旧衣服，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修改。 孙英又把主意打到其他人的身上。但凡是见到有人衣服需要修补，她都免费提供帮助。 做来做去，也都是些缝缝补补的工作。 还想再精进一些，也无的放矢。 但她也不敢松懈，今天都没跟崔娴去机械厂，坐在这几个小时，一直在研究缝纫的事儿。 见崔娴回来，只抬头看了一眼。“报告做的不错吧，今天纪念品有什么。” 当看到是英雄钢笔的时候，羡慕不已。作报告真好，还能拿到这么好的东西。 羡慕归羡慕，可她对钢笔也没什么兴趣。对动员大会也没多大兴趣，她现在已经有工作，不去当知青。 不过不当知青，也不表示她不会为国家做贡献。工作无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她觉得，自己踩缝纫机也是为国家做贡献，技艺越精湛，贡献就越大。 “你这件衣服都修补过几次了，整件衣服都是缝补过的地方吧。”光是她见过就不下五次，问孙英没有其他的旧衣服需要缝补了啊。 “我家人穿的衣服，都被我修补过了。以前的旧衣服，也都给补好了。以前总觉得，衣服没穿几天就坏了得缝补，现在怎么觉得，衣服这么耐磨呢。”孙英叹气，她也是无奈。 崔娴调侃，以前大家缝补衣服，都是用手工。现在她用缝纫机，针脚缝的细密，再加上她的技术好，当然结实耐磨。 “想不想，用新布料做点东西。”见孙英有些苦恼，崔娴凑到她身边询问。 听到新布料几个字，孙英就喜笑颜开，亮晶晶的眼神中满是欢喜。 要是有新布料，她就能自己独立操作一遍，做衣服的流程。到目前为止，她还从未独立上手过。 崔娴摇头，不是做新衣服。听说不是做衣服，对面的人多是有些遗憾，不过还是追问，崔娴想做什么。 她打算要一条宽腰带。秋冬的时候，可以围在腰上，保护肚脐眼，她称之为元气袋。 元气袋的前面和两侧，还要做许多小袋子，可以存放一些强身健体的草药。 而她真正的用意，是想借用那些小袋子，藏匿不同的物件。需要的时候，可以快速取出，在她的心中，这就是百宝囊。 第092章 设计百宝箱 听她的描述，孙英抄起旁边的纸笔，在上面画了个图样。画完之后，问她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得了崔娴的肯定，孙英觉得元气袋一点难度都没有。 不过总归是自己能独立操作，也算是一个挑战。随后询问，崔娴是哪里听说元气袋的事。 崔娴说听河滩上的人说的，肚脐眼需要着重保护，能少生病。要是再放点药材，效果更好。 孙英对这个东西，有自己的理解。什么元气袋，说什么口袋里面装中药材，骗鬼呢。她觉得河滩上的那些庄稼人，肯定都精明的很。 那个东西，一定是用来藏钱和票据，等贵重物品的。 这种好东西，她自己也想做一条。 知道做这个东西，对孙英来说没难度，崔娴把布票和钱给她，让她去买布。 见到桌子上放着的布票和钱，孙英信心十足。拿着纸笔，开始跟崔娴研究，腰带的宽窄、长短，小口袋的大小位置等。 虽是个小物件，但她也绝对会保质保量完成。 崔娴对她很信任，再者说，不过就是一条腰带，要是做的不合适了，可以重新拆开修改。要是再修改不好，毁掉了也没所谓。 见孙英如此严肃认真，她也是只给鼓励。 “我记得，你是不是卖指标赚了500块钱。那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做两套新衣服。”孙英手痒，想要亲自做一套衣服，感受一下流程。 除了崔娴之外，她就只能跟家里人说。但家里人不赞同，她拿新布料练手。 这话说完之后，也在等崔娴的反应。虽说俩人是好朋友，但这个提议确实有些唐突。 一套衣服的布票和钱都不少，而且她还是…… “行，你帮我做吧。”崔娴倒是没犹豫。至于做新衣服的理由，并非是孙英说的，将来去当知青，用来撑场面的。 权当是，用来支持孙英裁剪缝纫事业。 总有第一次，也总有人要给她这么一个机会。 孙英大喜，要知道这年月，做衣服是人生年度大事。做之前也是要各种考量，谁也不会让新人上手。 她平日在家练习裁剪，都是用废报纸，就算是现在有些经验，那也是纸上谈兵。 刚才询问的时候，有些紧张。怕崔娴同意，又怕她不同意。 可是现在同意了，紧张没缓解分毫，又增加了不少兴奋和忐忑。 崔娴花真金白银，给她一个实战的机会。但她毕竟之前都是假把式，万一做不好，衣服穿不出去，布料还都毁了，而她可就没后悔的余地。 做一套衣服，价格也不便宜，更害怕辜负崔娴的好意。 见她这么紧张，崔娴攥着她的手，目光中都是真诚。“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做坏了，也可以从中吸取经验，可以为下次成功做保障。” 得了她的肯定，孙英深吸一口气，干。 重新换了一张纸，拿起来软皮尺，开始给崔娴全身量尺寸。一边量，一边做记录。 款式崔娴不挑，只需要面料可以耐磨一些。将来去农村干活的时候，也能多穿一阵子。 俩人商量，要把衣服做的宽松一点，冬天里面可以多套几件衣服。 崔娴站在原地，看孙英忙的满头大汗。数据都已经统计好，周全起见，孙英又重新量了一遍。 许久之后，孙英才肯定测量的数据没有任何问题。剩下买布料、剪裁等事情，就要她独立来完成。 走的时候，满脸郑重的对崔娴再次道谢。 孙英走后，崔娴又把鸡罐、猪罐都倒腾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天不见这些东西，就想念的紧。 意识探入到鸡罐里，其他小母鸡，在公鸡的带领下，各处优哉游哉的散步。 唯独那只老母鸡，一动不动的在孵蛋。果真如同书上看到的那样，除了觅食和排便，其余时间都是要孵蛋。 崔娴往里面扔了点吃的，其余小鸡吃饱喝足，崔娴给它们更换了罐子。不知道是最近温度高，让罐子里粪便的味道更大，还是因为有抱窝的老母鸡排泄物，她每次凑近都能闻到些许的味道。 鸡罐清理好了之后，又把小猪给收拾干净。 拎着两个罐子，到外面用清水洗刷干净，倒扣着晾晒。 小麦罐和玉米罐，就省心多了。每天晚上凉快的时候，她往上面喷几口水就行。 意识探入到里面，两个罐子的小苗都已经长出来了，看到黄嫩的小苗，很是喜欢。 小苗中间如同漩涡一样，蓄了满满登登的水，叶片上，沾着点点的水珠。小苗的叶片，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一点点弯曲，小水珠顺着叶子滑落，没入到泥土里。 小麦苗好像比玉米苗要小上一些，叶片也更细一点。左右两个罐子来回观察，越看越讨喜。 将来不管是去东北还是去陕北，都要把这些罐子给带走。 想到玻璃瓶的罐子易碎，长途跋涉也不太容易携带，得想个好办法才行。 拿出来一张纸，在思考用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可以把瓶瓶罐罐都装进去，保护好。长途跋涉，也不用担心会损坏它们。 那就做一个百宝箱，自己来设计样式和里面的结构。 笔在纸上涂涂画画，除了现在种植的几个罐子之外，还要保存她装水和汽油的瓶子。 那些小药瓶，也是要存放在百宝箱里。只拎着一个百宝箱，所有的东西都能够被携带走。而且里面的瓶子之间，也是要有间隔，防止碰撞。 按照心中所想，计算需要收藏的瓶子数量和大小，来设计内部结构。 不能太繁琐，否则木匠做起来吃力，价格也不便宜。 许久之后，看着已经废掉的几张纸，终于有了一个自己满意的设计图。 按照罐子、葡萄糖瓶子、小药瓶的长、宽、高，为它们量身打造了一个28公分宽，40公分长，22公分高的箱子。 里面的空间分两层，一层放6个罐头瓶，用隔板分割开。另一层放5公分高的药品分成24个小格，刚好放24瓶。 中间有两个镂空格子，刚好塞进两个葡萄糖瓶子。 第093章 来历不明的大钱 画好图纸，又跟自己记录在纸上的，瓶瓶罐罐的大小核对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把图纸收在布口袋里。 打算明天给阮木匠，让他帮自己打造这个百宝箱。 第二天到了河滩，先找到陈满仓，说了自己想找阮木匠的事。后者应承，等他女儿中午来送饭，回去就让人过来。 他很好奇，很多城里人，不都喜欢那种做现成的，样式美观的东西。 怎么到她这，总喜欢让木匠给打造器物呢。 崔娴坦言，买现成的未必那么合适，还是按照自己想法打造出来的东西，最实用。 等到中午，她吃饭的时候，春花带着阮木匠上来凉棚。小姑娘热的满头大汗，把人送到之后，又一溜烟的跑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父亲把她教的很好，人情世故拿捏的水平很高。 怕耽误崔娴的事，亲自把阮木匠给带过来。送到凉棚之后，也不好奇她找木匠到底是什么事，直接就走开了。 崔娴把草图拿出来，等阮木匠看完之后，确定是否能做。 拿到图纸的人，看到上面标注的信息很齐全，心中有个大概，制作难度不大。“包五金件油漆费，共6元，工期要十天。” 阮木匠很喜欢崔娴这样的客户，付钱爽快，对他的活计也不挑三拣四的。至于给的价格，比较实惠，当然用料也很讲究。 这个价格，她完全能接受。第二次合作，她直接把全款付给阮木匠。 今天日头没那么大，天空中几朵乌云飘动，速度不快。遮挡住太阳的时候，能凉爽不少。 一切按部就班，抽空就在凉棚里看书。她买的那些书籍，看了不少。尤其是关于养殖和种植类的，她想多研究点细节。 遇到感兴趣的地方，还要在旁边做标注。 今天拿的是跟小鸡养殖有关的书，里面也有详细的记录，母鸡在抱窝时候的状态，以及鸡蛋不同期间的长势变化。 “妹子，再跑这一趟就下班了。”林哥站在车上，见崔娴端着一本书。 他是佩服崔娴，在这种闹吵吵的地方，还能看得下去书。要换做是旁人，他肯定觉得就是装样子的。 崔娴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开始收拾东西。 这一天，过的实在是太快了。今天不用做报告，晚上空余时间多不少。 从广场回来，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心里盘算今天晚上的时间，要用来做什么。 作报告也不过就几日的时间，忽然休息一天，竟然还有些不适应，自觉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回家时，在院门口遇到了宋坤，正靠在墙边似乎是在等人。 她很想无视这个恋爱脑，推着自行车往远离走，却被他给叫住。 宋坤估摸这个时间，她也该回来了，一直在大院门口等的人就是她。 自从把人介绍给林哥时候，每次遇到，林哥都会对崔娴赞不绝口。说她在河滩表现如何好，地位如何重要等。 宋坤也只是听一耳朵就过去了，对于别的女生的事情，他兴趣不大。 加上醉酒的事情，虽是没有发生什么，可他也担心女朋友会介意，自觉跟崔娴保持距离。 但今日这事，还真是要面对面才能说。 此时看到，被晒的黢黑的人，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女孩子非要到那种地方去打零工。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偏偏要挑最累的活儿。 一身衣服也都是灰尘，黑鞋子都变成土色，快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可不像是他女朋友，穿的漂漂亮亮的，说话也温声细语。 崔娴发现，对面的人打量自己的表情。虽说没有嫌恶，但这种打量让她也不太喜欢。 “有什么事吗？”她也不想多跟这个恋爱脑接触，怕影响到自己。 说到事儿，宋坤赶忙站直了叫她到一边去。环顾四周没见到旁人，随后神秘兮兮的拿出来5张大团结递给她，“给你的报酬。” 看到这钱，崔娴退后一步，满眼不解的看着拿钱的人。只见宋坤赶忙把钱给攥在手里，示意她不要声张。 崔娴也跟着警惕起来，生怕宋坤此举给自己招惹上麻烦。 这种来历不明的钱，还是大钱，她当然是拒绝。何况，她自己也不缺钱。 宋坤往前凑了一步，裹挟着热气冲到崔娴的面门。他弯着点腰，说这钱是她应得的。 要不是她提供霍开渠和刘建国卖铜废品的消息，他也抓不到霍开渠的把柄。得到消息之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打听、跟踪那俩人，现在证据确凿。 证据确凿？看来那俩人是真的做了偷鸡摸狗的事。不过举报有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奖励吧。 她是以为，宋坤拿到真凭实据之后，把霍开渠给告发了。估摸这件事负面影响不小，被压下来，知情人少之又少。要不然消息灵通的孙英，肯定顺着蛛丝马迹掌握一手线索，回家跟她分享八卦的。 却也没料到，宋坤拿着证据，敲了霍开渠一笔。有证据，霍开渠自然不敢声张，相比较大出血来说，真被告发毁掉前程才是大事。 如此说来，霍开渠非但是要乖乖拿钱破财免灾，甚至还要对宋坤手下留情千恩万谢。宋坤手段着实高明。 宋坤的那份儿，加上他之前的存款，凑齐了900块，给冯朝旭买了一个二七九厂的指标。 至于这50元，直接塞到崔娴的手里，让她自己看着办。 她还惊讶于，900块给他女朋友买个指标的事，钱就被塞到手里了。这烫手山芋，她可不敢接，又塞到他的手里，“你给自己买个指标吧，异地恋难成正果。” 他对冯朝旭是真爱啊，花这么大笔钱为她安排工作。不过只有一个指标，将来俩人异地恋，未必能有个好结果。就算是在身边盯着，也未必能看得住，更何况是异地恋。 崔娴把钱给他，有个安排也好再把钱塞到自己手里。 见钱又回到手中，宋坤语气有些恼火，“我家有一个糖果厂内部招工名额，早就解决了。” 看崔娴还不收，生气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了。 第094章 提防流氓出没 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崔娴慌忙把地上的钱捡起来。藏着掖着的，生怕被别人给看到。 宋坤完全就是个大直男，还是个容易给她惹麻烦的大直男。 人都走没影了，没办法只能暂时把钱收起来，找机会再还给他。 这么几张大票，要是让别人给看到了，不管是风言风语还是趁机起歹意，她都招架不住。 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阮湘媛的事情之后，大院八卦的小团队消停不少。寻常大家碰面说话，也是比之前客气几分。 至于那份忐忑和愧疚，能维持多长时间表面的安宁，就不得而知。 停了车，看向韩家，安生的很，也没再听到小孩子哭闹的动静。个人有个人的命，谁也无法干涉。 心中正在盘算，什么时候能把钱给宋坤。放在手中倒是安全，可她想赶紧把这个麻烦给丢出去。 当初把霍开渠卖铜废品的消息告诉宋坤，也不过就是想借他的手，教训一顿霍开渠那个混蛋。 没想到，宋坤竟然把这么大个麻烦送到自己手中。 叹了口气，抬头看到屋子里有个人，吓的一激灵。 孙英笑嘻嘻的坐在那等了很久，见人进门刚要说话，看崔娴浑身一颤，“做什么亏心事了，在自己家还被吓了一跳。”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平日这个时候家里没人，突然看到个人能不吓一跳。”崔娴把水壶放到一边。 看到桌子上的布料，行啊，孙英速度可够快的。 孙英美滋滋的，当然要快了，她现在手痒难耐。买这些布料，她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按照要求，买的是耐磨的，颜色也很不错。 当她站在一堆布料摊子的时候，都要挑花眼了。每一种料子都很好看，还有不少当下最时髦的布料。 闻着布料的味道，摸着新布料的手感，甚至想象着新布料做出来的衣服…… “天啊，我现在很羡慕站在里面卖布料的售货员，他们能看到很多款式的布料，能触摸每一种的纹路。” 自从打算进被服厂做缝纫工，她现在对各种面料有很深的执念。 以往别人穿什么款式，用什么面料做的，用什么线缝制，用什么针脚等，她都不在意。 而现在，但凡是遇到自己之前没见过的，都要仔细盯着一会。要是能靠近一点，仔细看上一看，就更是高兴。 孙英侃侃而谈，今日的所见所闻。感慨还得要有钱，要不然有想要的东西，都没机会触碰。 “对，要赚钱。你要好好发展缝纫事业，靠本事赚钱，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崔娴洗了手，才坐在桌子旁。 看到放着的布料，伸手摸了摸，跟洗过多次的旧衣服的触感很是不同，确实有些新布料的味道。 孙英双手捧着，埋头深吸一口，她要好好的记住这个味道，记住崔娴给她第一次机会的味道。 布料有两种颜色，青色和蓝色，都是耐磨卡其布。 单据跟布料放在一起，两个颜色都是0.45元一尺，各买了8尺。 孙英计算出来的数据，这些布料够做两套春秋衣服。 “你过来，给我看看这个颜色衬不衬你。”孙英拿着深蓝色的布料，拉起来崔娴站在原地。 布料在她的脖子下面比量这，眼神忍不住的赞赏。“很好看，这个颜色很衬你。”自夸她选的颜色很合适。 她打算，先用深蓝色的布料，做一套来试试。 材料都准备齐全了，依旧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天啊，她竟然真的拿到新布料做衣服了。 不过这些布料，都要放在这里。她不敢拿回家，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她有这么大的胆量，肯定要挨骂。 反正也都是要用缝纫机来制作，崔娴也没反对。让她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相信她的技术。 “我知道你相信我，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一个新手。”孙英翻来覆去的盯着手里的布料。 这样好的布料，她更要小心剪裁。 制作一套成衣，每个步骤她都烂熟于心，但真正着手操办的时候，才发现下手的时候，分寸很重要。 让崔娴赶紧过去吃饭，她要把衣服的样式完善一下。以她现有的经验来看，样式不能太复杂，中规中矩最好，到哪里都能穿。 等到样式确定之后，还要根据制作的样式算出各部位的具体尺寸，并且画出草图。 然后在面料上用画粉，画出衣服的裁片，并用剪刀把它们剪下来。再进行缝合，钉扣等。 她是第一次做，每一步都不希望出现任何失误。手边还放着一个旧本子，准备记录在制作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崔娴吃了个饭回来，见孙英还在埋头写写画画。 穿一件衣服很简单，但做一件衣服着实不容易。拿着书，在一边陪着。 “纺织厂的事，你听说没有。差点忘了告诉你，最近尽可能别走夜路。”孙英忽的想起来这个事情。崔娴最近一直都在作报告，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多是有点担心。 “你不知道？纺织厂有个女工下夜班，被几个流氓侵犯了。到现在还没抓到罪犯呢。”孙英听到这个骇人的消息，最紧张的就是崔娴。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崔娴也是吓了一跳，她前天晚上就是在纺织厂演讲的。有些后怕，这次是幸运没遇到什么意外。 正值这个时候，无业人员多，治安乱，女孩子更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想到自己经常单身闯荡，不管是黑市还是作报告，都是起早贪黑的事儿。不能因为存在安全隐患，就躲在家里不出去，看来得准备些防身的东西。 时间不早，孙英拿着涂涂画画的几张纸离开，准备这两天先把腰带做了。 崔娴又把几个罐子拿出来，意识先探入到蔬菜罐里，菜都长高了，依稀可以辨认出来都是什么东西。 她认出了3样，空心菜、西红柿和茄子，长势都很不错。 尤其是空心菜，个头比另外两个要大的多，估摸着过一个星期就能吃了。 有些激动，马上就可以吃到，自己亲手种植的蔬菜。 第095章 集邮 往蔬菜罐里喷了点水，发现西红柿的秧苗上，有一层软乎乎的绒毛，有的水珠包裹住几根绒毛，很是有意思。 好似就在那么瞬间，鼻子里充斥的就是西红柿秧苗的味道。不知道日后西红柿成熟之后，又会多酸甜多汁。 小心翼翼的把蔬菜罐，放到安全的地方。 把其他鸡罐、猪罐收拾干净。每日都需要做的事情，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每次观察，都能发现新奇的地方。 洗罐子的时候，告诉盛奶奶明天早晨不用给自己做饭，打算买肉包子吃。 都收拾妥当了，坐在那盘算接下来要做点什么。 因为不用去黑市，不用早起，崔娴也不打算睡那么早。前几日作报告，晚上时间不充裕，就只够洗澡、清理罐子的。 今日难得时间多，崔娴关好门窗，打算整理那一堆旧报纸和书信。 把捆绑好的一摞东西，放大在地上。刚解开绳子，哗啦一下，一摞书信零散的摊在地上。 里面多是些书信，用几大张报纸包裹，才捆绑上的。 拿着信件，有些是带着邮戳的，有些是还未寄出去的。堆积的时间不短，字迹模糊不少，但邮戳等还能辨认。 崔娴分门别类，有邮票没盖戳的放在一边，有邮票盖戳的放在另外一边。 邮票跟信封黏贴的很牢固，她暂时也没打算裁剪下来。 根据后世的信息，邮票将来会值钱。在她的印象中，好像除了邮票之外，其他的邮资凭证也是有收藏价值的。甚至有些，还是有投资方向的。 好像是在八九十年代热过一阵子，再具体的自己对这个就不熟了。 该是如何收藏邮票，什么样的价值最高，得找一个集邮的了解下行情。 这个年代正是火红时代，邮票又称是国家的名片，多买一些，存在手里留着纪念也是好的。 想到这，打定主意，休息的时候，去邮局买点邮票。新的邮票，收藏价值应该更高。 整理了好半天，才把一堆邮票给分开，找了绳子，分别捆绑好。刚缩小收起来，忽的感觉一道亮光闪过。 走到门口，闻着空气中有些湿润的味道。不会是要下雨吧，正想着，又一道闪电划过。 伏天的雨来的快，崔娴刚睡着没一会，就听着雨点噼里啪啦的动静。 半夜开始下雨，吵的人睡不安稳。好不容易雨声小了一些，迷迷糊糊刚睡熟了，就被闹钟吵醒。 支棱耳朵，听着外面还在哗啦哗啦的下雨，躺在床上几分钟才起身。 披着衣服站在门口，雨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房檐儿往下砸。 要是雷阵雨，或许一阵儿就结束了。从半夜一直下到现在，天空中依旧乌云密布，估摸是没时候晴天。 回到房间，就开始犯了嘀咕。 不知道下雨天要不要开工，也没个电话能沟通一下。 半夜那阵儿，雨下的比较急，现在雨势见小不见停。砸石头的河滩，倒是不容易积水，可零工们顶着雨干活也不方便。 从这到广场，穿着雨衣、雨靴倒是也能走。但万一林哥没在那等着，她就白折腾这一趟了。 可要是她不去，万一林哥和零工们都不休息，今天可就因为她耽误事儿了。 就在她犹豫着，是要给自己煮个早餐，还是穿雨衣出门的时候，见到后院进来个撑伞的人。 一眼就认出来是林哥，崔娴赶忙走到门口，“林哥，你怎么来了。”没想到林哥亲自登门。 林哥撑着一把小雨伞，想的很周到贴心，手里拎着一把给崔娴的大雨伞。“这天你骑自行车也不方便，我来接你。” 人也没进屋，就站在外面等崔娴。说是伏天的雨浇不坏人，那些个零工都皮实，不怕顶雨干活。 倒是崔娴，城里的小姑娘，这雨天不太方便走。他就开车到这来接了，还把两个热乎的肉包子给她。 林哥让她慢点，也不着急。等她慢慢吃饭，再把水壶灌满。 让了几次，林哥都没进来屋子里。要换做是阮湘媛的事情没出之前，林哥肯定不含糊。 光天化日的，他也是行得正坐得端，与崔娴正常的交谈没什么。 但那件事出了之后，林哥觉得在这大院里，难免人多嘴杂。他一个大男人倒是不怕编排，但崔娴只是个小姑娘，还就这么一个人。 站在外面等着，也好过进屋让人胡乱猜测好。 还真是如同他想的那样，那么大一辆车子停在院门口，就有人抻着脖子往外看。当看到是崔娴认识的人的时候，自然会嘀咕几句。 也是碍于阮湘媛的事情，议论的话倒是没那么难听。 甚至还有人，借着机会到后院绕一圈。当看到人站在门口的时候，自然也没了编排的内容。 崔娴接过热乎乎的肉包子，也没再犹豫，林哥都已经亲自上门接了，还给这么贴心带了早餐，不上工反倒是说不下去。 到屋子里收拾好东西，吃了一个包子，跟着林哥去河滩。盛奶奶见她要上工，把几张饼塞到她的手里。 雨下的不小，路上很多地方有积水。尤其是到了河滩附近，林哥也看不好积水深浅，车子颠簸的比往日更剧烈。 车子停在漏斗下面，崔娴撑着大伞上了斜坡。林哥也后脚跟着上来，见凉棚里没漏雨，这才放心。 崔娴踩着石头上来的，往日嫌那些石头硌脚。这下雨天，踩着它们反倒是能避免，鞋子踩到泥里。 进了凉棚，发现除了门口的地方，有些刮进来的雨水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干爽。 这也得益于，当初搭建这个凉棚的时候，住在附近的零工的帮助。他们陆续从家里，搬来不少麦秆。 可是生怕她被晒着，麦秆铺了一层又一层。有大日头的时候，麦秆能够遮挡住烈日的暴晒。 而现在下雨了，上面厚厚的麦秆，还起到了防水的作用。 “你们站在凉棚门口拿白条，别让我妹子出来淋了雨。”林哥站在斜坡上，跟挑夫们招呼一声。 调侃，他们皮糙肉厚的淋雨就算了，他妹子可不能挨浇。 第096章 顶雨干活 挑夫们回应林哥，知道他宝贝这个妹子，大家也是一样把她当妹子的。 就算是林哥不招呼，他们也不舍得，让崔娴淋了雨。今天人没来之前，他们也是担心，这天气不好，万一小姑娘不愿意上工呢。 现在人来了，庆幸之前，把麦秆在凉棚上堆了一层又一层，她有个干爽的地方能呆。 崔娴听着他们逗趣，撑着伞从凉棚出来。今天下雨，河滩上有光滑的石头，踩着也不安全。让大家别着急，慢慢走。尤其是上来斜坡的时候，可千万小心。 外面路也不太好走，让林哥慢点开。 挑夫们也没含糊，担着扁担，开始往漏斗里扔石头。雨水把石头都打湿了，挑夫们挑着扁担比往日沉重不少。 偶尔有些个石头数量不够的，崔娴也没说什么。 忙活过一阵儿，崔娴站在斜坡上看下面的人。即便是在这种天气，河滩上的零工，也就只少了三分之一，属于老弱的人。 有些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继续奋斗，有的人什么都没有，就在雨下硬抗。 崔娴的目光，落在蓑衣和斗笠上，猜测这一套对于普通老百姓，应该也不算便宜。 富裕一点的，一家几口都能拥有上一套，若是不富裕的，全家可能也就大小各一套。 也是能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在下雨天也不舍得休息一日。 陈满仓说过，农村能够赚到现钱的机会不多，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临盆的产妇来，半大的小孩子来，年迈的老人也会来，都是为了能赚上点现钱。 河滩上敲石头的动静，被雨声压低许多，但依旧是清晰可闻。那些硬抗的零工，似乎也不觉得处境有多窘迫。 偶尔抬手，划拉一把脸上的雨水。偶尔抬胳膊，用湿透的衣服袖子，擦擦额头上流下来的雨水。 崔娴忽然对自己这份捞钱的工作，有了责任感。 那些真挚而热烈的笑容，时而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些在林哥面前，都不会压低声音的挑夫，在她这却是规规矩矩。 为了可以让她舒适一点，从家里扛着麦秆来的人…… 她也是尽自己所能，让他们多赚上点钱。收回视线，已经有挑夫上来，叮嘱她小心一点，别被雨浇着着了凉。明明他们的身上都已经湿透，肥大的裤子被挽在膝盖以上沾了不少泥点子，跨梁背心早就湿透黏在身上。 徐胖子来的时候，崔娴的视线，刚从一个挑夫的鞋子上收回来。 下雨天，零工们都不舍得，穿着布鞋干活。多数都是穿着草鞋，雨落在上面，还是脚踩到泥土里，丝毫不介意。 各处的人，都有自己适应自然环境的方式。 她对斗笠、蓑衣这样接地气的装备，很感兴趣，也想置办一套。 如果现在自己把塑料厚长款雨衣、长筒雨靴穿出来，那一身高级货，不但跟这格格不入，还与劳动人民也脱节了。 再者说，各种装扮自己都需要，配备齐全了，在不同的场合可以任凭自己挑选合适的着装。 徐胖子上来的时候，骂这雨还不停。他今天好几次压到泥坑里，差点就抛锚没出来。 路上积水多，过往车辆看不准路况，麻烦的要命。 “下雨天，别人都休息了，就你还在赚钱呢。钱装到口袋里，还不开心？”崔娴站在凉棚里笑盈盈的。 这句话倒是把徐胖子给说开心了，是啊，这下雨天有些地方都没干活。他还能跑上几趟，赚个辛苦钱。 就算是不如往常，也比他之前在八里沟挣得多。 “要不说你天天看书呢，有学问说话就不一样。”徐胖子见车装够了，准备要走，被崔娴叫住。 她说自己想要斗笠和蓑衣，想让他帮自己带一套。 徐胖子毫不犹豫，就顺带脚的事，能让他帮上忙，他是巴不得的呢。 倒是崔娴，觉得老是麻烦他跑腿过意不去。除了买蓑衣等，又特意加买了一条前门烟。 反正今天这效率，蹦高也跑不上几趟。徐胖子就先可着崔娴的事情办，一趟的功夫，就把东西给置办好了。 崔娴看着票据上的价格，中号斗笠0.73元，蓑衣1.05元，前门烟3.5元，算好给徐胖子。 也是怪不得，有些个零工顶雨硬抗呢，这一套装备下来，价格也不算是便宜。 崔娴拿出来两盒烟，“跑腿钱。”一股脑的塞到徐胖子的手里。 上次给茶叶蛋，徐胖子拿的时候都心跳加速了，今儿又给了两包烟，忙着推辞。帮别人忙，或许得要点好处，帮她的忙，是万万不敢的。 崔娴每次看他局促的样子，都觉得挺有意思。忙着解释，林哥也有，买烟就是要感谢他们的。 大家一起配合，和和气气的才能赚更多的钱。 听着话，徐胖子心里畅快。要不然怎么说，崔娴人人都喜欢呢，这话说到人心坎儿里了。 徐胖子走了有一会，陈满仓上来，崔娴也给了他一包烟，算是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帮助。陈满仓推辞半晌，只好接下。 林哥的车来的时候，崔娴穿着蓑衣和斗笠下了斜坡，把两包大前门，顺着窗户递给他。 他没推辞，有来有往，这交情才能越来越深。 瞧着她置办了一套雨天的行头，也学着挑夫一样，把裤腿子挽起来。平日穿长裤子，不像是手和脸总被晒着。那小腿，白的有点晃眼。 放好了烟，林哥从车上跳下来，要去拉卸货的挡板。 因为泡了水，卸货的挡板膨胀，今天拉扯着都有些费力，这一次尤其。 林哥拉扯了半天，挡板纹丝不动。崔娴见状，上前帮忙。俩人合力，终于把挡板给抽出来。 车子装满，林哥招呼让她赶紧上去。心里忍不住称赞，崔娴不但是个有本事、有文化的，还是个能吃苦、靠谱的伙伴。 越是相处，就越是能发现她身上的优点。她不像是城里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娇滴滴的姑娘，身上的那股韧劲儿，丝毫不比农村人差，但她身上又有城里姑娘的特质。 第097章 差点坠车 崔娴顶雨上了斜坡，把蓑衣放在旁边控水。除了鞋子和露在外面的小腿，其余地方都没有被浇湿。这套装备，实用性很强。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鞋子，就那么一会儿，就湿透了。 不过她也不想穿草鞋，估摸踩在脚下也不太舒服。 坐在小马扎上，计算今天一共跑了几趟，她往里扔了多少石头。 下雨天，人力效率差，之前有些挑夫穿着蓑衣，几次之后发现不太方便，索性就脱下去了。即便是如此，也不如往日那样高效。 林哥和徐胖子跑车的速度，也不如往日那么快。 这一天下来，产量也就是平时的七成，她多往里扔了一些，一个司机竟然也跑下来10趟。 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里，看着时间，还能再跑上一趟，林哥却招呼让她收拾东西准备下工。 下雨天开车耗费精神，他和徐胖子都不想再颠簸一趟。 难得可以早点下工，崔娴自然高兴。正好今天晚上还要去远的地方做报告，早下工还有些准备的时间。 林哥哼着曲儿，车子依旧颠簸，压到泥坑里溅起不少泥点子。到了城里，路好走许多。 行人三三两两，今日下工早，没看到其他工人下班的盛况。多数都是忙着跑回家，嫌弃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崔娴本想在广场下，有把伞就能撑着回去。车子直接就送到了大院门口，林哥手搭在车窗上，让她赶紧往屋里跑。 听到老解放的动静，那些个爱八卦的人，又抻着脖子看。见她进了院子，夸赞她是好福气，现在都已经车接车送了。 多是猜测，她找了一个有本事的男朋友。 崔娴冷着脸，解释那位是一起上工的司机师傅，人家心善才在雨天接送的。 这群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阮湘媛的事情才过去几天，竟然又把不住嘴的门。 盛奶奶见她鞋子上都是泥土，心疼赚点钱没少遭罪。知道晚上还要做报告，想做点东西给她垫垫肚子。 “您不用忙活，张主任说了，二七厂有晚饭。”崔娴把鞋子擦干净，放在灶前烤干了。 都收拾妥当，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撑着伞小心的出门。 只打了一把伞往居委会走，一路上跟排雷似的，小心翼翼。可算到了地方，鞋子上没沾多少雨水。 把伞收了进接待室的门，见冷静和马弘文两个已经先到了。 只不过这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两人中间隔着个座位，头扭在相反的方向，听到进门的动静，齐刷刷的看向她。 冷静打量了两下，马弘文脸上有点虚伪的笑容。 当那俩人目光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两个斗鸡，随时都要爆发冲突。 就只剩下一个位置，那俩人以为她只能落座在中间。却不想，崔娴打了招呼之后，直接走到窗口，欣赏外面的雨景。 崔娴是真怕自己落座，如坐针毡。还不如离得远点，省的他们俩斗，殃及她这条池鱼。 三个人在接待室，竟然鸦雀无声。 站在窗口的崔娴，最先看到二七厂的解放牌车来接人。他们陆续出来，见两位主任已经上了驾驶室。 派车接送，但他们三个只能是站在车厢里。 车厢应该是临时用雨棚罩住的，车斗里湿乎乎的，还是有些滑。 马弘文手脚麻利，最先上车，崔娴对车也熟悉一些，抓着车厢也登上车。唯独冷静，试了几下都没上来。 崔娴伸手拉了一把，把人给拽上来。有些疑惑，冷静怎么一只手用力，倒是也没多言语。 无地可坐，三个人站在靠近车头的铁栏杆处，用手抓着稳定身子。 崔娴在最左边，马弘文在最右边，冷静只能站在中间。三个人中间有些空隙，也算相安无事。 地上坑洼多，司机对路况不是特别熟悉，时不时就颠簸晃动。崔娴不敢松懈，脚下也不安全，生怕被甩出去。 马弘文手劲儿大，一只手抓着栏杆也很稳固，只有冷静，偶尔车身晃动，她也跟着摇摆，好似抓不住栏杆。 忽的，车子一个急转弯，马弘文没防备，手抓着栏杆滑动，身体已经要撞到冷静身上。 冷静也被甩了一下，没马弘文那样剧烈，往崔娴方向挪动一步。眼见着马弘文要靠近自己，想松手换个位置。 怎料车子又朝着相反的方向晃动，冷静的手没抓稳直接就从栏杆上松开。 冷静手上没抓握的地方，脚下还湿滑，整个人朝着车厢后仰。心里惶恐万分，车子这个速度就算是她不被甩到车下面去，摔在车厢里沾一身泥浆也得狼狈死。 心如死灰，恐怕接下来作报告的机会，就要拱手让人。 眼神裹挟着恨意，射向马弘文。 就在她已经做好了要挨摔的准备，忽然的感觉到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电视火花之间，崔娴反应迅速，伸出右手刚好抓着冷静手，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铁栏杆。 惯性使然，冷静本身不胖，但这种情况之下，崔娴另外一只胳膊还是承受很大的拉扯力。 冷静缓过神，握着崔娴的手，另外一只手也在试图够崔娴的胳膊。车子晃动，冷静的手刚抓到崔娴的衣服，只听刺啦一声，崔娴右手的袖子应声而断。 崔娴把人拉到铁栏杆，有些惊魂未定。“没受伤吧。”太惊险了，但凡反应慢点，或者是犹豫一下，人就得甩出去了。 “没有，谢谢你。”冷静脸色铁青，手里还攥着崔娴的衣服袖子。满脸歉意，表示晚上回去，会把她衣服给缝补好。 崔娴把半截袖子拿回来，有孙英在，她可不相信冷静的手艺。言明自己回去能缝补。 做了好事，但衣服破成这样，她也反应过来，这个样子一会该如何上台演讲。盯着袖子，在想对策。 而冷静隐忍的目光，一直盯着旁边不作为的罪魁祸首。心中鄙视他，这种人呢，压根都不配成为她的对手。 刚才那种关键时刻，竟然都没出手。要不是崔娴，她现在指不定多狼狈。 崔娴没发觉那俩人，又开始针锋相对。 第098章 吃饭也得冒尖儿 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车子到了二七厂。车子停稳，驾驶室的门打开，后面的三个人也陆续下来。 两位主任在跟二七厂的领导寒暄，回头要介绍三位来作报告的。 还未开口，余光看到崔娴的袖子，面上不显但崔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些许恼火。 二七厂安排了晚餐，有人引着他们往食堂走。张主任说了两句什么，转身走到崔娴身边，冷着脸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这么不修边幅，丢脸丢到别的厂子来了。 马弘文和冷静也停下脚步，听着张主任的话，目光落在崔娴断了的袖子上。 突发情况，崔娴也未意料到，还未开口，冷静率先解释。 听说崔娴是做好人好事，张主任的脸色缓和一些。但看到她的袖子，这样可没办法上台。 摸了摸口袋，有几个连在一起的别针。让崔娴把袖子挽起来，先用别针固定住袖子，临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转而看向冷静，三个人在车上，另外两个遇到拐弯的时候都没事，怎么就她抓不稳出了意外。 冷静瞪了马弘文一眼：“之前被小人算计，我的手受伤了抓不稳。” 听着话，张主任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提醒他们，在外面别给领导丢人。 见领导离开，崔娴看了一眼冷静的手。怪不得，几次都没上去车，抓栏杆的时候也只有一只手用力。 想到那日马弘文忽然握冷静的手，还把她疼的喊了一声。这力气果然不小，好几天了冷静的手还没恢复。 也不怪，冷静处处都看马弘文不顺眼。 崔娴嗤之以鼻，一个大男人，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她也不想距离他太近，跟着队伍朝着食堂过去。 心里品味，刚才张主任的眼神和话语的意思。领导肯定是知道，他们三个人在内部竞争的事。 再深究，搞出来一个内部分数评比，就是为了要让他们三个有压力，都奔着第一努力，或者不是垫底的那个。 台面下的暗流涌动，领导们也不在意。但现在因为竞争，把她的袖子给弄坏了，这样上台有损的可是领导的颜面，张主任自然要呵斥一番。 崔娴感慨，自己也是无奈，垫底了要被说，要是争了个第一名，随时都有可能被另外两个人敌对。 尤其是马弘文，指不定有什么阴招在等着。 果然说，学霸不可怕，能控分的学霸才可怕。她现在也想每次位居第二，不出风头不当吊车尾，但这难度系数比她得第一还困难。 低头看着勉强被连接在一起的袖子，猜测孙英看到的时候，肯定非常高兴。 又有可以让她练手的衣服了，没准还要炫技呢。 一群人被引着到了食堂，二七厂热情招待。刚进了小食堂的门，喷香的味道就迎面而来。 崔娴鼻子里，都是肉的味道，这厂子下了不少本钱啊。 到了餐桌前，果然如同她猜想的那样，一桌子鸡鸭鱼肉蛋，刚好四菜一汤，用大盘装菜，分量足足的。 上面还摆放着啤酒和汽水，待遇非常好。 再一次感慨，怪不得孙英和张主任，都说作报告千好万好。有补贴、有纪念品，现在还能吃上这么一大桌子丰盛的佳肴。 不说是这一桌子大鱼大肉的，光是放着那一盆亮晶晶散发着香味的米饭，就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等领导落座之后，他们几个人也落座。 崔娴余光见马弘文，盯着桌子上的肉菜，眼睛都冒精光。就连冷静也是一样，盯着红烧肉咽了两口口水。 随着领导发话，大家也陆续动筷。马弘文端着碗，先去盛饭。 主食有米饭，还有面。不过多数人都奔着米饭去的。 崔娴穿越来，也是难得见到米饭，等前面的人盛完饭，她也装了半碗。 米的味道很香，颗颗分明，亮晶晶的，还没吃到嘴里，就能知晓它有多美味。 端着半碗饭，心满意足。转头，看到马弘文的碗，崔娴大吃一惊。满满登登的一碗饭，不但压得实实的，甚至还冒尖儿了。 这也太不矜持了吧，桌子上确实都是好东西，但毕竟也是在别的厂子…… 再看冷静，身材跟自己差不多，这饭量也是不小。那一碗冒尖儿的米饭，丝毫不比马弘文的少。 她还沉浸在，这俩人饭量惊人的事情上。 当看到俩人，大快朵颐吃肉的时候，更是震惊不已。 吃饭比不过，吃菜更是比不过。浓油赤酱，烧的软烂的红烧肉，肥肥的一块加起来都会微微晃动，俩人就一块接着一块的往嘴里送。 见他们吃的津津有味，埋头苦干，崔娴也夹了一块。但也就只能下嘴一块，再多一口都吃不下，一起吃顿饭让她对冷静又有了改观。 吃了几口饭，桌上其他的人，开始喝啤酒。崔娴选了一瓶汽水，甜丝丝的，很好喝。 相比较其他人的狼吞虎咽，崔娴吃的慢条斯理，没贪多。也是她肚子里有油水，平日里跟盛奶奶要是馋了，还能吃上一顿全肉的饺子。 像是其他人，想吃点好的都得掂量掂量。 难得遇到免费的吃喝，还是大餐，自然是要敞开肚皮可劲儿吃。 崔娴最先吃饭，把汽水喝完了，其余人也都吃干净。崔娴见冷静一脸满足，马弘文更是直接靠在椅子上，摸着肚皮，还打了个饱嗝。 饭后，大家从食堂出来，准备往礼堂过去。 张主任又把崔娴叫到一边，脸上带着不悦。崔娴盘算，自己也没出什么状况，哪里又惹到领导不高兴了。 却不想听到张主任对她的批评，也是很无奈。张主任说她吃饭跟那两个差那么多，在台上演讲怎么能比得过他们。 张主任的逻辑：饭量大，身体好，嗓门就大，气势高，演讲才更有说服力。提醒她，吃饭和做人一样，都要冒尖儿才行。 崔娴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要是吃上那么一大碗饭，和肥腻的肉菜，估摸就得在台上吐了，还做什么报告。 领导的心思，她是一点都摸不透。跟在身后，进入二七厂的大礼堂。 第099章 给领导长脸 候场的时候，张主任又提醒她一遍，上台的时候好好表现。 各处带着他们作报告，动员合适的青年报名上山下乡是最要的，但他们三个人的评比也是很重要。 话里话外，都要让崔娴一直保持第一的位置。 冷静和马弘文冷不丁吃的多，好像有些晕碳，听安排的时候反应比平时要慢上一些。 崔娴头脑一直保持清醒，一边听着安排，一边观察礼堂的环境。 随着作报告的次数增多，这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她可以不顾及自己的想法，但却不能让领导丢脸。 想佛系是不太可能，尤其是今日张主任的态度，更是不能给她丢脸。 得想个办法，至少是在嗓门上，要碾压那俩人。省的让领导觉得，她吃得少说话用不上力气。 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崔娴环顾四周，见其余人都忙着手头的活儿。她朝着那个人过去。 趁着在幕后灯光比较昏暗，无人注意的时候，从随身的香脂盒里，取出来两包大前门。 这个调音师，正好能帮上她的忙。崔娴凑到他的身边，奉上两包大前门。 见这稀奇好东西，调音师没问干什么，先把东西给收起来。他知道今天是有个动员大会要开，他只负责管这么一套设备，瞧着她求的事，估摸是跟这个有关系。 崔娴提防有人过来，把自己的请求说了。请他在自己上场的时候，把音量稍微调大一些。 一听这么容易的事情，调音师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的。让她尽管把心放肚子里，肯定把事儿给她办的明明白白的。 崔娴从后台回来，到她的位置等着候场。 嗓门不够，技术来凑。这样，张主任肯定说不来什么。趁着还有点时间，再想着演讲的细节，是否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进来了，小声私语的动静，时不时就传到前面来。 冷静和马弘文俩人也坐在旁边，顶到脖子的食物下到胃里，见俩人的目光清明不少。 没多一会的功夫，后面就坐了八九成的青年，领导们也陆续落座。 上次崔娴表现的好，这次让她压轴出场。旁边的俩人面和心不和的，相看两生厌。不过在上台之前，也都尽量调整好了状态。 崔娴在下面看着他们俩，对于第一次听报告的人来说，感染力很强。但对听过几次的人来说，倒是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等轮到她的时候，声音一出，她就感觉到那两包烟的效果，非常明显。 声音力压那两个人，加上她的语调抑扬顿挫，情感充沛，掌声依旧是最热烈。目光落在张主任的脸上，果然见她很欣慰的样子，也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偶然还跟身边的领导交谈几句，时不时就点头，看向台上的她。 今天三个人的表现，崔娴稍占上风。散场的时候，几个人站在张主任身边，听她与二七厂的领导交谈。 夸赞张主任培养的好，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次动员效果超乎他们的预料。定然能让好多合适青年，积极踊跃报名。 响应号召，支持国家的建设。 张主任自然是高兴，跟领导说话的底气足了许多。接过来夸赞崔娴的话茬，说她这孩子是有榜样在先。她的亲哥哥，就是早一批的知青，支援北大荒的建设去了。 现在说起来北大荒的变化，都是忍不住感慨，那种恶劣条件下能坚持下来，还把北大荒变成大粮仓，都并非是等闲之辈。 有这样的榜样，也不怪妹妹如此优秀。 哥哥在北大荒挥洒热血，妹妹在动员大会上发光发热。 崔娴对领导的夸赞道谢，转而把功劳归到张主任的身上。场面上的话，崔娴也是能说上几句。见领导们脸上都高兴，她才松了一口气。 二七厂是做火车头的，实力豪横。加上领导们对这次的动员大会也非常重视，纪念品也是很好。 一个黄挎包，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一个喝水的洋瓷缸，一个铝饭盒。这些东西，崔娴都能用得上，很是满意。 领导说，背上这个挎包，就能时刻提醒自己，不管身处何地，都要时刻铭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张主任叫崔娴到一边，给了她一把糖果。这次演讲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潜力无限，还是有很大的扩展空间。 在动员大会上做报告，精气神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好。这样才能动员到，下面的听众。 祖国建设需要这些人，动员效果好，也是崔娴的一份功劳。 下一站，暖水瓶厂，让她继续保持好这份热情和激情。 崔娴摸着口袋里的糖果，比之前都多给了两颗，可见领导是多满意。 二七厂依旧是派之前的车，送他们回去。崔娴最后一个上车，那俩人各占两个靠边位置，中间留给了她。 一路上都没言语，崔娴知道，最开始这俩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却不想现在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也很无奈，除了对马弘文欣赏不起来之外，她是真心想让实力强、心气高的冷静冲在前面。 可架不住领导总施加压力，她只能硬着头皮上。觉得冷静应该修改下稿子，或者调整一下演讲的状态，这样才有可能重回第一的宝座。 要一直都是这个状态，就算是自己有心想让，冷静也没机会上来。 回来的时候外面漆黑，没有多少光亮。车子行驶起来，颠簸更甚。崔娴不敢掉以轻心，紧紧的抓着铁栏杆。 总算是到了居委会，崔娴浑身都被颠簸麻了。 下了车，撑着伞回家，路上没敢耽搁分毫。即便是雨天，流氓出来的可能性不大，可她也不敢放松警惕。 到了大院门口，紧绷的浑身这才放松下来。 好多人家都已经关灯睡觉了，她也悄声的进门，时间不早，孙英已经没在这。 看到桌子上留着的几张纸，是腰带的草图。估摸今天，她在这做腰带了。 一直在下雨，空气湿度大，慌忙走回来，鞋子也已经湿透了，打算先泡个澡。 第100章 存档功能 炉灶上烧了一壶热水，把鞋子刷干净放在旁边烤着。等水烧开了，拎着到洗澡桶旁边，调试水温。 今天踩了水，脚有点凉，身上也有点冷，打算用热一点的水泡澡。 调试好了水温，门窗都关好，这才钻进去。温热的水浸泡住全身，崔娴忍不住喟叹一声舒服。 有这个异能真的太棒了，要不然谁能在短时间内，享受到这样好的待遇。伸手拨弄里面的洗澡水，用的全都是凉白开呢。 泡了热水澡，所有的冷气都被驱散走，浑身暖洋洋的。 连着折腾一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想到今日作报告的效果，又感慨了一番。她是不争不抢，本想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就好，可还是没避免，卷入到竞争的风波中。 也不知道，下次再作报告的时候，那俩人对自己的态度会是如何。 最担心还是马弘文，别用什么阴招算计她。 目光落在换下来的衣服上，袖子上还有别针。幸亏今天张主任想到这个办法，也庆幸当时她身上带着别针。 否则，就算是自己让调音师把声音调大了，也未必能有那么好的效果，今天自己运气实在是好。 至于坏掉的衣服，打算一会清洗完了，放在桌子上，留一张纸条。明天等孙英过来，就能看到，给它缝补好。 等到水温不够，崔娴才从里面出来，浑身都被泡的粉嫩嫩的。尤其是那张小脸，没了咖啡色蛤蜊油的遮挡，露出原来的样子。 裹挟着热气，把洗澡桶都收拾好了。先把衣服上的别针都取出来，数了数没有遗漏。 小药瓶里放了温水，融化掉洗衣粉，把脏衣服连带坏掉的袖子都缩小扔在，她的全手动滚筒洗衣机里。 木棍顺着她用力的方向，把水搅出来一个漩涡。时间差不多，崔娴把水和缩小的衣服，都倒在洗脸盆里。 随着她默念恢复，脏衣服都已经清洗干净，肉眼可见依旧是干松状态。 拎起来衣服，打算把褶子抖落一下，然后叠起来放到桌子上。拎着衣服一条袖子，想翻找断掉的那部分。 翻来覆去找了一圈，连裤腿子里都翻找了，竟然没看到。 拿着小药瓶，眯着眼睛看里面，是不是把断掉的袖子，给落在里面。 目光绕着小药瓶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又往里倒了水，晃动几下把水都倒出来，默念袖子恢复，竟然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袖子到哪儿去了。又把衣服都翻找一遍，还是没找到。 百思不得其解，那个袖子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站在原地呆愣片刻，目光落在自己抓着的衣服袖子上。满脸不可思议，她手里抓着的是左边的袖子，而右边的袖子，就在衣服上。 当时翻找毫无章法，她以为自己拎着的都是完好的那只袖子。 扯着两只袖子，看着自己的这件衣服，又看看右边袖子，之前断掉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痕迹。 伸手在上面摩挲，连细小凹凸的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是，根本没坏掉一样。 崔娴被惊呆了，这是幻觉吗？断了袖子的褂子，竟然完好如初。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翻来覆去的查看，没发现任何端倪。 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这件衣服，忍不住发笑。 难道，这又是异能的新技能？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她缩小扔进去的是坏掉的衣服，但等洗干净拿出来，竟然是个完好的衣服。 一个劲儿的感慨，太神奇了。现在谁要是再说，破镜难重圆，她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而且还能拿出来真凭实据。 这个异能，不知道还有多少奇妙技能，是她还没有挖掘出来的。 左思右想，在思考到底是个什么原理，能让坏掉的东西完好如初。复盘自己今日的操作。 在衣服缩小扔到小药瓶里之前，它确实是已经坏掉的。等扔进去之后，她就不确定，是在缩小的过程恢复原状了，还是等再放大的时候，恢复原状，而恢复的这个状态，又是什么时候的？ 反复的观察现在的衣服，任何细节都不放过。良久之后，她觉得有一个可能，经过一次缩小再恢复的物品，就像是存档一样。再经历缩小放大时，就会读档，回到第一次的状态。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原状，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对于这个设想，惊喜占据大半。 要真是如同她猜想的一样，她以后非但不用担心，有什么东西会坏掉，甚至可以一辈子都用新的东西。 忍耐不住，想要再次测试，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否能成真。 做实验，看着自己的衣服，不行，不能拿衣服来测试。现在就只有这么几件，能穿得出去的衣服。万一设想不对，这衣服可就真坏了。 用其他的东西，目光落在桌子的纸张上。 挑选了一张废纸，先缩小之后再放大。然后撕个粉碎，小心的堆放在桌子上。随着她默念：缩小。 一堆碎屑整体缩小，肉眼看着有些吃力。崔娴选择用意念观看，竟然发现碎屑变成一个整体了。 这也验证了，她刚才的疑问。看来坏掉的东西，是在缩小的时候，就恢复成原状。前提是，经历过一次缩小放大，已经有过存档。 崔娴把它放大来，跟没撕之前一模一样，崔娴拿着这张纸反复观看，简直是太神奇了。 无心插柳，这个技能的偶然发现，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上了兴趣，继续做实验。把这张纸再撕碎，用镊子拿走一块，再缩小。 用意念观看，纸张果然又拼好，只不过并非是完好的一张，中间缺了她夹出去的一块。等恢复后，也是缺了一块。 把夹走的一块拿过来拼上去，严丝合缝，就好像从一张完整的纸中，扣出一块了。 心中有了猜想，不过还得继续验证才知道是不是对的。 但就目前来看，这个技能非但是能带来很大的便利，甚至能够让她的生活可以保质保量。完全不用担心，物品有损耗的问题。 第101章 梦中恋人 那套死贵的狼皮套装，只要是她身材不走形，穿上一辈子都跟刚入手的时候一样。 不敢想象，日后这幸福指数得有多高。 坐在那，打算再做一次实验。把缺了一块的纸又撕碎了，把缺失的一块补回去。 对着一堆碎纸，意念：全体缩小。 观察到，缩小之后果然又是完整的一张。放大之后，也是完整的，甚至连一条折痕都没有。 她也来了兴致，想要观察到底是怎么恢复的。难道，是像吸铁石一样，在缩小的过程中，直接把缩小碎片都按照原来的位置吸合在一起的？ 这次集中精力，再次把撕碎的纸放在桌子上，意识完全跟着那堆碎屑。 随着她默念全体缩小，她甚至连眼睛没有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上面，前一刻还是一堆碎片的状态，下一刻就成了一个整体。 她连喘气都没敢，一直在盯着，竟然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异能的秘密，果然不是轻易能够窥探得到的。 既是如此，她也不强求。正在劲儿头，还没玩够。崔娴又在这张纸上写字，缩小之后再放大，字也不见了。 她猜测的，十有八九就是那样。第一次缩小放大之后，会进行存档。之后即便是有破损，再一遍缩小放大，完全能够回归存档状态。 但前提是，不能有任何缺失的部分。像是她拿出来的那一小块碎片，要是不跟其他部分放在一起缩小，即便是恢复也不会是原状。 想到自己撕的碎片，只是一张纸物理形态发生了变化。经过缩小放大之后，是能够恢复存档状态。 要是那张纸，发生了化学反应，变成其他的形态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对异能的开发可能都不足1%。只要是想象力够，天马行空甚至不着边际，没准都能够实现。只要是大胆想象，小心求证就好。 拿着火柴，面前依旧是这张纸，还有一个大口的罐头瓶子。接下来，就是验证她猜想的时刻。 用火柴点燃，只烧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崔娴赶忙用玻璃罐子扣住燃烧的纸。大概燃烧到一半，火慢慢熄灭。 她刚才是有想，等烧的差不多了，自己吹一下。这可吹的力度掌握不好，没等吹灭火呢，先把灰烬给吹跑了。还没等验证，就知道肯定失败。 用罐头瓶子扣住，里面氧气不够，肯定就不会继续燃烧。她现在整个大脑都处于兴奋状态，办法多的是。 打开扣着的瓶子，一股灰烬的味道。崔娴离的远一点，生怕呼出来的气息，把灰烬给吹走了。燃烧之后的灰烬，轻轻薄薄的一层，看着非常脆弱。 意识紧盯半张纸和半张灰烬，随着再次缩小，果然看到纸张又是完好的一个整体。放大之后，拿着纸反复观看，还是跟之前几次测试，放大之后一模一样。 再次点燃半张纸，这次掀开罐头瓶子之后，用镊子挪走一点灰烬。缩小之后，果然是见纸张缺失一部分。 总结经验，一个物品经过存档之后，不管是发生物理上的变化，还是化学反应，只要它变化前后并不缺失任何部分，再次缩小放大，就能够回归存档状态。 若是燃烧成灰烬，不小心把灰给吹跑了，就不能全部恢复。 激动不已，这个技能太好了。光是用纸测试不行，还得看看其他物品是不是也一样。 这次来个大的，打算选用玻璃材质的东西。 把玻璃制品敲碎，不太容易控制碎渣。崔娴把砸石头用的石头套子和铁锤拿出来。 看着手边的罐头瓶子，拎在手里，有点不舍。万一测试玻璃不成功，就毁掉一个这么好的罐子，这得留着以后种植或者是养殖用呢。 站在门口，见院子里也没有人走动，趁着夜色跑出去。她记得有个地方，堆放不少坏掉的酒瓶子。 没一会就找到了地方，捡到个被扔了很久的酒瓶子。瓶口已经坏掉了，估摸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被扔了，里面还有不少灰尘，这两天下雨进水了，跟泥水一样。 在外面水龙头那，冲洗干净，使劲儿甩里面的水。又在炉灶那，借着温度把里面的一点水分都烤干。 回到房间，先把瓶子缩小放大进行存档，然后迫不及待的把酒瓶子，放到石头套子里。 瓶口的地方，她已经反复确认是什么形状的。随着她手起锤落，玻璃碎裂清脆的声音传来。接着又使劲儿砸了几下。 所有的玻璃碴子都在石头套子里，不担心有缺失的部分。 随着对碎渣进行缩小放大，仍然和纸的实验结果一样。 就现在已知的经验来看，衣服、纸张、玻璃材质的东西，经过一次存档之后，不缺失零件的前提下，都是可以再次恢复。 这个技能用处太大了，但凡是以后把东西都存档一遍，就不用担心会坏掉或者是磨损。 脑海中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是人受伤了……崔娴赶忙停止住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这个也太冒险了，就算是敢想，也绝对不敢去尝试的。 头脑太过兴奋，临睡之前也是活跃的很。以至于潜意识里，留存不少想法，尤其是最大胆的那个。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崔娴竟然做了个噩梦。 梦见有一个恶魔，正在追杀自己的恋人。那种恐惧和毛骨悚然，真真切切。而她的恋人，不管她如何呼喊，都无法挣脱那个恶魔的追赶。 她在想办法，在求救，在祈祷，可依旧是无济于事。她的恋人逃跑的速度，不及恶魔追杀的速度。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就被大卸八块。 痛苦绝望，蔓延在每个细胞里，不顾一切的扑到恋人身边。 把所有的碎块收集起来，呢喃自己会异能，可以让他恢复原状的。 不停的用异能‘恢复’‘恢复’‘恢复’，可不管她如何操控，一点用处都没有。 跪在地上的她，哭的痛彻心扉，却是无计可施。梦境里太过真实，梦里的感受似乎延伸到现实。崔娴一激动，就醒了过来。 第102章 爬墙出大院 入眼，一片黑暗。许久之后，才觉察有点光亮。躺在床上，额头上一层薄汗。 感受到胸膛心跳速度非常快，醒来之后，那种痛苦焦急的状态，依旧是非常真实。那种无助、绝望和崩溃的感觉，也留有尾声。 刚从梦境挣扎出来的时候，她似乎都没区分开，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深吸几口气，让情绪慢慢平复。 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什么鬼梦。自己这两世都没有男朋友，怎么做梦还出了一个恋人。 仔细的回想梦中人的样子，却是一点痕迹都捕捉不到。越是努力回想，那张脸就越是模糊。她的梦中恋人，连脸都看不清，怎么会有刻骨铭心的爱呢？搞的跟真的一样。 摸着胸口，可为什么，那种感觉那么真实。即便是没看到人，却依旧是能感受到，她与恋人的感情非常深厚。她就是知道，那个人肯定是她割舍不掉的羁绊。 当恶魔把他大卸八块之后，痛彻心扉的感觉也做不得假。即便是醒来，也残留不少绝望。 心情慢慢平复，梦境里的细节好像在慢慢消失。再想寻找点蛛丝马迹，却也是捕捉不到。索性，就不再耗费神思。 把一切都归咎于，睡觉之前自己大胆的想法。 闹钟就在手边，借着点点光亮，模糊的看到闹钟的时间，快指到早晨四点了，怪不得外面已经有点蒙蒙亮。 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可头脑中乱糟糟的，怎么都睡不着。 支棱耳朵听听外面，好像没有下雨的声音了。披着衣服走到门口，果然雨也停了。 也不知道黑市开不开，反正也睡不着，过去看看。 之前在黑市买了不少旧衣服，她都已经清洗好，今天要挑选一套自己之前没穿过的。口罩等，已经是去黑市的标配。 几天没去，也不知道黑市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至于她想买什么，也得看那有没有才是。 上次孙英说有流氓出没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想搞点武器防身。 之前去黑市，除了古董的摊位上，也没见其他地方有。这次去，先看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最近一直在做报告，都是在晚上，有的时候大会热度好，领导还会多说一些，回来的时候比较晚。走夜路，总归是有些不太放心。 还有那个马弘文，崔娴也是担心，这人心思不正，万一想什么卑鄙的招数，她也能有个防身的家伙事。 不管什么时候，人身安全都是重点问题。 这套衣服，也是宽松款的，穿在身上还挺舒服。从屋子里，找了一个竹筐，她要推着自行车进去黑市。有看中的东西，就放在竹筐里，省的拿着不方便。 一应物品准备好，口罩等先放在口袋里，要是碰到大院的人，也好解释。打算出门，忽的想起来，因为防盗，大院的墙上多处都装了铁丝网和铃铛，几位大爷也通知，重新规定了作息时间。 晚上11点关前院门，早上5点半开前院门。现在也才四点多一些，前门肯定是没开。 想出去，只能另想办法。后院所有人家，都静悄悄的，没开灯也没有任何动静。崔娴先把自行车给缩小，收起来。 幸亏自己之前早有准备，要不然以后去黑市，还真不太容易。 轻车熟路，走到自家墙边儿。为今之计，只能翻墙出去。雨停了，乌云散去，有些光亮透出来。 她之前比量过墙头，旱地拔葱上墙都挺费劲儿，何况还有一层铁丝网，但要是有梯子就不一样了。 把准备好了的梯子，搭在自家墙边儿上。这边墙体比院内其他地方高一些，外面的平地呢，又比其他的院墙外面的低上一些。 小偷想要徒手上来，得耗费不少力气，但凡是聪明一点的，肯定不会选择从这走。所以，这边也没安铃铛，崔娴再小心一点，也不怕会让警惕的邻居听到动静。 下了雨，担心地上湿滑，崔娴摆弄梯子试探了好几个位置，确保自己不会在上去的途中滑下来，这才踩着木头梯子上去。 她分量不重，也知道梯子能承载比她还重的人。但每上一个梯档，梯子就煽动一下。 这种轻微忽忽悠悠的感觉，好像身体在超重和失重间摇摆。 本来爬墙出大院就挺贼的，生怕吵醒别人，解释起来麻烦。这梯子更是让她紧张的很，绷着一口气，希望能够减缓这种忽悠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了墙头，伸手摸了摸上面，果然是有点雨水残留。直接踩在上面不太安全，她鞋底子不太防滑，要想骑跨过去，没准就会晃动铁丝网，把铃铛给动响了。 这就不得不说她的异能，眨眼之间，手中多了几张干松的报纸。把她要站的地方，水吸干点。 随后崔娴用手摩擦几下，确定鞋子踩在上面不会打滑。 小心的踩在上面，慢慢的蹲下，异能果然是挺好用。手指捏着梯子，缩小，转过身在另外一边放大。 之前踩点的时候，都是干燥的环境。现在底下是不是安全，她还得试探一番。 总算是把梯子搭好了，不敢耽误功夫，晃动梯子确保安全，翻身下来，不忘把报纸都收起来。双脚踩在地面，这颗心才踏实。 收了梯子，又把自行车给放出来。感觉折腾好半天，但她手脚利落，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看闹钟也才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现在为了使用异能，想方设法的做掩护，脑袋可是比之前灵光好多。处理突发状况，反应速度也比较快。 没再继续耽搁时间，直奔黑市。 就算是平日，这个时间外面也没有几个行人。更何况刚下过雨，周边更是没一个人影。 黑市最近开在大茶叶胡同，距离这不远。 不过路况不好，她也不敢快骑。借着点光，看到有亮光的地方，肯定就有水坑，不管大小一律绕路行走。要是觉得不稳妥的，索性就推着走。 南下两公里，就到了目的地。崔娴定睛看着胡同里面，确实是有光影晃动。 看来，今天这黑市已经开场。 第103章 领导待遇 她今天没有货卖，直接扫货。首先买趁手的防身武器，其次再遇到感兴趣的东西，性价比不错就入手。 手电筒打在摊位上，距离胡同口最近的地方，没她想要的东西。推着自行车越走越深，确实是看到些有用的玩意。 最先站定，在一个卖旧工具的摊位。光束扫在上面，崔娴看到很不少东西。 她前阵子，翻过几本工具类的书，也看到很多自己之前没接触过的工具。上面有详细介绍，每种工具的用法。 之前，她对那些书籍的兴趣并不是很大。相比较种植和养殖来说，她对后两项更热衷。 但是此时看到，书中介绍的工具，与摊位上的工具，自己能对上号，还真就感兴趣了。 她看到一个台钳，仔细打量，与记忆里的细节对应。这东西别看小，用处可不少。 台钳，也称为虎钳或工作台钳，是一种常见的夹持工具，主要用于固定加工件以便进行手动操作，如锯削、锉磨、切割等。 这种东西，在加工和维修的地方，用处比较多。崔娴目光落在调节器上，轻轻转动旋钮，就可以调节大小，以适应不同尺寸的工件。 跟书上介绍的一模一样，忍不住有些喜悦。这东西，暂时她还没想到什么用处，但值得入手，总归是有用武之地的。 看着新旧程度还不错，崔娴转动旋钮，润滑度也很不错。 老板见她有兴趣，直接比划手指头开价。崔娴却并不着急，手电筒的光束，又落在它旁边的脚踩砂轮磨刀机上。 当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入手一个。 这东西的用处，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是个跟磨刀相关的工具。相比较传统的磨刀石，这东西可是要节省不少体力。 通过脚踏的方式驱动砂轮旋转，就可以对刀具进行打磨。除此之外，还可以用来修整刀具，例如修整刀具的形状和角度，确保刀具在使用过程中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买防身用的武器。最起码也是要有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的。想要匕首更锋利一些，恫吓效果更好，自然是要配备相应的工具。 见手电光束落在磨刀机上，卖家又是迫不及待的比划价格。这东西，他是想尽快出手。有人来看，而且还站在那看了半天，肯定是感兴趣。 先报价，要是真感兴趣，也是可以还价的。 却不想，他这手指头都要比划出残影了，买家依旧是没什么动作。 倒不是崔娴不想搭理老板，而是除了这两个东西之外，她还看中了摊位其他的东西。 锉刀、扳手、钳子、钢锯，这些东西她都想入手。 有了这些个东西，日后去当知青，肯定能用得上。 卖家瞧着她也不太像是要买的样子，手电筒各处看，他主动报价都不搭茬。到后来，也不比划了，觉得跟她成交的可能性不大。 却不想，崔娴在扫看之后，手指头指着刚才自己感兴趣的几件，直接问卖家，一共多少钱。 卖家还没反应过来，崔娴手电筒晃了几下，卖家这才开始回应。 光是从比划的状态上，都能看出来，卖家肯定是挺高兴。 一下子能出手这么多东西，可是个大客户。 最后成交价67元，崔娴把东西装到竹筐里。真是有先见之明，放在这里面丝毫不用担心丢东西。放在自行车上，也不用耗费体力。 没耽搁，继续往前面走，竟然遇到个老熟人。 崔娴看到熟悉的旧报刊摊位，交易过几次，自然是认得的，即便是上面已经没有旧报刊。 手电筒在上面晃了晃，看到东西的时候，崔娴忍不住笑。 怪不得这老滑头上次没见到，原来是改行了。现在不贩卖旧报刊，改卖旧兵器了。就在她站定的时候，卖家也认出来她。 卖旧报纸的时候，就跟这大客户交易多次，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从身形和比划的手法上，早就彼此熟悉，认出她来。 遇到大客户当然是高兴，不过这高兴来得快去的也快。他现在也没搜罗到，多少能卖的旧报刊。 现在改卖旧兵器，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家，对这东西肯定没什么兴趣。 拿着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跟她说，现在旧报刊没货了。崔娴感觉，这卖家多是有些可惜。 但她却是挺高兴，正犯愁没地方买这些东西，这卖家还真是渴了就给送水，旧兵器正好是她需要的。 崔娴拿起来一把长剑，拎着分量还不错，感觉是个好家伙。 收起来手电筒，拔出来手指头在上面敲了敲。轻敲，声音清脆、短促。重敲，沉重而响亮，很满意。 卖家刚才还有点遗憾，恐怕没机会跟她交易，没想到这东西她也感兴趣。 只见她又拿起来一把匕首，放在手里握了握。 随后就比划询价，老板直接报价30元，交易成功。 崔娴手电筒又扫了一下，也没什么好东西。卖家鬼机灵，见她对武器有兴趣，写他手上还有好东西，不方便带出来。 她是老顾客信得过，还是那个地址，晚上9点半去他那。 从黑市出来，无人的地方把东西缩小藏好，光亮比她出门的时候多。骑车速度快，又回到翻墙出来的地方。 四周无人，先把自行车缩小收起来，梯子搭出来，上墙头。梯子换边儿，再下去，收梯子。 有了第一次经验，回来的时候全程一分钟都不到，溜得很。 院内无人，先把自行车停放在原来的位置。回房，换掉衣服，距离每日起床还有不少时间，又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跟老太太吃过早餐，推着自行车出门，见徐胖子的车就在院外等着。 还没等她询问，今天怎么又来接，还是他过来接的。 就见吕三爷正好出门看到，“昨儿听说，娴丫头是领导待遇，车接车送的。没想到真有这么大本事。” 崔娴又解释了一句，让徐胖子等会，她把自行车放回去。 有人看着，她也不好把自行车缩小。停放在后院，这才跟徐胖子离开。 第104章 挪窝 崔娴惊讶，今天怎么是他来了，而且还是到家门口接的。 开车的人笑呵呵的，说他自告奋勇来的。这雨停了，但路也不太好走。正好到家门口接，晚上再给她送回来也方便。 难得有表现的机会，徐胖子当然不想错过。把车上的人，都交给林哥，他就在门口等着。 也没进院，生怕别人说什么。就这，刚才在院门口，还有人调侃她呢。 有些忐忑，担心是不是到门口，给她惹风言风语了。 崔娴让他宽心，吕三爷是长辈，不会编排什么的。 俩人一路晃悠朝着河滩，徐胖子现在话也不少，对着她也不再像刚认识的时候，一句话吭哧半天。 快到河滩，那些零工早就已经就位。叮叮当当的动静不停，挑夫们也在斜坡那等着卸货。 她真是奇怪，明明干的是最耗费体力的活儿，但这些人依旧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身体素质，也是很好。 不管是论及生活条件，还是工作条件，都不如城里人。但崔娴总是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幸福和满足。 “农村人想的少，有本事就多挣钱，没本事呢，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徐胖子目光看向那些零工，他们累了，回家躺在炕上就能睡着。 睡的也香，雷打不动。等到醒了，又恢复最好的精气神儿。 再生上几个小崽子，围在身边转来转去的，就更是乐呵。 想的简单，当然容易知足。 崔娴赞同这个观点，想的少了，就不用耗费那么多心神。睡眠质量好，幸福指数自然也会提高。 铆足劲儿赚钱，一点都不丢人。 下了车，崔娴笑意盈盈的上了斜坡。挑夫们见她今天心情好，也跟着乐呵。 今天放晴，明天又是崔娴他们的休息日，敲石子的速度提高，恨不得补上昨天的缺口。 她刚站在斜坡上，为首的挑夫已经把石头扔到漏斗里。接了白条，后面的人陆续上来。 两辆车很快装满，挑夫的速度也减缓许多。崔娴趁机，往里扔了不少碎石头。 站定在斜坡上，敲石头的声音，相比较她刚来的时候，小了许多。见河滩的石头，弄的差不多，好多人往上去敲石子。 偶尔她眺望的时候，也看不出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雨过天晴，温度上来，河滩上的地面被晒干。但路依旧是不好走，尤其是挑夫挑担过来，脚下一个不注意就要滑一下。 敲石子的往上去，距离凉棚远了，挑夫要走的路程也比往常更远。俗话说，长途无轻载，这一路过来着实辛苦。 崔娴盘算着，可以让他们节省点体力。 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她挪窝，把凉棚也跟着零工，往上挪动一些。 靠她的力气，肯定完不成这事儿。还得是找挑夫们帮忙，人多力量大。挑夫中，也得找个有话语权的，崔娴想到陈满仓。 等了十几个挑夫，这才看到他的人影。陈满仓从最远的方向过来的，挑着扁担，沉甸甸的两个畚箕上下晃动。 有些年纪大的挑夫，中间还要歇一口气，陈满仓年轻力壮，直接挑着上来。 “陈队长，你等我一会。”崔娴把剩下几个挑夫的白条给了，“我这有个建议，想听听你的想法。” 言明，现在这样远的距离，还顶着大日头，挑夫过来一趟太耗费体力。 就盘算着，把这个漏斗、斜坡架子以及她的凉棚，也跟着零工的队伍，往上移动。 这样不但省了好多路，挑夫能节省不少体力，更能节省挑担的时间。效率高，大家伙儿赚的也能更多一些。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或者是与这些人，没有交情的时候，崔娴或许不会提出来这样的意见。左右不管远近，她都能赚钱。甚至距离远了，他们挑的石头少，她能赚更多的钱。 但现在，她的责任感让她也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陈队长满头大汗，用衣襟儿擦擦，听她说完这个提议，眼里藏不住的赞同。这个提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虽然都是干力气活儿的，但是距离远近对体力消耗的程度相差太多。 他们一个生产队的，距离稍微近一些碎石堆儿，就让上了年纪的人挑。像是他这样年轻体力好的，挑稍微远一些的。 但总归，是比之前耗费更多的体力。刚才也想到，想让崔娴跟着挪动，还没找到机会开口。 俩人商定，明天她休息的时候就搬。今天先辛苦一天，不折腾了。要不然这功夫耽误在挪窝上，大家伙到手的钱又得少。 “上边的石头，还能再弄个十来天的？”崔娴瞧着，这么多人，林哥他们俩跑车的效率也高，上面那一片石头，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陈满仓也犯愁这件事，大家伙儿赚的多的前提，是河滩上有石头。 现在这一片河滩石头都弄的差不多了，再往上去数量也有限。他大概算过，也就十来天的量。 “你要办采石场的申请，还没下来？”崔娴觉得，以陈满仓的工作效率，她说完肯定就打申请，上往走流程了。 一直到现在，也没听到任何消息，估摸是有出问题的环节。 陈满仓点头，也是无奈。申请提交上去，还卡在公社那里。没审批下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随着石头越来越少，他也越是担心这事儿。 见过了大家赚钱的喜悦，等没钱赚的时候，不知道得多犯愁。 崔娴觉得，他要多到公社跑动，争取到上面的支持。那么多人的生计，全压在他身上，肯定有压力。 有压力陈满仓不怕，就是担心即便是承担住压力，也没给生产队的人博来好处。 听了崔娴的话，他也打定主意。 砸石头的零工和挑夫，不停歇的干，林哥和徐胖子两个司机也是马不停蹄。 一天的时间，每个人跑了13个来回，徐胖子下工的时候，主动请缨，送崔娴回去。 她对去百货公司买货心有恐惧，回去路上，让徐胖子把自己放到供销社的路边。 大前门有效，她再补一条货。 第105章 百宝腰带 回到大院，遇到人打个招呼，推着车子进了后院，刚停放好一个人就从自家屋子里窜出来。 孙英笑容灿烂，手里拿着个东西递给崔娴，献宝似的。看似动作漫不经心，实际上对手里的东西多在意，崔娴最是清楚。 “可以啊孙英同志，第一次担此重任就完成的这么好。”崔娴也不扫兴，看着她递给自己的腰带，很是满意。 倒是对面的人，听到她夸赞的如此流于表面，并不是很满意。 她第一次独立做一个东西，从构思到设计图纸，再到剪裁缝纫，做到成品，每一步都尽善尽美。做出来的东西，她也反复观察过，非常满意。 本是想在屋子里等崔娴的，听到动静就忍不住跑出来。这点夸赞，自然是满足不了她。 崔娴带着她进了屋门，也不吝啬夸赞。“嗯~布料选择的很好，围在腰间很舒服。缝纫的线条很流畅，针脚细密。布料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线头，纽扣钉的很牢固。” 并非是崔娴夸张，孙英做出来的成品，完全超乎她想象的完美。也不枉费，整日坐在缝纫机前那么长时间的功夫。 第一次独立完成个项目，丝毫不比老师傅逊色。 腰带有八公分宽，从两边腰的位置到前边，一共缝了10个小袋子。一排的小袋子，都整整齐齐的，配上纽扣也很美观。 袋子周边缝的也很用心，崔娴的手指头伸进去摸了一圈，牢固且没有任何缝隙。里面就是装了小珠子、牙签这种小东西，也很难掉出来。 孙英还很有设计的，在口袋上缝了一个翻盖。钉了扣子，把扣子扣紧之后，就算是口袋倒过来，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掉下来。 这已经是不是满意能形容的，而是超级满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有这样的口袋在，即便是她动作激烈一些，也不担心会有东西掉出来。 孙英的手艺真不错，自己也没看走眼。 得了夸赞的人，兴奋的手舞足蹈。果然还是崔娴最懂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两天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就想把腰带做的最好，让崔娴满意。 现在算是首战告捷，给了她做成衣的信心。让崔娴放心，保证不会让她失望。 本想留在这修改衣服的图纸，孙英哎呀一声，光顾着缝腰带，忘记把衣服的图纸拿过来。一溜烟的就跑开，说待会再来。 等人走了，崔娴把屋门关上。有这百宝腰带，她随身携带东西更是方便。 开始研究，给东西存档的事情。经常性缩小放大的物品，早就存过档了。崔娴想到自行车，她有一次骑山路，颠簸的好像是哪里叮了当啷的作响。 还想着，有时间修一修，等到再次缩小放大时候，就没动静了。当时她也没在意，过了几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现在回想起来，骑到现在，自行车一直不坏，甚至连气都不漏，出现一点小毛病，第二天自然就被‘治愈’了，肯定就就是这个原因。 这技能，用处非常大。趁着有点时间，赶紧把近期买的衣服、鞋子，和使用良好的东西，赶紧存档。 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将来弄坏，甚至都不会继续有磨损。 她的速度很快，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存档之后，孙英又拿着衣服图纸回来，铺在桌子上。 东西多了，就嫌弃崔娴的桌子又小，又破，在上面写字的时候，不小心就把纸给戳破了。 不过也就这么抱怨一句，继续埋头苦干。 盛奶奶招呼她吃饭，叫着孙英也一起。正在劲儿头上的缝纫师傅，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恨不得现在就把图纸完善好，赶紧操刀缝纫。 今天晚上是在暖水瓶厂做报告，还没到地方，崔娴就期待起来，今天能拿到的纪念品。 相比较其他东西来说，能保温的东西对她作用更大一些。 一路上都在盘算，今天如何排名的事。深思熟路之后，决定适可而止。高处不胜寒，偶尔登高大放光彩，但不能连续赢次次都得第一。 暂且不说，压力有多大，就是马弘文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就觉得后脖子犯冷。 今天也没准备用盘外招，计划正常开场。 到了礼堂后台，听安排上场顺序，果然马弘文对她的目光并不是很坦荡。估摸这人，指不定又有什么新招呼。 更加笃定，今天晚上自己要正常开场。再看向冷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调整稿子的内容，或者是演讲的方式。 她是真心希望，冷静能够拔得头筹。这样优秀且有干劲儿，也很坦荡的人，才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崔娴这次被安排在第一个登场，冷静第二个，马弘文最后一个。 第一个上场的，本身压力就很大，想调动起听众的情绪需要很强的感染力。但今天崔娴正常开场，反响很是一般。 下台的时候，见张主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全场最佳，领导对她颇有微词，但为了明哲保身，也就只能如此盘算。 冷静已经做好准备，打算第二个上台。随着主持人声音落，她已经起身，却没想到，叫的是马弘文的名字。 三个人的上台顺序，彼此都清楚。崔娴很惊讶，马弘文为什么跟冷静更换了上台顺序。 冷静也同样不理解，马弘文为什么非要抢第二个出场。 可当马弘文放大招，现场刺破指头写血书，以示决心的时候，崔娴和冷静都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更换出场顺序。 果然，见他如此坚决果敢，直接就把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掌声久久不息。 掌声越是热烈，台上的人越是傲气，而台下的冷静就越是恼火。 压轴的冷静吃了一闷棍，她再报告自己写血书的事迹，台下观众就有审美疲劳了，甚至还会有，她借鉴第二位演讲人员内容的嫌疑。 冷静想要去争论，想要领导主持公道。但此时的领导，却并未看向她的方向。 随着掌声越来越小，主持人已经宣布，让冷静登台做报告。 第106章 绝他人之路 崔娴感觉，冷静每走一步，都走出了心如死灰的颓然。 那份报告，继续作非但是不会有预料到的效果，还可能适得其反，让她声名扫地。但若是不作，站在台上更是尴尬。 不管如何调整，哪怕是喉咙扯破，也追不上马弘文的效果。 崔娴也觉得，这一招实在是太狠。冷静第一场报告的效果非常热烈，马弘文也是亲眼看到。同样，自己作报告效果好的时候，马弘文也有看到。 至于为什么针对冷静，一来是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二来也是因为冷静的事迹，更好模仿。 马弘文要是说，他也有一个当知青且优秀的哥哥，那可就算是胡编乱造捏造事实了。 但不管是效仿哪一个，崔娴都觉得太可恶，不讲武德。 猜测，这几次作报告，他也看出来，领导们想要整体效果最好，至于他们三个人内部的竞争，领导并不是很在意。甚至鼓励他们竞争，越是激烈，就越能够把效果做出来。 这次或许只是一个尝试，如果效果好，之后指不定还会如此算计。 让她想到后世的一句话，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短时间内，还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崔娴觉得，如果冷静能够真正的冷静下来，把整份报告都切割掉，单凭这几次报告经验，临场发挥，没准还能有些反响。 但也明白，之所以能够成为典型，就是因为她当初的这一壮举。 细思极恐，马弘文的心肠坏透了，用冷静最骄傲的方式，直接绝了她的路。 台上的人，面色如常，看似已经平静下来。可是真正开始作报告的时候，崔娴也发觉她的气场相比较之前，要弱很多。 本来像是这种报告，前一个把观众的情绪调动到最高，后一个再接就有些吃力。何况马弘文还搞了这么一手，冷静难免底气不足。 到冷静报告最高潮的时候，本该是全场掌声，却不想，掌声不多，但议论不少。 站在台上，最是能看清楚，下面听众的动作。优秀如冷静，如何能感受不到，大家对她这份报告的疑惑。 尤其是领导之间的交谈，不管是否关于她这份报告的，此刻都会让冷静认为，就是在说她与马弘文演讲内容雷同部分的事。 冷静坚持把报告作完，若是说最开始，她还能勉强稳住情绪，到后面的时候，明显已经有些不对。情绪调动不起来，连往日的一半的状态都没达到。 果然下场的时候，从掌声判断冷静是全场最差的那个。 崔娴余光看到旁边的嚣张得意的马弘文，他好似一点都不觉得，这种行径有多卑劣。 等冷静落座之后，满目恨意。看来这俩人，仇结大了。 有人表现好，有人表现差，但整体效果领导很是满意。道别的时候，暖水瓶厂的领导，对马弘文夸赞有加。 看到那小人丑陋的嘴脸，冷静满腔怒火当着领导的面儿无从发泄。冷静的大局观，让她不能在这种场合，揭发马弘文的行径。 崔娴目光落在，今天的纪念品上。暖水瓶厂的纪念品，是手提保温桶。 她可太喜欢这份纪念品了，放在手里掂量一下，估摸能装一碗汤，这个太实用。计划，每天晚上买4跟冰棍，塞进里面当做冰箱用。 报告结束，张主任提醒，明天晚上啤酒厂，后天晚上面粉厂，继续作报告。 让他们好好准备，要比今天更精彩才行。 马弘文和冷静离开之后，崔娴被张主任留下。糖果是没有的，今天她表现平平，估摸领导又是少不得一番教导。 果然如同她想的那样，张主任鼓励她向马弘文学习。崔娴想到马弘文今天在台上，表决心的方式，压力好大。她要是也以血表决心，都不敢想冷静那张脸会黑成什么样。 回家的路上，想到冷静今天委屈的样子，但领导似乎并没有要为她鸣不平的意思。一肚子委屈，着实是影响心态。 崔娴对马弘文更是鄙视，不想麻烦招惹到自己身上。合适的时候藏拙，还是有些用处的。 晚上应约，她到的时候，卖家在胡同口等着呢。这卖家对她，相比较之前，也多了几分恭敬。合作次数，而且都算是大买卖，她拿钱痛快，买卖双方都很满意。这样的大客户，当然想要维系好。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老滑头当然也得确保，自己安全为第一。 卖家是老滑头，崔娴现在也算是个小滑头。伪装做的全套，说话的声音也压低许多。自然也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卖家确定她依旧是只身一人来的，带着走进胡同。 与上次的路径不一样，乱转了一圈，又走到上次那个四合院门口。 带着崔娴到了上次放报纸的房间，现在堆满了斧钺钩叉。 手电筒在上面扫一圈，很是满意。心想，这老滑头不知道在哪里，搞来这么多东西。 不过这些不重要，她能够用得上的才是重要。 卖家离门口远一点，崔娴往门口的方向走几步，仔细的打量那些东西。 她觉得，最配自己异能的是：刺刀、流星锤、长枪、鞭子、双手长砍刀、单手斧子。拿着单手斧头，对着空气比划两下，很适配趁手。 东西不错，但有的武器上，带着点锈。她的磨刀机正好能派上用场，不过也不能便宜了卖家。 商谈价格你来我往，最后一共花了120元，把东西全部买下。 捆绑好，驮在后车座出了四合院。七拐八拐的出了胡同，骑车走了一会，四下无人才把东西缩小收起来。 回到家，把今天所有的物件全部‘存档’。包括暖水瓶，今后再也不怕摔破了。 把百宝腰带穿上，再次感慨孙英的手艺太棒了。再把武器、常用工具装配好。缩小的东西放进去，肉眼甚至都看不太清楚，凹凸的痕迹。 食指在腰带上一摸，一把斧头就握在手上。手一转，斧头就换成长剑。 真要是在外面遇到混混，他们根本就是来送人头的。 第107章 上山进货 前一天晚上，买来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子。又砸了几块石头过筛装瓶，累的手臂有些酸胀，舒舒服服泡个澡，这一觉睡的香甜。 早晨起来，跟盛奶奶吃了饭，老太太精神头很足，气色看上去也很不错。 听说她今天还要出去，心疼休息的时候，还要在外面跑。 好好个姑娘家，晒的黢黑。 崔娴还挺满意自己现在的肤色，自从给自己美黑之后，果然是避免了好多麻烦。 女生，还是漂亮女生，在哪里都是扎眼且不安全的。自我保护好，才有机会说赚钱的事。 宽慰盛奶奶，这样也挺好，晒黑了健康。 吃过饭，跟盛奶奶道别，推着自行车出门。 昨天晚上，她把装碎石的药瓶和成块的石头都拿出来，发现存货不多了。正好赶上休息日，打算找个地方进点货。 确实想到个好地方，那里石头肯定不少，足够她备货，也不用跟十里沟的那些零工抢石头。 骑着自行车，朝着八里沟的方向过去。那个地方，也就是徐胖子开始拉碎石的地点。 跟徐胖子闲谈的时候，知道了去八里沟的路线，不难找，骑着自行车也挺方便。 出门尚早，大日头还没上来。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的。路上汽车寥寥，空气质量好的很。加上前几天刚下过雨，偶尔能闻到泥土的味道。 偶尔看到，大块的麦田，绿油油的，很是赏心悦目。淡淡的草木馨香，沁人心脾。路边还有小野花，喝饱了水，被太阳晒的美滋滋。 走的热了，就找个有树荫的地方，休息一会。一路不疾不徐，边欣赏美景边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也到了地方。 放眼望去，这的河滩面积和石头，都比十里沟少。估摸着，这些石头能顶半个月。真要是那边的石头都砸完了，这还能将就一阵子。 但石头也是有限，想要给村民带来长久的生计，还是要办采石场。 也不知道，陈队长那边有没有去催进度。领导们自有考量，陈队长要说服他们，也是要耗费不少的力气。 河滩上的石头，都比较小，崔娴往上游过去。有些地方，还有零工砸过石头的痕迹。 踩着晒的热乎乎的石头，一边走一边看，寻找合适的大块头。 遇到草木高的地方，就拿出来长枪拨开草。十里沟那小孩子被蛇咬过，她也有了阴影。 现在手中，倒是备着一点常用药。不过想到遇着那些东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在上游，找到个大石头聚集的地方。开始收集大石头，缩小之后装进布袋。 这边人来的比较少，没有太多行走的痕迹。大石头旁边不少杂草，小心的拨弄好，都装起来。 每一块，都有十多斤。沉甸甸放在布袋子里，这可都是能变现的好东西。 装到自己快搬不动，这才作罢。意识观看到，时间还早，找个地方歇息一会。 嘴里叼着一根草，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上面漂着几朵白云，很是惬意。 蓝天白云，清新的空气，吃喝都很健康，有能力赚钱，有本事傍身，现在的日子很是美好。慢节奏的生活，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欣赏周边的一切。 休息够了，往旁边的山坡上走。刚才她站在大石头上，看到上面有不少枯树。 住在村子里的人，想要烧火的柴火，唾手可得。像是城里的，想要些好的木柴还得找人帮忙才是。 一边往上面走，一边找些有韧劲儿的草。很多农户，都是就地取材。有些草很好用，揉搓到一起并不比绳子逊色。 用斧子割了一些，拎着找到有枯树的地方。 树干很粗，估摸村子里人也不太喜欢要这种，山路不好走，拖回去费力，倒不如捡一些细点的好拿。 但她对这种大树干，还挺喜欢。 眼下的这一根，树干里面晒的也很干松。放到灶膛里一小段，够烧上好长时间。 戴上纱手套，取出斧头，把枯树缩小到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把它弄成小段，塞进装柴火的小布袋里。 继续往上走，遇到枯树多的地方，捡些小树枝，在安全的空地上用石头，围成个炉灶，烧上一壶水。 现在李大爷和盛奶奶的柴禾，都是用不完的用。先攒着，等他们烧掉一些，再给填补上去。 这些柴火，容易得人垂涎的。而且她挑选的，都是树干，耐烧的地方。缩小了保存，更是方便。 趁歇息的功夫，泡上一杯高碎。热的满头大汗，喝上点热水非常解渴。 不忘把火给熄灭干净，不留一点火星。用旁边的泥土，把灰烬盖上确保万无一失。 任务完成，把工具等都收拾妥当，回去城里。 先到家，把石头等存放好。把鞋子上的泥土擦干净，身上的灰尘也扫了一下。 看着闹钟，中午一点了。想着这个时间，宋坤肯定能在家。平日里她下工回来，时间不早，没办法找宋坤。 趁着今天休息，赶紧把钱给还了。揣在口袋里，实在是难安心。 临出门，想着自己一个人去找宋坤，万一再惹出来什么议论，想叫孙英作伴。转念一想，不能带着她去，不能让她知道霍开渠的事情，跟自己扯上关系。 那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去还钱。宋坤家，在她家东北角，直线距离也不过就五百米。 崔娴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地方。看到写着大七条胡同23号，是个两进的四合院。 她记得，宋坤家是住在正房的两间，却也是拿不准。 进了大院，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院子里打扑克。 “请问，宋坤家住在哪个房间啊？”崔娴张口询问。生怕自己找错了房间，影响到人家午休。 几个少年听到找宋坤，目光齐齐的看向在场的一个人。 那个少年指了指正房，“住在那。”回应之后，他的目光盯着她，有些惊讶，有些不可思议。 崔娴看着正房，果然是住在这，道了谢抬步过去。 第108章 还钱 崔娴没发现，刚才给她指路的人，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此时她走到门口，对着里面询问一声，“请问，宋坤在家吗？” 听到外面的动静，里面夫妻俩就出来了。崔娴询问的时候，也刚好走到门口。宋母率先开口，“他没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先把人邀请进来，不住的打量。宋父总觉得眉眼之间，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有什么渊源。 崔娴看夫妻俩，从外貌和年龄上判断，应该是宋坤的父母。乖巧的叫人，自我介绍是小崔，宋坤的同学。 观看模样和身段，崔娴就很讨人喜欢。说话也是有礼貌，举止落落大方，问她什么回答也是条理清晰。 就简单的交谈几句，宋母就忍不住对她欣赏。 见崔娴没说找她儿子有什么事，估摸也不好跟他们说。打发宋坤的五妹去找他，让崔娴在家里等一会。 正是午休时间，夫妻俩有些闲工夫。宋母拉着崔娴，问了不少事。越是交谈，就越是喜欢。 宋坤的父亲，是轧钢厂车队的队长，母亲是糖果厂的仓库保管员，平日里接触的人也不少，最是能聊天。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宋母他们刚才吃过了，但大中午的上门，又是忍不住喜欢她，总想给点好处。 崔娴忙着拒绝，说自己吃过东西了。来之前，只想中午的时候，宋坤肯定回来吃饭休息，这个时间刚好能抓到人。 没想到，大周五的，宋坤父母竟然在家里午休。 架不住宋母热情，非要给她弄点东西吃。夫妻俩一同离开，宋母偷偷去厨房给她煮荷包蛋，把崔娴留在房间里。 两间正房，收拾的很整洁。看屋子里的家具摆设，条件还不错。宋母也是个很能干的人，各处摆放的很讲究，窗明几净。 崔娴在等待的时候，看到墙上的照片。全家福8个人，兄弟姊妹6个，宋坤为老大，还有2个弟弟，3个妹妹。 兄弟姊妹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长相好，身材匀称。尤其是宋坤，身姿挺拔，帅气爽朗，刚才见到宋坤的五妹，瞧着也是个美人胚子。 从照片上能感受的出来，这一家人很幸福。想到宋坤的性格，成长的过程肯定也很顺利，身边结交的人脉不少，也得益于他父母混迹的圈子。 唯一觉得有点可惜的，是个恋爱脑。要是一门心思搞事业，不可小觑啊。 正愣神，听到宋母的动静，赶忙起身。 宋母听说，崔娴在河滩打零工，多是心疼。从厨房煮了荷包蛋给她端出来。 刚才推辞无果，现在人家都把吃的拿出来了，再拒绝反而浪费了人家一番好意。 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的吃着。余光，感受到宋母对自己的关注。 也不怪宋母对她热情，寻常也接触不少小姑娘。城里的小姑娘，娇滴滴的，跟人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扭捏。 虽是着装打扮都不错，但她还真喜欢不起来。 反倒是看到眼前的小崔，是打心眼里喜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一眼就瞧出来这孩子很好。 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吃饭的时候也是细嚼慢咽。虽是晒的黑乎乎的，但那双眼睛很亮。 崔娴吃的慢，还小心，嘴角都没沾上东西。吃完后，筷子靠盘边儿并齐摆放在桌子上，夸赞宋母手艺好，荷包蛋做的很美味。 这么一夸赞，宋母更是高兴。 宋坤的五妹回来，并没有找到宋坤本人。宋母倒是挺开心的，今天小崔没见到儿子，改天还会登门。 下次再来，要好好准备一下。这种天然的亲近，让宋母对她越发喜欢。 但崔娴却不想，再来这找人。宋家父母太过热情，她有点要招架不住。没找到就算了，把五十元钱还给宋母。 说这钱，是宋坤落下的，本来想亲手还给他，不过现在给他母亲也是一样。 说完之后，就告辞了。 出了大门口，才松了一口气。太过热情，也有压力。 人刚走，宋坤的父母站在门口，俩人对她的印象都很好。“这个崔同学，连名字都没说。” 听着话音儿，外面的老二宋刚跑到他们身边，“我知道，这是崔娴，大名鼎鼎。上个星期刚在轧钢厂礼堂作报告。我和哥都去听她做的报告，还给她鼓掌了呢。” 宋母惊讶，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典型。怪不得，说话的时候丝毫不怯场。 在大礼堂里作报告，一两千号人坐在下面听，还有不少领导，她果然是很优秀。 这么优秀的孩子，也难怪他们见一面都喜欢。 宋刚见父母对她感兴趣，把报告里听到的内容，跟他们说不少。说崔娴的哥哥去北大荒当知青，干的非常好，将来崔娴也是要跟哥哥一样，不贪图城市里的安逸，去当一个出色的知青呢。 一直听着的宋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崔娴眼熟。她跟她父亲有几分相似，当年是因公牺牲，听说他家里是有一双儿女。 没想到，这双儿女如此优秀。 听了崔娴的身世，宋母就更是心疼。这么好的孩子，身世怎么…… 崔娴可不知道，宋家父母对她这么感兴趣。从宋家离开之后，回到家骑着自行车直奔药店。 之前她想买些手术刀等东西，被药店以没有介绍信为理由拒绝。还一直犯愁，去哪里能开一份介绍信呢。 像是那些东西，都是给兽医或者是医生行业相关人员准备的，她一个外行就算请人帮忙开介绍信，也没个正当的理由。 没想到，汪冬梅开了介绍信让她帮忙买东西，顺带也可以把自己想买的，给一次性入手。 到了药店，把汪冬梅和自己要买的物品的清单，连带着介绍信都给营业员。 果然，这次对方什么都没说，把东西都给她拿出来。 汪冬梅的单独存放，崔娴还给自己买了一个红十字小药箱，手术刀等各种手术器材，还有产钳，都准备齐全。 这些东西，价格还真是不便宜，自己花了392元。但她也没含糊，趁着现在有介绍信好买，一次性准备齐全了。 第109章 故技重施 从药店出来，宝贝的抱着小药箱。骑车到无人的地方，把东西缩小先收好。 等到家之后，汪冬梅的那份单独存放。把自己的手术器材‘存档’一遍，将来怎么用都不怕。如此算来，这笔钱花的一点都不浪费。 今天晚上去啤酒厂作报告，距离这有18公里，张主任通知他们，晚上5点在居委会集合。 不用在家吃饭，盛奶奶就一个人做点软烂的东西。崔娴陪着她说会儿话，就准备要去集合。 意识盯着闹钟，掐着时间提前几分钟到的居委会。她是一点都不想，看马弘文和冷静的明争暗斗。 之前俩人只能算得上是暗流涌动，马弘文就是背地里使绊子。昨天那是搬上台明目张胆的算计了，估摸这俩人再碰面，指不定如何刀光剑影。 果然到了居委会，接待室里俩人相隔甚远。崔娴见马弘文脸上的得意，敛藏不住。好似是多正大光明的胜利一样。 她还想问问，冷静有没有修改稿子。要依旧是原来的那一份，马弘文肯定又动手脚，在她之前作报告，那冷静依旧是被动。 张嘴的话，最后还是咽下去了。这水很深，加之领导对马弘文的事情，都并未表态，就算是她站出来也未必能帮上冷静。 把东西放下落座，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顺着味道，寻找到源头，是冷静洋瓷缸里泡着的东西，正冒着热气散发着味道。 冷静喝的津津有味，似乎对杯子里的东西很重视。 见崔娴盯着洋瓷缸，满脸好奇，冷静从二七厂发的黄挎包中，掏出来四五个纸包。“老中医给我开的，保护嗓子的。”说着，把纸包递给崔娴一个。 崔娴拿着纸包，有些意料之外，冷静竟然主动送给她东西。道了谢，她还真需要滋养滋养嗓子。 在一旁的马弘文几个箭步冲到冷静身边，虎口拔牙，直接从冷静的手中抢下来一包。刚才他也闻着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但他的目光看向冷静的时候，后者横眉冷对。现在可是抓住机会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是保护嗓子的宝贝，有便宜当然要占。 “我嗓子也哑了，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能厚此薄彼。”马弘文抢过来，直接躲在窗边，打开纸包闻了闻。 冷静追着过去，本想抢回来，却见他已经拆开纸包，脸色难看目中怒火：“你这个小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一个战壕。” 马弘文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带着狡猾的神情，都已经被他打开了她肯定不会再要。暗想，冷静也是够鸡贼的，背着他们偷偷的去看老中医。 幸好，他动手速度快，现在自己也喝上保护嗓子的东西，就不怕在台上比不过她俩。 崔娴见这俩人，又开始斗嘴，谁也不肯退让。听到外面有人叫他们上车，这俩人才各自收拾东西。 啤酒厂周到，来了两辆车接。主任坐吉普，他们三个人坐解放。 冷静不想挨着马弘文，感觉这人像是毛毛虫，不咬人专门膈应人的。怕被啤酒厂的司机看了笑话，一路上俩人倒是没针对。 到了啤酒厂，照例领导们先寒暄客套一番，介绍三位作报告的，接着就是过去食堂。 崔娴余光在观察啤酒厂，厂房设备不少，隐约能听到设备轰鸣的声音，鼻子里时不时就钻进来些酒香味儿。 她觉得，在这上班的喜欢喝酒的工人肯定很幸福。大夏天的，来一杯冰啤酒，清凉解暑啊。 跟着到了食堂，发现这食堂好大，其余人继续朝着里面走。崔娴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大水壶，正好有点口渴，从黄挎包里拿出来洋瓷缸。 放出来是浅黄色的液体，崔娴以为放在食堂门口的，是给工人用来解渴的凉茶。 喝了一口，皱着眉头仔细闻了闻，竟然是啤酒。 果然是啤酒厂，食堂门口放着的，都是啤酒，工人待遇果然不错。 不敢继续喝，怕耽误一会的演讲。快步跟着进了食堂，看到他们那一桌摆放着四菜一汤，这是招待标准，不能超标。 不过装菜的盘子可是不小，比二七厂的要大上几圈，都快赶上脸盘了。 吃饭的时候，张主任给了她好几个眼神。桌子上的饭菜都很美味，让她敞开肚皮使劲儿吃，饭量是不能逊色给那俩人。 这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她的饭量就那么大，着实是吃不下。 吃完饭，几个人去后台沟通上台的顺序。马弘文索性明目张胆，就是要在冷静之前作报告。冷静跟他争执几句，抵不过马弘文脸皮厚，最后落败。 崔娴不争上台顺序，她的内容与马弘文的不冲突。更何况，现在他放大招，想赢也得从长计议。先让他张狂几天便是。 果然，当天的光彩，依旧是属于马弘文的。当他刺破手指头那一刻，全场先是刹那间鸦雀无声，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不停。 还有人喝彩，夸赞马弘文是真性情，在偌大的礼堂内清晰可闻。听到有人赞扬，马弘文更是慷慨激昂。 一封血书，昭告自己的为祖国建设，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雄心壮志。 这积极的情绪，也影响到下面的听众，附和要与他一样，去当知青为祖国做贡献。 崔娴反响依旧平平，最后一个是冷静上场。她的稿子有做改动，但肯定还是要围绕她当初的壮举来讲，在马弘文后面作报告，自然就落于下风。 冷静黑着脸一声不吭，尤其听到啤酒厂领导夸赞他的时候，看马弘文的眼神更是不好。 啤酒厂的纪念品中规中矩，订制的教员像章，一支钢笔。 张主任也没辙，交代他们明天晚上面粉厂，后天晚上无线电厂。 临走的时候，看冷静的眼神别有深意。 领导们先退场，三个人跟在领导身后。回去路上，马弘文又位列第一名，骄傲的尾巴恨不得翘上天。 “明天晚上面粉厂，可是你的主场。”崔娴祝福马弘文，在他的主场，肯定更要卖力。 马弘文双眼放光，兴奋的神情压都压不住。 第110章 备货碎石头 冷静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根本看不上这种偷奸耍滑的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靠着这种方式，博得满堂喝彩。 这哑巴亏吃的，着实是窝囊。若她成为典型的事迹，并非是这个，还可以跟领导申请重新修改稿子。 可现在，若是修改稿子，她未必就能继续当典型，而不修改稿子，就只能任由马弘文在头上作威作福还无计可施。 崔娴也察觉出来，冷静憋屈窝火，对上马弘文这样的人，却也无可奈何。 晚上到家，盛奶奶已经睡觉了。悄咪咪的回到家里，把门窗关好，烧了一壶热水。 自从买了大洗澡桶之后，不少人都盯着她用水的事。不过她准备周全，根本就用不上大院的公共水，那群人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把装石头的布袋子放在地上，要开始备货。铁板准备好，地上垫着几个麻袋，防止碎石头迸溅到地上。 拿出来十多块石头，几锤子就成了小块。把小块的放到石头套子里，继续砸碎碾成粉。若是在山上备货，完全不用如此小心。 在家里不行，碎石头不能弄的到处都是，只能放在石头套子里，确保所有粉末都被收起来。 砸碎的粉末，再过两遍筛网。大了的，再放到石头套子里，多碾两遍，然后再次过筛网。 留下更细小的，也不能丢，将来做房子有用的，装入专门的药瓶里，在上面贴了标签。这么一会的功夫，十几块大几百斤的石头，就拆解成粉末装到不同的瓶子里。 她也感慨，自己这工作效率着实是高，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抵得上零工好久的工作量。 又砸了几块，把瓶子都填满，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备货完成，接下来有时间，开始鼓捣其他的存货。有了存档的技能，得好好使用才是。 今天买的医疗器械已经存档过，都存放好。还有作报告获得的纪念品，也存档一遍。 早先淘来的几百斤旧报纸、旧书、纸片，也全部存档一遍。就算是暂时看着，没有什么价值的玩意，保不齐收藏年头多了，就能拿出来变现呢。 反正保存、存档都不费力气，她也乐意折腾这些东西。存档之后，也不用担心受潮、发霉、扯破。 看着被缩小之后的东西，一大捆的报纸，就只有骰子大小，一个一个的摆放在一起，还挺有意思。转在手中，摆弄了一会，这才收起来。 把鸡罐、猪罐等收拾好，清洗完瓶子，拎着热水壶回到房间。 奢侈的用凉白开配热水，泡了个澡，今日份算是圆满。 晚上临睡前，把老母鸡今天的状态记录在日历上，估算着，还有多长时间能孵化出小鸡仔。 她期待着，毛茸茸的小鸡仔能快点破壳。相比较养大鸡，小鸡仔更讨人喜欢，软乎乎、毛茸茸，光是想着就很开心。 再有几天，空心菜就可以吃了，第一次种植蔬菜，还挺有成就感。 第二天开工，跟林哥在广场会合。崔娴还挺想知道，陈队长把她的凉棚给挪动到什么地方去了。林哥说让她不用担心，他们肯定会挑选一个好位置，距离现在敲石头的地方越近，挑夫越是能节省体力。 也就是她心地善良，愿为他人着想，要挪动凉棚。换做是旁人啊，挑夫爱怎么耗费力气，就怎么耗费力气，还管的着他们舒坦不舒坦。 崔娴调侃他，林哥就嘴巴上逗笑，他跟徐胖子一样都是热心肠。寻常跟挑夫们嘴下不留情，真要是遇着事儿的时候，都不带含糊的。 被她这么一说，开车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晃荡的功夫，到了河滩，原来的位置还有一圈痕迹，尤其是大车碾压的车辙，但东西已经被挪动开。 见装车点和她的凉棚，往后挪了两百来米。如此一来，挑夫们就省下不少脚力。见她过来了，都排队等着扔石头。 “怎么不把凉棚，挪到碎石头堆儿去，砸完了就扔漏斗里，都省的用你们这些挑夫了。”林哥点燃一根烟，逞口舌之快。 挑夫们也回应几句，一会儿的功夫，林哥的车装满了就轰隆离开。 现在这河滩，大家合作的非常愉快。往日的唇舌之争，都变成了共同努力多挣钱。挑夫们与林哥也没芥蒂，互相损几句一乐呵就过去了。 陈队长上来的时候，崔娴给了他4包烟，感谢大家出力。陈队长说不谢，都是为自己干活，应该的。 推辞几番，才把烟接过去，拿去散给昨天做事的人。 忙活过一阵子，崔娴才有功夫仔细端详凉棚。 与之前的规模一样，上头的麦秆只多不少，丝毫不用担心大日头和大雨。 只不过，新挪过来的位置，之前下雨浇着地面很潮湿。 凉棚外面，摆着挑夫给她担过来的石头。这些石头对于崔娴来说，都不够看的。挑夫们对她也算照顾，这石头越拿越小，方便她闲余的时候，砸碎了赚钱。 那群人，做了事情鲜少言语，她都记在心里。 挑几块石头，围了一个火塘，弄了一点柴，烧火给地面去湿气。 日头上来，外面的温度不低，凉棚里面有湿气，崔娴呆着有点不舒服。索性就站在外面，等地面烘烤干了之后再进去。 挪动了位置之后，挑夫们节省不少脚力，不用再往老远的地方挑担，方便多了。 站在斜坡上，又能看到不少熟悉的脸。偶尔有喘口气擦汗的，抬头看到她站在那，挥挥手，也不管她是否能认出来是哪一个。 每次这个时候，崔娴也都用力的挥挥手。 这种简单的相处方式，她还挺喜欢的。 中午得了空，汪冬梅过来她这取东西。对她是千恩万谢，要不是她帮忙，自己耽误一天功夫就要少赚好几毛钱。 崔娴让她清点一下，是否有缺少的。药品和耗材都按照清单购买一件不差，汪冬梅给她结了账。 烤了一上午的功夫，凉棚的湿气被烘干许多。趁着有火，她午饭热一下。趁着无人的时候，扔了点小树干，继续烘烤。 第111章 稀有货 中午凉棚里一直在用火烘烤地面，崔娴也没在里面待着。吃过饭，在河滩上绕了一圈，见大家对现状还很满足。 陈队长申请采石场的进展依旧不大，她也有提醒，这么多人在这干零工，石头一天比一天少，得抓紧一些才是。 回到凉棚上，挑夫们也陆续过来。昨天没赚到钱，今天干劲儿很足。 林哥的车刚走，徐胖子的车就停在漏斗下面。没着急要装石头，见凉棚上没人，左顾右盼磨磨蹭蹭的上来。 他是看崔娴帮农民卖农产品，每次货送到她这，第二天保证能拿到钱。 估摸，崔娴是有门路的，有好东西不愁卖。所以他这也有点稀有货，想让她帮忙售卖。 寻常聊天吧，他还能放开一些。现在有求于人，多是有些扭扭捏捏。 上了斜坡，又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 “你要是再不说，一会就下班了。”崔娴被他的样子逗笑，彼此也算是熟人了，不至于有正事的时候，这样扭捏吧。 “我、我这有点东西，想问你能帮忙卖不？”徐胖子终于一口气，把事给说出来了。 崔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问他要代卖什么东西，至于让他这么难开口。 徐胖子拿出一瓶汽油，跟上次神秘兮兮送给她的那个一样。 看到东西，崔娴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神秘。多余的不问，就问他想怎么卖？ 这东西，确实是稀有货，在黑市里售卖的也就只有那么一家。价格她倒是也有咨询过，不知道徐胖子这边打算怎么定价。 “石油公司营业部3毛5分一斤，还得要石油劵，我这1瓶装7两半，卖3毛5分，合4毛7分一斤。瓶子5分钱一个，包瓶子的话，一共4毛钱。” 来之前，他也有深思熟虑过，如何定价的事，最终定下来这个价格。 崔娴在心里盘算，汽油的密度低，500毫升的葡萄糖瓶子装水刚好1斤，装汽油却只有7两半。 上次了解，黑市上要卖5毛2分钱到5毛5分一斤。 算来，徐胖子这个价格定的很合适，给她留了很大的利润空间。 不管他是凭借什么定价的，总归这个价格她入手很合适。 帮一个也是帮，何况还是徐胖子的忙，当然要帮。 得了她的准信儿，徐胖子喜笑颜开。今天就一瓶，之后他再送过来。 放好了东西，挑夫们又陆续上来。现在这些挑夫，可有眼力见，但凡是有人上了斜坡，跟崔娴在凉棚里谈事情，他们就自动在下面等着。 什么时候人走了，他们再上来。这种边界感，崔娴很是满意。 她寻常不太会占用上工的时间，不影响挑夫们赚辛苦钱的时间。但若是没办法，也是尽量少占用，相比较她的功劳，这点时间对挑夫来说也没所谓。 又是忙碌而辛苦的一天，凉棚里烘烤的很干松，崔娴坐在凳子上，打算趁着空闲看看书。 一不小心，差点就摔着。原来这凳脚断了，在之前的斜坡上，她用棍子戳了几个坑，让凳脚都陷进去还算是稳当。 换了地方，她把这事儿给忘了，坐在上面不稳，也不舒服。 后悔之前没存档，不然一个来回，就能搞定。 拎着凳子左右观察，要是有木匠在这，还能修修补补，还原个好凳脚。 她没这个本事，但除了凳脚之外，其他地方都完好，也舍不得扔掉。把凳子放在一边，坐在石头上看书。 看了几页，心里还在惦记凳子的事。 在地上挖了几个小坑，打算继续稳定住凳子。可怎么摆弄，都不平稳。 干脆，就把凳子拎出来，打算换个法子。 盯着坏掉的凳脚，不就是修个凳脚，有什么难度。 把凳子反过来，看着坏掉的部分。手指头在腰带上一摸，一把锉刀出现在手中。先把凳脚坏掉的部分挫干净。 又在凉棚外面，找了一块石头。用锤子左右敲击，跟凳子腿差不多的宽度。 大概比量了一下，要修改多少，缩小来，用锉刀把其余表面都磨平，只留下与坏凳脚连接的那面没动。 不断的放大、缩小，观察自己打磨的效果。 看着跟凳子腿的粗细差不多，又进行精加工。跟磨平的凳腿部分比对，大小正合适。 这才摆弄并未挫的那一面石头，从四周慢慢往里挫，正中间留着一块凸起来的地方，用锉刀磨的尖锐一些。 随后把凳子拿过来，把留着尖角的那面，对着刚才磨平的凳脚位置。 手里拎着锤子，对着石头的底部，轻轻捶打。 随着她的力气不断输出，石头的尖角慢慢的镶嵌到木头里。一直到尖角全部没入到木头里，崔娴才停手。 用手晃了晃木头和石头连接的地方，还挺稳固。 把凳子转过来，先用手试了一下，这才坐在上面。 不得不说，还真不错，她这分量坐在上面毫无压力。崔娴把凳子拿起来，看着用石头弥补好的凳子，她怕不是觉醒了石匠的天赋。 这一下午的功夫，时不时就欣赏自己的大作。没想到，石头和木头凳子竟然还很搭配。 之前毫无经验，突然的灵感竟然可以完成的这么好。张主任说得对，她的潜力无限。 下班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跟新凳子说再见呢。 今天晚上要去面粉厂作报告，这厂子离得近，没有车接。 晚上她和老太太俩人吃饭，到广场跟林哥分别之后，崔娴绕路到了饭店，打包了一洋瓷缸的肉汤。 进了门，就把肉汤放到盛奶奶面前。 “今天晚上，肉汤面怎么样。”崔娴自告奋勇，要亲自手擀面。 肉汤里虽然没有肉，但全都是肉熬煮出来的。佐料丰富，味道很是浓郁。面条出锅，直接放到肉汤里，只加一点葱花，味道就足够。 俩人安安静静的吃上一顿饭，崔娴可觉得，比跟马弘文在外面吃大餐，要舒坦的多。 知道她晚上还要作报告，老太太没让她洗碗，趁着有时间抓紧休息一会。 崔娴回到房间，把鸡罐、猪罐收拾干净，换了一身衣服过去目的地。 第112章 在主场颜面尽失 崔娴到了面粉厂，偶尔遇到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要说能在这工作，可是惹不少人羡慕的。 面粉厂的福利，自然是与面粉有关。这个年代，想要点精面粉很难的。 也是怪不得，马弘文抱着铁饭碗，要去当知青能成为典型呢。 今天是在他的主场，有优势，肯定是要大放异彩的。这地方要是让马弘文丢了颜面，他肯定得打击报复。 相比较她来说，最委屈的还是冷静。 在马弘文的地盘，就算是冷静如何讨好报幕的人员，估计都没戏。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崔娴现在上台演讲，比之前要轻松许多，节奏掌控流利，自我满意。只要是张主任不给她施加压力，完全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跟着人到了后台，听安排知道上台顺序，崔娴还是第一个，冷静果不其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挣扎也无果，冷静也没多大反应。 崔娴有些诧异，本应该是最兴奋的马弘文，今日状态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好呢。 候场的时候，也没往日那样嚣张的神情，跟冷静也不斗嘴。像是一只瘟鸡，有些发呆。 有认识他的人过来打招呼，勉强打起来点精神，等人走了之后又安静下来。 奇怪，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候场期间，他比平日喝水的次数多了不少。崔娴觉得，大概率是在自己的主场，怕发挥不好有些紧张。 崔娴第一个上场，反响也很不错，台下的人有听说过她哥哥的事情，此时听到他为北大荒做的贡献，很是佩服。 热场效果好，接下来就是马弘文要炸翻全场的时刻。 当马弘文站在台上的时候，果然状态恢复大半。开头还不错，但崔娴总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之前他跟熟人打招呼的时候，也就是点头小声交谈上几句，她并未注意。 此时在台上，随着报告快到高潮，马弘文的声音嘶哑，完全没有往日的气势。她看向主任的方向，果然见主任也有些意料之外。 台上的人也发觉，自己的声音跟洪亮沾不上边儿。但已经架在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到了最振奋人心的时刻，也到快结束的时候，马弘文咬破手指，要表决心之际，台下鸦雀无声。 全部都被他的壮举所震撼到，都在等着接下来他的一番豪情壮志。 可就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台上的马弘文，扯破喉咙，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已经要结束了，就差这么一哆嗦，这是他的主场，台下还坐着不少他认识的人。这个时候，尤其不能丢人，更是不甘心让别人抢了风头。 手指向天伸了几次，血滴洒在脸上和讲台上，就是没有声音。 现场从刚才的鸦雀无声，到窃窃私语。连领导也是在低声交谈，不知道台上的人什么情况。越是如此，马弘文就越是激动慌乱。 张主任俩人最先看出来不对劲，赶忙让人把马弘文给扶下去。 台上的人没反应过来，就被工作人员给带下去。主持人反应迅速，给刚才的突发状况圆场，然后请第三位作报告的冷静上场。 冷静不负众望，成功让礼堂沸腾起来。听报告的人，似乎也忘了刚才的突发情况。 可这件事儿，在马弘文这可不能轻易过去。 被带下台之后，工作人员先把他手指给包扎好。马弘文听到观众席上的掌声，胸腔中都是怒火。 他自己完成的不好，也不希望别人能在他的主场上，得到这么多的掌声。尤其是冷静，更不想让她抢风头。 想到冷静，忽然脑袋里一闪而过个事情。怒发冲冠，推开工作人员，直奔冷静的方向。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嫉妒自己得了好几次第一，抢了她的风头，所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要把自己给毒哑了。 在他工作的厂子，让很多熟人看他的笑话，杀人诛心啊。他不能忍受，也不想忍受这口窝囊气。要让冷静付出代价，让她以后也不能上台。 浑身充斥着怒火，看到冷静的时候，恨不得手撕掉这个恶毒的人。 观众已经散去，领导们就今日的报告效果，临时议论几句。对冷静今日的表现也很…… 忽的见到马弘文冲过来，揪住冷静的领子。 领导们都在，一部分是面粉厂的领导，对马弘文也是很熟悉。对马弘文今日的表现，虽是不太满意，但突发情况也没办法。 好在，整体的动员效果还是很不错，这就得益于最后压轴出场的冷静。在这种情况之下，接着作报告还能得到那么多的掌声，可见能力如何。 却也没想到，已经被带去休息的马弘文，忽然冲过来，还是针对冷静。 见这情况，领导们也顾不上其他，赶忙拉扯开俩人。 主席台上乱成一团，七手八脚的赶紧把人拉开、劝开。 崔娴扶着冷静，见她脸色竟然没多大变化，佩服这人是真淡定。 动手的人可丝毫淡定不下来，激动的哑巴马弘文，食指指着冷静，张着嘴半天都没吐出来一个字。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几次还想上前质问她。 看到主席台上有纸笔，快速的写下来对冷静的控诉。冷静下药害他，让他变成哑巴不能作报告。 这下玩大了，要是有人下药害人，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面粉厂的领导非常重视，马上展开调查，而且是要彻底调查。 马弘文快速在纸上写着，他是喝了冷静的保护嗓子的中药，嗓子才变成这样的。他之前作报告效果好，冷静嫉妒下了狠心。 字迹潦草，也顾不上保持原来的形象。现在马弘文，一门心思就想把冷静也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领导看向冷静，询问她怎么解释。 冷静一丝慌乱都没有，把昨天的场景仔细讲了一遍。“这是我在中医院开的，单据在这里。领导可以去调查，我喝了没事，崔娴喝了没事，就马弘文喝了有事。最重要的一点，我根本就没有给他药，是他从我这抢过去的。出了这样的事，能怪到我身上？” 第113章 指控 马弘文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认定冷静就是个心思歹毒的人，要把自己毒哑了没办法继续做报告。这样，她肯定就是的一名。 为了得到第一名的位置，不择手段，看别人得第一就打击报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典型。以后绝对不能让她继续上台，还要把之前作报告的荣誉都撤下来。 马弘文现在浑身怨气大的很，给领导看完第一行字之后，又开始奋笔疾书。 好似已经掌握真凭实据，要把冷静从高处拉下来。 继续指控，说冷静就是故意等着他抢的，剩下的几包应该都有毒。看了一眼崔娴，想问她是喝了还是没喝。 面粉厂的领导，看出来马弘文的意思。怎么说，他也是他们厂子出去作报告的典型，今日的事情也是要有一个交代。 对崔娴，面粉厂的领导不熟悉，跟张主任对了一个眼神。 崔娴的余光，还在看马弘文在纸上控诉冷静的罪行呢。亏得她之前还挺喜欢马弘文那一手正楷，此时见到潦草的，都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字的内容，滤镜要碎了呀。 听到张主任的询问，崔娴才收回神思。 今日的事情，她也摸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马弘文喜欢不起来，但这个时候她也不会落井下石。对冷静是很崇拜，但也不会偏袒她。 崔娴把当时情况描述一遍，完全按照她的视角和记忆。 回答领导的问题，答案并未偏向任何一方，也不误导领导们的判断，“冷静给我的那包，我回家喝了，没有异状。”她今日能正常作报告，此时能正常的回答问题，也证明她喝了没问题。特别补充了一句，“至于剩下的三包药，有没有问题，那就不清楚了。” 她只回答，让她回答的那一部分。自己的确喝了没事。剩下那三包是否有问题，她就不得而知。 马弘文情绪一点都没平复，指着冷静，手里头比划三给领导看。意思，那三包肯定有问题，就是等着他中计呢。 领导问冷静，剩下的几包药呢。 “一共五包药，我当时喝了一包，崔娴一包，他抢了一包，还剩下两包。今天早晨喝了一包，演讲前喝了一包，现在没有了。”冷静如实回答。 听说剩下的两包都没了，马弘文又想挣脱身边的人，冲过去跟冷静理论。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人，此时发不出来声音，不比杀了他更难受。 证据都没了，恐怕领导再追问，也未必能有他想要的结果。 现在只想冲过去，用拳头教训冷静一顿。 领导们都在这，自然是不允许他有这么鲁莽的行径。 “我这里还剩下一点没喝完。”冷静拿过洋瓷缸，打开盖子，让领导们看里面浸泡的中药。 马弘文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又看泡出来的东西。还是不相信，冷静喝的跟他喝的是一样的。 没有确凿证据，此时也没办法下定论。但领导安抚马弘文，让他放心，他们会继续让人调查，一定会拿出来真相给他。 安排专人陪护，带马弘文去医院，让他好好治疗，早日恢复。 马弘文不甘心，看到面粉厂的领导的目光，也不敢再造次。临走的时候，杀人的目光看向冷静，但冷静的目光依旧很坦然。 今天这一场闹剧，下面的听众们没有看到，剩余的人也都知道，不能声张出去。 估摸对外宣称马弘文今日状态不好的理由，是他连日作报告，加上以血写书，耗费精力，导致身体疲惫才出此意外。 暂时马弘文不会上场，就剩下两位女孩子。 张主任安抚她们俩，不要有心理负担，尽快摆脱今日突发状况的负面影响，好好准备明天晚上的演讲，明天晚上无线电厂。 没有了马弘文，在动员大会上作报告的行程继续。张主任没有再问冷静任何问题，似乎从面粉厂回来之后，对这个也并不是很关注。 回去路上，与冷静分开，张主任跟崔娴一路回去。 今日的事情，着实是意料之外，叮嘱崔娴，接受马弘文的教训，多长点心眼。 别人给的东西，别乱吃乱喝。今日就是个前车之鉴，不管是谁动了歪心思，搞这么一出，要是真被影响到，可不是一两场不能作报告的事。 让崔娴时刻记住，她是区里领导推荐的，代表的可是领导的颜面。她丢人不要紧，领导的颜面不能丢。 崔娴想到，今日马弘文站在台上，绝望不甘，恨不得生吞活剥冷静的样子。内心感慨，今日控诉冷静的那些话语，倒不如形容他卑劣的行径更恰当。 当初有多风光，今日就有多狼狈落魄。 至于这件事，是否跟冷静有关系，她也不想深究。崔娴点头，跟张主任说自己会多加小心。 就算是不为自己，也该是为领导们的颜面着想。也感谢张主任的信任，给她这么多次作报告的机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也确实是因为作报告，她得了不少好处，省下不少钱。 张主任见她越来越上道儿，提醒好好准备，也不能次次都让别人拿了第一名。 与张主任分开之后，崔娴长出一口气。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又忍不住想马弘文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上场前，他惜字如金，原来是他早就发现嗓子不对劲了。只不过当时，并未把矛头指向冷静。 是啊，好险，要是自己哑了，多惨啊。非但是丢了领导的面子，万一真恢复不过来，她就得一辈子当哑巴了。 又不像是存档过的物件，随时能恢复。 嗯？存档，崔娴忽然之间有个大胆的想法。本来走路速度不快，想到这，加快步伐赶紧回去大院。 这个功能，对‘死物’很有作用，不知道对‘活物’是否有效。 随后又慢下脚步，她能用得上的活物，就只有自己。可她怕疼，也害怕万一存档功能无效，自己变成个残疾。 想法很大胆，但她可不太敢做尝试。难道，这个想法真就没机会验证了？ 第114章 活物测试 回去路上，唉声叹气，她也没有小白鼠能进行实验，外面跑的大灰耗子，她可不敢碰。 要是有些小动物，能让她…… 动物，她有啊，她养了不少小鸡和小猪。小猪不行，小猪的价值高，她又喂了不少奶粉，万一她测试失败，现在就宰杀了，不合适。 小鸡可以，鸡罐里好几十只，真要是存档功能，不能用在活物上，最大的损失也就是一只鸡。 想到解决办法，又加快脚步，赶紧回去大院。 到了家，迫不及待的把鸡罐端出来放到桌子上。意识探入到里面，观察每一只小鸡的状态。 看着看着，还有点不舍。这些小鸡她养了好长时间，暂时还没打算要杀了吃肉。 小心翼翼的，把今日下的鸡蛋都夹出来，放到篮子里。看到鸡蛋，又想到个办法。 受精的鸡蛋，能孵化出来小鸡，四舍五入也算是‘活物’了吧。 找出来一个，下了有几天的鸡蛋，用水清洗干净，又拿着一个碗到桌子旁。 先把鸡蛋缩小放大存档，随后把鸡蛋打开，蛋清和蛋黄放到碗里，洗干净的蛋壳也放在蛋清上面。 随着她默念缩小，意识跟着看向碗里。可以，鸡蛋可以。 等到放大之后，果然又是那颗完好无损的鸡蛋。 不过鸡蛋现在可不是孵化的状态，她也不确定是否属于‘活物’的范畴。 最后目光，还是落到鸡罐里。若是今日自己不测试一下，以后每天肯定都得惦记着。 良久之后，还是决定，拿出来一只小鸡做测试。 镊子伸入到鸡罐里，平日里她清理鸡罐，总用镊子触碰那些小鸡，它们早就习以为常。生存环境很安全，它们也不会忽然一惊一乍的。 崔娴夹着一只小鸡出来，放到瓶盖上。捏着瓶盖，又小心的放到地上。 小鸡自从她入手之后，就一直是缩小的状态。要存档，还要经历一次放大。 随着她的默念放大，小鸡眨眼之间，就从缩小状态恢复成原本的大小。跟安静的物品不同，小鸡会发出声音。 从缩小的状态恢复成原状，小鸡直接就痛苦的倒在地上。煽动翅膀，把地上灰尘带起来不少。 尖嘴里还发出不小的声响，崔娴赶忙过去，屏住一口气怕灰尘吸进来，伸手捏着鸡嘴。 触碰到小鸡，发现它全身战栗。让崔娴想到，当初她把缩小的宋坤放到胡同里恢复的时候，宋坤也是蜷缩在地上痛苦好久。 原来，活物缩小之后再放大，是这么痛苦的。 手里捂着小鸡，感受它的痛苦减少了，一直到身子不再颤抖，这才松开手。 想到一会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太稳妥。找到几个布条，把小鸡的翅膀和嘴巴都捆绑上。 翅膀捆绑上，是怕一会自己动手的时候，它挣扎跑掉。 嘴巴捆绑上，是怕它一会痛苦的时候尖叫出来。这大晚上的，惨烈的叫声很容易引来邻居的注意。 小鸡准备好，在地上铺满报纸，防止血迹溅到各处。 拿着一块木头垫在地上，把鸡脖子放在木头上，她的一只手抓着鸡脑袋。 斧头在手，小鸡也没挣扎。可半天，她也没下去手。 两辈子，她从来没干过这样的大事。这一斧子下去，不仅是鸡会惊叫，她可能也会喊出声来。 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希望自己一会动手速度快一点，动手之后就赶紧缩小放大，不让鸡那么痛苦。 鸡的身子在报纸上，脖子已经亮出来，就等着她手起斧头落。 不行，崔娴还是没办法一刀下去，把它的脑袋给砍下来。 最后决定，先从腿试一下，只是让鸡受伤，不至于一斧头下去，要了它性命。循序渐进，对自己也是好事。 松开鸡脑袋，轻轻的踩在脚下固定住，把鸡腿放在木头上。 这次不敢犹豫，越是犹豫，就越是不敢下手。摆放好了之后，一狠心，斧头下去就把鸡的一条腿给剁了下来。 崔娴张着嘴，很想要尖叫出来，小鸡迸射出来的血好多，她的斧头上残留不少。 报纸上的血迹一大片，而且伤口还在往外流血。 吃痛，脚下的鸡挣扎的厉害，她可不敢松开。扑腾的一屋子都是血，她可有嘴说不清。 也不敢耽搁，赶忙默念缩小放大。感觉脚下的鸡不像是挣扎，反倒是像刚才第一次被放大时候痛苦的战栗。 崔娴抬起脚，发现刚才那条腿已经完好，现在它只是因为被放大而痛苦。 再看报纸和斧头，全都是干干净净的，连打扫都不需要。 看来有效，存档过一次之后，受伤的活物也是可以恢复的。 相比较之前的快乐，这次的收获带着忐忑，太刺激了。 等小鸡不再战栗，崔娴喂了几口奶粉，把它再次缩小放回去鸡罐。为了配合她做实验，吃了不少苦头。 送回去之后，倒是见小鸡没什么异常。 崔娴又从里面，夹出来另外一只。不能可着一只鸡祸害。 果然，放大时候又是痛苦一阵。崔娴依旧是把翅膀和嘴巴都捆上。 把鸡脖子放在木头上，她的手固定住鸡脑袋。深吸一口气，一点没含糊一斧头下去直接砍头。 那口气都没吐出来，就赶忙缩小放大。 只不过，她脚下的鸡没再挣扎，也没再战栗。鸡头是恢复在鸡身上，血也回归，可它好像也死透了没气了。 就只留下一个全尸，并不是个活物。 在旁边看了好久，依旧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重新捋思路，她一斧头下去，砍掉鸡腿的时候，它恢复之后是完整的，是活着的。 但是砍掉鸡脑袋的鸡，也恢复原状了，却是个死绝的尸体。 大概也能明白，这异能不可以起死回生。但能得到活物存档之后，受伤也可以恢复存档状态的结果，也很满意。 这一番测试太过刺激，第二天开工的时候，想到当时的场景，也忐忑的很。 不过尝试之后，也知道该把握怎么个分寸。 白天闲着没事，继续刷石匠的技能。 用石头磨了两块桌面大小、三寸厚的石板。 第115章 新衣服 今天中午只带了饼，崔娴打算自己弄点汤喝。昨天气绝的那只鸡，被她给带来了。 在凉棚里，把这只鸡给杀了。自从意识能探入到鸡罐里，空闲下来，她总是愿意观察这些小动物。 尤其是比对养殖类书籍，每次有新收获都欣喜不已。 处理的时候，内心还有点舍不得，毕竟也养了这么长时间。 但转念一想，这只鸡为了她完成测试大业，也算是死得其所。 把处理好、清洗干净的鸡，直接放到锅里，打算烧了吃。 佐料不多，但这小鸡可是她精心饲养了好长时间，食材新鲜肉质好，都不用焯水，直接焖煮就好。 没一会开锅，鸡汤的味道就散发出来。味道一绝，比当初春花给她炖的那只还要香。 崔娴也没着急，等时间再长一点，鸡肉软烂，汤香浓郁。 等最后一点柴火燃尽，崔娴小心的打开锅盖。手指被烫了一下，赶忙捏着耳朵。 扑鼻而来的香味，让她食指大动。 拿着碗，给自己盛了鸡汤，对着碗边儿吹了吹，喝上第一口。天啊，太美味了，只放一点佐料，就把鸡肉鲜嫩的味道全部激发出来。 一口鲜汤入肚，浑身舒坦。这汤里，可都是精华。熬煮的时间长，里面鸡汤也就只有两碗左右。 她也不能吃独食，给盛奶奶留了一个鸡腿，给林哥、徐胖子俩人留了半边鸡。 剩下的鸡肉和鸡汤，她配着大饼吃的津津有味。 这么健康又美味的食材，可是她亲手养出来的。虽然遗憾把鸡给弄死了，但是吃鸡肉的时候是真幸福，鸡肉、鸡汤真香、真美味啊。 吃饱喝足，到河滩上消消食。见有挑夫，朝着斜坡过去，她也没耽搁时间赶忙回到凉棚。 一下午的功夫，大家都各自忙着手头的活儿。 要下工了，崔娴把东西都收拾好。 今天晚上是徐胖子送她回去，刚上车没几分钟，就给了她一瓶汽油。崔娴看着只有一瓶，跟他说不要一次一瓶，五六瓶一起才好出手。 听着她这意思，买家还是个大客户呢，一次竟然可以收那么多。 让她放心，货他准备。有卖家，还愁没东西嘛，就知道崔娴肯定有门路。 心里又忍不住感慨，人家的表妹怎么如此优秀。再看看他的表妹，好吃懒做，就想着空手套白狼。 想到今日崔娴送他的那半边鸡，毫不吹嘘，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他也是奇怪，赚了钱，偶尔也跟林哥他们，出去下馆子。 大一点的饭店呢，虽是不常去，但也有机会能吃上几个菜品。 可在记忆里搜索，从来没有一次，像是今天吃鸡一样惊艳过。仔细看，也就只有半边鸡而已，肉被煮的很软，却不失嚼劲儿。 也不是浓油赤酱，煎炒烹炸过，就那么简单的煮一下，怎么就能那么美味呢。 他都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把半边鸡都给吃光了。感慨，还得是崔娴啊，一样的东西，但做错来的味道差太多。 崔娴见徐胖子，时不时就吧嗒嘴儿，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好东西了。 盯着脚边儿的汽油，其实她一瓶都没卖，全部都自己囤着呢。虽是现在没什么用武之地，但从林哥他们嘴里也听说过，这东西是紧俏物资。 没准哪一天就有需要了，买都未必能买的到。现在有人送上门，价格又实惠，多囤一点没坏处。 等她的百宝箱打造好了之后，这些东西存放、携带都很方便。 “不用送到家门口，帮我停在广场就行。”现在没下雨，再让他送到门口也不合适。 徐胖子也明白怎么回事，在广场停了车，目送她离开。 等找到没人的地方，崔娴在胡同里取出自行车。两块石板也取出来放大，用准备好的绳子，把它们五花大绑在车子上。 这两块石板，单块都有100来斤，推着也有些吃力。 不过她也不担心，自行车被压坏，或者是石板被磕碰。有了存档，就算是有小磕小碰小问题，直接恢复一下就好。 为了掩人耳目，就只能提前拿出来，多耗费一些力气推回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晚上作报告的事。她的状态还不错，现在就只剩下她和冷静，不能逊色冷静太多。要不然，张主任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禁感慨，这分寸掌握实在是太难。进一步她次次成绩好，领导肯定满意，但难免被针对。退一步，跟同一个战壕的队友能和谐相处，但领导那又没办法交代。 也不知道，马弘文的情况如何。这次突发事件，调查结果会是如何。但不管怎样，与她都牵连不上关系。 当初并未预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庆幸，自己从未与马弘文和冷静过分亲近。 眼见到家，收起了乱想的思绪。进了中院，小心的控制自行车平衡，推到后院，孙英正在门口翘首以盼呢。见到她推着两个大件儿，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帮忙。 “你在哪弄这么两块大家伙，分量不轻啊。”孙英帮忙稳定住车子，都觉得那石板分量不轻。 她这一路，可是怎么推回来的。 “你之前不是说，我那破桌子写字不方便，一戳一个洞嘛。”崔娴小心的卸下来，俩人合力给弄到屋子里。 一块垫在书桌上，一块明天带过去凉棚。 等她洗了手，扫了身上的灰尘，孙英又是一幅等待被夸奖的样子。 “你这效率挺高啊，衣服做好了？”崔娴擦擦手，跟着落座在旁边。 “当然要快点弄，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快快，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看。”孙英让她赶紧脱了外套，试试这件新衣服。 崔娴也不扫兴，先是拿着蓝色的衣服前后看看。 样式中规中矩，但每一处细节都打理的很好。还给她缝了口袋，针脚不错，她很满意。 穿上身，非常合身。孙英不住的点头自我肯定，第一次做衣服，就能有这样好的成绩。 崔娴也很喜欢，只有一面小镜子，没有大衣镜，看不太完全有点可惜。 第116章 探望马弘文 孙英围着她前后打量，想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虽是第一次，但她也尽善尽美，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 也让崔娴帮忙打个广告，日后万一有人上门，请她做衣服呢。 “行，以后我穿上这衣服，逢人就说，这是我们大院心灵手巧的孙英，亲手缝制的。”崔娴的样子，把孙英逗的哈哈大笑。 行，以后就这样宣传她，没准还能包揽点私活儿。 此时的孙英，别提多兴奋。连日来，有点时间，就琢磨做衣服的事。当初是担心把衣服做坏了，白瞎好朋友一番好心意。 现在衣服做出来了，崔娴穿着很合身，也很漂亮。她对自己做衣服的水平更有信心。 谁家这么大的小姑娘，就可以亲自操刀，甚至在没有师傅的指导之下，就做出来一件这么好的衣服。 手指在布料上摩挲，新衣服真好，新衣服的味道也真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可以凭借她的这番手艺，给全家人都做上一套新衣服。等到那个时候，她的脸上才更会增光。 孙英也没多耽搁功夫，还有一块布料，做另外一件衣服的时候，她得好好考虑一下样式。要是有机会可以尝试，现下最时髦的款式，对她技能的提升也会很有帮助。 崔娴见孙英又埋头在画图样，也没影响她创作。过去跟盛奶奶吃饭，心里在盘算个事情。 马弘文去医院住院呢，昨天晚上她是知情的，按理说，她应该过去探望。可她对那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加上马弘文现在状态不佳，她过去还有可能会刺激到他。 可要是不去，领导真询问起来，或者是日后马弘文回到作报告的队伍中，免不了得指责她没有人情味，对同一个战壕的队友冷漠等。 思前想后，还是去一趟，就只逗留一会儿，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匆匆用过饭，崔娴骑着自行车直奔医院。 进了医院，问了护士马弘文在哪个病房。今日医院里，最受欢迎的病患就是马弘文。护士们也听说，这人还是个典型，在动员大会上表现的非常出色。 上午就有不少人来，见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探望，抬手指了一个病房。起初护士们，对这个典型也很客气，毕竟也是为了动员大会付出了不少心血，才累到嗓子失声。 但这一天下来，与他接触过几次，总觉得那人浑身都阴森森的，看人的目光中充斥着恶毒，现在有人问起来，都不太愿意搭理。 “麻烦问一下，他的情况怎么样啊。”先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也好掌握一会说话的分寸。 护士叹一口气，短时间内继续当典型，作报告是不太可能。 崔娴一听，马弘文的情况还挺严重，到现在声音还没有恢复，听护士的意思，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够痊愈。 进去病房之前，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马弘文…… 一进门，看到病床人的目光，崔娴忙着扯出来一丝笑容。 她说自己一下工就过来了，也没来得及买东西，塞了2元钱给他，让他想吃啥就买啥。 实则，她在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是否买东西的问题。不是没时间买，而是不敢买。马弘文是喝了冷静的东西，嗓子出现问题的，以防万一还是给钱最好。 坦言领导们也挺惦记他的，希望早日恢复，回到小队伍中。 躺着的马弘文，从崔娴进来的时候，眼神就带着恨意。自从被送到医院开始，他只能任由医护摆布，可是这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不能发出声音。 内心已经从有所期待，到无望，到扭曲偏执，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当个哑巴才好呢。 别以为他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话。 白日来的人，名义上说是探望他的，实际上也是想看他的笑话。目光看向崔娴，她也一样猫哭耗子假慈悲，甚至比其他人还恶劣。 看到崔娴给的钱，心里满是怨恨：别人来探望，不是买水果就是买罐头，你来就只给钱，不买吃的，是不是担心我身体再出意外，你崔娴担责任。不，你不是怕我身体出意外，而是怕我冤枉你，你肯定相信冷静的说辞，不相信是她下药，而是我自己下药来冤枉她。你们是一伙的，对，就是一伙的，故意做了一个局，让我去拿药。 马弘文脑袋在疯狂加戏，恨的咬牙切齿的，看向崔娴的目光也是恨意滔天。哼，我不去作报告了，第一名也未必就是你崔娴的。 崔娴察觉到，马弘文越发恶毒的眼光，多一分钟都不想逗留，赶紧闪人。 表面工作已经做好，领导真要是问起来，她也好有个说辞。 从医院出来之后，崔娴后背一层冷汗。马弘文现在非但是身体状态不好，心理状态更是差。 怒火已经无差别攻击，这样状态的马弘文，她也为冷静捏一把汗。 骑着车回去大院，在院门口看到贴着的那张纸。是七月份各户分摊的水电费。 她和盛奶奶一共要交电费0.84元。3毛钱一度的电费，俩人用的还不够3度电。 水费0.2元1吨，分摊4.8吨，合计0.96元。 停了车子，到中院王二爷这交钱。 其余人也赶上下班的时候，才来这交。王二爷看崔娴给钱这么痛快，问她现在是不是赚了大钱，整日有车接车送，拿钱这么痛快。 崔娴坦言，她一个黄毛丫头，哪里有赚大钱的本事。就算是不赚钱，也不敢拖欠全院分摊的份额啊。 晚上无线电厂演讲，崔娴状态不错，超常发挥，效果很好，与冷静平分秋色，张主任很满意。 无线电厂的纪念品：一个挎背军水壶。 散场的时候，张主任跟俩人交代，昨天晚上出事乱成一团，面粉厂都把纪念品给落下了。 白天，特地派人去居委会，补上纪念品：一条白毛巾，一个红皮纪念本。让他们俩人，有时间去居委会一趟，把东西给领走。 今天俩人表现都很不错，再接再厉。 明晚灯泡厂，后天晚上牙膏厂。 第117章 缩小自己 从无线电厂出来的时候，张主任提及今日去探望马弘文的事。说他现在的状态不好，暂时作报告的重任，就落在她们俩人的身上。 今天看，动员效果很不错，无线电厂的领导们也很满意，一定要继续保持，再接再来。 很多厂子，都知道她们俩人的名号，等着邀约过去开动员大会。要保证好上台的时候，是最佳状态。 只要是她们好好表现，纪念品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当然，也不要太过焦虑，防止像马弘文一样，突发状况导致失声，得不偿失。 崔娴感叹，动员大会一路开，她一路参与，这一路过去，很多东西都不用买了。而且厂子发的纪念品，更是保质保量。 张主任还有事情，交代几句之后，就与她们在厂子门口分开。 往日作完报告回家，若无事都是各走各的，崔娴也是习惯了散会直奔家里。尤其是最近不太平，可能会有流氓出现，她更是不敢在路上耽搁。 也没太关注，冷静是怎么走的，却是没想到，今天回家的时候，冷静骑着车子紧跟在她的身后。 偶尔崔娴骑得快了，冷静跟不上，还会招呼等一会。 这就让她有些纳闷儿，就交情来论，俩人可没熟络到，能一起骑车回家的程度。寻常少言寡语的冷静，今日偶尔还会与她交谈上几句，就更是让她奇怪。 崔娴借着路灯，余光打量紧跟着自己，时而并肩同行的人，心想难道是担心不安全？没准，孙英消息最是灵通，纺织厂的事情没发生几天，她就知道原委。 跟自己说完之后，也是提高警惕，晚上回家的时候尽量走有路灯的大路。 大概率，冷静才得到消息。就算是平日再淡定，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光是听到有流氓出没，都会担惊受怕的，何况那几个人犯了事情，正逍遥法外，跟她这么紧也情有可原。 可这个时间，偶尔还能遇着几个行人，头顶上锃亮的路灯，也不像是纺织厂那种偏僻的地方，不至于如此惶恐。 宽慰冷静，不用担心，这里安全的很。 崔娴只听到一个轻声的嗯，剩下就是自行车转动的声响。 好久之后，冷静问她，相信马弘文的事情，与她无关吗？ 听到这个问题，崔娴恍然大悟。冷静畏惧的并非是流氓出没，而是马弘文会打击报复。不知道冷静是自己偷偷去医院看过了，还是听别人说了他心理状态不好。 但从崔娴今日看到他的状态，真要是逮着机会，肯定会打击报复冷静，没准还会丧心病狂的攻击无辜的人来报复社会。 至于冷静的问题，崔娴内心：信你个鬼。当然，嘴上肯定不会这样回答。 “你不要有负担，要相信组织，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崔娴公式化回答，无可挑剔。 看看，她就算是之前从未表态，是站马弘文还是冷静。可出了这样的事情，马弘文痛恨她，认为她跟冷静穿一条裤子。 而冷静现在，又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态度，看她会不会帮马弘文传递消息。 她得时刻保持警惕，稍不注意，就可能落入到他们的算计当中。 同行的一段路程总算结束，崔娴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炉灶上放着一壶水，摸着温度有些烫，但还没沸腾。 看里面的灰烬，估摸是盛奶奶临睡前，给她坐上的一壶水，方便晚上回来泡脚洗脸。 老太太想的周到，家里有个人在惦记，崔娴心里暖暖的。 见炉灶里的火正合适，崔娴煮了一颗荷包蛋，淋了一点酱油，几口下肚非常满足。 没一会的功夫，水壶里的水也烧开，拎着回去房间准备泡澡。 脸上和胳膊上的蛤蜊油，都被清洗干净。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浑身舒坦，非常清爽，全身无一不妥帖。 吃饱了，洗好澡，精神状态好，现在处于巅峰状态的自己，要做一件大事。 这个事情，她也思考很久，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为了长久打算，这份苦还是要吃一次。 尤其是今日，对视上马弘文的目光，她也是有些惶恐。那个人万一真发起疯来，伤及无辜，她也得有一个万全准备才行。 加上，昨日她进行测试，结果很满意。所以这次，她打算自己亲身实践一下。 屋子里一切都收拾妥当，门窗等关好，从里面反锁上。 回到床边，检查全身，没有一件缩小的东西。 准备的过程中，她也有些紧张，心脏跳动的速度比往日更甚。把准备的活络油攥在手里，还有一条扎着绑带的毛巾，放到床上。 然后自己也回到床上，找个舒服的位置，一手攥着活络油，一手攥着毛巾和绑带。 没错，她想要给自己存档，万一日后受了大伤，还有个能恢复最佳状态的机会。 调整好状态，做好心理准备，观察两个手中需要的物品，也都抓紧了。 集中精神，对着自己默念：全部缩小。 这次是用自己做实验，她也想看看，从正常状态到缩小的状态，眼前是如何变换的。从未如此聚精会神过，可她还是没感知到这个过程。 她甚至都没有觉察到身体有什么异样，整个人就缩小了，手中还攥着活络油和毛巾、绑带，它们也随着她一同变小。但眼前的一切，对此时的她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世界，突然之间放的巨大。她从床上站起来，看到身下草席的格子变得像是小船一样。 从床头到床尾，她得要跑上一阵子才能完成一个来回。抬头望向四周，墙壁跟史诗工程一样巨大，直冲天际，明明跟平日里一样的东西，可此时视角不同，压迫感完全不一样。 仰着脑袋，看向头顶上的横梁和瓦片，笼罩着整个空间，内心更是压抑。 甚至看向床头，她刚才拿出来的闹钟，都是个庞然大物。 对比之下，个人显得十分渺小。 伸伸胳膊伸伸腿，还好，她缩小身体，并没有任何痛感。 第118章 存档成功 周遭一切物件给她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让她特别难受。这个视角她非常不喜欢，强烈的不安全感，促使她赶紧回归正常状态。 崔娴深吸一口气，真正的考验还没到来。 为了迎接这个挑战，她也做好了准备。崔娴把一同缩小的活络油打开，涂抹全身，双手搓热用力擦拭。这东西本身有舒筋活络、活血止痛的作用，她也尽量把各处都搓的热乎一些，让活络油充分吸收，减少即将到来的痛苦。 她看到过，小鸡从缩小状态被放大的时候，痛苦抽搐的样子，但毕竟也是个小动物，耐痛的能力差。 但宋坤被放大的时候，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的样子，她也记忆犹新。一个大男人，耐受力会更强一些，也依旧是躺在地上许久才挣扎起来，可见这个过程非常人能够忍受的住。 刚才缩小的时候，她片刻都没敢犹豫。生怕自己多犹豫一刻，就失去了要存档的决心。前半个过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接下来要放大的过程。 有活络油还不行，又把准备好的毛巾拿出来。用口咬在毛巾正中央，把毛巾两边围到脑后，用绑带绑定，免得等下痛起来，发出声音。 深呼吸几次，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脑海里却不断的闪现，小鸡和宋坤痛苦的样子。 崔娴甩掉那些胡思乱想，回到自己缩小时候的位置，按原来的方式睡下去。 心脏跳动的速度更快，紧张的双手有些颤抖。睁着眼睛，周边给她的压抑感更甚，索性直接闭着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活跃，浑身的肌肉好似也都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一次巨大的考验。 紧紧的攥着拳头，最后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对着自己默念：全部恢复。 就在那么一刻，巨大的痛苦袭来。即便是心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在突然的痛苦面前，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崔娴死死的咬着毛巾，发出低哼，她知道自己是对的，如果没有这个毛巾，她会痛苦的哀嚎把全院子的人都惊醒。 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或许这是动物一种本能的自保方式。但对此时的她来说，没缓解半分痛苦。 好似她的身体，被压路机反复摩擦、拖拽、碾压，全身的骨头、肌肉、神经、细胞全部都痛。 五脏六腑好像窜了位置，正在进行重组。大脑更是痛到，好像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戳。 她的眼睛充血，眼泪不断的往外滴落，全身战栗，大汗淋漓。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甚至有片刻的时间，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大脑空白。 痛苦的过程持续两分钟，可这两分钟对于崔娴来说，就像是过了几个小时，漫长又难熬。 后半程，痛苦慢慢减少，但蜷缩的人似乎已经被疼痛到麻木，感受不到一点减缓的迹象。依旧是蜷缩的状态，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崔娴的神思才回归。痛苦减退绝大部分，可全身依旧是在防御的状态，生怕再来一次这样的磨难。 又过一会，身体不再防御，紧绷的状态缓解，崔娴的身体放松许多。 但每动一下，就传来拉扯的感觉。一直到整个人都平躺在床上，被泪打湿的双眼，看着如常的横梁和瓦片，那口气才完全泄出来。 抬手，把绑带解开，嘴里的毛巾拿下来。 牙齿被咬的酸痛，暄软的毛巾被她咬的变了形状。 浑身湿透了，倒是没有黏腻的感觉，崔娴再不想动一下，任由身体自我调节，慢慢落汗。 这种感觉，最好永远不会有第二次。纵使是她有坚强的意志力，也不愿意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等着落汗的时候，崔娴脑袋中没有任何想法。就那样，一直等到头发都干透了，才重新调整个舒服的姿势。 今日这番痛苦，也不算是白白承受。 有失就有得，对于她来说，至少是让这副身体，有了一个安全保障。 哪怕是以后断手断脚，只要是有一口气在，她都无所畏惧。 若是她有力气，若是周遭无人，她定然要大喊一声，存档成功，她把自己存档成功了。 把毛巾等都扔到一边，脱力睡去。 即便是在睡前，经历了千万般痛苦，让她差点就承受不住，但是这一觉，对崔娴的治愈程度，也是有史以来最高。 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她的大脑先被唤醒。接着全身也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好似人生也重启了一般。 崔娴抬起手，奇迹般的，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两只手都在眼前摆弄，又快速的坐直身体，摸摸脸摸摸膝盖等关节。 不疼，一点都感受不到疼痛了。但大脑对痛苦的记忆，还很深刻。 此时提醒她，不要妄图再次做这样的事情。 崔娴喜笑颜开，醒来之后的状态，活力满满啊。换了衣服，把脸上和身上太阳能晒着的地方，涂抹上蛤蜊油。 吃饭的时候，忍不住替自己高兴，真棒。 出门的时候，打算把另外一块打磨好的石板，放到自行车上。摆弄半天，也没放稳。 正犯愁，怎么能带到河滩上去呢，就看到已经进来的林哥。 “林哥，你怎么过来家里接了。”崔娴有些意料之外。现在没下雨，回来的路也方便走，昨天让徐胖子在半路给她放下。 她以为，今后还是在广场集合呢。 “正好出来早了，就来你家接你，省的大热天还得骑自行车。”林哥看她正鼓捣个石板，是想带到河滩，直接帮忙把石板抬上车。 崔娴让他在车上等一会儿，她得把自行车推到屋子里，实际上趁机把自行车缩小收起来 车子到了河滩，见车上的石板是崔娴的，几个挑夫从斜坡下来，一起搭把手。 凉棚里，崔娴早就用石头，垒成了一个台子，就差配一张桌面了。 虽是昨天就打磨好了，却不方便拿出来。今日光明正大的拿来了，桌面一放，刚刚好。 第119章 异能晒豆角 有了桌子，还有稳固的凳子，她的水杯、书本等终于有个能放的地方。 看着自己的杰作，对自己掌握的石匠技能，也很喜欢。打磨出来的东西，外观很好，细节处理的也很棒。 虽然现在只是比较初级的东西，但对她来说，有用处就是好技能。 闲暇的时候，拿出来一本书，这次看的是武器类的。正翻看的，是鞭子的使用手法。崔娴翻看几页，趁着附近没人的时候，从百宝袋里，摸出来那把鞭子。 没敢甩出来动静，只比划了几个动作，练习手腕、手臂力度的大小，如何更好的配合。打算趁着中午有空的时候，到无人的地方实操下。 就算是身体有了存档，也不敢太大意。武器能用的顺手，可以达到保护自己的作用，就免得受伤遭罪。 中午饭后，崔娴朝着河滩下游过去，这边石头都被砸干净，没有零工在。 找了树木当掩护，崔娴对照书本，比划了几下。开始无从着力，鞭子又软又长不好控制。 试了几次之后，发现点窍门，开始能控制些力道。 然后慢慢能用鞭子，卷上树干。甚至有几次，可以把倒在地上的小树干，给抬起来。 崔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鞭子上，越练习越是熟练。 眼看着午休时间到了，把鞭子收起来回去凉棚。今日对鞭子的学习进度，很满意。 第一次使用鞭子，熟练度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知道是她现在学习这些技能，本身就很快，还是因为有异能存在，让她学习水平提高。 下午刚开工，林哥的车装满了，停在斜坡下。春花带人过来，等车走好上凉棚。 “你这带的什么好东西。”林哥抽着烟，看村民拎着袋子，都等着找崔娴。 春花看向崔娴，不言语。崔娴摆摆手，让她上来，看到袋子里装的是豆角。 春花说，现在村子里豆角大丰收。村民自己吃不完，就想着拿这些东西换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崔娴。 拿到她这的东西，质量不用操心。只管看，她有没有销路就好。 崔娴看袋子里装的豆角，都是现摘下来的，很新鲜。正好徐胖子也停了车，看凉棚挺热闹，一起上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俩人看这么新鲜的豆角，也动了心。春花说，4分钱一斤，买多少都行。 身后站着好几位村民，但需要回答的时候，都是春花开口。小姑娘的本事，越来越大。 林哥和徐胖子各要50斤，给了钱，让崔娴帮忙称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出去一百斤。村民们都挺开心，等着春花接下来安排。 崔娴问，剩下大概还有多少，她可以帮忙卖了。 不知道她能帮忙卖掉多少，天气热，存放时间长了容易坏。这次拿来有二百多斤，但村子里还有一些，没摘下来的。 她要是能一次性卖掉，马上就回去叫他们都送来。 “行，你让人都送来，能卖掉。”崔娴交代春花一句，那孩子跟几个村民又交代几句，忙着就往村子里跑。 崔娴这边记录、算金额、登记名字。 等到快下工的时候，她一共收了三百五十来斤的豆角，也才14元。 陈满仓得知，崔娴把农户现在能摘的豆角都收了，很是感激。豆角几乎都是这个时间下来的，怕她卖不掉有压力，就想着分批次给她送。 “你们的豆角又新鲜又便宜，非常抢手的。”崔娴看着几袋子的豆角，十几块钱太合算了。 不过这些东西，并非是真要卖了。她之前就打算，要给老太太准备充足过冬的菜，正好遇到合适的东西。 这三百来斤，全部都晒成豆角干，好存放，炖、炒都好吃。 晚上下工，林哥帮忙把东西放到车上。快到广场，崔娴让他等一会，自己回家拿自行车。东西是要送到别人家的，就不让林哥跟着折腾了。 林哥估摸，她是有几个固定的大客户，所以平日里帮村民售卖东西，才容易一些。 瞧她一阵风似的跑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蹬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回到广场。林哥开口，“下工了我也没什么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帮忙把东西，放到自行车横梁、后座上，见崔娴推着走向远处。 崔娴走了好远，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把豆角和自行车，都缩小收起来。她这一天，又得提防林哥他们，又得提防大院的人。 幸亏早晨机灵，把自行车给缩小收起来。这才不用真的跑回去，折腾一趟。 主要是她这几百斤的豆角，让林哥给送回去，难免大家说三道四的。而且这么多东西，想晒干还得清洗、过热水等，大院的人指不定又要说什么。 早晨有人看到林哥接她，也不敢推着自行车回去，徒步到了大院。 好几家都在晒豆角干，看着孙英家，用大锅先洗后煮再晒，耗费不少的人力。 崔娴就简单的多了，她有异能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回到家里，先用洋瓷缸装水烧开。 找了个纱布铺在桌子上，把缩小的豆角，倒在上面。把捆成一包的豆角，放到热水里滚个十分钟。 然后用镊子捞出来，控干水分。 再拿一个新的香脂盒，它是铁做的，可以很有效的传递热量，在里面垫上一张干净的白纸，然后把它放到小的铁架子上。 铁架子下面，放一只点燃的蜡烛。崔娴不断的调整，铁架子的高度，以确定合适的温度。 把控干水分的豆角放到香脂盒里，然后放到铁架子上进行烘干。 崔娴一直盯着豆角和纸的状态，烘干十分钟，翻面一次。 半个小时左右，等白纸变成焦黄色，崔娴意识再次探入到豆角中，已经烤成功了。 镊子夹着香脂盒，倒出来一些，放大来检查，十分完美。 把所有的都烘干，存档一次，以后即便是发霉了，也能够恢复过来。 称重一下，三百五十来斤的新鲜豆角，烘干之后就只有50斤。崔娴翻找家里，也没有合适的东西来装，暂时就装到麻袋里。 第120章 新队友 把洋瓷缸等东西，都清洗干净，崔娴跟盛奶奶吃过饭。距离去作报告还有点时间，她把猪罐放到桌子上。 几只小猪凑到一起，每天都有清理猪罐，小猪干干净净的。 她用一根长麦秆，戳一只小猪的肚子。见它哼哼唧唧的，用后腿蹬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这些小东西，适应性可真强。现在已经习惯，她闲来无事逗趣的小动作。 她也不敢使劲儿，生怕自己力度掌握不好，再把它们给戳坏了。 有一只小猪被压得不舒服了，从最底下拱起来，把其他的也都给挤开。睡够了，开始找东西吃。 崔娴的意识跟随小猪，忽然对视上一只小猪的目光，崔娴满脸惊奇。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感知到自己意识的存在。 好像是第一次，对视小猪。滴流圆的黑眼睛，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单身时间长了，看猪也是眉清目秀的。 意识随着它们一起，在罐子里四处寻找东西。小猪用鼻子拱着，翻着，别有一番趣味。 之前没注意，这几只小猪体型上的差异。刚才几只小猪全部站起来，才发现其中的不同。 一对没阉割的，经过她深思熟虑之后，打算留着做种。 这还是得益于，当初母鸡抱窝的灵感。如此，小猪也能实现内部繁殖，壮大队伍。 当初汪冬梅怎么说来着，阉割与否，对小猪的长势有很大影响。此时看到，才深刻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猪罐现在六只小猪，一对没阉割留着做种，另外两对阉割了，留着吃。 留种的一对，是最先收到猪罐里的，她精心喂养，最开始是比另外两对长势要好的。但经过这段时间，一同在猪罐里喂养，明显发现，种猪的长势减缓。 留着吃的两对，虽然后来的，但是长势比种猪一对要快。果然，阉割是有道理的。 崔娴计划在1月初，杀一只猪，给老太太熏腊肉，让她吃上一年。 在她离开京城之前，唯一惦念的就是老太太。也不想自己走了之后，她日子过的太清汤寡水。吃的东西，尽可能挑选保存时间最长的方法，来处理。 至于宰杀小猪的任务，她也打算自己来完成。要保住异能的秘密，所有涉及到它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猪也要自己杀才行。 宰杀……忽然想到，她用斧头砍鸡的画面，到处都是鲜血，场面十分恐怖。 赶忙收回神思，幸亏还有一段时间，能让她做好充分的准备。 猪比小鸡，体积要大很多。不管是宰杀还是处理过程，都要耗费不少的力气，最主要的，还得掌握宰杀、处理的技能。 崔娴头脑中，在挑选合适的学习对象。 记忆里，同龄人中没有干这个行当的，但有同学的家长在从事相关工作。 郭大雄的爸爸，就是肉联厂杀猪的。她与郭大雄也算是有几分交情，得把握住这份关系，要寻机会偷师才行。 想到未来自己要完成如此艰巨的一项任务，说不紧张是假的。 后世有一个段子怎么说来着，说生气的女朋友，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抓。虽是个调侃的话，但面临死亡威胁的猪，爆发力不可小觑。 甚至有时候，几个强壮的男人也未必能按的住。她没有帮忙的人手，一切都要靠着自己才行。 偷师学艺的时候，也得看看，什么样的工具杀猪最趁手。 盘算、思考，差点就错过了去灯泡厂的时间。 她以为，今天晚上还是与冷静俩人，作报告。没想到候场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听主持人跟那个人沟通，原来也是个典型。 崔娴听到只言片语，对这人也不太了解。再看胜券在握的冷静，安静的等待工作人员的安排，丝毫不关注新来的典型是何许人也。 不过也没准，冷静已经提前了解到这个人的信息，觉得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才如此淡定。崔娴也没心思多想，在上台之前，捋一遍自己的演讲稿。 她是第一个上台的，状态还不错。下来之后，就等着第二位上场的人。内心在想，不知道马弘文是否清楚，他的位置已经被人替换下来。 估计领导们，肯定不会把这个‘噩耗’，告诉一个正在养伤的人。崔娴都不敢想，马弘文知道的时候，会癫狂到什么程度。 怨念太深，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目光落到候场的冷静身上，这场风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真正结束。 不容她多想，第二位上台的人已经开始作报告。 增加的这位作报告的男青年叫钟国俊，六月底，他高中刚毕业，回到江南地区外婆家过暑假，遇上了水灾。 他积极参加，组织的抗洪救灾行动，是个救灾英雄。现在更是响应号召，去边疆、去农村，建设伟大的祖国。 崔娴的目光，在打量台上的人，还是那个想法，身边的同龄人比后世的同龄人，成熟的多。 台上的人，也不过才高中毕业，与现在的她是一般年纪，但言谈举止却是要成熟的多。他的报告方式，与马弘文也不太一样，更能引起崔娴的共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参与过水灾救援，他整个人的气场，给崔娴一种非常有力量、坚毅的感觉。 从初印象来看，她对钟国俊比对马弘文强。就冲他救灾英雄这个名号，也该是敬佩几分。但也仅限于此，马弘文和冷静的明争暗斗，给她上了一课。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台上的人，演讲情感丰富，事迹感人。对于作了好几轮报告的崔娴来说，能听到新鲜又感人的事迹，很是津津有味。 钟国俊的演讲，反响不错。但依旧是没有比过，压轴的冷静，她赢得全场喝彩，掌声经久不息。 坐在台下的崔娴，每次演讲结束时冷静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但似乎是这次，与之前的反应不尽相同。 崔娴观察到，冷静今天很陶醉、很享受这一刻，她的心态，似乎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第121章 流氓出没 等到冷静下台的时候，那份陶醉已经被她完全收起来，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互相道别的时候，崔娴与钟国俊算是正式认识，面上寒暄客套几句，等着领纪念品。 灯泡厂的纪念品是手电筒，还贴心配了一版12个的手电筒小灯泡。 这份纪念品的实用性也很强，尤其是配的灯泡。像是这种老式手电筒，灯泡很容易坏，灯泡里面的灯丝是金属材质，长期使用或者是频繁开关，很容易导致灯丝疲劳，最终断裂。 有替换的，她也省去日后找同个型号的时间。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各自回家。钟国俊与她们不同路，道别之后就骑车离开。 崔娴内心叹气，她还要与冷静同行，骑得快了还得等她一会。而且俩人这一路无言，尬骑。 她是真想不出来，与冷静能谈什么。 左右也就是一起作报告、回家的时候，能碰面。其他时间，俩人几乎是没有交集。如此也好，省的她还得研究人情世故的学问。 估计等到马弘文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冷静也不会继续跟她同行。 夏日晚上的风，也凉爽不到哪里去。骑着车，崔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周围太过安静。 这条路，不像是上次走的，有路灯，偶尔还能遇到行人。 不知道是今天动员大会结束的时间晚了，还是因为路况偏僻周遭昏暗，竟然没遇到过其他的行人。 不管她的第六感是否准确，总归是不敢放松警惕。 除了俩人自行车转动、摩擦地面的动静，崔娴也听不到其他。希望自己只是太过紧张，才出现那样的感觉。 旁边的冷静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不紧不慢的跟着她的自行车。 崔娴神经紧绷，等过了这一段最昏暗的地方，就不用再忐忑。可就在这个时候，崔娴眼前忽然出现几个影子。 周遭昏暗，看不真切。崔娴刚要叫冷静停下，就见那几个影子，朝着她们俩过来。 不用她再提醒，超过崔娴一个车身的冷静也刹闸停了下来。 冷静步步后退，崔娴注意力在那几个人影上，并未发现冷静没在身边站定，还在后退。 附近路况偏僻昏暗，那五个人影从对面，醉醺醺、晃悠悠的过来。嘴里还说着什么荤话，偶尔肆无忌惮的大笑，更是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 崔娴有片刻慌乱，随后稳定心神，就要叫冷静赶紧跑。自己手里武器不少，能确保全身而退。 若冷静在场，且是清醒状态，崔娴施展异能多有不便。 对面的人还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拦着俩人的去路。还要呈包抄的架势，一看这样子，就是个惯犯。 崔娴扶着车子步步后退，已经戒备起来，跟对方保持距离，头脑中计划作战方案。眼睛紧盯着那几个人，微微侧着脑袋，想跟冷静通个气儿。 实则，根本就不用她提醒，冷静第一时间，后退给逃跑了。 冷静真鸡贼，亏得她还好心惦记一番，白瞎了。 也好，清醒的人不在现场，她更容易发挥。站定，也不再继续后退。 “两位妹妹，这么着急走做什么，跟哥哥们耍个朋友，好好玩一会嘛。”有个男人，一张嘴周遭空气中，都是酒味儿。 即便隔着一点距离，也熏得崔娴皱着眉头，恨不得现在就一棒子给他打晕了。想和她耍朋友，也看他配不配。 那五个人多是有些，小猫逗老鼠的心态，觉得五个人包抄两个人还不是绰绰有余，根本没有着急困住她们俩。这才给了冷静逃跑的机会。 见有个猎物要逃脱，旁边有个推着自行车的反应也挺快，想骑上车追。 崔娴回头见冷静用尽力气，好像还站起来蹬着车子跑掉了，此时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她多分神思考。 旁边想骑车追的人，因为喝了酒，眼睛和身体都不太协调，试了两次都没上去。 这就给了崔娴机会，一个可以小试牛刀的机会。 崔娴的右手食指，从百宝囊中一划，抽出一条长鞭。自从准备了这些武器之后，她就在头脑中预演过，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选择武器。 最好是不用近身，她厌恶那些人的触碰。不近身的武器，就得选择长的，还不能太耗费体力的，确保要是敌不过的时候，可以顺利脱身。最后的选项，就是长鞭。 正好最近，她还练习了一下，不知道作战效果如何。想到这，竟然还有些兴奋。 这几个人，喝了大酒，周遭昏暗，肯定发现不了她的秘密。 只见她的长鞭出手，瞬时就卷到了对方的车把手。他距离自己最近，就拿他先练手。 长鞭卷到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心中默念缩小。 自行车不见了，正在上车的人，和另外四个人都有些懵。崔娴猜测他们肯定意外，惶恐是不是眼花的时候，鞭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崔娴默念放大。 自行车猛的出现，砸倒对方一个人。 空鞭子，抽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她手腕的力气不小，啪的一声，落在那人脸上就是一条血痕。即便是喝了酒，反应迟钝一些，也把那人疼的嗷嗷直叫。 本来她应该处于弱势，被那几个醉汉围追堵截，然后被糟蹋。却不想，现在处境反转，场面确实混乱，但是那几个人乱成一团。 只见他们中，一个人去扶车救人，一个疼的蹲在地上，另外两个人酒醒不少，骂骂咧咧的势必要让她付出代价，大步流星的冲向她。 崔娴此时正在兴奋劲儿上，她才出了一个武器而已。把自己的自行车缩小收起来，鞭子一卷，对方的自行车又缩小。 转一圈，精准攻击目标，再砸到一人。 这群流氓，准备挺充分，有交通工具，还有作案武器。另一个人拿着钢管，就冲到崔娴面前。 现在已经不是要耍朋友了，这是赌上他们颜面的一战。等把她抓住之后，什么招呼狠，就用什么招数弄她。 可崔娴可不会给他们机会，左手一甩，凭空出现一件破大褂，就把他给罩住。 毕竟喝了酒，反应迟钝不少，加上崔娴动作迅速，压根就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第122章 以一敌五 趁对方视线不佳，手在大褂里挥舞，想挣脱出来的时候，崔娴一鞭子，直接抽在他的脑袋上。 这个时候，可不能讲究心慈手软。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鞭子再一卷，钢管缩小消失，他手中没了武器，就更不足为惧。 还是用对方自行车打人有力，崔娴卷起来对方自行车一顿输出。 别人的东西，她是一点都不含糊。虽然自己的也有存档功能，但她就不想让这些流氓，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随着她手劲儿越来越大，那几个人被打的屁滚尿流。崔娴诧异，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好似对使用鞭子的技能，越来越娴熟。 实践出真知，果然没错。这么几番下来，动作行云流水。 卷起自行车的时候，也是游刃有余。期间自行车不断的放大缩小，对她体力的消耗也不多。 但这不妨碍，她的攻击力对那几个流氓来说，强悍无敌。 几个回合下来，基本都是她单方面输出。估计那几个流氓也没想到，今天本来是想找机会，快活一下的。一切准备就绪，也遇到两个合适的人选。 却是没想到，竟然被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崔娴下了狠手，谁让他们敢招惹上自己。更是希望这次让他们长教训，日后不敢再出来为非作歹。 她打的起劲儿，那几个人哀嚎连天，顾不上疼痛，自行车也不要了，五个人四处奔逃。 人都跑没踪影了，崔娴站在原地，揉揉手腕和肩膀。看着手里的长鞭，别说，利用异能加上武器，战斗力真强。 那群人丢盔卸甲的逃跑，这次是吃了大教训。但崔娴可不能这样放过他们，她打算要去报案。 把自己的车子放大，驮着对方的自行车。镇定下来之后，她想到刚才逃跑的人。 虽然也是没指望，同为女孩子，在这种关键时刻，可以挺身而出保护她。但毕竟俩人同行，这两天冷静也是在寻求她的保护，怎么着也是该并肩作战吧。 何况，她有充分的自保能力。就算是冷静要留下来，她也会坚定的选择让她先走。经过此番劫难，俩人革命友谊升华，没准日后在保护冷静的事情上，她会更用心一点。 千算万算，没想到冷静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把她扔到狼窝，独自面对五个男人。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处境？即便是之前没听说过纺织厂的事件，作为成年女性也该明白会发生什么。 如果她没有自保能力，如果今日没以一敌五，把那几个人给赶走了，日后别说是作报告的机会，不管是到哪里，她都抬不起头，一辈子的阴影。 崔娴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幸而，她与冷静并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经过这么个事情，也让她确定冷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驮着自行车，到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自行车上有牌照，是破案线索。顺藤摸瓜，没准很容易就能抓到那几个惯犯。 崔娴也是想到这一点，希望早日破案，可以抓到那几个流氓。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得为自己证明，她并未被流氓碰过，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马弘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万一日后真的有什么激烈的竞争，触碰到冷静的利益，她是真担心冷静会拿今日的事情说事。 同为女孩子，她也最是清楚，清白的重要性。 如果说之前，她对冷静还有些敬佩，现在滤镜全部破碎。 她来报案，还拿着流氓的东西，叙说的整个过程也有理有据，但有些遗憾的是，当时光亮不足，太过昏暗她没看清楚流氓的样貌。但这些记录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民警在做记录的时候，起初是对她保持怀疑态度的。她的身段谈不上瘦弱，但是以一敌五，还有可能是几个惯犯，即便是喝了酒，男性与女性的力量也有些悬殊，何况还是面对五个男性。 但是当她，形容出来那几个人的大概身形的时候，与他们掌握的资料有相同之处。 才更加谨慎的对待她这次报案，详细询问各种细节。 崔娴坦言，自己是用鞭子，一敌五把他们都打跑，还在一个人脸上留了一条疤痕，民警都佩服。简直是神鞭，凭借她的这些线索，要是把人给抓到，那她功劳不小。 从派出所出来，崔娴骑着车子回家。最不太平的原因就是那几个流氓，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疗伤呢。 到家的时候有点晚，崔娴轻手轻脚的回到家里。 泡澡的时候，大脑依旧是处于非常兴奋的状态。 开始复盘今日遇到流氓时的场景，总结经验教训。回想到，对方冲过来的一瞬间，内心确实是有些慌乱的。 一来是，她手中的长鞭，适合远距离作战，对方忽然冲过来，她有些猝不及防。 二来是，首次作战，即便是头脑中演练过多次，但与实战还是不尽相同。不过万幸，她全身而退，还留下对方的线索。 不过当时反应也算是迅速，用衣服阻挡了一下。要是有网，效果会更好。 看来，日后还是要准备更多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尤其是武器，再齐全一些。像是今日，对方逃走的时候，自己追不上，要是有远程打击武器就更好，比如说是弹弓。 没错，对于今日实战过的她来说，已经不满足于，要把坏蛋给打跑了，还希望能够亲自把人给扭送到派出所，把他们绳之以法。 算是为民除害，也算是避免日后坏蛋想方设法打击报复。她可不希望，一次麻烦演变成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虽是有自保和对抗能力，但时刻警惕也太辛苦。 洗好澡，浑身舒坦很多。复盘之后，兴奋儿的劲头也减少许多，虽是还有些精力，偶尔也会出现冷静逃跑的画面，但她可不想为这种人，耗费自己的精力。 有时间，倒不如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收拾整理好，把今天的纪念品手电筒拿出来，先存个档。 她很好奇，存档过的电池，等到里面的电力耗尽之后，能不能恢复。 趁着现在还不困，想想如何做测试。 第123章 庆祝大难不死 做实验的方式，她已经想好了，把手电筒倒放在桌子上，就让它亮一夜。 收拾妥当，回去床上睡觉。睡前动用不少体力，舒舒服服泡个澡，这一觉睡的也不错。 早上起来，她把手电筒反过来，灯泡已经不亮了。拨动两次开关，灯泡毫无反应。 把电池和手电筒，一起恢复。 再次打开开关，发现灯泡依旧是灭的。崔娴把电池拿出来，又重新放进去，果然电池还是没电。 看来这异能，把控的还很严格。活物不能起死回生，电池电力枯竭之后，也是不能恢复，实验之后心中了然。 收拾妥当，在小镜子里查看自己的样子，脸上蛤蜊油都涂抹匀称。 老太太早上做白面窝窝头，又松又软又甜。崔娴吃的美味，对老太太哄了几句，后者喜笑颜开。 自从跟老太太一起搭伙，吃饭的事情基本没犯愁过。老太太知道她在河滩打零工辛苦，虽是从未挑嘴过，但也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加上老太太手艺棒，就算是粗粮也能做出可口的饭菜。偶尔崔娴弄点荤腥，俩人打牙祭，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入口松软的窝窝头，崔娴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哪里还有机会吃上这么可口的东西。 看向盛奶奶，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盛奶奶肯定会非常伤心。 收回神思，乐呵呵的告诉老太太，今日晚上改善伙食吃饺子。自己下午，会剁肉馅回来。 老太太见她今天。似乎是比寻常更兴奋一些，但总感觉这快乐不太对劲儿。 “权当是，庆祝我昨天晚上大难不死吧。”见老太太这么关心自己，崔娴低着头，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吞下。 寻常老太太总觉得，跟她在一起搭伙生活，水电费等也是她承担，多有亏欠。 可实际上，崔娴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这种关怀和温暖，真心实意的惦记，可不是花点钱就能买到的。 听老太太带着些颤音儿的询问，是真的担心她出意外。 昨天晚上，还没觉得那么惊心动魄，此时跟老太太叙说的时候，见老太太的神情非常紧张和严肃。 崔娴也担心她，扯出来笑容，“没事，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囫囵个的回来了。” 她是本想打马虎眼，就把这个事儿给岔过去。早知道老太太这么紧张，她就不说原委了。 却不想，这事儿在老太太的眼里，比天大。见她也吃完饭了，催着她别管上不上工的事了，现在马上就去向张主任汇报情况。 要崔娴保证，立刻就去张主任那，要不然她就得跟着一起过去。 “行行，我保证现在就去。”崔娴也不想让老太太担心，瞧着时间估摸得让徐胖子，在广场等一会。 刚推着自行车出门，见徐胖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让他先把自己送到张主任那里。 就昨天晚上的细节，又跟张主任汇报一遍。 一边听，张主任的神情就跟着紧张起来。听她说，把人打跑了之后，她还带着对方的东西去报案，对崔娴更是欣赏几分。 当主任这么多年，也上了些年岁，看过不少事情，尤其是跟女性粘带上关系的事情。有时候，还真是有嘴说不清。 但崔娴反应迅速，直接就去报案，有了民警的记录，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更何况，通过她的线索，没准可以很快抓到那几个流氓。 “这个事情，我会跟上级领导反应的，看来演讲结束，不能让你们单独回家。”张主任一边对崔娴的能力讶异，一边想着得抓紧汇报。 崔娴是区里领导看中的人，不能出任何事情。同样的，其他作报告的也是典型，要是因为动员大会出了意外，负面影响也不太好摆平。 让她晚上先到居委会，其他作报告的人，张主任会通知到。 崔娴是一个人去找张主任的，去河滩的路上，徐胖子担心的问了一句是作报告有什么麻烦吗？他和林哥或许可以帮忙。 她知道，徐胖子和林哥也是惦记自己。内心猜测，他们多是担心，要是报告作的不顺利了，难免会影响到在河滩上工作的情绪。 想随口解释几句，敷衍过去。当时徐胖子也没有言语什么，她以为就含糊过去了。 却没想到，徐胖子和林哥俩人第二车过来的时候，都从车上下来跑到凉棚上。 尤其是林哥，眼神中的担忧掺不得假。 “妹子，你昨天晚上被流氓给堵着了？有没有受伤，你记着那几个流氓长什么样吗？”林哥是在工地的时候，听徐胖子提起来这件事的。 回来的路上，就忍不住担忧。甚至比往日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对崔娴也差不多当亲表妹的对待。 崔娴摇头，自己没事，又把过程讲了一遍。听完之后，林哥松了一口气，跟徐胖子俩人对视一眼，让崔娴放心。 他们都会去打听情况，抓到那帮小子，狠狠办。 崔娴很动容，当时徐胖子反应平平，她还以为他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盘算跟林哥，怎么帮她。 人与人，还真是在相处。相处多了，就能发现谁的心是火热的。她以为自己与林哥和徐胖子，多是同事之间的情谊。 今日看他们俩人的目光，都带着笑意。真好，有盛奶奶这样的家人，还有林哥、徐胖子这样的朋友。 回家时，买了半斤肉，要跟盛奶奶包饺子庆祝。 进前院的时候，喊了孙英，让她来自己家。孙英应承一声，说马上就去。 崔娴和盛奶奶一起包饺子，煮熟了之后，也没见孙英过来。俩人就先大快朵颐起来。 每次吃饺子，都惊艳于盛奶奶调馅儿的水平。也不怪，连李大爷吃上一口，就能辨认出来是谁调的馅料。 味道好，吃过一次能回味好久。 俩人吃完了饺子，孙英才上门，还带着另外一套衣服。见崔娴在盛奶奶这，把新衣服放到崔娴房间才过来。 “好香啊，做啥好吃的了？”孙英紧了紧鼻子，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第124章 惊天大瓜 盛奶奶见她气喘吁吁的，拿个干净的碗，给她盛了一碗饺子汤，让孙英先喝点顺顺气。 抱着热汤碗的孙英，喝了两口，把气喘匀和了。“我奶奶总说，盛奶奶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今天又闻着味儿了。” 本身孙英就讨喜，夸赞人的时候，都是真心实意。老太太被说的心花怒放，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完了，起身去洗碗。 崔娴拿着一个新洋瓷缸，热气随着盖子打开，飘散出来。里面留了一碗饺子，是给她的。 本来是想，让她过来一起吃晚饭。但当时大院还有别人，怕孙英询问起来吃什么，她要是回答吃饺子太过张扬。只含糊说了一句，让她来自家里。 这么长时间才来，估摸孙英都吃完晚饭了，这么一碗饺子，担心她刚吃完，再也吃不下。 孙英伸着脖子，脑袋凑到洋瓷缸，“饺子，我肯定能吃下的，什么馅儿的。” 拿着筷子，夹了一个放到嘴里。她以为，是寻常的菜馅儿的，顶多多放一点点菜籽油。没想到，竟然是肉馅儿饺子。 怪不得她进门之后，就觉得味道馋人，原来是盛奶奶调的肉馅儿。 这下，也不敢狼吞虎咽，得细嚼慢咽，好好的吧嗒吧嗒味道。吃的个眉开眼笑，心满意足，满嘴流油放下洋瓷缸。 从锅里又盛了一点饺子汤，把洋瓷缸里剩余的荤腥，都给涮干净。 崔娴见她也是一样，知道大家都习惯了，吃上一顿好饭的时候，不舍得浪费一点荤腥。 吃完之后，俩人把自己的碗洗干净。要说，里面几乎也没沾什么油渍，到外面冲洗一下也就干净了。 回到崔娴家里，见另外一件衣服，也都做好了。“你试试，我看看这件穿上身怎么样。”有了新的尝试，也不知道崔娴喜不喜欢。 衣服穿在身上，很好看，孙英缝制衣服的技术，丝毫不用怀疑。崔娴抬抬胳膊，宽松度很好。 针脚依旧是细密，只要是过明线的地方，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内里的接缝处，也处理的很细节。 崔娴只出了钱和布票，其余完全没操心，两件衣服就做完了。 她听说，裁缝铺里做一套衣服，大概是3元钱，她跟孙英也不客套，两套衣服就是6元。 “你帮忙跑腿的辛苦钱，就一起算在里面。孙师傅，日购扬名立万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崔娴翻出来零零整整的钱，当着孙英的面清点了一下。 还没数完，就被孙英给阻止。“就凭你我的关系，做两套衣服还要收钱？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咱俩的友谊。” 让崔娴赶紧把钱收起来，要是再给，可就生气了。 崔娴把钱清点好，估摸孙英是客气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6块钱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可不管她怎么给，孙英都拒绝不收。推让几次，真见孙英要恼火，这才作罢。 “我是个生瓜蛋子，从来没有亲自做过一件衣服，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要是真说感谢，我才要谢谢你呢。”孙英哼了一声。 就算是日后进了厂子，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能独当一面，也未可知。 而她得了崔娴的帮助，现在就能摸到新布料，任由她发挥做新衣服，这份信任也是无价的。 见崔娴有些过意不去，“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不如把剩下的布料都给我，就算是抵工钱了。”孙英知道，就算是自己什么都没做，直接要，崔娴也是会给的。 她拿崔娴真当朋友，也不知道崔娴扭捏个什么。 崔娴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给钱，总觉得就算是好朋友，有来有往才更长久。剩下的那些布料，对自己而言也不算什么，与6块工钱相比，微不足道。 见刚才吃饺子的时候，孙英夸赞两句这新洋瓷缸子好，反正自己洋瓷缸多，干脆就把桌子上这个新的送给孙英。 这次她倒是没拒绝，知道崔娴在外面作报告，会收到一些纪念品。见崔娴也有用的，没推辞收下。 收完了之后，才想起来今日还有一个重磅消息，要跟崔娴分享。“有个好消息，跟赵红妆有关系，你猜猜。” 好消息，还是跟赵红妆有关系，大概率对赵红妆本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崔娴忽的想起，自己当初的那封举报信。按时间来算，也该是有个调查结果了。这件事，她打算烂在心底，并未打算与任何人说。 还没等她回答，孙英这关子就卖不下去，直接竹筒倒豆子。“赵红妆她妈的副厂长被撸掉了，现在调到卫生组去扫地。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这惩罚杀人诛心啊。” 副厂长和扫地大妈，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对赵红妆母女俩是噩耗，但对孙英来说却是一个挺好的消息。 日后啊，最爱装腔作势赵红妆，可别想在他们面前翘尾巴。 崔娴一听，真是个好消息，要不是孙英，她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听到，还真配今天晚上的饺子。 “我也有个事情跟你说。”见孙英一说八卦，兴奋的劲儿，崔娴也想跟她说一说昨天晚上遇到流氓的事情。 也是多亏了孙英的消息灵通，她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以防意外。 等崔娴交换完，昨晚的历险记之后，孙英的笑容完全褪去，转而脸色难看有些铁青。 攥着崔娴的手，满脸不可思议。但见崔娴确实是没有开玩笑的成分，“你、你真没事，让我看看。”非要抓着崔娴，上下左右都检查一下，是否有受伤。 见孙英担心的样子，与盛奶奶如出一辙，这个朋友值得深交。 也并非是崔娴疑心重，而是原主是个唯唯诺诺的，还结交过赵红妆那样的货色，让她如何能轻信于人。 幸好平日的接触中，让她能辨认出来，谁能处。 收拾妥当，崔娴骑着车，先赶到居委会。冷静先到的，对她点点头，然后继续看书。那样子，好像没有昨天那回事。 这人的表现，让崔娴对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第125章 典型护送队 崔娴停了自行车，余光在打量冷静。与马弘文不同，马弘文是明目张胆的坏。而冷静那张鲜少有表情的脸上，乍一相处只觉得她是高冷，看不出来任何算计筹谋。 相处几次，就能发现她内心如何。经一事，长一智，人不可貌相还真不错。 除了她和冷静，还有几个年轻人，不过崔娴不太熟悉。听他们说张主任没在，崔娴也没进去接待室，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在外面等着。 想到冷静昨天临阵脱逃，今日还能若无其事的在这跟她打招呼。是不是应该夸赞一句，这人内心很强大？ 没一会，张主任匆忙回来，大概清点了一下在场的人员，她刚去派出所了解了情况。目光落在崔娴的脸上，听民警对她也是多有夸赞，张主任内心也很欣慰。 但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办法，顺着那辆自行车查到有用的线索。自行车是偷来的，车主上个星期就报挂失案了。 崔娴低头深思，这群人，还真是无恶不作。可惜当时黑灯瞎火的，她没看清楚具体的相貌。只有流氓脸上，被抽的特征算是一个线索。现在派出所正在走访，也不知道凭借这么一条线索，能抓到的概率有多大。 不知道该说这群人反侦察能力强，还是运气好，多次犯事竟然都没有留下太多可用信息。崔娴也无计可施，只能等后续结果。 抬头，见钟国俊骑车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差不多年岁的人。 有些奇怪，往日去作报告在居委会集合，是没有这么多人的。就算是听完动员大会，来报名也不会赶在这个时间。 不容她多想，耳朵里，传来张主任夸赞她的话。 张主任赞扬她，与歹徒英勇搏斗的事迹。遇到这种事情，先不要慌乱，镇定的想对策。当然，有本事能正面对抗，是很勇敢。要是没能力，第一时间逃离，保全自己也并不丢人。 崔娴的余光落在冷静的身上，听了张主任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让她更理直气壮了。 冷静看了张主任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崔娴站的方向，“我很好奇，你的鞭子藏在哪儿的。” 此话一出，崔娴挑眉正视冷静。不知道她提出来这么个问题，是什么目的。只见对面的人，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探究，再无其他。 冷静并未与崔娴对视，而是转头看向其他人。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另外几个小青年也来了兴致。刚才听张主任的只言片语，知道崔娴这个典型，竟然一敌五，打败流氓。此时有机会看到正主耍武器，目光火热，都在等待崔娴亮一亮身手。 崔娴瞧着那几个围过来的人，尤其是男生眼神中的火热，知道对于热血青年来说，这个话题有多具吸引力。 此时内心只庆幸，她的早有准备，但当时并不是提防冷静忽然问出这个问题。她觉得，就算是冷静好奇，也没脸面问出来。 当时是担心，如果抓到被抽的混蛋，派出所让她拿鞭子比对痕迹，才做了如此准备。 熟料…… 她之前把鞭子，在自行车坐垫下面绕了几圈，打了一个虚结。还试了几次，确保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就抽出来。 此时当着其他人的面，从坐垫下面一抽，一丈多长的鞭子就出来了。凑近的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 见看客们满脸不可思议，还在交头接耳议论，这就是抽了流氓的那个鞭子？ 崔娴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耍几下，肯定也会有人开口，想看看她的鞭技如何。索性，她决定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随着她手腕翻转，鞭子在空中被甩的啪啪响，有几次鞭子速度极快，在空中产生几次音爆，光是听着，都很有威慑力。几个来回下来，堵住了别人想深究的嘴。 观众赞不绝口，果然是一敌五的女英雄，就连张主任也是满眼欣赏。 崔娴收了鞭子，继续放在原来位置。目光看向冷静，不知道她还有什么问题。 这边她刚收了鞭子，还没等听张主任安排，又过来一个人，听着声音，还是个老熟人。 赵红妆来居委会报名，参加上山下乡运动。这着实是让崔娴意想不到，赵红妆以前是想靠着当领导的妈，一门心思要留在京城。 现在出了事情，崔娴还以为，她那高傲劲儿一时半刻也少不了几分。没想到，短时间内赵红妆非但是能调整好状态，甚至能这样快就掉头，做出这个的决定。 此时的人，虽不像是以前一样意气风发，但也算不上是颓废。崔娴盯着片刻，提高警惕这样的赵红妆，不可轻视啊。 只见赵红妆走到冷静面前，对她非常恭维。坦言是听了她的报告，受到教育，才决定报名的。从前，赵红妆可从未如此巴结过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此时的冷静也非常受用。看向崔娴的时候，下巴扬的老高，丝毫没掩饰她的得意。 崔娴可没眼看，心想人家也不过就是客套话，你就当真了？你是不知道赵红妆骨子里有多卑劣。跟这种虚与委蛇的人为伍，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赵红妆与马弘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念想，这两个都是狠人，要是闹起来，不知道谁是更胜一筹的赢家。 张主任继续安排作三位典型的事。她跟领导反应这流氓出没的事之后，领导们非常重视。居委会决定组织护送队，确保三位典型的安全。 话音刚落，赵红妆赶忙抓住机会，率先做出表态，立马要求加入护送队。 张主任很满意她的态度，继续解释护卫队的安排。 护送队队员的选拔人群，都是报了名的有志青年。与被护送者住的越近越好，每个典型配三个护送者。 崔娴和冷静，每人配1女2男，钟国俊配3名男青年。 有车坐的日子，就不用护送队。没车的日子，就一起去目的地，一起回家，中途护卫队队员，要坐在观众席上听演讲。这些条件筛选之下，就剩在场这么几个。 第126章 全场最佳 怪不得，今日在居委会有这么多人。原来是要给他们安排护送队员。 领导们重视也是好事，人多阵仗大，真要是遇到坏蛋，有男生同行战斗力也很强。 崔娴不知道，原主对住得近的人是否熟悉，但她自从来到这之后，多数时间都是在河滩上度过，也不太熟悉周边的同龄人。 只见张主任拿出来名单，给他们安排人员。 崔娴的三名护送队员都是住在苦井胡同，其中女队员于桂芝就住隔壁40号院，被偷的肉联厂张科长家，就在她家对面。 罗海涛在35号院，杨利民43号院。 不愧是领导，思虑周全。她和冷静是女生，护送队员有个同性，比较方便，再有两个男生，战斗力有所提升。 而且于桂芝就在崔娴隔壁，送了崔娴之后，另外两名成员可以把于桂芝也送回去。这样不但能确保典型的安全，还可以确保另外一个女生的安全。 崔娴估计，张主任一天都在忙活这些事。不但是要挑选合适的护送队队员，还得征求他们的意见，做思想工作。能当领导的，能力果然都很强。 随着领导叫名字，护送队员走到各自要护送的典型身边，自我介绍。跟崔娴同行的几个人，都很高兴。 听了崔娴的事迹，觉得跟着她同行很骄傲。更何况，能护送典型的任务也并非是谁都能接，这也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张主任安排完，让他们互相熟悉一下，然后准备去牙膏厂。 崔娴给两个男同胞散烟，她是不会抽，不过与男性拉近关系，香烟是个好东西。 尤其是她这大前门，很有面儿的。果然，烟给他们之后，罗海涛和杨利民都挺开心。 “我也要烟。”于桂芝伸手，向崔娴讨要 “抱歉，我以为你不抽烟呢。”崔娴没吝啬。 于桂芝是不会抽烟，但可以带回去给她爸。这好东西，还是白来的当然得要。 派了烟之后，几个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起来。三个人都保证，如果真遇到危险，肯定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崔娴的安全。 于桂芝调侃，崔娴能一敌五，真遇到危险，可能都轮不到他们两个男人动手。没准啊，还是崔娴保护他们几个人的安全呢。 罗海涛追问崔娴，当时打流氓的细节。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女孩子战斗力这么强悍。众人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牙膏厂距离居委会不远，护卫队今日正式上岗，随着张主任一声令下，一群人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氛围很不错。 到了牙膏厂，崔娴又施展了大前门香烟开路法，让调音师做了小小的调整。 本来她是比较佛系的，偶尔争一争第一，让张主任满意就好。但今日，她非要抢个头筹不可。 候场的时候，心无旁骛，捋几遍演讲内容。要做到自己状态也是最佳，绝对不给冷静任何机会。 果然，当天晚上，崔娴的掌声最多、最长、最热烈。站在台上的时候，她看不清楚台下坐着的都是什么人。但能感受到，此时激烈的掌声全部都是为她刚才的演讲。 可奇怪的是，不管是第一次作报告，还是拿到第一名的时候，崔娴觉得自己内心的变化并不是很大。 对第一名更执着的是张主任，于崔娴本人而言，作报告只不过就是一个推不开的任务。 或许，也是她不争不抢佛系惯了。这些外在的荣誉对她而言，可有可无。能满足内心的，并不是这些虚无的东西。 她下场的时候，意外的见冷静和钟国俊有说有笑。这俩人，什么时候如此熟络。 换做是马弘文，估计早就跳脚，把俩人给拆开了。不过崔娴可不在意，那俩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牙膏厂纪念品：牙膏一只、牙刷一根、毛巾一条。 张主任跟他们说，明天晚上肥皂厂，后天晚上玻璃厂，行程繁忙，让他们都各自调整好最佳状态。 从礼堂出来的时候，每个典型身边护送队员都已经集齐。刚才听报告的时候，都在议论自己护送的典型，作报告的反响如何。 今日全场最佳的是崔娴，她的三名护送队员也觉得脸上有光，跟其余人道别的时候，别提多傲气。 有护送队保护，回去路上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崔娴这一队的气氛很不错，一路说说笑笑安全到家。 到了后院，见自家屋子里灯亮着。给自己做衣服的时候，加班加点的，现在任务完成孙英也没闲着。 依旧是有时间就操练，为进厂做准备。 听到她回来了，孙英放下手里的活儿，“你今天怎么没穿新衣服去做报告呢。”见还是穿的旧衣服，孙英还有些小遗憾。 “我舍不得穿，那衣服是你一针一线给我缝出来的，哪能随便什么场合都穿啊。”崔娴哄着，她有存档功能，那衣服也穿不旧。只不过要是这节骨眼上，穿着新衣服去做报告，指不定会被说什么。 孙英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继续坐在缝纫机前，鼓捣她的那些旧衣服。 “我有个八卦，跟赵红妆有关的八卦，你要不要听。”崔娴知道，孙英是有点失落。不过这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 她刚说完，孙英就按捺不住，催着她赶紧说。 崔娴把赵红妆报名当知青，还当场申请加入护送队的八卦，分享给她。 “什么？她去报名当知青了？就她那娇生惯养的性子，还去给别人当护送队队员？”孙英咂舌，这个八卦她是真没想到。 转而感慨，“崔娴啊，你混的越来越好了，以后发达了，不能忘了我。” 崔娴拍拍她的肩膀，“忘了谁，也忘不了。” 缝纫机的动静，又持续好长时间，这才安静下来。屋子里就只剩下崔娴，门窗都关好之后，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都收拾好了之后，把各种罐子又拿出来。每日幸福时光，即便是清理粪便的时候，也不觉得多辛苦。 最后意识进入到蔬菜罐，崔娴看着里面的空心菜，已经可以吃了。 第127章 美味空心菜 空心菜是个好东西，清炒、烫煮、火锅配菜，都是很美味的。可惜崔娴现在能吃到的方式，就只能放到面条里烫煮一下。 炒一盘菜，油少了不好吃，油多了老太太舍不得。 绿油油的空心菜，意识在里面穿梭，很是有意思。这东西再生性也很强，收割一波之后，还会再长出来一茬。 畅游在绿色的植物海洋里，仿佛都能闻到，蔬菜的香气。 早晨起来的时候，用镊子掐了一篮子，吃面的时候放一把。加上西红柿、鸡蛋，出锅之后放上一点猪油，这一餐对于旁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丰盛了。 对崔娴和盛奶奶来说，不过是寻常事。热面条把猪油的香气，激发出来，崔娴食指大动。 吃了一口面，心满意足，热腾腾的浑身都舒坦。空心菜是自己种植出来的，吃着也比外面买的更美味。她特意跟老太太说，自己要吃脆点的，没烫煮太长时间。 即便是有些粗壮的菜梗，丝毫没有嚼不动的感觉。再配上老太太腌制的咸菜，清脆爽口，崔娴称赞这是人间美味，千金不换的。 老太太的青菜，煮的时候长，更软烂一些。崔娴见她也挺喜欢，还剩下一些空心菜，留给老太太中午和晚上做菜吃。 又是个好天气，到了河滩挑夫们陆续上来。林哥和徐胖子，空闲了问她，报案之后那几个流氓是否有消息。 他们也跟人打听了，那个被鞭子抽的人，也没什么消息。 几个流氓中，就他有最明显的特征。林哥估摸，肯定是躲起来了，想找还真的费点功夫。 “这阵子，你作报告我和徐胖子接送你。免得再出意外。”林哥昨天，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徐胖子提起来，才想着万一日后那几个小流氓打击报复，崔娴可能还会有危险。 有个男人在身边，他们肯定能畏惧几分。崔娴感激，提及居委会那边已经想出对策，组成了护送队。 再者说，就算是没有护送队，她也不怕那几个人，小心一点就好。 知道居委会那边有安排，俩人也放心了。不说崔娴在动员大会上作用大，对河滩上的人来说，那也是无可替代的。 毫不夸张，崔娴招呼一声，河滩上绝大多数人都不计回报的保护她。 车子装满之后，又蹦高的跑走了。 夏季是蔬菜成熟的旺季，不仅豆角丰收了，黄瓜也成熟了。 今天春花机灵，先跑过来问崔娴，黄瓜能收多少，打算让村民摘了送过来。那东西可不像是豆角，产量高，不会动辄几百斤。 崔娴大概问了，村子里能有多少，可以售卖的黄瓜。得了话，大概也就有几十斤。她让春花全部都拿来，她能卖掉。 虽是应季的蔬菜，但像是黄瓜当时吃不完，可以用来腌制咸菜。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一碟咸菜配上一碗稀粥，也能算是一餐。 售卖的，多数都是自家留了备用，多余的。 没多长时间，春花带着几个人过来。每个人的袋子里，都拎着一些。 5分钱一斤，总共收了三十二斤黄瓜。 看着这些黄瓜，崔娴倒是有处理方法。她在网上学过腌黄瓜，看过阿塞拜疆大婶做黄瓜罐头的视频。 不过不知道，这种腌渍的方法，老太太是否吃得惯。 但她对老太太腌的咸菜还挺喜欢，不管是稀粥还是面条，都愿意吃上几口。先把黄瓜拿回去，问问老太太有什么腌制方法再说。 这东西处理，可不像是豆角，洗、煮、晒，然后收藏起来随吃随取。腌制黄瓜方法还算简单，但整个腌制的过程很长，现在天气炎热，保存不当还容易变质。还是让经验丰富的老太太，处理更妥当。 晚上回家的时候，把装黄瓜的麻袋放在自行车后座上。驮着进了大院，都没被院子里的人看到。 最近大院不少家庭，都趁着应季的蔬菜下来，价格最便宜的时候入手。忙着晒干豆角，腌咸菜，估计也没多少时间，关注外面的动静。 等到蔬菜成熟季节结束，想要吃新鲜菜，价格可没现在实惠了。 老太太听到动静出来，见崔娴把后车座的东西搬下来。打开麻袋口，里面一水儿的新摘下来的黄瓜。 城里人买黄瓜也讲究，要顶花带刺的。那种新鲜，口感好。不过腌制黄瓜咸菜，稍微老上一些的口感更好，也更出数。 老太太上下翻看，很满意这些东西。 “奶奶，这些黄瓜怎么弄啊？”崔娴把黄瓜，拎着到了凉快的地方。 “腌起来，做咸菜。”现在天气热，新鲜黄瓜也存放不了几天，得赶紧腌制上才行。 崔娴也正有此意，问老太太三十多斤的黄瓜，要买几个坛子？她没经验，这事儿还得问老太太。确定好数量，她赶紧买回来，省的耽误腌制时间。 “不用买，有用的。”盛老太太招呼她，先把别的事儿给干了。 俩人把麻袋里的黄瓜，都拿出来，摆在干净、凉爽的地方晾着。这一路回来，在麻袋里挤压，还这样堆放容易坏掉。 今天收了黄瓜之后，崔娴也是放在凉棚的石头上，生怕被晒着、热着。但架不住外面温度高，又从河滩一路折腾到家里。 从麻袋里拿出来的时候，中间的黄瓜都带着不少水汽。崔娴学着老太太的模样，顺头顺尾的给摆放好。 别看老太太年岁大，胜在经验丰富，手脚很是麻利。所有的都拿出来，并没有发现被挤坏的。 崔娴好奇，家里家外的，也没看到有坛子影儿。等把黄瓜简单晾上之后，老太太说带着她去找坛子。感情，这坛子还没存放在自家里。 只见老太太带着她，通过耳房与正房之间的过道，到了后面的后罩房，原来是仆人和牲口住的地方。 现在这里面，存放着各家的坛坛罐罐。 崔娴还是第一次来这，满心好奇。她也不知道，哪个是她的，哪个是老太太的。 老太太轻车熟路，找到她的那些坛子，指着旁边，“这些是你爹娘留下的。” 第128章 找表现机会 老太太想伸手，把坛子都搬出去。崔娴担心她吃不消，确定哪几个是他们的，让她先回去。 地上不少灰尘，崔娴不敢动作太大。 若是在无人的地方，她完全可以凭借异能，一次性就全部都拿过去了。但是大院里，人多眼杂，谨慎起见还是凭借一身的力气。 一次最多拿两个，折腾了一番，总算是把自家和老太太的坛坛罐罐，全部搬到前面。 就着院里的水龙头，先把外面落的灰尘给清洗干净。然后用个没几根毛的炊帚，使劲儿刷蹭里面。 全部弄下来，崔娴额头上都是汗。也不敢多浪费时间，又赶忙把它们都放到个安全的地方，倒扣把水控出去。 趁着四周无人，左右观察确定安全，然后偷偷存了个档。 老太太在屋子里，已经做好了饭，让她别忙活了，吃完饭还得去作报告。 饭后，三个护送队的队员，准时准点的来接她前往肥皂厂。 崔娴先散了一圈烟，表示感谢。虽然这个护送队，是居委会组织的，但这队员是否精心，以及遇到危险的时候是否真的会全力以赴，还是要看崔娴平日待他们的态度。 这次没把于桂芝给落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崔娴这么大方。杨利民把烟放到耳朵上，耐心的等着崔娴出门。 赵红妆加入了冷静的护送队，一群人凑到一起的时候，还挺壮观。 估计张主任跟厂子里的领导说过，有护送队听报告的事情，特意留了位置。三支护卫队9个人，坐在台下角落里。 一边听报告，一边低声聊天，互相交换自家保护对象的情况。 钟国俊的护送人员都是男生，彼此住处离得不远，也算是混个脸熟，还有个跟钟国俊关系不错的。提起来这个保护对象，说他性格很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大家相处很融洽。 提及冷静，赵红妆想到的就是高傲。偶尔巴结的话说到心坎儿上了，还能有些表情。要不然，多数时间都是板着脸，对谁都是冷冷的。 报名响应号召，赵红妆也是迫不得已。她妈被撸下来之后，想留在城里当个正式职工基本没希望。她想趁着机会，抓紧报名，积极表现为自己多争取点便利。 她说完之后，就等着崔娴护送队员说。 “崔娴人美心善，对我们都挺好。组织交给我们这个任务，肯定要保护好她的。”于桂芝做代表开口。除了因为崔娴派烟之外，也确实是因为与崔娴相处很好。 听着这话，赵红妆撇嘴，内心讥讽，就崔娴还能叫人美心善？不知道毕业之后，这人走了什么狗屎运。窝囊废一个，祖坟冒青烟了竟然还当上典型。 崔娴知道，以自己与赵红妆的恩怨，肯定从后者的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但幸好，这人是加入到冷静的护送队，要是被安排到自己这，整天都得犯恶心。 赵红妆现在上赶着巴结冷静，肯定是想借着机会，多表现一下。可以冷静现在的心里状态，未必能让赵红妆如愿。 这俩人，现在刚认识，都在藏着掖着本性。作为旁观者的崔娴，还真想看看，这俩一样不择手段的人，闹起来会如何。 昨日拔得头筹，崔娴今日也没急于表现。不能把冷静逼得太紧，狗急跳墙。 至于钟国俊，以这几次的演讲状态来看，似乎是对名次并不是很在意。不过崔娴与他接触不多，也不能一概而论。 今天晚上，冷静表现最好。人从台上下来之后，钟国俊还送上祝贺。从熟络的态度上来看，两个人的关系比跟崔娴亲近。 偶尔还低声交谈几句，冷静那张冰块脸，明显带着笑意。 换做是旁人，这种时候难免会陷入自我焦虑、怀疑中。但崔娴不会，即便是冷静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看向她，再转头与钟国俊交谈几句，她也没所谓。 只有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才会在意别人的只言片语。 今日整体效果不错，台下的不少听众，都准备踊跃报名。领导当然满意，动员效果好，也不枉耗费这么一番力气。 不过张主任今日，没有昨日那么高兴。崔娴知道，肯定又得找机会，给她施加压力。 肥皂厂的纪念品：一个洋瓷缸、一块香皂、一块洗衣皂。 大会结束之后，一行人陆续往外面走。崔娴听冷静，询问张主任：白天有时间，能不能组织自己的三名护送队队员们，一起做好事。 做好事？张主任没当即同意，询问她是不是有具体的方案。好事做的漂亮，也能是加分项。 冷静说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所以先跟领导请示。 她打算，给周边的孤寡老人，打扫卫生，送温暖。 那些老人本身也是重点关注对象，现在夏季，打扫卫生、擦擦窗户等，也比较方便。 张主任沉思片刻，觉得这确实是有意义的好事，当然不反对。既然冷静已经有想法，那就按照她的想法去执行。 做好事可以，也要保护好自身安全。 冷静得了领导的许可，心中得意，朝着自己的护送队过去，叫人凑到一起，说着明天的安排。 崔娴与自己的护送队队员聚到一起，回家前，又给三个人散了一圈烟。这次，还被其他的两组人看到了。 按理说，组织他们的是居委会的领导，就算是崔娴什么都不给，每天也是要接她送她的。但派了烟之后，明显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特别是两个男生，心中的那份责任感更甚。甚至期待，以后作报告的时候，都由他们护送才好呢。 但另外两个人的护送队队员，相比之下这心情可就有点复杂。 尤其是赵红妆，咬牙切齿的，怎么也没有想到，崔娴现在人情世故拿捏的这么好，都会收拢人心了。 怪不得，刚才她的护送队队员说，她人美心善呢。 崔娴无视赵红妆的眼神，跟着队员一起回家。一路上有说有笑，确实是比往日要轻松的多。 但对崔娴来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不用跟冷静一同回去。 第129章 准备给小猪防疫 若不是崔娴坚持，这几个护送小队的人，恨不得给她送到家门口。与他们道别之后，推着自行车回到后院。 见自家灯还亮着，这么晚了孙英还没回去？忽然记起来，孙英进厂考试在今天。 停了自行车，赶忙进来屋子。看到孙英坐在凳子上，正目光炯炯的看向进来的她。 孙英平日里，不太会敛藏情绪。有什么事儿，面上肯定能表现出来。但此时，她太过于平静。崔娴内心有些忐忑，不会是…… 不会的，孙英的技术水平，就是与有几年经验的年轻师傅相比，也是不逊色的。她缝制出来的衣服、百宝腰带，自己是见过的，不管是针脚还是缝制手法，都很出色，几乎是挑不出来毛病。 要是这样还通不过考试，那厂子也没必要进，就算是进去了，也是委屈了孙英的才华。 张嘴刚要说话，就见椅子上的人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崔娴，我告诉你一个喜讯。我考过了，我服装厂技能考试考过了。” 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崔娴跟她抱在一起，也被孙英所感染，俩人蹦蹦跳跳几下。“我真替你高兴，我就知道你行。” 孙英也没戳破，刚才明明是担心她考不过的。考试能过，孙英是真高兴，多亏这阵子，有时间就来崔娴这踩缝纫机。 更是因为有崔娴给她机会，用新布料缝制衣服，还得了崔娴的夸赞，她的信心才更十足。考试的时候，她丝毫没怯场。 在考试之前，她就知道自己肯定能过，而且成绩还不赖呢。孙英眼睛里都是光，跟崔娴说的时候，忍不住的兴奋。 技能考试过了，剩下就是面试了，在言谈举止和人情世故上，孙英对自己很有信心。这份工作，十拿九稳了。 他们一家人，也终于放心了。崔娴也祝福她，希望早日成为正式员工，日后在厂子里，一定可以大展拳脚，大放异彩。 孙英正在兴奋头儿上，滔滔不绝的跟崔娴，说今天考试时候的状态。说着说着，想起来什么，还有些娇羞的样子。 “你那个爱国同志怎么样了。”崔娴接过话茬。能让大大咧咧的孙英，有如此小女儿姿态的，恐怕就是那位向爱国了。 果然，听她说起来，孙英脸上带着些红晕。“他进啤酒厂的手续，也办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在赶时间，要把工作的事情落实，心里才能踏实。 崔娴听闻，很替他们俩开心。能一起留在城里，不用分隔两地，对培养感情也是一件好事。孙英是个很纯粹的人，对待感情也是一样，这份感情一定会有个好结果。 许久之后，屋子里才落崔娴一个人。有孙英叽叽喳喳的，她很高兴。现在安安静静的，她也很享受。 桌子上，是她的那些瓶瓶罐罐。小麦和玉米的苗儿，长高了不少，意识不进入罐子里，光从瓶口看，好似一层苔藓似的。 崔娴意识在里面畅游，观察每一块区域植物的生长状态，比对书上的说明，确定它们很健康。喷洒了几口水，见叶子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的。 现在天气热，崔娴不敢把秧苗放到太阳下晒着，不过每日光照也是要有，还得确保安全，根据太阳的光照，她在屋子里挑选个好位置。 如此，这些秧苗才能在光照、水分都充足的情况下，茁壮成长。把这两个罐子都安排好了，又去看小鸡。 随着罐子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临睡前的任务还不少。但也依旧是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鸡罐里，多数小鸡很欢快，在罐子里走来走去，遇到地上有吃的，嘴巴啄几口。有两只在下蛋的，趴在窝里东瞅瞅西望望。 偶尔忽然几只，没缘由的就跑起来，扑腾一阵儿才安静下来。崔娴看的有趣，估摸，这是小鸡之间的游戏。 这些小鸡，被她养的很结实，羽毛很光亮。等都下完蛋之后，用镊子小心的夹出来，继续观察这些小东西。 相比较活泼的小鸡，老母鸡就一动不动的趴在那，也不知道蛋孵的如何了。随着孵化的时间越来越长，老母鸡对身下鸡蛋保护的欲望更强烈。 有的时候，她用麦秆触碰老母鸡的时候，还会被啄上几口。村民说，老抱子最是护崽子，真要是惹急眼了，还可能飞起来啄人呢。它是不选择的、无差别攻击触嘴可及的地方，村子里最调皮的孩子，遇到老抱子也是敬而远之。 崔娴也不敢多试探，万一真惹急眼了，毁坏了孵的蛋可麻烦。 把鸡罐收拾好，又开始鼓捣猪罐。六只小猪长得很好，湿乎乎的小鼻子，拱来拱去的。 崔娴白天看养猪的书，有看到个防疫的内容。上面提及，需要给猪打防疫针，来防止猪瘟。纵使是她饲养的卫生环境很好，但平日她接触人不少，尤其是村民也有自己养猪，还是谨慎为妙。 她准备休息日的时候，用汪冬梅留给自己的介绍信，买疫苗来给猪打针。 精心饲养的这几只猪，可不希望出什么闪失。 花钱买疫苗，她不在乎。不过打针的事儿，可得仔细研究研究。 意识盯着那几只小猪，放大了打，非常不稳妥，不考虑这个方案。那就只能是小猪缩小状态的时候，给它们注射。 缩小的时候，它们都在罐子里，崔娴想操作也不太容易。脑袋里在想计划，许久之后才起身，心中有了盘算。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需要练习，不断练习的达到她预期的状态。 把手洗干净，把针头、打针筒准备好，先抽一点生理盐水，里面的气泡挤出去。把针缩小后，食指靠近，用意念控制针移向小猪。 小猪见到就跑，崔娴试了几次，根本完成不了任务。首先，要让小猪不能动。 用镊子怕伤了小猪，崔娴用很细的麦秆，做了个简易的筷子，把前端磨圆。右手把猪夹住，然后操作左手食指，用意念终于把生理盐水打进去了。 行，可以买疫苗了。 第130章 攒票 早上，崔娴现摘了空心菜，留着给老太太做菜吃。 应季的新鲜蔬菜，健康、营养又美味。她种植出来的东西，纯绿色食品。刚拎着出门，这才见到老太太门口的阴凉处的坛子。 昨天她清洗好了之后，都是倒扣着控水的。几十斤黄瓜虽然不多，但她没想让老太太一人腌制。 本是打算，今天把黄瓜清洗干净，然后晾晒上，晚上她回来一起动手腌制。也顺带跟老太太学习学习，怎么调配腌制的佐料。 没想到，老太太昨天把黄瓜已经腌好装坛了。 “奶奶，怎么不等我一起啊。这么多东西又洗又涮的，没累着吧。”崔娴拎着空心菜，赶紧过去厨房。 早饭快做好了，见崔娴进来招呼她坐下再等一会。“我是岁数大了，但这身子骨也不至于一点活儿干不动。” 现在整日跟崔娴一起吃喝，她的身体感觉比之前还硬朗。能多动动，也是好事。 再者，干活的时候也知道加小心。那点活儿啊，也不在话下。 崔娴嗔怪，以后太耗费体力的事情，不让老太太做。万一抻着、扭着，得不偿失。 几十斤黄瓜，光是清洗一遍就挺辛苦。还得把佐料等调配好，烧开了。昨天晚上孙英告诉喜讯的时候，声音不小，她还担心老太太听到动静，睡不着呢。 估摸是，累着了，睡的比平日要沉。 “那坛子不能放在门口吧，要搬到厨房吗？”虽然腌制的黄瓜，里面有不少盐分，但现在天气热，放在外面也不妥当。 厨房倒是有凉快的地方，崔娴想搬进来。 老太太阻止，让她把这个坛子，搬回后罩房去。这咸菜，还得腌渍一段时间才能吃，得放在阴凉的地方。 后罩房正合适，那边不动烟火，也挺凉爽。 挪动坛子这活儿啊，还真的崔娴来干。 别说，连带坛子、黄瓜，和里面的佐料，分量是真不轻。崔娴也不敢使用异能，小心的移动到后罩房。 在外面洗了手，进屋早饭已经端上桌。 老太太知道，崔娴陆续的换了不少粮食回家，家里现在不缺粮食。就跟她建议，把她的粮食指标，到粮站去换成全国粮票。将来做知青，带在身上。 这事儿，崔娴之前就有计划，在黑市也买了不少用来傍身。虽是在去当知青之前，她能积累一些种植、养殖的经验，但为了掩人耳目，做事做全套。 目光看向老太太，崔娴想趁着自己离开京城之前，把老太太一年的吃喝安排好。而老太太也是，一样在为她着想。 “还是奶奶想的周全，行，就这么办。”崔娴笑呵呵的，称赞还是奶奶疼她。 俩人都惦记着彼此，这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但也越是这样，恐怕将来分别的时候，心中的那份不舍更难以割断。 崔娴不敢多想，只能愈发珍惜现在每日相处的日子。 到了河滩，斜坡旁边又有不少的石头。她每日砸的石头不确定，但下工的时候，肯定都会少许多。 她对挑夫担来的小石头，没多大兴趣。不过为了让林哥和挑夫们安心，她有空闲的时候，就砸上一些装装样子。 但每天，肯定是用不完挑夫担上来的石头。崔娴不知道，挑夫们是如何安排的。每天上工来的时候，石头都会补上。 放下东西，挑夫们上来卸石头。每天最忙的这阵子，就是刚上工的时候。 等把两车都给装满送走了之后，崔娴才能有一些空闲。 把养猪的书放到石头桌子上，翻看一会。她还惦记着给猪打疫苗的事，用意念打针可是个技巧活儿。 崔娴趁着白天有功夫，在凉棚里苦练这个技术。 快到午休的时候，林哥上来跟她说，这周休息日得换一天。他和徐胖子本来是9号休息的，因为单位换班，这个星期改成10号休息。 想问问崔娴，周五有没有安排，是按原计划继续休息，还是跟他们一样改成10号周六。 要换做是以前，林哥可能也就是招呼一声，告诉换休息日了。但现在崔娴可是作报告的红人，林哥也害怕忽然更换休息的时间，耽误她的安排。 毕竟跟领导的安排相比，其他的事情都得让路。 崔娴点头同意，她暂时没安排，可以更换。得了她的话，林哥一扬头算是知道，站在斜坡上，也跟零工们招呼一声，这才从斜坡上出溜下去，扬长而去。 晚上下工到家，刚跟崔奶奶碰面，就听老太太跟她说，李大爷家传喜事。 这么多年，李大爷膝下犹虚，难免有些遗憾。听说他从老家族里侄儿中，挑了一个两岁男孩。过继到他名下做儿子，取名叫李天宝。 崔娴简单收拾一下，过去祝贺。李大爷估摸她这下工，听到消息就来了，心里宽慰。对崔娴的恭贺，也是高兴。 她过去看李天宝的时候，他哭累了，刚刚睡。也没打扰，说是明天等他睡醒了再来。 崔娴出来的时候，院内邻居有刚下班的，闻讯登门道贺。 李大爷、李大娘笑的合不拢嘴。临近退休有了儿子，不但是弥补了多年的遗憾，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嬉笑打闹的，退休了也不寂寞。 崔娴回去吃饭的时候，见老太太多是有些愁云。知道她是为什么，“奶奶，他们有李天宝，您有娴丫头啊。咱家日子也过的热热闹闹的。” 老太太孤身一人，平日也就罢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家儿女成群热热闹闹的，就她这冷冷清清难免失落。 崔娴哄了几句，见老太太终于高兴了。“我明天不休息，改成周六休息了。”换全国粮票的事，估计得晚几天。 老太太起身，一会之后回来，把粮油本放到桌子上，里面夹着票子。 知道崔娴每日都挺忙，老太太去了一趟，给崔娴换了30斤的全国粮票。崔娴看粮油本，她的粮食指标划掉30斤，还划掉了4两油。 因为一个人一个月才2两油，崔娴反应过来，所以这是连老太太名下的2两油也给划掉了。 第131章 只动嘴皮子不干活 崔娴大吃一惊，这不划算啊。 老太太说她少见多怪，全国粮票不比其他粮票，它本身就带油的。它能异地买粮食和食用油，这30斤全国粮票，不管是将来到东北，还是陕北，都能到粮店去买30斤粮食加4两油的。 崔娴无奈，缺油啊，不如种菜籽或者花生来榨油。 老太太知道出门在外不容易，所谓穷家富路嘛，日后不管是到哪里总归都比不上家里安逸。让她多带点东西，在外面不至于亏待了她的肚子。 吃饱了，才有能耐去做其他的事情。 不管是陕北还是北大荒，要去做知青啊，这份苦头得吃不少。崔娴在京城，说不上过多富裕的日子，但总归身边熟人多，也能帮衬一把。 到了那之后，就算是想找人帮忙，人家也未必有那份情分帮她。 老太太心疼这丫头，怎么命这么不好啊。爹妈给挣了一份工作，却平白无故的让婶婶给弄没了。 要是能端着铁饭碗，哪里还用犯愁吃喝的事，有个好工作，日后找个对象也容易。再一深想，这一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回来更是遥遥无期。 老太太觉得自己年岁见长，没有崔娴在身边，精神头肯定也不如现在。万一…… 又想到，李大爷两口子，之前膝下无子，家里也冷冷清清的。可现在过继个儿子，在院子里碰到他们，都是春光满面的。 崔娴瞧着老太太又要感伤，忙着转移话题。让她尽管放心，无论在哪里，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让老太太宽心，去当知青是响应号召，能打拼出来一番新天地，也是功劳一件。 远的不说，就说她的哥哥。现在作报告，讲的都是他的事迹。现在几乎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哥哥为把北大荒变成大粮仓的贡献。 她爹娘泉下有知，也会高兴。 老太太被哄好了，起身去收拾厨房。也不知怎么了，每次想到崔娴要走，心里就泛酸。 崔娴拿着碗筷出去洗，心里在盘算，日后吃油的问题。虽是宰杀小猪，能炼出来不少猪油，但那东西冬天少量存放还好。到了夏天，温度高了很容易变质。 要是能种植出来菜籽或者是花生，榨油的技术问题再一解决，什么时候吃油都不愁。 有时间，翻看自己买的那些旧书，看有没有跟这方面有关的内容。 刚把碗筷洗干净，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崔娴，准备好了吗？”于桂芝从外面进来。今天晚上去玻璃厂不坐车，还得需要护送队同行。 三个人都已经聚到一起，派于桂芝进来叫人。 今日不用过去居委会，一行人直奔玻璃厂。崔娴依打点了调音师，不想给冷静机会。 不过今天晚上，冷静红光满面，演讲铿锵有力，即便是崔娴放了大招，也没有胜过她。 等到冷静下台的时候，轻蔑的扫了一眼崔娴，坐在钟国俊身边，转而换成笑脸，不知道俩人又蛐蛐什么呢。 玻璃厂的纪念品，中规中矩的，洋瓷缸一只，毛巾一条。 就算是崔娴已经送了孙英一个，现在手里还有好几个洋瓷缸。估计是这东西实用，质量还好，纪念品都愿意挑选它。 若是旁人没有，得个这东西还挺稀罕。崔娴掂量掂量，自己已经有好几个了。不过也不厌烦，白来的东西，哪里有讨厌的道理。 崔娴今日没拿到第一名，张主任有些不满意。不过也没施加太大压力，冷静作报告的时候，她也坐在主席台，有亲耳听到冷静的状态如何。 巅峰状态的冷静，确实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散会的时候，张主任跟崔娴确定，是不是明日休息。得知崔娴改到10号休息，让三人后天早上9点，到居委会开个小会，总结这一时期的经验。 明晚糖果厂，后天晚上炼钢厂。张主任离开的时候，多看了崔娴两眼。 护送队跟在典型的身后，阵仗着实是不小。崔娴跟于桂芝并肩走，听后者问她，是不是跟赵红妆有仇。 “刚才张主任不是想安排明天开会嘛，你说你后天休息，赵红妆说就你事多。凭什么领导定开会时间，还要可着你的功夫。”于桂芝以一个女孩子的直觉感觉，赵红妆对崔娴有很大敌意。 于桂芝嫌弃的哼了一声，领导说什么时候给典型开会，与她个护送队员有什么关系。 崔娴余光看向，正对冷静鞍前马后，不住讨好的赵红妆。有仇，她们俩的恩怨还挺深呢。不过嘴上没回答于桂芝的问题。 就算是有坏话，她也只在心里说，不能让别人说她是长舌妇。“可能他们小队有其他的安排吧。” 于桂芝觉得，冷静和赵红妆肯定都不是好相处的。可怜那两个男生，要忍受这样的同伴。还是他们这队伍好，最和善了。跟崔娴闲聊的时候，气氛也很融洽。 回家的路上，崔娴说今天冷静状态挺好，不过她护送队队员的情绪有些低迷。 说起这个，于桂芝他们知道，谈起来原因她就更来劲儿了。“冷静带领他们做好事，义务劳动，累了一天。”听报告的时候，那三个人不住的磕头犯迷糊。 于桂芝看着都觉得挺搞笑，这不是闲着没事找事干嘛。 崔娴没想到，刚跟领导申请完，这就把好事都给安排上了，冷静办事效率挺高。“累了一天了，冷静上台的时候还能表现的这么好，真佩服她体力好，精力充沛。”虽是对冷静的人品不太欣赏，但对这好体力是真挺羡慕。 话音刚落，他们三个都笑了，于桂芝解释，“冷静又不亲自干，只是动嘴而已。”在领导面前急于表现出风头的是冷静，等到干体力活儿的时候，就是那三个倒霉蛋。刚才散会的时候，见赵红妆还在那拍马屁呢。 崔娴没想到，冷静这么会‘安排’。想到赵红妆白天去做好事，累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晚上还得接送冷静，不知道有没有后悔那么积极的，加入到典型护送队中。 第132章 噩梦 护送队把她送到门口，崔娴又派了一圈烟。昨日动员大会结束，她派烟的时候，被其他两组的人看到了，她就没再在厂子门口派烟。 被他们看到一次就够，次数再多，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想跟于桂芝他们拉近关系，有的是机会。 那三个人，还以为今天拿不到烟了呢。刚才在观众席听报告的时候，还有人问，崔娴给他们派的什么烟，满脸羡慕。 就连于桂芝也是满脸笑容，接了护送崔娴这个任务，太值当。 今日到家，屋子里空空如也。估摸孙英暂时不会来踩缝纫机，多数时间都要准备面试的事。 门窗都关好，烧上热水准备泡个澡。晚上这一套流程，都是必不可少的。 洗完澡收拾衣服，把包里今日赚的钱清点好，与之前的都放在一起。最近没有买大件东西，开销少，钱也就攒下来了。 她点了一下自己全部的现金存款，首次突破1600元。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吓一跳，已经攒了这么大一笔巨款了。 崔娴内心兴奋不已，只能无声庆祝一番。在别人一分一厘的省着、攒着，一年也未必能攒上多少的年代，她不过月余的时间，就积累了如此多的财富。 这还仅仅是现金，她手里还有不少宝贝，要是真细算起来，得让多少人红眼。 心里很有自豪感，凭本事发家致富，实现她的一个个小目标。 财不外露，寻常她也是尽量低调一些。把钱都妥帖的收好了，把脏衣服洗干净，这才上床睡觉。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她计划进行。攒钱、攒票、攒经验技能。不用操之过急，慢慢一切都能顾如她所愿的…… 不知是不是又因为睡前，耗费了不少神思，崔娴晚上做了噩梦，遇到了狼。 身处危险之中，恐惧侵袭全身每一个细胞，那条狼面露凶相，正在伺机而动，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她只身一人，想跟狼搏斗几乎毫无胜算。转身逃跑，奈何那条狼速度比她更快，纵身一跃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条狼并不着急立刻把她吞之入腹，似乎就想欣赏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步步紧逼，想看她手足无措。 崔娴让自己镇定一下，想到自己有异能，要用异能来打败这条狼。 可无论她如何操控，怎么都使不出来。那条狼似乎窥见她的无计可施，猛的扑到面前，一只爪子按住她的脖颈，张开血盆大口…… 崔娴猛的睁开眼睛，刚才的那场噩梦，把她给吓醒了。 急促的呼吸，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依旧清晰，镇定片刻之后，神思才慢慢回笼。摸了摸额头，一层薄汗。 闭上眼睛，就想到那条狼的眼神，想透过她的双眼看到内心的恐惧，不仅仅是为了吃掉她，更是想要击溃她内心的防线。 十天不到，自己做了两次噩梦，肯定是潜意识里没有安全感。 可危险来自哪儿呢？细数与自己有过节的人。 赵红妆？心思确实非常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她以前有嚣张的资本，现在，拔掉了她的鸡毛，已经老实了。以对冷静马首是瞻的样子，她还在寻求庇佑，哪里还有本事算计自己。 霍开渠？那天跟踪他们的时候，自己并未暴露，而且后续宋坤跟踪调查的事情，与自己也没有任何瓜葛，至于敲了他的钱，一分都没落到自己手里，全部还给宋坤了。宋坤……宋坤应该不会把自己给卖了。 马弘文？想到医院里他怨恨的眼神，真是让自己记忆深刻。偏执的他，当时似乎认定自己与冷静合伙算计他，想要对自己打击报复？不过他躺在病床上，短时间内不能痊愈，也不用担心。 那几个小混混？手下败将不言勇，即便是真对上了，她也不觉得是威胁。 头脑中，把能想的都想完了，依旧是想不明白，决定收敛些，低调些，免得惹祸上身。 被噩梦惊醒之后，再入睡有些不踏实，听到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似都没睡着。 没睡好，连带着白日在河滩的状态也不佳。林哥有些担忧，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得知没休息好，让她趁着午休的时间，在凉棚里睡上一会，崔娴也正有此意。 估计是噩梦惊醒，出了不少冷汗。上午就着日头大的时候，在外面晒了一会后背，身体内的那股不安全部消失殆尽。 中午又小憩一会儿，身体状态总算是恢复个七七八八。既是想不明白，也不再神纠结其中自我消耗。万事小心，低调一些总归没错。 明天他们要休息，下午的时候挑夫也没多耽误，铆足劲儿往漏斗里扔石头。下工结算的时候，都赚了不少。 以往每挑一趟，拿的是现金。现在积攒了好几张白条，等晚上下工的时候一起换钱，这种感觉还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最后一趟要结算剩余挑夫的白条，耗费的时间多一些，等最后一个人的账结清，崔娴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林哥在下面等着，今天他负责人崔娴回去。明天就休息了，一路上氛围轻松的很。 “妹子啊，你说以后你当知青去，那些个零工是不是得哭的稀里哗啦的。”现在崔娴当典型作报告，林哥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像是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啊，也不该困在这片河滩上。 “我也挺舍不得河滩上的这些人。”崔娴也不知道，离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场景。但就凭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些人质朴的感情，她很感动。 与林哥分别，回到大院。今天回家，崔娴途经后院的时候，发现院内多了一个新人。瞧着是有些眼生，搜寻记忆也没想到是谁。 停了自行车，去找老太太，打听那人是谁。在院里瞧了一眼，一举一动可挺板正。听老太太解释，才知道是谁。 东厢房紧挨着老太太家，顾清源的儿子顾兴国，复原回家了。 这人当了七年的炊事兵，比崔娴大六岁。 第133章 二次参会 怪不得，行为举止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板板正正。 崔娴对那一家子，除了顾兴莉说过几句话之外，其余人并不是很熟悉。今日老太太心情不错，愿意跟她多叨咕几句。 那家一家之主顾清源，是轧钢厂的拉钢工。工作就是要把刚出炉的火红钢条，俗称火蛇，用钳子塞进机器里。 岗位艰苦，也很危险。所以养成了顾清源沉默寡言的性格，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休息日去钓鱼。最大的愿望，健康干到退休。 他老婆陶昕藴是轧钢厂，子弟小学的语文老师。生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就是顾兴国，之前一直在外面。 大女儿顾兴萍是肉联厂，子弟小学数学老师。去年结的婚，老公是同事。结婚之后，住在老公家，就在1里外的马相胡同。 小女儿顾兴莉，在轧钢厂附属医院当护士。 这一家子的工作都不错，崔娴不知道父辈的交情如何，反正她与顾家来往很少。 逢年节，各家能热闹一些。平日里，也都是各自忙着过自己的日子，尤其是顾家，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没有小孩子，也闹不出太大的动静。 现在大儿子回来，连带着女儿女婿也都回来，热闹了。桌子一打，人都转不开。 屋子里时不时就传出一阵笑声，尤其是最小的顾兴莉，不断的询问大哥当炊事兵的时候，有什么趣闻趣事。 彼此都在关心，这些年的变化。连带着顾清源，也没了往日沉闷。看着儿女欢聚一堂，别提多高兴。 高兴归高兴，一家子聚在一起热闹非凡，自然都开心，但也有个最重要的事，今晚不好睡。 七年前，孩子还小，一间房，门帘一拉，隔了个里间，夫妻在里面，也还能睡。 现在结婚的结婚，成年的成年，就算都是亲兄妹，也不好同塌而眠。顾兴萍两口子吃完饭，还能回去家里，剩余顾兴国和顾兴莉，不知道要怎么睡。 崔娴与盛奶奶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隔壁七嘴八舌的动静，不过这热闹与他们俩人无关，吃完饭，崔娴还得准备去作报告。 “隔壁今天热闹，晚上估计动静不小，你门窗关好了，省的被吵着睡不着觉。”崔娴收拾碗筷，提醒老太太。 年岁大了，本来就觉浅，稍微有点动静就容易被吵醒了，再次入睡，也不太容易。现在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醒了就只能干瞪眼，太难受。 人家孩子都回来了，她也担心老太太又会胡思乱想，伤神伤身。 老太太应了声，起身收拾厨房。 一直到于桂芝来叫，顾家的动静也不见小。临走的时候，担忧的看了一眼盛奶奶的房间，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她能不能睡得好。 今天作报告，是在糖果厂。知道来这，崔娴就挺期待的，来糖果厂，纪念品指定是跟糖果有些关系。 那三个护送队的也挺兴奋，一路上天南海北的说着什么，畅享一番日后去当知青，如何博出来一番新天地。 转而提起来冷静带人做好事的话题，都是忍不住笑。要说三组护送队的队员，跟崔娴一组的最幸福。 崔娴大方，好相处，平日里可不会给他们没事找事，为了自己在领导面前表现，让别人劳心劳力。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什么坏心思啊，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反而是蒙在鼓里的那几个傻子，任劳任怨的干活，给别人身上争功劳。 提起冷静，于桂芝说总感觉那人身上，一股子阴冷劲儿。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说好听的那叫有性格，说不好听的就是没家教。 表面上对什么都没所谓，实际上巴不得在领导面前，显摆她的能耐。 “崔娴，听说之前马弘文作报告的时候出意外变成了哑巴，是不是有人毒害他了。”于桂芝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之前就听听面粉厂后台的工作人员，透露过一点风声。说马弘文那嗓子，并不是累坏的，而是被人给毒坏的。 于桂芝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想跟崔娴求证。之前不熟悉，也不好那么八卦。 现在算交往几次，知道崔娴性子好，下毒的事肯定跟她没关系。猜测十有八九，是冷静为了第一名不择手段。 崔娴知道，这件事不会完全被压下来。有人的地方，就免不得有八卦的心思。哪怕只是透露一点口风，也指不定被人传个什么样。 “结果如何，还得听领导的。”不管他们从哪里听到的八卦，但肯定不会是从她这里。 于桂芝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太老实了，但出了这事，你得警惕一些。小心你表现好的时候，也遭人妒忌。” 到了糖果厂的礼堂，护送队的队员就到指定的位置等待。崔娴几个人去后台，听主持人的安排。 台下，宋家两兄弟身为家属子弟，被迫第二次听演讲。 宋坤兴致不大，他也不报名当知青，不过就是来凑个人头。倒是宋刚，一直在期待崔娴的出场。 他现在可是崔娴的小迷弟，按捺不住一颗激动的心。 崔娴倒是不知道，自己的老同学带着弟弟，二次参会听报告。不过她两次演讲是有区别，轧钢厂那次，她的稿子还没有经过张主任的升级。 加上报告的心态、状态，都在不断的实践中，调整到最佳。后面还多了两个新人，其实还是有期待性的。 台下等着的宋刚，对旁人没多大兴趣，唯一期待就是崔娴。 他们提前到了，宋刚一直抻着脖子等着崇拜的人。当看崔娴候场的时候，内心激动不已。 “大哥，你跟崔娴是同学，你们俩切磋过吗？你打的过她吗？”宋刚很是好奇的问他大哥宋坤。 宋坤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什么鬼，身为轧钢厂新一代战神，你居然问我打得过一个女人吗？”被气笑了，这还是亲弟弟吗？还能做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崔娴？就那个晒的黑不溜秋，看到别人打架就恨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人，配跟他切磋？ 第134章 偶像待遇 消息灵通的宋刚，看着脸色发青的哥哥，连忙解释，“不是说你比不过一个女人，我说的是崔娴。她可是出了大名，一打五，还把人家自行车都给缴了。” 提起来这个，宋刚更是兴奋。手舞足蹈的，跟大哥讲述自己听到的消息。 宋坤越听越是觉得邪乎，哪里信这个。别人不知道崔娴什么样子，他还不不知道嘛。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赵红妆说熊她，就得收拾一顿。 崔娴要是真有那本事，还能让赵红妆骑在脖子上耀武扬威。 不过要说没变化，也不对。毕业之后，崔娴不再那么窝囊，甚至还有点小聪明，但也仅限于此。 反正在宋坤眼里，肯定是跟一打五这种英勇威猛的形象沾不上一点边儿。 “大哥，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三麻子在派出所的哥哥证实过，消息千真万确。现在正在追查那五个人呢。”宋刚急的直跺脚。 不信他，还不信派出所的人吗。 宋坤嘬舌头，还是觉得这事儿可信度不高。没准啊，这是哪个巾帼英雄做了为民除害的事，结果被安到了崔娴的头上。 来之前，虽是对听报告没兴趣，但当台上的人慷慨激昂的演讲的时候，宋坤还是全神贯注的听着。 轮到崔娴的时候，还未开始就赢得一阵掌声。不但是宋坤不可思议的环顾四周，台上的崔娴也愣了几秒钟。 随后淡定的开始演讲，白日小憩一会，状态调整的很好。加上稿件内容本身就很出色，今日的完成度也很高。 今日来之前，她本是想放大招的。不过惦记自己的那个噩梦，想想还是算了。 却也没想到，随着她的报告结束，下面掌声雷动，很多青年站起身，鼓掌的力气大，比往日最热烈的时候还要大声。 从开始做报告，从未有过如此盛况。上台的时候就赢得一众掌声，结束的时候又是能让人激动成这个样子。 糖果厂的领导很高兴，反响如此热烈，证明大家对响应号召很积极，证明他们这次动员大会开的非常成功。 崔娴从演讲台上下来，掌声还在持续。 这得益于，崔娴大名的传播，对于能打的英雄，热血青年是由衷佩服。 所以这一场，崔娴赢得毫无悬念。即便是大招都没出，也轻易获胜。 而作为当事人的崔娴，一直落座之后，也不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多次演讲，积累了不少粉丝？ 但每次听报告的人群不同，即便是有所积累，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不过内心还是挺高兴，证明她的报告在众人心中，还是很有分量。 余光看向冷静，果然见她很是不开心。好，她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 领导总结的时候，也表示对今日的动员效果很满意。让大家踊跃报名，为建设祖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互相道别的时候，糖果厂的领导抓住崔娴的手，不住的称赞。有那样优秀的哥哥，妹妹果然也不逊色。 动员报告作的好，她功不可没。看向张主任的时候，称赞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样的人才将来到了哪里，都不会给张主任丢人的。 典型，就应该选择这样的，才更有带动效果。 往日就算是崔娴表现好，也不会得领导这么多夸赞。可见今日，听众反应热烈的程度，让领导多满意。 张主任拍拍崔娴的肩膀，今日报告效果，有史以来反响最热烈。颇有一种，自家的娃娃终于懂事了的感觉。 虽是现在作报告的三个人，都是归她管理。但这远近也有区别，对于崔娴多关照，除了领导那边有压力之外，也是因为崔娴确实有这份本事。 今晚的盛况，不日就会传到区里领导的耳朵里，张主任自然也是欣慰。 糖果厂纪念品：笔记本一个，铅笔盒一个，里面装满了奶糖。 估摸其余人的铅笔盒里，也装了糖果，但有没有她这么多，就不得而知。反正她是挺开心，尤其是看到冷静那张脸。 崔娴本以为，动员大会上大家对她欣赏也就罢了，会议结束要回家的时候，只见她的护送小队旁边，还站着不少人。 以往听完大会，就算是议论也是回家、或者是次日凑到一起，再讨论要不要报名、要报名去哪里的事。 但今日，似乎都不着急走，而且看那样子，好像还是在等着她。 见人出来，于桂芝第一个跑过去，“崔娴，看到没有，他们都是保护你的。”糖果厂几个少年，自发参加护送队，要送崔娴回家。 崔娴本是想拒绝，张主任说既然大家对她这么喜欢，一路回去交流交流，也是好事。 推辞不掉，只好点头答应同行。少年们凑到一起，说不完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寂寞。 “作报告第一的不是她，受欢迎的也不是她，于桂芝有什么好得意的。”赵红妆咬牙切齿的，跟冷静抱怨。崔娴这狗屎运，什么时候能走完。 冷静脸色本来就不好，瞪了一眼没眼力见的人，快速离去。 钟国俊有点羡慕，不知道如何能达到崔娴这种高度，看那边有说有笑的，自己这边冷冷清清。 一群人，阵仗真不小。崔娴体会到了偶像明星的心情，谈不上多兴奋，但很开心。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不择手段的要出名，被前呼后拥的感觉属实是不一样，那两个护送队阵容再跟她这比，就更是有落差。 往日回家，四个人不想太晚，也不耽搁多长时间。今日人数众多，好像特别享受护送崔娴的这段路程，索性崔娴也放慢了速度，偶尔跟他们闲聊几句。 这一路时间不短，见大家依旧是意犹未尽的样子，送到大院门口还要往里送。 若不是为时已晚，她见那几个小年轻，还有要到她家的想法呢。崔娴到家，洗澡赶紧睡，估计是累了，一夜无梦。 早晨醒来，疲惫一扫而空。今天休息，也不着急起床，好一会儿之后出门漱口时，见顾家的小女儿顾兴莉，从老太太家房子出来。 第135章 演讲补助 崔娴顾不上再漱口，吐了水赶忙往盛奶奶的房间过去。 她还想呢，顾家那么多人晚上未必能睡的开，估摸是得找地方借宿。 原来，昨天晚上是在老太太家借宿的。老太太年纪大，觉轻，平日里也是一个人清净惯了，忽然有个人一起睡，肯定不踏实。 她还没进屋，老太太就从里面出来，“没耽误你上工吧。”老太太精神萎靡，一看就是晚上没休息好。 状态不好，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都忘了崔娴今天休息不上工。 “没有，我今天休息。”崔娴扶着人，“你回去再睡一会，我准备早饭。” 顾兴莉站在门口，也是哈欠连天。她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冷不丁换了别人家本就有些不习惯，这么热的天，老太太怕风也没太开窗户。 又怕吵，她晚上连翻身都不敢。最主要的老太太睡着了，鼾声大的很，她根本就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老太太不知道听到什么动静，醒了一会接着又开始翻身，把她也给弄醒了。 睡眼惺忪的出来，去漱口的时候也没精神头。 旁人的感受，崔娴是不想照顾，但不能这么折腾老太太。顾兴国复原回来，估摸不日就得被安排上工作，顾家的居住环境就这样，必须得有个人出去借宿。 崔娴觉得，这可不是个长期法子，借宿到旁人家也就罢了，老太太身体不好，影响睡眠质量，进而影响到她的身体状态，真要是出问题了到底算谁的？ “看你昨天晚上休息的不好，盛奶奶精神头也不好，你是不是换一家借宿。”崔娴解释，昨天顾兴莉大哥刚回来，可能没安排开。今日有功夫，就找个别人家借宿。 就算是崔娴不说，顾兴莉也不想跟盛老太太一个房间睡觉。她还得上班，就这个精神状态，她在医院出了问题可是麻烦。 不过眼下，也没有合适的人选。顾兴莉吐了水，又打了个哈欠，“我也想换个人家借宿。崔娴，要不然我去你家，咱俩小姑娘一起睡也方便。” 顾兴莉灵机一动，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两家离得近，去崔娴那睡觉也方便。 都是女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凑到一起，还能说说话。她知道崔娴性子温吞，肯定不会反对的。 都不等崔娴回应，就想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父母。也在高兴，终于不用跟盛老太太一起睡觉了。 崔娴心想，跟她睡，门都没有。“不行，我不习惯和人一床睡。我白天上工、晚上作报告，要是休息不好，领导那边要追责的。” 别说是让人借宿了，就是有人来，她也是要千防万防的。崔娴一房间的秘密，怎么能放个关系不生不熟的人进来。 顾兴莉泄了气，本身借宿，也是要征求人家的同意，更何况崔娴搬出来领导，她更是不好说什么。脸上的光彩，消失殆尽，又换成了愁眉不展。 “不管是在哪里借宿，都不是长久之计。你哥哥短时间内不会搬出去，你也总不能一直在外面住。你家的情况啊，要么租房，要么你赶紧嫁出去。”崔娴见对面的人，毫无头绪，给指了一条道。 像是她大姐，昨天吃过饭之后，跟她姐夫回家去了，可是有地方住。 “我也想啊，可是我天天忙着工作，也没遇到合适的啊。你有合适的介绍不？”顾兴莉听着，也确实是个办法。 以前大哥不在家，她跟大姐也能凑合。大姐结婚之后，剩下她和爹妈过的很舒坦，也没考虑过要结婚的事。 但眼下，结婚确实是个好法子。看昨天她大姐，就不用借宿在别人家。 崔娴打量顾兴莉，长得还算清秀，工作也不错，爹妈也很和善不至于刁难女婿。至于人选，心中一动，她还真有。 林哥和徐胖子都是单身，而且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俩人的品行和能力，不说是一清二楚也差不多。 在脑海里拼一下，看谁与顾兴莉更合适，片刻之后，还是跟徐胖子更有cp感。 不过并未与顾兴莉定死，要给她介绍对象这事。说是自己遇到合适的，再跟她说。 早饭是崔娴做的，去叫老太太吃饭，见她回笼觉睡的正香也没打扰。 崔娴提前几分钟到达居委会，其余两位已经等在小会议室里，俩人位置挨着，正在说着什么，冷静面带笑意。当看到从外面进来的崔娴的时候，又变成了冰山脸。 反倒是钟国俊，对崔娴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上午九点，张主任准时到达会议室，简单总结了经验，鼓励大家继续努力。从各厂子领导，在动员大会现场的反应来看，很满意大家的表现。 但也不能因此骄傲，还要继续努力。 今天晚上炼钢厂，路途远，不用护卫队，有专车接送。 下午5点集合，让他们都准备好，不要掉链子。 然后拿出一张表，原来是领7月份的补助，崔娴4天2.0元，冷静3天1.5元，钟国俊8月5号才加入的，7月份没有。 大家安慰他，下个月发的时候就多了。 崔娴和老太太的房子，都是租居委会的。老太太是五保户，免租金。崔娴要交7月份的房租。 租金是一个月1平方0.12元。崔娴家房间是11.5平，一个月租金就是1.38元。 “看看，你作报告有补助，就四天的时间，房租都赚出来了。这个月能拿到的补助更多，还能攒下来不少。”张主任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埋怨的意思。 就昨天崔娴作完报告的盛况，今天就传到区里领导的耳朵里。张主任也连带着，被夸奖好几句，对崔娴自然也是好脸色。 崔娴真心诚意的道谢，张主任那个眼神她也明白怎么个意思，当初领导吊唁阮湘媛的时候，跟她说要作报告，她还有点犹豫，现在尝到甜头了吧。 她并非是不知好歹的人，块八毛钱她确实是不在意，但每个厂子发的那些东西，实用性还是挺强。免去了她要费心思攒票、排长队买的功夫，内心自然是感激。 第136章 防人 总结小会结束，张主任先行离开。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看时间还早，打算去种子站。 思虑到油不够的事，她这也有个解决方案。刚起身，见冷静先从椅子上站起来，挑眉看了一眼崔娴，叫着钟国俊。 这人，在演讲台上比不过，反倒是在这些无关的小事上，非要争个第一名。 崔娴也不在意，尽量低调，不招惹任何人。尤其是冷静，脸黑心也黑的人，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昨天晚上的演讲效果，出乎崔娴的意料。知道以冷静的尿性，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呢。要是真凭本事，争个你来我往，崔娴也来者不拒。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背后捅刀子的。这内心，还有点怀念上马弘文了，至少那个人是明目张胆的坏，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惹事，但真要是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也不怕事。 骑车去了种子站，买了1斤油菜籽种子0.25元，1斤花生种子0.16元。它们俩收获之后，都是可以压榨出油的。 这个能成，以后吃油上就不用再抠抠搜搜的。 中午回去，找出来两个罐头瓶子，她手里还有化肥，这次没忘施点基肥，把化肥碾压的粉碎，跟松软的土壤混合在一起。 先把混有基肥的土壤，铺在最底层，再铺上一层肥沃的土壤，撒下缩小的种子，再铺上一层土，最后喷点水，静等发芽就好。 种植经验呢，崔娴积累了许多，倒是不觉得费力。 但这压榨的工艺，她还得好好学习一番。掐腰站在外面，后背晒着太阳，出点汗但浑身都舒服。 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厌烦大日头。但崔娴现在，还挺享受，盯着自己刚种下的两个瓶子，估算什么时候能发芽。 不同农作物生长周期，她翻看的书中都有记录。她准备了几张纸，专门用来记录种植、养殖的时间、进度等。 书本中的东西，最后还是要变成她脑袋里的东西，才能随用随取。 老太太看着她神神秘秘的，像是伺候宝贝一样，伺候几个瓶子。“你这里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休息日的时候，她就拿着几个瓶子到外面。偶尔还发呆盯着里面，但老太太凑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也不知道她稀罕这几个瓶子，到底是图个什么乐呵。 “我在育种呢，奶奶您也帮我盯着点儿，不要让人乱动它。”外面日照好，温度好，加上湿度合适，能够让种子快点发芽。 她也没选择，太阳能暴晒到的地方。随着温度和光照的不同，不断的给瓶子更换位置。 当然是要精心，那里面可是能让她填饱肚子的东西。 老太太表示知道了，保证给她盯好了。老太太睡了个回笼觉，精神状态看着挺不错。 外面的安顿好了，崔娴又回到屋子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最是稳妥，但凡是屋子里再多一个人，她的宝贝都不太好藏匿。 猪罐和鸡罐，平日里都是偷偷的藏在床底下，就算是真有人进来她这，没礼貌的翻了床底下，看到这两个罐子，她也不担心。 一般人就是拿在手上看，不仔细都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蔬菜、小麦、玉米罐，正常人拿在手上仔细看，都看不清里面是啥，只能见到一层毛毛。 但也为了以防万一，跟盛奶奶交代过，除了孙英之外，不让别人进来她这。 跑了一上午，得空又把鞭法的书拿出来。昨天晚上，为什么她大受欢迎，从那几个小年轻护送回来的路途中，听到只言片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 热血青年，以勇武好战为傲，更是信奉武力值高超的人员。巧了，她一敌五的战绩，不胫而走被不少人听到。 那些个小青年，自动的就把她当成偶像，完成护送任务。 无心插柳了不是，她当时报案，一则为了给民警留下线索，顺藤摸瓜抓到那几个流氓，二则也是为了给自己清白留一份证据。 想到自从作报告，昨天晚上的掌声和欢呼声，史无前例之最，冷静那张脸难看的表情，心里畅快。 她是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关上门怎么乐呵都行，可也不能得意忘形，让别人钻了空子。 越多人关注，就越是容易出问题。保不齐有哪个好奇的，想看看她的鞭法如何。 想到宋坤他们，为了个名号出去约架的事，不会也有人上门挑战她吧？ 凡事都是双刃剑具有两面性，现在只看到英勇给她带来的正面反馈，肯定还存在负面影响在伺机而动。 确保自己平静的生活，不被太多人打扰，还得筹谋一番才是。 她打算，吃完饭之后，出去找个无人的地方，再练习练习鞭子。随着她的不断练习、操控，鞭子在她手上，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的灵蛇，完全能按照她的想法舞动。 但在速度上，她还希望再精进一些。那日跟流氓对阵是晚上，本就昏暗视线不明，加上那几个人喝醉了，反应迟钝一些，她的异能才配合的那么好。 如果是在白天，真要是再遇到对方拿着武器的情况，稍不注意就会露出破绽。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是她的鞭子耍的足够快，让别人根本看不清虚实，再配合上异能，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不用担心。 打定主意，收拾好东西去厨房，见盛奶奶正在烙饼呢。 崔娴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灶膛里的火，刚出锅一个饼，崔娴就伸手扯了一块。 “奶奶，你这饼可真好吃。”一块饼在崔娴左右手来回倒腾，温度合适了，才塞到嘴里。 老太太听着夸赞，乐呵呵的。“拿两个碗，盛汤。”身边有个年轻人，连着老太太都觉得也年轻了。 烙饼和西红柿蛋花汤，简直是绝配，崔娴一口汤下肚，眯着一个眼睛，“好酸啊奶奶。” “你不是喜欢酸的，多喝点。”老太太吸溜一口，也被酸的直眯眯眼。 看着彼此的反应，俩人都忍不住笑。 第137章 以武会友 从大院出来，崔娴骑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眼下是中午，遛弯的人都回去休息了，能让她有个可以练习的空间。 这次主要任务，就是要提高鞭速。周遭无人，她的注意力都在鞭子上，不断的调整力度、角度，越练习越能发现其中的奥妙。 鞭子跟着她的力道，行云流水，看的人眼花缭乱。崔娴的注意力也跟随鞭子，试图跟它融合在一起，达到人鞭合一的境地。 她的耳朵，听不到周遭的一切，手里、眼里、意识里全部都是鞭子。她没系统的学习过鞭法，只是从书本上得到一些提示，她也不指望自己能练习的多出神入化，只希望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不被人窥探到任何端倪。 随着她不断的练习，对鞭子的掌控力更强，收了鞭子攥在手里，额头上已经冒汗。 心中猜测，大概率是因为有异能的存在，她的进步才能如此速度。 休息片刻，还有些余力和时间，开始控制鞭子卷起地上的石头、树枝。她不用意识感受鞭子，而是单纯用肉眼看，速度已经足够让人眼花缭乱。 速度够快，肉眼跟随不到，她的秘密就不容易被人发现。 好一阵子，见到有人影朝着这边过来，崔娴把鞭子放到车座下。 若是在冬日，她即便是拿着个鞭子各处溜达，也不会太显眼，打冰尕儿的，人手一个小鞭子。但现在是夏天，遇着好奇大爷询问，她还得解释几句。 能练习这么长时间，已经可以。下午她还有其他的安排，也不耽搁。 推着车子，头脑在回想刚才自己的动作。耍鞭子的速度快，真要是遇到对方拿着有杀伤力的武器，她在配合异能的时候，即便是白天也未必能看出老破绽。 复盘之后，骑上车子直奔目的地。 上次实战之后，她就打算要买个网，已经想好什么样的。知道想买到符合标准的，不太容易，所以拿出来下午大块的时间，用来寻找。 只不过可惜的是，一下午的功夫，跑了好几个百货公司、供销社，都没有看到她心中的网。 各处都是人挤人的，从里面出来之后，她几乎是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大热天的，坐在行车上，双眼无神。想买个合心意的网，咋就那么困难呢。 想到那日，流氓突然朝着她袭击过来，幸亏脑袋灵光，扔出来一件衣服，硬控对方几秒钟，才给了她点时间。 但只争取几秒钟不够，她还希望可以让敌人，直接丧失战斗力，束手就擒。 要是在后世，网上有很多专门定制的……定制，崔娴灵光一现。 现在虽然没有网店，但肯定也有很多心灵手巧的人，她准备请人按自己要求来织网。打定主意之后，买了1公斤4毫米粗的尼龙绳，花了7.28元，这个年代塑料的东西贵，但为了心中的网，值当。 准备了织网的材料，今天下午的时间也不算浪费。骑车去另外个地方，刚进胡同口，被七个青年堵下，为首一个手持长棍。 崔娴刚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又是什么热血青年约架去，途径胡同而已。继续骑行往里走，那七个人非但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直接就挡在她面前。 这才明白，那几个是冲着她来的。 还真是挺看得起她，七个来对付她一个。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被报复的准备，只不过不知道，对面这一波是替谁出头的。 停了车，站定在原地，目光落在为首的那个人身上。 只听为首的人，自称北体武术队的樊建军，打遍西城无对手，今日前来以武会友。 崔娴挑眉，不是伺机报复的，而是要比武的。心中那份戒备减少大半，“我又不会武术，又不认识你，会什么友？” 她对这无聊的行为，没任何兴趣，推车要离开。 樊建军是听朋友说，崔娴如何一敌五，英勇无敌的，今日若是不能一较高下，心中自是不甘，不让她走继续纠缠。 好几个人目标不小，已经吸引了人凑热闹。宋刚也是其中之一，他早就收到风，此时见到樊建军等人真敢来挑战崔娴，片刻不敢耽搁，赶忙向宋坤报信。 宋坤一听，叫着正在打牌的几个好兄弟，赶过去，要给崔娴解了围。 而此时的胡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崔娴想走前路被堵，后无退路，烦不过，终于答应和他比一场。 并非她好斗，不过是在刚才，有了新的盘算。“但我有个条件。”崔娴看向对面的人。 “别说是一个条件，十个八个我也答应你。”樊建军见对方松口，毫不犹豫答应，也不管她的条件是什么。 “我就一个条件，以后谁要是再找我比武，先打赢你们再找我。”今日有樊建军，明日指不定又出个李建军、王建军，都想找她一较高下，她得烦死，倒不如借樊建军当个挡箭牌。 “好，你也得先打赢我再说。”樊建军信心满满。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宋坤都赶过来了。听闻里面是什么情况，并未着急去解围。 樊建军担心崔娴的长鞭，在胡同里施展不开，让他赚了便宜胜之不武，提议到积水潭公园，开阔的地方过招。 崔娴说：“不用，没必要折腾耽误时间。”把自行车放好，抽出鞭子，带出一声炸响。 他们师兄弟往后一退，留出樊建军一个人顶在前面。 崔娴：“你们一起上吧。”一对一，她没那么多的闲功夫赔他们玩。她的长鞭一甩，樊建军伸着长棍往前冲。 樊建军专门问过师傅，破长鞭就是用棍子缠住鞭子，瞧不起他？今日不用师兄弟出场，他一个人就让她心服口服。 鞭子缠住棍头，樊建军心中窃喜，等他缴了她的武器。 可还没等得意几秒钟，他的手中一空。 崔娴的鞭子在缠住棍头的时候，默念缩小，棍子缩小黏在鞭子上面，跟随鞭子向后转了快一圈时，崔娴又默念恢复。 棍子突然放大，然后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直接砸向樊建军。 第138章 武力值爆表 在旁观者的眼中，崔娴的鞭子一抽，棍子闪了闪，就从樊建军的手中转砸回来。这鞭技神乎其神，真是快如闪电。 别说是他们看出来什么端倪，她耍鞭子的速度，让旁观者只闻其声不见其影，除了她手中握着的部分，鞭身都看不太清楚，何谈其他。 崔娴连日的练习，就是要达到这种，让别人只能看到鞭子虚影的效果。一番操作下来，她胜券在握，想速战速决。 而此时的樊建军，被棍子砸蒙了。几秒钟之前，他心中的窃喜还没褪去，发现武器没了。甚至都不知道，棍子是怎么没的。 然后就被棍子砸回来，手忙脚乱的后退，刚接到棍子，崔娴的鞭子再次甩过来。 对于那些旁观者来说，在比武开始之前，七个正当年的小伙子对阵个小姑娘，都是一边倒的认定崔娴必输无疑。 却没想到，第一回合就让他们大开眼界。那一手鞭子，操控的神乎其神。 樊建军的师兄弟，见自家人吃了亏，也不再观战。一招，就让樊建军子乱阵脚，他们也要小心应对。 不过还没等他们靠近崔娴，只见崔娴的鞭子卷着胡同里的柴火、瓦片，不停的快速打过来。 樊建军连身后的6个师兄弟，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一招，被打的鼻青脸肿，最窝囊的是毫无还手之力，东躲西闪，却也只能任由东西砸在身上。 鞭子的力道之大，裹挟着地上的东西，砸人的狠劲儿丝毫不减，更显得他们狼狈。 若无人观战也就罢了，此时周遭还有看客，几个男人被女人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多窝囊。 樊建军胸腔中都是怒气，顾不上被打的疼痛，发了狠，甩着棍花往前冲。棍花挡住了不少柴火、瓦片的攻击，还未等他靠近崔娴，忽的手中一空，棍子又被夺走。 依旧是如同第一次一样，他根本就没发现，崔娴到底是如何从他手中，把棍子给夺走的。不过不重要，心中一喜，继续往前冲。 她的鞭子缠在棍子上没了武器，等他近了身，就好办了。 肉搏，他有足够的胜算，一雪前耻。 只不过这如意算盘，还没敲响，崔娴已经看透他的意图，哪里肯给他近身的机会。 崔娴意念作用在缩小的棍子上，鞭子转过来的瞬间，飞入到她的左手是指中，崔娴双指捏住棍子，默念恢复。 棍子猛的从崔娴的手中弹出来，突刺来犯的樊建军胸口。 樊建军眼见着就要靠近崔娴，他的拳头已经准备好，却不想，他的武器忽然攻击他的胸口。说是迟那时快，樊建军改变近身攻击计划，双手十字抱拳护胸，改为防御模式。 即便是已经做好了防御，还是被巨大的力量撞退十几步。樊建军手臂接触到棍子的部分，疼痛、麻木混合在一起，胸口也被余力震的有些疼痛。 一个小姑娘，力道竟然那么大。他已经顾不上惊讶，后退的时候，撞到两个师弟，这才稳住身子。 崔娴自然不肯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刚才一直都是他们主动攻击，这次换她了。直接冲过了过来，鞭子上甩着一闪一闪的棍子一顿乱抽。 打的他们不停后退，嗷嗷叫。有个师弟的手抓住了鞭子，顿时喜出望外，以为终于要破崔娴的鞭子了。 崔娴本来可以直接把他缩小，担心太过骇人，她倒是有把握，不让任何人看到端倪。可这么一遭，估摸在他本人心中，会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毕竟，缩小之后看到的外界，压迫感之强大，即便是她这样意志力坚强的人，也不能感受太长时间。而且放大之后的痛苦，也并非是常人能忍受。 她想解决麻烦，但也不想给自己招惹新麻烦。 不容她多思考，既然缩小他不行，那就只能缩小他手中的东西。于是，把手中的鞭子猛的缩小，把对方带了过来。 崔娴又把棍子弹出去，把对方撞回去，像台球一样撞向其他人。 几个人打了半天，甚至连崔娴的衣服都没碰到过，他们已经遍体鳞伤了。这怎么打得过，就算是持久战也讨不到丝毫好处，师兄弟很有默契，双手举过头顶，投降。 见他们已经表态，这一场比武就此结束。崔娴卷着樊建军的棍子砸向地面，在鞭子轮到最高点的时候，默念缩小。 接触地面的时候，瞬间放大。 四周的观众，只听见啪的一声响，就见崔娴把棍子插在樊建军的面前，入土半截。 这已经不是用惊讶来形容了，她的神功惊人啊。那样大的力道，如果分寸掌握不好，就有可能是插在樊建军的身上了。 崔娴收了鞭子，看向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再次向四周的看客交代，要比武，先找他们。 然后跨上自行车，潇洒的走了。大家默不作声，自觉的让开道路。 刚才太精彩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露出半截的棍子上。棍子恍如天降，有神力助攻，直插土地里。即便是亲眼所见，此时也是忍不住咂舌。 估摸除了在现场的人之外，谁也想象不到，究竟是如何强悍，才能达到如此的境地。 有好事者，去拔那根棍子，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拔不出来。 樊建军一个人也拔不出来，几个人一起使力，这才拔出来。 宋刚在听到关于崔娴英勇的故事之后，就把她当成偶像。一直想找机会，看她大展鞭技，也想向大哥证明，她的实力。 刚才看到崔娴以一敌七还游刃有余，内心骄傲无比。看向宋坤，仰着下巴，比他自己打赢了还要骄傲。 但现在，宋家两兄弟一伙人，只能用头皮发麻来形容。这是什么功力，别说是一打五，一打五十都没问题。 宋坤也不得不信，弟弟对崔娴的崇拜是多真心实意。 崔娴事了拂衣去，并不在意那边的议论。按照之前的计划，先去兽医站花了1.2元买了6支疫苗，然后才回去家里。她热了热身，出了点汗，为了避嫌，特地到澡堂洗了一个澡。 第139章 怼人 自从有了洗澡桶之后，她就享受在家里泡澡的舒服日子。今日实在是没办法，才再次来到澡堂子。 在家洗了头，脸上、胳膊能被晒着的地方，也涂抹好了蛤蜊油。 依旧是如同以前一样，找个角落安静的冲洗。一边清洗，一边想着日后行事，更该万分谨慎才是。 今天展现鞭技，即便是围观人数众多，但她胜在速度奇快上，不会有人轻易发现端倪。经此一战，虽是张扬了一些，但日后再有寻上门想跟她比武的，先让他们去找樊建军，也省掉她不少功夫。 希望樊建军，真如同他口中宣扬的那样，是个骁勇善战的。 正愣神的功夫，忽然听到几声吵嚷。崔娴目光看向吵架的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就撕扯到一起。场面一度混乱，崔娴很想出手帮忙，但着实是无从下手。 尤其是撕扯的动作大了，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崔娴赶忙从里面出来，迅速换了衣服。 等出了洗澡堂子，依旧是脸红心跳的，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海挥之不去。 长吁一口气，澡堂子也是是非之地，日后还是少来为妙。 原来是这次洗澡，遇到了两个妇女打架。起因是，一个妇女搓肥皂时掉地上，让另一个滑到。也没有受伤，但滑到的那个不依不饶，无论对方怎样赔礼道歉都不行。 甚至到后面，已经口不择言，泥人还有三分真性情，更何况对方得理不饶人没完没了，这让道歉的那个也不再点头哈腰赔笑脸，直接就挺直腰板跟她对阵。 一来二去的，火药味浓烈，直接就扯着头发，扭打在一起。 崔娴正是被激烈的争吵声给打断了思绪，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俩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洗澡堂子里打架，崔娴也是头一遭遇到。想伸手帮忙，不知道该拉扯哪一个，也不知道该拉扯哪个位置。甚至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其余人倒是伸手帮忙了，大家身上都沾着水，有些人身上还有肥皂滑溜溜的，劝架效果也并不是很好，好像越帮越忙。 崔娴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眼神闪躲，看着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不像是其他妇女一样，行为大胆，又不像是孙英一样，好凑热闹，只好赶紧溜之大吉。 出来了好久，才镇定下来。崔娴感慨，要是她日后遇到这样的人，就倒霉了。离开了百宝囊，异能难施展。百宝囊总有离身的时候，自己应该再准备一个，洗澡时都在身边的宝贝。 回到家，把脏衣服都清洗干净，晾晒上。这才准备去居委会，今天要坐车去炼钢厂，不用护送队。 从大院到居委会，走路六分钟就到了。崔娴构思贴身的百宝囊还没个清晰的思路，人就已经到了。 还没踏入接待室的门，就听到里面说笑的动静，抬步进来，见冷静和钟国俊俩人有说有笑。 这可比马弘文在的时候，气氛要和谐多了。三人行必有一个被排挤的，崔娴自然就成了那个融不入他们俩人小团队的人，不过她也不在意。 与冷静这样的人为伍，也不异于与蛇为友，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把包放在窗台上，安静的等着来人喊他们坐车。 她不想招惹麻烦，但有些人可想给逮着机会她添堵。只见冷静看向靠窗的人，“听说你刚和一群人打架了？”话中不含好意。 崔娴直视回去，但冷静却转头看向钟国俊，似乎是想向他证明，崔娴不是表面上看着那样。虽是个挺受欢迎的典型，但人心隔肚皮，骨子里到底是什么货色，未必一朝一夕就能看透。 一个女孩子，动辄就与一群男人打架斗殴，不知道应该夸上一句英勇，还是本性暴戾。 崔娴见她那阴阳样，心中明镜一样。不过就是钟国俊是后来的，还是个性子和善好拉拢的。他的存在，对冷静来说没威胁，所以冷静才急迫的想要把他拉拢到身边。 自己上次演讲效果空前震撼，让冷静觉察到危险，所以才会如此急迫，想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那也要看，这脏水让不让她泼到自己身上。不是要谈及本性嘛，崔娴毫不客气：“你听谁说的？搞不清楚的事，不要乱嚼舌根子。我有像你这样跟别人说过，马弘文指控你给他下毒药吗？”当场就把她给怼老实了。 此话一出，冷静勃然变色，看向钟国俊却一言发不出来。那张万年冰山脸，怕是也维持不住多长时间。 崔娴心中痛快，偷鸡不成蚀把米，冷静还真以为自己也是个软柿子，任由她拿捏不是。冷静的话是道听途说，无根无据的，可当时马弘文出事的时候，自己可是在现场的。 谁的话含金量更高，想必也不用她跟钟国俊解释了。 哼，不是想靠着三言两语，就让旁人对自己心生偏见，现在轮到她自食恶果了。 听到崔娴的话，钟国俊内心震惊无比。钟国俊今年刚高中毕业，也并未经历过多社会的毒打，在此之前与冷静相处融洽，她是很优秀的典型，身上有很多他要学习的地方。 但现在，内心的想法却在慢慢龟裂。在来作报告之前，他只知道马弘文嗓子出事在医院，多数的说法，是马弘文太注重演讲效果，身心疲惫导致失声。 没想到，竟然还有下毒这个说法。即便是对事情过程不了解，但马弘文指控的时候，崔娴在现场，她的话更有说服力，余光更是观察冷静的面色，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钟国俊默不作声，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见他们俩人，没了刚才的热络，崔娴很是满意。她不想与冷静针尖对麦芒，但架不住冷静非要招惹自己。 一直到炼钢厂，路上也没几句话，崔娴也乐得清净。 今天体力消耗大，在炼钢厂的食堂，崔娴吃饭都比以往多了一碗。 越发的觉得崔娴上道儿，吃完饭还获得了张主任的表扬。 第140章 全捧她场 对这表扬，崔娴并不热衷，从食堂出来就在调整状态。心里明白，昨日的盛况不能复刻，但今日依旧是要全力以赴，不能让冷静出风头。 感受到夹杂着强烈怨恨的目光，转头正对视上冷静，后者若无其事的扭头，好像刚才不怀好意的目光并非出自她的双眼。 崔娴挑眉，莫不是冷静连吃饭这事儿上，也要跟自己争个先后？心眼怎么跟针鼻儿一样小。 前面领导在寒暄客套，对今日报告的效果满心期待。张主任分别就三位典型，往日作报告效果做解释。综合来说，每一场的反响都很不错。 出门在外，自然是要讲究个团体效应。张主任一番介绍，不偏不倚，让冷静脸色缓和几分，但内心在作何盘算，谁也不清楚。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点时间，适龄听众早就已经坐的满满登登，似乎都在翘首以盼什么人。 崔娴几个人先行去后台，与报幕人员核对出场顺序。 报幕员在跟钟国俊、冷静交谈的时候，不苟言笑，言谈举止都很专业。目光落在崔娴身上的时候，忽然一双眼睛锃亮，给崔娴的感觉，如同是小迷弟见到偶像似的。 但又有所克制，不给人唐突的感觉，交谈的时候，报幕员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她，是欣赏、崇拜，不带任何恶意的目光。 确定好流程，崔娴微微颔首，只见报幕员恋恋不舍的从自己身边走开。在一旁做准备的时候，偶尔还会投来目光。 对于这种善意的目光，崔娴很喜欢。估摸是因为自己多次做报告，有些群众基础了吧。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几分钟，有工作人员带领三人去候场，崔娴一进入会场，会场传来热烈的掌声及欢呼声：崔娴、崔娴、崔娴…… 欢呼声不绝于耳，让刚进场的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目光纷纷都投向当事人。 崔娴也始料未及，但很快调整状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回应在为她欢呼的人。这完全是铁粉捧场啊，这是两周积累下的人气？ 炼钢厂的领导看向张主任，“崔娴同志，拥有如此广泛的群众基础，有这样的典型在动员大会上作报告，效果值得期待。” 夸赞张主任，慧眼识珠，动员大会效果好，她功不可没。 听人夸赞崔娴，张主任自觉脸上有光。提及崔娴的事情，她是如数家珍。余光看向候场的崔娴，从进场听众的反应来看，今日拔得头筹的应该也是她。 现场的掌声，在报幕员上台示意几次之后，这才渐停渐止。 崔娴倒是没有被这热情，冲昏头脑，坐定之后准备演讲。她是以为，刚才的欢呼声和掌声，都是因为她之前作报告积累下来的人气，实则不然。 她不知道的是，下午的比武目击者中，就有炼钢厂的子弟。 台下坐的多数适龄青年，与她、宋坤等年龄一般，尤其是男孩子，最是崇尚武力值。因为她一敌五的事迹，已经让许多素未谋她面的热血青年，信奉她为偶像。 何况今日亲眼所见，她是如何力战樊建军等人而毫发无伤，更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神鞭技能傍身，耍的人眼花缭乱。 天外来棍，让多少人都叹为观止。炼钢厂的子弟，在旁观樊建军几人合力把棍子拔出来，还特意观察了地上那个深洞，夸赞的话已经说了几轮，唯有让更多的人知道崔娴的本事，方能缓解自身的惊讶。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扩散的飞快，流感甚至都比不上。 这才有了今日，炼钢厂座无虚席，翘首以盼她进入会场的场景，以及经久不息的欢呼声、掌声。 崔娴捋了最后一遍，气定神闲的等待自己出场。刚才全神贯注的在准备，并未发觉异样的目光。 当看到冷静那张黑出汁的脸，心中莫名的痛快，哼，老娘不跟你争，你还想当我是软柿子来捏不成？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群众基础才是决胜的法宝。光是想用邪门歪道，或许可以获得几次胜利，但绝非是长久之计。 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张脸。 轮到她上台，刚做了自我介绍，台下的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崔娴面带笑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刹那间，鸦雀无声，让张主任都惊讶不已。那些人对崔娴的崇拜，已经达到如此的地步？她不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毫不夸张几乎一秒钟就全部都安静下来。 崔娴也挺意外，她与听众竟然如此默契。本场报告作下来，自然是毫无悬念，绝对碾压。 有人享受掌声，有人痛恨这停不下来的掌声，冷静咬牙切齿盯着崔娴，不知道她怎么如此受欢迎。内心的黑暗，恨不得要溢出身体，把那个站在灯光下的人给吞噬殆尽。 片刻之后回神，想到马弘文的事情，脸上和眼神又毫无波澜。 钟国俊却多是有些羡慕，即便是心态平和，对争抢第一名并不是很热衷，但同样是典型，崔娴如此受欢迎内心也多是艳羡。 看向台下的人，似乎今日来动员大会，都是奔着崔娴。演讲都已经结束几分钟，掌声还在持续。 此时站在台上的崔娴，不敢再让掌声持续下去，最后一次鞠躬缓步下来。 炼钢厂的领导，对崔娴赞不绝口，此次动员大会圆满成功，她功不可没。 今天晚上的纪念品是毛巾和笔记本，张主任脸上的笑容，表明了她对崔娴表现的认可。 明晚炼油厂，后晚农机厂，对崔娴的表现依旧是满心期待。 动员大会结束，许多听众并未着急离开。等崔娴他们出来的时候，都跟在身后。 一直到崔娴离开上车的时候，围了一圈青年送行，就连张主任都觉得，炼钢厂的家人太热情，对崔娴更是满意。 回到家，崔娴的兴奋劲儿才过去。特地看了一眼老太太的房，也不知道顾兴莉今天晚上，借宿没？ 她是担心老太太再被借宿，睡眠不好身体肯定出问题。现在为时已晚，也不好敲门确认。 第141章 介绍对象 到了家里，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坐定许久，她以为昨日的盛况仅此一次，没想到今日的效果更胜一筹。 想到那些青年的欢呼声、掌声，崔娴的嘴角不经意的露出笑容。她虽不痴迷于此，但能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也是一件值得骄傲和高兴的事。 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鸡罐、猪罐，开心归开心，不能得意忘形。想到冷静的那双眼睛中，透露出来的怨恨，她更是不能放松警惕。 都说与人斗其乐无穷，不过她可没那份心思。有功夫还不如看看她养的这些宝贝呢。 先把新下的鸡蛋夹出来，又把鸡罐给清理干净。看日子，小鸡也快要破壳了，她从养殖的书上看，如果小鸡不能自己破壳，还需要借助外力。 她倒是有信心，可以利用异能，操控镊子帮忙。不过老母鸡太护着，每次麦秆要触碰到老母鸡的时候，它就要开启攻击模式。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鸡蛋到底孵化成什么样了。从汪兽医那取经，等小鸡破壳之后，老母鸡的注意力多是会在小鸡上，她就可以趁机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破壳的。 眼下来看，也就只能等到那个时候。鸡蛋孵化成小鸡的每个阶段的样子，她都是从书上看到的，不过也不用操之过急，日后有的是机会，积累这些经验。 鸡罐收拾妥当，睡觉前还有个重要的任务——给小猪打疫苗。 一应工具准备齐全，洗了手消了毒，之前做过试验，又多次练习控制异能，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打疫苗的时候，还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给六只小猪都打完疫苗的时候，她的胳膊都酸了。把东西收拾好了，观察一会小猪的状态。 没什么问题，这才洗漱睡觉。白天耗费了不少体力，加上还有演讲，晚上又给小猪打疫苗，这一觉睡的非常香甜。 第二天早上，听到闹铃声，崔娴才醒过来。也就是仗着年轻，这么折腾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 崔娴出去洗漱的时候，见盛奶奶的房门已经打开，“奶奶，昨天晚上你自己睡的吗？”仔细看着状态还不错。 “是，顾兴莉去她同事家借宿了。”老太太睡饱了，精神头好的很，跟崔娴说话的时候乐呵呵的。 崔娴觉得这么安排挺好，至少是老太太的生活不至于受影响。 今日是林哥带她到河滩，崔娴路上问了几句徐胖子的事。她与徐胖子相处时间不长，了解的不彻底，想从林哥这再多了解一些。 “你问这么多他的事干什么，怎么，看上他了？”林哥不自觉的，语气有些紧张，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崔娴。 “林哥你看路。”崔娴赶忙提醒，差点轮胎就压到坑里去。见车回到正轨，崔娴松了一口气，“我看上他什么，我想给他介绍个对象。” 林哥故作轻松的一笑，“介绍对象好啊，这是好事。” 刚才出了小插曲，崔娴也不敢再让司机分神，打算一会到河滩，亲自问问徐胖子。看看他本人是否有意向，再听听他家条件咋样。 车子停在河滩，徐胖子已经到了。挑夫们都在斜坡下面，见崔娴过来了这才上坡。 挑夫们往漏斗扔石头，崔娴把白条放到桌子上，让挑夫自己拿。叫着徐胖子到一边，“有个事得请你帮忙。” 林哥好信儿，也跟着过来听消息。听崔娴说，要让徐胖子帮忙找个会编网的人。 这可是让徐胖子感到为难了，周围哪儿有人会这个，又不是海边抓鱼的。 挠头抓耳、思前想后，也没在脑海里，搜索出来这么个人。 崔娴知道，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不能随便抓个会编的凑数就行，得编的符合她要求才行。 一个趁手的东西，自然是要耗费一点功夫的。 越看徐胖子这憨厚老实的样子，越觉得跟顾兴莉还挺般配。崔娴的打量两眼，“你家里几口人啊，住在哪儿啊，家里住房怎么样？” 既是想要给顾兴莉介绍对象，也该是要解决眼下她的麻烦才是。至少也应该是有房子的，让顾兴莉嫁过去有个住处，也不用整天借宿在别人家。 徐胖子还在绞尽脑汁，给崔娴想编网的人呢。忽的听到她盘问户口一般，有点慌。听说崔娴一敌五，武力高，怎么，自己不帮忙还要报复？ 好歹也是有些交情，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要翻脸不认人吧。 纠结、惶恐复杂的表情，在脸上来回闪现。后退两步，警惕的想要跟崔娴保持距离，内心已经演了一场大戏。 林哥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知道徐胖子平日里脑回路清奇，怎么还用到这个时候了。“你怕什么，她打听你家的情况，肯定是想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徐胖子前一秒钟，内心还在挣扎，反复考量他与崔娴的交情难道那么微不足道？后一秒钟听到林哥的提醒，喜出望外。 转头看向崔娴的时候，小心的求证，是不是真如林哥所说一样。 果然，见她‘当然如此’的表情，大喜。赶紧说家里的情况。 他家在什刹海靠北后面的太平胡同，自家的小四合院，他爷爷生了他大伯和他爸。有堂兄弟3个，自己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他和小妹没结婚。 他们家住西厢房有三间，现在父母一间，他和妹妹各一间。 崔娴一听，这住房条件很不错，要是俩人能谈得来，日后结婚了顾兴莉的住处问题就能解决了。 更何况，徐胖子的人品在相处的这段时间，她也是知晓几分。 “你加油努力好好干，我可以帮你介绍女朋友。”崔娴鼓励他，有能力有担当，也不会给她这个媒人丢脸。 徐胖子动力十足，现在这日子他挺喜欢，有工作还能有外快，要是能有个可心的对象，那更是甜蜜蜜了。 也不在斜坡上耽误工夫，装了车尥蹶子就跑了。林哥瞧他那猴急的样子，好似已经要娶媳妇似的，随后若有所思的下了斜坡。 第142章 交换信息 就徐胖子那兴奋劲儿，甚至都没说对女生有什么要求就跑了，可见对崔娴的眼光也是足够信任。 这边的情况了解到，很适合顾兴莉，但她是否能看得上徐胖子，也未可知。既是作为介绍人，崔娴了解情况也不能仅凭借徐胖子的只言片语。 打定主意，下班的时候准备让徐胖子送自己回去。 忙活过一阵子，崔娴把白条收起来，亲自给挑夫发放。攒了一天劲儿的挑夫，一上午的功夫几乎都没闲着。 两辆车到了斜坡下面，停了就走，也没耽搁功夫。崔娴这边还算是清闲，还能有点空余时间看书。 眼见着到了中午，徐胖子这兴奋劲儿可算是减少大半。晃晃悠悠的上了斜坡，“你说给我介绍对象，这事儿什么时候能成。” 徐胖子有点按捺不住，有这么点苗头，就让他激动不已。他这年纪虽没到让爹妈犯愁娶媳妇的时候，但看身边其余人有对象，也是心痒难耐。 之前一门心思挣钱，没往这上面寻思，这日子过的也有滋有味。今天早晨听崔娴的话头儿，总控制不住想什么时候能介绍成，让他见一面。 “等消息，这事急不得。”没问过顾兴莉的想法，她也不好给准信儿。再者说，她还得实地考察，看徐胖子的家庭情况，是不是真如他所说。 徐胖子连忙点头，称是，让她多费心好好给物色。 已经到了末伏，天气最是炎热的时候，崔娴在凉棚里茶水就没断过。河滩上那些零工，也总让徐胖子、林哥给带水。这天气要是断了水，多熬几个小时就得中暑。 刚要吃饭，听到有个人上了斜坡。寻常中午休息的时候，挑夫们都不会打扰她。崔娴以为是春花，刚起身看到来的是阮木匠。 手里拎着个箱子，正是她亲手设计的那个。 百宝箱做好了，崔娴拎在手上，挺有分量。打开一看，与她当初设计的一模一样，阮木匠技术清湛，细节处理的很好。 借着太阳光，崔娴观察内部结构，一点都没糊弄，完全符合她的预期，崔娴非常满意。 阮木匠站定在旁边，见她眉眼弯弯，对那个箱子很满意。其实内心有些好奇，崔娴花大价钱，打造这么个箱子到底是有什么用处。 她在河滩，估摸得个十来天才能赚够一个箱子的钱，换做是旁人肯定不舍。她倒是丝毫没犹豫。 说起这个，他还挺喜欢跟崔娴做生意的。沟通流畅，给钱痛快，对他做的东西也不吹毛求疵，要是客户都像是他这样，能省去不少糟心事。 有些可惜，估摸崔娴打造完这个箱子之后，暂时也不会有其他的需求。 钱她已经提前付了，见她满意也没多逗留。 崔娴正欣赏百宝箱呢，心里在盘算，现在又多了油菜籽罐、花生罐，一个百宝箱装不下，需要再多做一个。 抬头，就见阮木匠要走，忙着叫住人，“阮木匠，还得劳烦您按照这个标准，再做一个。” 付了6元钱，继续下单给阮木匠。 刚才还想，不知道下次与崔娴这样痛快、大方的顾客合作会是什么时候，没想到这生意又来了。 吃饭的时候，崔娴就不住的欣赏这个箱子，称赞阮木匠的技术真棒。 等快下工的时候，跟徐胖子交代晚上送她回去。徐胖子自然高兴，把其他事都安排好，晚上等她一起回家。 崔娴此举，是想趁着回去的路上，去了解徐家的情况。 特地先路过徐胖子家，喝了口水。徐胖子带她进了大院，如同他介绍的一样格局，又到他的房间，看着收拾的也还算干净。 生活习惯好，也算是加分项。 起初他的父母并未见到，儿子有带人进来。无意间看到端着水的女孩子，站在他们儿子房间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 接着就热情招呼，埋怨儿子带人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家里没有一点招待贵客的准备，不过让她稍等一会，这就去准备。 这架势，分明就是把她当成徐胖子女朋友，要留她吃饭。还未等崔娴解释，徐胖子忙着出去，拉着母亲到一边。 解释了半晌，徐胖子母亲没再张罗，看崔娴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欣赏。 “我妈也盼着，我带对象回来呢。”徐胖子挠挠头，差点就闹出误会来。 崔娴对徐胖子母亲印象还不错，说是在粮油站上班，后又看到他在建筑公司上班的父亲，夫妻俩慈眉善目的是个和气人。 他小妹在煤站上班，也算是不错。 家庭情况了解好，崔娴心中有数。她上工的时候深思熟虑，下工的时候看似跟徐胖子说喝水是临时起意，也是想突然袭击，看看最真实的情况。 “你有单人照片吗？给我一张。”既是来了，崔娴顺便就要一张他的照片，拿回去给顾兴莉看看是否合眼缘。 若是俩人看不对眼，再好的条件也白瞎。 “有、有，你等我一会。”徐胖子现在可挺上道儿，翻出来一张照片，还用衣服擦了擦。 崔娴回到家，在顾家门口叫了一声顾兴莉，见她也已经下班，让她到自己房间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顾兴莉也刚回来，准备晚饭呢。吃完饭还得去同事家借宿。 一天两天也还算好，时间长了，估摸同事那边也会有怨言。她也想好了，隔三差五就带点家里的咸菜、酱菜，给人溜溜须，能多住一天算一天。 “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没心情？”崔娴见她也没坐下，一副有急事的样子。 话音刚落，顾兴莉就忙不迭的凑到她身边。有心情，当然有心情。 崔娴把徐胖子家庭情况介绍一番，再给出徐胖子的照片。 当提及住房的时候，顾兴莉就挺动心。他们家是一家人住在一间房子里，而崔娴要介绍的人，每个成员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让她很是向往。 当看到照片的时候，顾兴莉很满意。“崔娴，你真是个靠谱的。” 既是满意，崔娴让顾兴莉找一张她自己的照片，也要拿去给人家看看。 第143章 想坐山观虎斗 顾兴莉噔噔噔的跑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又噔噔噔的跑进来。拜托她一定要多在那人面前，美言几句。 这条件她是很满意，这人她也很有眼缘。要是能谈成，谈婚论嫁是迟早的事，她能有一个自己的住处也指日可待。 崔娴也能理解，自小一大家子就住在一起，现在哥哥回来了，还得借宿到别人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只是借宿，也是要看人家脸色的。 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小窝，还得仰仗男人，崔娴也多觉无奈。 也不多想别人的事，把百宝箱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仔细的把玩，阮木匠的手艺是真没的说。越看越喜欢，边边角角都被她给摩挲个遍。 这样好的东西，不久之后她还能拥有一个。 也不犯愁，花钱打造个百宝箱没东西装，她还怕两个百宝箱，都装不完她的宝贝呢。 国际惯例，所有新东西，先存个档。 对百宝箱爱不释手，随后把各种瓶瓶罐罐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阵仗还不小。 当初对箱子内部结构的设计，都是按照瓶罐的体积来完成的。现在箱子已经打造好，除了它本身的观赏性之外，自然也是要看看实用性如何。 瓶罐多数是玻璃制品，要是里面空间太大，晃动的时候很容易会磕碰碎掉。所以她在设计的时候，并未留出来太多的活动空间。 再者，太大的箱子拎着也不方便，尽可能减少她的负担才是。 从外观看，阮木匠的技术没的挑剔，但内部结构误差有多少，她也未可知。 按照当初的设想，把罐子和瓶子，装进百宝箱中试一下，崔娴喜出望外，很合适。 阮木匠对内部结构的完成，准确度很高，与她的设计图纸几乎是没有太大误差。这样的匠人，若不是有人介绍，怕是她主动求上门，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安排上她的订单。 百宝箱里每个格子，都摆放上东西，里面满满登登的，看的崔娴心里也踏实。 又欣赏一会，才把所有东西全部都拿出来。这些瓶罐，现在不装到里面，等下乡的时候再装。 然后把百宝箱缩小，收藏好，藏在家中箱底的香脂盒里。 又把瓶罐恢复到原位，崔娴抱着两个罐头瓶子到外面，盛奶奶瞧见她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儿。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她的行为。 上次崔娴提及，让盛奶奶帮忙看好外面的瓶罐，她可是上心。得空了就坐在阴凉的地方，盯着不让人靠近。 缓步走到崔娴的身边，问她河滩的活儿累不累，每天晚上她作报告回来，老太太都已经睡下了，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护送。 挣名声是好事，但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奶奶您放心，护送队的成员会确保我的安全的。”崔娴摆弄好，跟老太太吃了饭。 提起护送队，本来就三个人，但因为崔娴的威名远扬，不少热血青年自发的加入到护送队里。 就拿今日来说，自发来她家门口接人的就有七八个，崔娴被于桂芝叫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外的人有些吃惊。怪不得刚才于桂芝神秘兮兮的，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但这惊喜并非止于此，今晚作报告的地点是炼油厂，到她家门口接的，都是距离她家比较近的人。而这沿途，还有不少在翘首以盼，等她经过的。 本来到炼油厂，是有一条捷径能走，但于桂芝非要带着她走大路。这一路不停的有人汇聚，一直到目的地，身后有三十多人。 簇拥着崔娴，进入到礼堂。 炼油厂的员工瞧见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呢。 到了后台，其余人自动散去，各自找位置等着听报告。崔娴叫于桂芝到一旁，“我明白大家的好意，但这样太张扬了。” 喜欢她，在听演讲的时候可以多卖力气鼓掌。但加入她护卫队，一路护送太引人注目。 自从做了噩梦之后，她就想低调行事。可事与愿违，她越是想低调，周遭的一切就非要迫使她高调。 “你担心那个做什么，别人巴不得有这样的待遇呢。”于桂芝说完，看向横眉冷对的赵红妆。 崔娴被三十多人簇拥着进入礼堂，可是让其他两队长见识，直接就看呆了。 这样高级别的待遇，谁不羡慕。钟国俊更是眼睛都移不开，看到那些人把她送大礼堂之后，各自招呼一声就去观众席，对崔娴恭恭敬敬的，心想难道这就是散烟的效果吗？ 没想到一根烟，能够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加入到护送队里。也很想要这个效果，可是他不想发烟。 冷静又何尝不嫉妒，但依旧是面不改色。 脸上尽显恶毒的赵红妆，怨气太深，崔娴自然也感受到了，并未理会安心准备演讲。 赵红妆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妒忌的都要出血了，不明白崔娴这个窝囊废，狗屎运竟然还没走完。得了好机会做典型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受欢迎。现在还有那么多人捧臭脚，气的要七窍生烟。 转头看向冷静，别人不知道她那张冰山脸下是什么想法，赵红妆可是清楚，冷静内心备受打击，不过是佯装不在意而已，看到冷静吃瘪，她心中又有快感。 这几天，赵红妆要被她折磨坏了。吃苦受累的是他们三个，功劳全是冷静的。想不干吧，偏偏冷静还拿着张主任的鸡毛当令箭。 白天做好事，累的筋疲力尽的，晚上还得当她的护送队员。也不管路途长短，冷静都要走着。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典型，领导给她安排了护送队。装，就知道装。 赵红妆现在是万分后悔，加入什么护送队，尤其是不该接近冷静。这个人面冷心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费尽心思讨好她，想为自己谋一些好处，可冷静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光看向，又有趁着机会，跑到后台跟崔娴寒暄的人，赵红妆恨的牙痒痒。最好是，冷静嫉妒的发狂，跟崔娴斗个你死我活才好呢。 第144章 请教 赵红妆心里憋着坏，得想办法给冷静拱火，让俩人狗咬狗才是。她是一点都见不得崔娴好，更何况还是如此风头大盛。 护送队的人从后台撤走，除了炼油厂的工作人员，就剩下他们三个典型。 钟国俊的目光中，艳羡一直没褪去。冷静低头盯着稿子，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崔娴现在的群众基础，碾压他们俩。 但也不用操之过急，被捧的越高，摔的越狠。她在等，等一个好机会，让崔娴直接从巅峰跌落到万丈深渊，翻身不得。 候场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观众席传来喊崔娴名字的声音，足见大家对她的喜爱。 领导们，知道崔娴备受欢迎的事情。有群众基础，动员大会的效果好，达到他们的目的就行。至于其他的，暂时没闹腾出来乱子，领导们也不在意。 尤其是张主任，接连几场崔娴演讲效果最好，她也得了上级领导的夸奖。跟崔娴交谈的时候，也是和颜悦色。 动员大会反响好，踊跃报名的适龄青年，满腔热血的要去支援国家建设。 就现在拿到报名名单来看，完全超乎各厂最开始的预期。尤其是最近，报名人数直线攀升，崔娴功不可没。 今日崔娴压轴出场，第一个出场的是钟国俊，演讲的状态不错，但下面反响平平。 第二位是冷静，即便是内心已经做好了准备，可面对稀稀散散的掌声的时候，那张脸还是带着窘迫。 等报幕员说到崔娴名字的时候，下面掌声雷动，呼喊声不停歇。 站在演讲台上的时候，下面的人直接就站起来鼓掌。似乎是不用听她的报告，完全凭借崔娴的个人魅力，就能够让崇拜她的人，自觉的报名加入到知青的队伍。 炼油厂的领导，对张主任不住的点头。好，有这样的典型在，今年京城知青报名人数，肯定是碾压其他城市。 看台下站起来的那些青年，热情空前的高涨，有这份激情将来到哪里，都会拼出来一个新天地的。 张主任一脸欣慰，对炼钢厂的领导坦言，她对崔娴也很看重。这几个典型中，崔娴潜力最大，当然另外两位也很优秀，但抛掉群众基础来谈报告效果，就像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再华丽的辞藻，打动不了听众的内心，也无济于事。 这一场演讲，崔娴无可争议的赢得胜利。 炼油厂的领导，跟崔娴握手，“张主任教导有方，后生可畏啊。” 崔娴道谢，“感谢领导栽培，我会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纪念品：洋瓷缸，笔记本。 动员大会结束的时候，崔娴乖巧的跟在张主任的身后。领导们的嘴里，都是对今日大会效果的称赞。 有人欢喜有人愁，另外两个心情就复杂多了。 明晚农机厂，后晚冷饮厂，让他们做好准备。张主任交代完之后，先行离开。 自从钟国俊与冷静相谈甚欢，只要是作报告，俩人就约着同行。但今日，钟国俊找了个借口，没和冷静走。 他与护送队的成员站在炼油厂的门口，目光看向还被人簇拥、恭维的崔娴。 那些人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她，每个人都恨不得挤到她的身边，亲口跟她交谈几句，跟她握握手。甚至有些看上去比她年纪还大的，也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钟国俊也想要这样的效果，知道自己作报告的时间比不上她，也不求受到那么多人的欢迎，哪怕是每场动员大会结束之后，有几个人能说喜欢他，也心满意足。 崔娴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挣脱出来，刚走几步就感受到强烈的目光。看到钟国俊的时候，有些诧异，他不是每天都跟在冷静的身边，人家都走了他怎么还在这。 钟国俊对视上她的眼睛，想闪躲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崔娴，我能跟我单独谈谈嘛。” 他是特地留下等崔娴，要请教她演讲心得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崔娴内心狐疑片刻。她不信任钟国俊，在得知马弘文的指控之后，他与冷静依旧是走的很近。 今日这番话，不知道是试探还是表态。但不管哪一种，崔娴都不会与他交心。 崔娴有心给冷静上眼药，胡扯一顿，说演讲的时候要充满激情、充满感情，这还是从马弘文的身上学来的。当时他在现场写血书，场面是多么热烈，多么激动人心。 钟国俊有认真在听、记，心里也在盘算，他该如何做出调整。对崔娴道谢之后，这才带人离开。 话是说完，至于钟国俊如何抉择，崔娴也并不在意。拉帮结派动辄就会被人当枪使，她还是明哲保身比较好。 第二天见到徐胖子，她还没等开口呢，就见他忙不迭的献殷勤。崔娴也没卖关子，把顾家的情况介绍了一番。 “你这么快就有眉目了，效率是真高啊。”徐胖子乐得合不拢嘴。 听着女方是护士，挺好的工作，他很满意。而且还是跟崔娴住在一个大院里，也算知根知底的，就更没话说。 当崔娴把顾兴莉的照片给他看的时候，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那她看到我照片的时候，对我满意吗？”徐胖子昨天跟爹妈说了这事儿之后，他们就埋怨他怎么不去现拍一张，以表示对女方的重视。 徐胖子当时给照片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倒是特意挑选一张不错的，听了父母的话也是后知后觉。此时等待答案，还多少有些紧张。 “她要是不满意，还能给你照片吗？”崔娴反问回去，听着他傻呵呵的笑。 既是俩人都满意，那就准备约会的事。崔娴让他准备电影票，别跟俩人上班的时间撞上，第一次约会她负责在中间牵个线儿。 至于碰面之后，谈的如何，是否有机会继续发展，那就靠他的本事了。 徐胖子连连点头，到了斜坡的时候，那嘴角就没压下来。林哥瞧着，就知道崔娴这个大媒人有消息了。 林哥有些羡慕，问崔娴几时给自己介绍个女朋友。 第145章 她无心恋爱 他与徐胖子一起拉石子，都是单身狗也不至于说谁羡慕谁。但现在有一个被介绍对象了，不管成与不成，总归是踏出去第一步。 四舍五入，就约等于有对象了。如此一来，林哥这个孤家寡人难免有些失落。 看徐胖子呲个大板牙的笑容，怎么都是有些碍眼。 林哥问出这句话，内心也有几分忐忑，有所期待，但又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崔娴从欣赏、如同照顾自家妹子一样的感情，演变成了另外一种，不好言说的情愫。 他一个粗狂的男人，头一次如此小心翼翼的守护这份感受。 在平日的言谈举止中，也不敢有任何冒犯的行为。但内心的感觉，却是在不断的发酵、滋生。明明深知结果会是如何，可依旧是无法阻止。 今日终于有个试探的机会，林哥面上故作轻松的带着笑，实际内心紧张的要命。 崔娴还在想，有什么要交代徐胖子的。虽然自己也没有恋爱经验，但好歹也是看过不少偶像剧的人，最起码第一次的约会，希望能让他们彼此留一个好印象。 忽的听到林哥的问题，抬头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 按理说，她与林哥交情比较深，真是有合适的女生，该优先紧着他介绍才是。但她内心反复比对过，顾兴莉跟徐胖子更有cp感。 在她离开京城之前，要是遇到合适的，肯定不会不给林哥介绍的。 没想到，林哥现在就开始着急了。也好，问问他的择偶标准如何，她也好留意着点。 林哥觉得自己的喘息都急促了不少，佯装开玩笑的口吻，“跟你这样就很好。”说完之后，他紧张的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咚咚咚的声音。 他在盯着崔娴，想看看她的反应。尤其是那双眼睛中，是否有一丝能让他燃起希望的情愫。 哪怕只有一点，他或许都会义无反顾。 可是，从崔娴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到任何暧昧，她就那样双目炯炯而直白的看向他，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可惜，我要去下乡，不适合你。”崔娴给的答案很清楚，不给他一点希望。“而且我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天底下绝无仅有只此一个。” 调侃了一句，化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林哥也跟着附和，“确实是，这样优秀的你，只有一个。” 已经得到答案，而且与他预感到的是同一个，可内心还是隐隐有些失落，空荡荡的，似乎是以前填埋在里面的情愫，忽然一下全部被打碎，消失殆尽。 早就知道，她这样出色的人，不该是被困在河滩上，她日后肯定会大有作为的不是吗？ “跟你开个玩笑，以后有合适的女孩子，记得给我介绍。”林哥从斜坡上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他们还是合作伙伴，还算是朋友的，也很好不是吗。 崔娴目送林哥的车离开，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林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的心境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她这该死的魅力，即便是把自己涂抹成这样，依旧是掩盖不住啊。果然，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这个小插曲，可不会让她内耗、纠结。依旧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 倒是那徐胖子，此时好似已经沉浸在恋爱中，每次停车都上斜坡，问崔娴自己晚上该准备点什么。 他特意打听了轧钢厂附属医院护士下班的时间，这才买的电影票。 “你别把电影票整丢了。”徐胖子交给崔娴的时候，见她随手就夹在一本书里，觉得不太稳妥。 万一看书的时候，不小心被风吹跑了，那可是他第一次约会的桥梁啊。 崔娴瞧他那紧张的样子，“放心，我会让你们成功约会的。”竟然还怀疑起她来了。 总算是到下工了，徐胖子这一天，就没让凉棚清净多少。他这边越热络，林哥那边就显得越冷清。 下午回家的时候，崔娴在顾家门口喊了一声，见顾兴莉兴冲冲的跑出来。“是不是有消息了。”她满脸期待。 崔娴把电影票交到顾兴莉的手上，“剩下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顾兴莉宝贝的拿着电影票，“崔娴谢谢你，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让你做主桌。” 今天他们家，还有个好事情，顾兴国被分配到轧钢厂的食堂。今天顾家的人又凑到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呢，怪不得屋子里热闹，非常喜庆呢。 崔娴祝贺两句，这才回去家里。 刚进屋，掐了点空心菜，就听到孙英喊她的声音。“崔娴，崔娴你回来了吧。”一股脑的跑进来，抓着崔娴兴奋不已。 “是关于你那个男朋友的事情吧。”一看就猜出来，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兴奋。 “你怎么知道，是关于他的，就是关于他的。”孙英脸上敛藏不住的笑意。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最想跟崔娴分享的。 “除了他，谁还能让你笑的这么甜蜜。”崔娴不明白，为什么谈恋爱，可以在当事人的脸上，看到那样灿烂、娇羞、明媚的笑容。 似乎是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用在恋爱上。 徐胖子和顾兴莉，俩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在他们脸上都出现过这种笑容。 “你说的对，恋爱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会因为他好，由衷的高兴，我会因为他难过，也感同身受的心疼。”孙英歪着头，认真的解释。忽的想起来自己要分享的好消息，“他已经在啤酒厂上班了，你说这好消息，是不是值得跟你分享。” 崔娴点头，确实是个好消息，开玩笑的祝她早日结婚生子，白头到老。 提及结婚生子，孙英那张脸皮还薄了不少，带着红晕，“你、你怎么没羞没臊的，什么早生贵子。” 分明也是挺喜欢这样的祝福，此时反倒是扭捏起来。 看破不说破，“好好好，那就先祝你早日成为名满全国的大师傅。” 现在空心菜吃不完，崔娴刚掐出来新鲜的，拿了一大把，送给她带回去吃。 第146章 挑拨 还有点时间，她就把鸡罐给清理了。估摸小鸡这几天就要破壳了。她拿着一根麦秆，想靠近母鸡腹部，看看有没有破壳的。 刚凑近，就被母鸡给啄了几口，力道之大，崔娴把麦秆拿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好几个洞。护崽子的母鸡，果然不能招惹。 不敢再动母鸡，意识探入到里面，也并未观察到什么异样，只能作罢。 今天晚上去农机厂，崔娴出门的时候，正见于桂芝几个人守在门口。估摸是在等时间到了，进去叫她。 还有几个自发的成员，崔娴点头打了招呼。于桂芝三个成员，现在跟新认识的伙伴交谈，也是游刃有余。 崔娴这个典型受欢迎，连带着他们脸上都有光。即便是不派烟了，也丝毫不在意。 这一路过去，又有不少人汇入，有路人瞧着好奇的问上几句，他们还给解释，把崔娴的事迹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本事，被她的魅力吸引，报名当知青，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如果一个偶像是正派的，那些崇拜她的粉丝，也会得到一些正向的引导。见这么多人喜欢她，崔娴也自觉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 她在想，如何正向引导更多人。而赵红妆那边，却是在算计坑害她。 赵红妆昨天晚上，本来已经跟冷静离开了，但总觉得钟国俊的借口蹩脚，想偷偷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竟然发现这人想倒戈，跟崔娴表忠心去了。虽然当时距离远，她也没听到俩人具体交谈的是什么。 但肯定不是好事情，要不然钟国俊为什么要找借口，不跟冷静同行，要去跟崔娴套近乎。 这次赵红妆长了心眼，没折回去的路上跟冷静说原委。她琢磨一个晚上，白天的时候也在想，如何能把这个事情给扩大化，发酵到跟冷静说，后者就能炸毛的程度。 此时见崔娴被人簇拥而来，钟国俊跟她点头打招呼的时候，认为到了最合适的机会。添油加醋的跟冷静报告了，昨天晚上钟国俊与崔娴密谈的事。 “崔娴肯定是知道，你跟钟国俊关系好，想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让你孤立无援，这样她就能一直霸占第一的位置。”赵红妆吹捧，以冷静的能力，绝对不会是被碾压的那个人。 自己和崔娴是同学，最是清楚崔娴的本性。别看现在风光无限，但实际骨子里就是个窝囊废。打击她几次，肯定就乱了阵脚，等到士气没了，也翻腾不出来什么风浪。 要是姑息下去，成了气候，想再打压可就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晰，分析利弊，觉得这俩人肯定是研究，要对冷静不利。 冷静挑眉看了一眼赵红妆，似乎是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忽然间长脑子了。但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态度，“我们是一个团体，要讲究团结，你这是要让我们搞内部对立？” 赵红妆还以为，自己绞尽脑汁的说辞，冷静听了之后都得恨不得上手撕了崔娴呢。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行，装，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还真就不信了，就冷静那个尿性，真能让崔娴把钟国俊给拉拢过去？ 冷静也有些沉不住气，但她不敢轻易出招，想看看崔娴到底是跟钟国俊如何联手的，也好想个应对策略。 今日作报告，钟国俊运气还挺好，他安排在冷静之前出场。他在崔娴的话中得到启示，晚上也插入了现场写血书的经典场面。 当时场内的掌声，是他从未感受到的，当晚最耀眼的明星非他莫属。 终于知道，被认可、被崇拜的感觉是多奇妙。站在台上，享受着掌声，他的内心激动不已。 但因为第一次，担心现场效果不佳，钟国俊用力过猛，脸都白了，让人看着有些担忧。 钟国俊以她给的方式，获得听众的认可，在情理之中但又在崔娴意料之外。想获得掌声、得到别人的认可无可厚非，但以他和冷静的关系，如此一来就断了冷静拔得头筹的路了。 看来，俩人的关系也并非是坚不可摧。不知道冷静，面对昔日的队友，该如何应对。 冷静内心自然气愤无比，痛恨崔娴，以这样的方式挑拨她和钟国俊的关系。 恼火钟国俊临阵倒戈，跟崔娴寻求对付自己的方法。在听到这个办法之后，今日竟然真的当场就以血写书。 明知道，如此一来她的演讲就毫无出彩的地方，他还是这样做了。这是背叛，是对她的蔑视。 这比被崔娴摆了一道，还要让她怒火中烧。但她知道，不管是崔娴还是赵红妆，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调整情绪，冷静装着很关心钟国俊，“你这个样子，明晚演出怎么办？给你出这个主意的就是在害你，马弘文为什么哑掉，不就是失血过多又感染嘛。何况马弘文也不是跟你这样蛮干，是有技巧的。” 钟国俊此时晕乎乎的，也深知这个状态，明天别说是再来这么一遭，就是是否能正常结束演讲都未可知。听闻有技巧，虚心请教。 冷静告诉他，她见过马弘文有个瓶子，里面装着红墨水样的东西。 话就点到为止，剩余的就看钟国俊自己领悟了，至于如何选择，也要看他自己才是。 农机厂的纪念品是一支钢笔。 散场之后，各怀心事相继离开。 第二天早晨，崔娴出门的时候并未见到顾兴莉，也没机会询问她约会情况如何。 倒是见到徐胖子的时候，看到他眉飞色舞，春光满面，也猜测出来几分。问他昨天约会的情况，徐胖子开了话匣子。 “好，非常好，我对她很满意，她对我也很满意。崔娴你眼光真好，我们真的非常般配。有说不完的话，我喜欢听她说的，她也喜欢听我说的。” 徐胖子这个人，完全就是热恋中的状态。 感激崔娴办事靠谱，下午的时候，徐胖子就从崔娴这，把2斤尼龙绳给领走了。 说是托朋友找了一个渔夫家，帮忙编织，工钱6元。 第147章 挑拨成功 崔娴调侃，在没介绍女朋友之前，也不说给她找人编网，难不成是担心她给顾兴莉吹耳边风？ “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我拜托你，多给我美言几句，以后有事尽管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徐胖子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是真挺喜欢顾兴莉，不管是谈吐、工作、长相、身段、家庭，反正哪哪儿他都满意。 俩人昨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好似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过程，让俩人感觉时间飞逝，分别的时候恋恋不舍的。 今日上工，开车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要不是担心自己出事情，顾兴莉会担心，他的魂儿估计都要飞到她身边了。 “知道了，我总不能给你们介绍了，再拆散你们。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别让人家担心。”崔娴调侃一句，见徐胖子还有点害羞。 看来自己眼光不错，这俩人挺投缘。牵线搭桥的事儿，她已经完成了。后续如何约会，那就他们自己安排。 之前编网的事，徐胖子没帮忙，她这心里还在想着，该找谁呢。 本来是想找林哥的，但是他那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崔娴就不敢了。幸好，徐胖子托到人了，要不然她估摸得请陈队长帮忙了。 跟异性相处，分寸如何把控着实是很重要。崔娴以为，美黑自己，至少是在外貌上已经没多大优势，不过这自身的魅力和能力，确实不太容易掩盖。 下午回家的时候，崔娴刚进了后院，就见站在门口的顾兴莉。她还没等张口呢，见人也没打招呼直接就跑回到屋里了。 崔娴满脑子问号，徐胖子不是说，他们俩人初次见面，都对彼此很满意，有谈不完的话，相处很融洽吗？ 她也没求，顾兴莉能对自己感激涕零，但好歹是她这个媒人介绍，俩人才有机会约会的。何况还是一个大院住着，就算是不满意，好歹当面说，不妨碍当邻居。 这怎么，还拔腿就跑呢。 也没让她疑惑多久，顾兴莉又从屋子里钻出来。捏着窝窝头，端着玉米糊感谢崔娴。 “崔娴，你下工了，刚做好的窝头和玉米糊，你饿了吧。”说完，顾兴莉咬着下嘴唇，抬眼看崔娴的时候，嘴角的笑容藏不住。 原来，刚才跑回去屋子里，是给崔娴拿吃的了。“看样子，你们俩人第一次约会，还挺顺利。” 崔娴没拒绝，接过来东西，不过也没把她邀请到自家。 此时沉浸在美好憧憬中的人，也并不在意。她对崔娴是打心眼里感激，当初因为借宿盛奶奶家的事，其实内心还是有些埋怨崔娴多管闲事的。 说是给她介绍对象，也有小人之心的揣测过，要是真有条件那么好的，崔娴不会自己留着吗，怎么会便宜了她。 但是当见到徐胖子的时候，她有些自惭形秽。所以刚才见到崔娴的时候，多是有些不好意思。 提起来徐胖子，顾兴莉那小女儿姿态，就更藏不住。娇羞、美滋滋的模样，崔娴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谢谢你，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最主要的，他有自己的房间，等结婚之后她就能搬过去一起住，再也不用借宿到别人家了。 崔娴跟顾兴莉提及，她初次见徐胖子父母，对他们的初印象也很不错。日后相处，想必也会很融洽。 顾兴莉点头，从徐胖子的性格上，能看得出来他父母也会是很好相处的人。 崔娴也有给她反馈，徐胖子今日上工的状态，听的顾兴莉手指头绞着衣襟儿害羞的很。 看这俩人的热乎劲儿，巴不得马上结婚。 也能理解，没地睡，天天借宿到别人家，不是个事。 跟盛奶奶，吃完窝窝头和玉米糊，崔娴听到于桂芝在叫自己。 今天晚上冷饮厂，沿途又有不少等待同行的人。对于加入护送队这事儿，其余人都觉得光荣。即便是崔娴跟于桂芝说过，不想太过张扬，也无济于事。 索性也就只能如此，她能坚守本心就好。 到了后台，目光跟钟国俊对上的时候，后者直接就扭头看向旁处。崔娴问号脸，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不是，怎么情绪转变的这么快。 余光看向冷静，后者一副超脱世俗、一切与她无关的冷脸模样。崔娴感慨钟国俊这人立场不坚定，虽是本性和善，但是根墙头草，谁吹风向谁倒。倒是也在意料之中，反正她对他是一点都不信任。 钟国俊今日状态不错，上场前信心满满。演讲到激情澎湃的时候，咬破手指头，崔娴就感觉他转过身做了个小动作。 台下观众看不到，台上的角度就看到了。 崔娴转头看向领导们，正好与张主任目光对上，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冷静嘴角的冷笑，她肯定也看到了。 那笑容，让崔娴在这三伏天，起了身鸡皮疙瘩。 钟国俊虽是想要效果，但不至于要铤而走险作弊吧。是冷静撺掇他的？没道理啊，要是论及最出风头的人是自己，冷静就算是设计陷害也是要先弄自己才是。 转念一想，冷静是否撺掇有一定关系，但钟国俊要是不选择作弊，别人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不知道冷饮厂的领导看到没有。 演讲结束，虽然钟国俊受到观众的反响热烈，但明显领导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散场后，两位主任特地把钟国俊给留了下来单独谈话。 领导没放话，崔娴和冷静也没敢走，等着那边处理完。 等了很久，看到钟国俊铁青着脸出来，肯定是受到严厉的批评。 冷静佯装关心，实则马上找机会进谗言，“这是有人在打小报告。” 打小报告？钟国俊此时脑袋倒是灵光，打小报告的一定是不想看到他出彩的人。肯定不是冷静，当时自己以血明志，冷静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教自己技巧。 那知情人就只剩下崔娴一个，想到此，内心恨死崔娴。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毫无容人之心，这样的人压根就不配当典型，更不该被那么多人追捧。 第148章 打群架 领导出来了，也并未当着其余人面，让钟国俊下不来台。没多交代，让他们赶紧各自回家。 今日的事，估摸也就到此打住，观众席没看到，影响不算太恶劣，钟国俊及时醒悟不再犯就好。 可这事儿，在当事人心中，却成了抹不去的污点。本来他是可以万众瞩目的站在舞台中央，却因为有人嫉妒心爆棚，而让他被领导责骂。 联想到当初马弘文出事，没准就是崔娴栽赃嫁祸给冷静的。如此恶毒的人，钟国俊与她势不两立。 刚才领导发话让他们回家的时候，钟国俊甚至都不敢看向领导，内心的羞愧让他无法抬起头。明明马弘文当初也用了这样的技巧，为什么领导要苛责他？ 一切的根源，都是来自崔娴，双眼的怒火恨不得要灼烧她成灰烬。 崔娴被人簇拥着，根本就没注意哪道愤恨的目光。她的自发护卫队有四五十人，他们都要送她回家。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有说有笑，多数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跟崔娴有关的。 对于今日台上的插曲，无人看到，也无人在意。 崔娴自是也不知道，冷静这招借刀杀人用的炉火纯青，钟国俊此时已经记恨上她。 只想着赶紧回家，结束这一天的疲惫。 到了大院门口，崔娴与众人道谢。很感谢他们的抬爱，希望日后在知青的道路上，都能够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广阔天地，有志青年都能大有作为。 如果不是碍于现在时间已晚，大院的好多人都睡下，那些青年肯定要热烈鼓掌，回应崔娴刚才那一番言论。 崔娴抬步回去大院，也招呼其余人赶紧回家。 夜色渐浓，路上行人不多。护送队的几十人送了崔娴回家之后，转出胡同也陆续要往自家方向走。 碰巧，迎面过来一群青年。 那群青年的电影刚散场，正在兴奋头儿上。一行人狭路相逢，谁也不肯退让，三言两语间就起了冲突。 新仇旧怨的，借着机会手下都不留情，场面非常混乱，打伤了五六人，送到医院去缝针，影响极其恶劣。 但对已经进了家门，正在舒舒服服泡澡的崔娴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清清爽爽，一扫夏日的燥热。崔娴把东西收拾妥当之后，仔细的观察花生罐、油菜罐。种植下去，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在农作物类书上看到过，花生的发芽和出土时间约为21天，不同品种也不能一概而论，只能耐心记录、等待。 收拾猪罐的时候，瞧着已经打完疫苗的几只小猪，活蹦乱跳的很是健康。已经防疫过，心里踏实许多。 意识探入进去，观察它们洗澡的状态。要不是怕罐子里湿度太大，不利于小猪生长，崔娴也想让它们多洗一会儿。 这些小东西，跟着她也很幸福。这么燥热的天，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闷热的很。但她的屋子里，每天晚上都很凉爽，小猪涨势不错。 把里面的水渍擦干净，清理了粪便，意识又探入到鸡罐里。 先把鸡蛋都夹出来，现在鸡蛋存货有点多，崔娴打算明天卖掉。 定好了闹钟，准备明天早晨去黑市。有几天没去，也不知道黑市改在哪里开，闹钟定的早一些，留出寻找的时间。 决定去早市，晚上也不敢耽搁睡眠时间。屋子温度降下来之后，直接裹着小被子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 听着闹铃，崔娴缓了几分钟，随后快速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观察周遭的环境，没有任何异常。 早上三点，崔娴翻墙出发。翻墙这事儿，她已经轻车熟路，尤其是现在没下雨，一点都没耽搁时间。 出了院墙，收了梯子放大自行车，开始寻找黑市的地点。左右也不过就是那几个地方，不过就是轮番开放而已。 转了两个地点，在扇儿胡同找到黑市。 崔娴化好妆，先把200个鸡蛋卖掉。她的鸡蛋个头大、干净、卖相好，很快就兜售一空。 几日没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出了胡同把自行车放大，车把上挂着竹筐，推着进来看看其他摊位。 手电筒扫在摊位上，寻找自己的目标。 有个猎人摊位，崔娴的手电筒只在上面扫了一圈，并没多大兴趣。她现在不管是居住环境还是上工环境，都用不上。 刚迈了几步，又退回来。但将来要到陕北，生存环境就未可知了。 这种东西，有备无患。 捕兽夹子，一个5块3毛，摊位上一共四个都要了。除此之外，捕兽网一个，2块5毛，要。全部放到竹筐里，等出去之后再缩小。 买完这些东西，走了一会都没遇到合心意的。已经要到尽头，打算要掉头往回走，手电筒扫到了一个大家伙。 这个摊位卖的藤椅，古色古香，品相完好。崔娴伸手摸了摸，触感很不错。 她很喜欢，问了价格12元，贵是贵了一点，有钱难买心头好，买。 大家伙出售比较困难，遇到爽快的顾客，卖家也是很热情。帮忙把东西绑在自行车后面。崔娴推着车子，转头往胡同口走。 这次注意力，放在另外一边。当看到有个卖肉摊位的时候，眼前一亮。 当看到深红色的肉质，发现并非是猪肉更是欣喜。 居然有现杀的新鲜牛肉卖，1.1元一斤。价格是不便宜，但这东西想买也不太容易。 崔娴买了2斤牛腩和3斤腱子肉，拎在手中分量足足的。之前偶尔开荤，都是吃的猪肉，这次换点不一样的。 崔娴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制作了。光是看着肉质，都能想象到熟了之后多美味。 天气热，容易坏，崔娴也不敢再耽搁时间，赶紧回家，家里保温桶的四根冰棒，应该还没化水。 出了胡同，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藤椅、竹筐等都缩小，一路风驰电掣赶紧回家。 翻墙回到家里，大院依旧是静悄悄的，先把牛肉缩小安置好，存放到保温桶里。这么新鲜又难买的东西，可不敢给放坏了。 第149章 顶替她的位置 把东西都藏匿好了之后，她也没心思再睡觉。牛肉烹饪好了，存放的时间能更长一些。她打算今天上工的时候，就给它做好了。 看看自己身上带着的佐料，是不是够用，等准备好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 早饭里还有空心菜，她在瓶子里种植的蔬菜鲜嫩，热水焯上几秒钟捞出来，再放到凉水里过一下，油盐酱醋稍微放上一点，就很爽口。 尤其是这夏天，胃口不佳的时候，吃上点凉菜非常下饭。 吃过早饭，老太太也没让她洗碗，叮嘱午饭、水都带好了，赶紧去上工。 今天是跟林哥同行，崔娴把保温桶都给拎过去了。林哥以为是饭桶，也没在意。 提及沉浸在恋爱中的徐胖子，不管是上工还是下工，都是最积极的那个。上工是为了好好赚钱，以后好经营小家。 至于下工之后，当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到顾兴莉的身边，俩人黏黏糊糊的，一分钟都不想分开。 徐胖子本身性格不错，恋爱之后更是嘴角都要咧到后槽牙，见谁都笑。 林哥言语之中，不乏艳羡，也就仅此而已，自从那日之后，并无逾举的行为。为赚钱也好，还是其他无法言说的遗憾也好，分寸拿捏好，至少是崔娴在去当知青前，他们还是有不少相处的时间。 一路上风景依旧，但看风景的人，心境却在悄然变化。 崔娴贪恋现在的美好时光，蹙眉远眺，看着河滩上的人由小变大。 上了斜坡，先往漏斗里装石头，等两车都走了之后，才回到凉棚里。 挑夫们鱼贯上来，偶尔与崔娴交谈上几句。这个夏天日头烈的很，挑夫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晒的黑亮黑亮的。 所付出的这份辛劳，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寻常挑夫，只管卖力气，其他的事情交给领导去想。陈满仓上来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见崔娴忙着也没多打扰。 三十来岁的年纪，整日劳心劳力，比同龄的更显老成。 崔娴把白条给了，转身就进入到凉棚里，上午时间充裕一些，她打算在凉棚石板上，卤制牛肉。 头脑中光是想到成品的卖相，就已经食指大动。 石板上，放着她的挎包、保温桶，正好把其余人的目光都给遮挡住。从凉棚外面看了几眼，确定不会露端倪，随后把一小段蜡烛、一个小铁架、一个香脂盒拿出来摆放上。 把缩小的牛肉放到香脂盒里，佐料是点睛之笔，不用多适量就好。一粒花椒，扭断八角的一个角，桂皮用刀削了一小段，再加1粒白糖，微量盐，1滴酱油，适量水。 都准备好了之后，点燃蜡烛小火煮上。香脂盒里的水被煮开之后，佐料的香气碰撞散发出来。用量不多，也就只有在凉棚里能闻到。 大概煮了2个小时，香脂盒里的水快干的时候，用镊子把牛肉取出来。 晾凉之后用干净的纱布包好，放进已经洗干净的香脂盒，盖上盖子，放回保温桶。 冷藏之后，味道更佳，等晚上回去就能吃到美味的牛肉，崔娴沉浸在美食的快乐中。 崔娴昨天晚上与护卫队分开之后，一直到来河滩上工，都没再与他们碰面。对护卫队打架的事一无所知。 更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影响恶劣，被领导们知道，现在居委会正在展开调查。 张主任也被忽然的意外，打的措手不及，不管崔娴再优秀，作报告的效果如何好，碍于领导施加下来的压力，也只能抓紧时间调查出个原委。 这件事牵扯的人数众多，居委会也不能听信一方的片面之词，多方调查，连冷静和钟国俊也都有被叫到居委会。 俩人是分别被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的，当被问到崔娴寻常接人待物如何的时候，俩人输出的评价几乎一致。 都说崔娴不是好招惹的，喜欢打架，还有给护卫队散烟等等江湖恶习。那些护卫队的成员，唯崔娴马首是瞻，阵仗大的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崔娴也沉浸其中，好像已经要忘记当初做典型的初衷了。 区里领导知道后，就到手的资料，开会讨论的结果：崔娴换下来，护卫队自然就解散了。崔建国这个典型是好的，稿子也是现成的，换他另一个妹妹崔爱萍来说也是一样的。 张主任痛心，她对崔娴很欣赏，但从调查结果和领导的决定来看，根本就保不住她这个典型的身份。 知道她白天上工，换人的消息只能下午通知。 为了动员大会的效果，张主任让人叫崔爱萍来居委会。 崔爱萍这个临时工，正在岗位上，听说居委会的领导叫自己，第一时间不是过去，而是先回家找亲妈。 俩人一路都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事情，惊动领导亲自派人叫他们。 等到了领导办公室，俩人都没先开口，等着领导发话。当听张主任说，要让崔爱萍代替崔娴，去当典型在动员大会上作报告的时候，俩人顿时喜笑颜开。 天大的好事，突然砸向崔爱萍，让她兴奋的头昏脑涨的。嘴里一个劲儿的说，保证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婶婶虽然也是沉浸在这突然的好消息中，但依旧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之前一直都是崔娴在作报告，听说动员效果很好，深得领导器重。现在忽然换人，肯定是有原因。趁着机会，向居委会提出要求，说是崔爱萍现在还是临时工。 居委会的徐主任听着这话，就知道她什么意思。眼下能作崔建国报告的，崔爱萍是最佳人选。当场答应下来，只要是顺利完成任务，到时就给她转正。 这娘俩同时得了两个好处，从居委会出来的时候，小声议论都掩饰不住兴奋的情绪。走路都有些飘飘然，看向其他路人的时候，都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都自觉高人一等。 更是忍不住咒骂崔娴，狗屎运走到头了，之前风光无限，现在被领导撤了典型，看她日后还怎么得意。 第150章 小人得志 此时正收拾东西，准备下工的崔娴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下工的路上，还跟林哥有说有笑的。等进了大院，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进了后院，正看到黑着脸的张主任。 站在旁边的婶婶和崔爱萍，难掩喜悦。周围还围了一圈的邻居，正在跟婶婶说着什么。 往日下工，途径院子的时候都能见到不少邻居，今日倒是没遇到几个。怪不得呢，原来是都凑到她这后院了。 看到崔娴回来了，崔爱萍恨不得鼻孔朝天看她。 从居委会离开的时候，张主任与她们约定好时间在大院门口碰面，要当面跟崔娴说换人的事。 往日婶婶来这大院，都是带着一身晦气离开。今日可算是扬眉吐气，特意提前几分钟到了大院，一进来就跟他们显摆自己的女儿要当典型的事。 大院的人都知道，一直做典型的是崔娴。不知缘由的，还以为一家出了两个典型，虽是心里头不乐意，但嘴上也恭维几句。 但当听说，是崔爱萍顶替崔娴的位置，去当典型的时候，八卦之魂就熊熊燃烧起来，跟在她们娘俩后边儿，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不听不知道，一听更没想到，崔娴的能耐这么大，竟然还怂恿人打群架了。 被撤掉典型的具体缘由，崔爱萍母女也不清楚，不过就是听了点风声，就把碎片信息揉捏到一起，想当然的算做了崔娴被撤的原因。 张主任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议论更是头疼。她本是想关上门跟崔娴说，现在倒是好，被那母女俩直接宣扬的人尽皆知了，而且这理由也是张冠李戴，脸色更是难看。 此时见到崔娴，要是再拉着进去屋子里说换人的事，那些人指不定又如何议论。 索性就站在门口，看向崔娴也属实是有些无奈。张主任说了，昨晚护卫队打架的事，再通报居委会的处理意见。 崔娴负连带责任，撤掉了崔建国同志报告汇报人的身份，改由堂妹崔爱萍接手。 其余人都在旁边听着，张主任的理由跟崔爱萍母女俩说出来的，不太一致。但肯定领导的话更权威，也没再胡乱猜测。 看向崔爱萍母女的时候，那俩人死不悔改的样子，反正她们听到的理由就是那样，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崔娴也没心思去看婶婶脸上丰富的表情，听到打群架的时候，有点惊讶随后也了然。那些个热血青年，动辄就以拳头降服对手，何况还是那么一群人，可能因为几句口角之争，就大打出手。 人数众多，打架的影响自然很恶劣。 至于被撤掉典型的事，其实她内心无所谓。本身她对那些虚名也不热衷，何况作报告这么长时间，她也得了不少好处。 只不过这个位置，被崔爱萍给顶替下来了，有点膈应而已。 她在愣神的功夫，旁人看到的是她被忽然来的坏消息重创到，内心极度悲伤。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见张主任和围观的人，纷纷投来怜悯的目光，她这不装还不行了。 极力装出深受打击的样子，孤零零的站在那，形单影只看上去我见犹怜，就差无声落泪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没了心情，悄声的离开。 张主任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崔娴的肩膀，让她吃一亏，长一智。 婶婶和崔爱萍是最后离开的，俩人终于是在崔娴面前，有了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尤其是看到她那幅样子，更是恨不得踩上几脚。 有很多落井下石的风凉话还没说，那群人就走了。这好戏还不到散场的时候，怎么就把戏台子给拆了呢，即便如此，尾巴也是要翘上天。 孙英跑过来的时候，正见崔爱萍俩人从后院出去。“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说完，对着地下呸了一口痰，“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东西，就算是真顶替你的位置，站在台上不得被吓尿裤子啊。” 随后赶过来的李大爷，见崔娴站在门口还没进屋，也是有些心疼。 本以为，这孩子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跟着作报告，能赚补贴还有些纪念品，加上河滩上赚的钱，至少是去当知青的时候，能多置办点傍身的东西。 可此时……也就只好宽慰她，只撤了差事，没受到其他的牵连就是好的。至于那些空穴来风，说是崔娴怂恿人打群架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娴丫头的秉性嘛。 崔娴点点头，抬头扯着一点笑容，“我没事的，谢谢你们关心。” 那俩人也没多逗留，想让她多点时间消化。之前倍受追捧，忽然之间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那么容易接受。 而崔娴见他们都走之后，赶忙回家关紧房门。她都担心，再多在外面耽搁一点时间，她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把保温桶打开，牛肉取出来，放大之后，肉香十足香味扑鼻。 赶紧切了一坨牛腩出来，剩下的收好放进保温桶里。 牛腩软烂滑嫩，她卤制的时间和火候刚好，更是诱人。崔娴切成小块，装在一个碗里，上面盖着个干净的花布，去到盛奶奶的房间。 “奶奶，吃晚饭不，我饿了。” 瞧着她进来的时候，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又在桌子上放了一个盖着的碗，就知道又拿了打牙祭的好东西。 老太太脸上没多少乐模样，反而是一直盯着崔娴的一举一动。 外面的事，她这耳朵不太好，也没听的太清楚。但知道崔娴她婶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还跟着张主任一起来的，对崔娴来说准定不是好事。 把面盛出来放到桌子上，先喝两口面汤。见崔娴掀开花布，里面竟然是软软弹弹的牛腩。 老太太当下警惕的看向屋门口，就见崔娴已经把牛腩塞到她的碗底热乎着。 “奶奶吃。”崔娴毫无心事的样子，面碗里一人五六块，吃的舒坦。崔娴心满意足，还是自己卤制的美味。 老太太喝了汤，端着碗见崔娴完全没受影响，而且绝对不是在她面前强装镇定的，根本就不需要劝解，也就放心吃了。 第151章 破壳的小可爱 牛肉口感好，味道棒，俩人吃完之后，前所未有的满足。崔娴主动过去洗碗，刚收拾妥当，孙英就跑过来。 凑到水池边儿，跟她一起洗碗。“你真没事吗？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被撤了典型不说，最主要还是被崔爱萍那个家伙给顶替了，肯定憋屈。 孙英担心崔娴有情绪独自难发泄，吃了饭就又过来了。 知道这个朋友，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对自己是真没话说。难过？不至于，她现在无职一身轻，巴不得多些时间，鼓捣自己那些宝贝。 但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没事，时间会抹平一切的。”崔娴把碗放到盛奶奶家，带着孙英回到房间。 猜测到她晚上会来，特意留了两块牛腩。孙英看到牛腩，眼睛都冒绿光了。 崔娴是真有本事，竟然都开始吃牛肉了。毫不吹嘘，一般人估计三五年都不会吃上一顿牛肉，更何况还是卤制的纯牛肉。 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细细的品味牛肉的味道。等吃完牛腩之后，还回味半晌。 “崔娴，你现在吃的真好。”这可是牛肉啊，她这么吃也挺奢侈。 崔娴笑道，没有办法，河滩劳动强度大，她要是不吃好了，都抡不动锤子。 提起来这个，孙英察言观色，想趁机安慰崔娴。没了作报告的补贴，崔娴的日子未必能有现在这样好。 但崔娴似乎并不在意，孙英估摸是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表现的太难过。也就只能多陪陪，希望能早些散去悲伤的情绪。 悲伤情绪崔娴是真没有，但好朋友如此细心、贴心，她也是感激。 俩人凑到一起，天南海北的聊着。孙英想起来个事情，刚要张嘴说，就听到门口的动静。 “崔娴，我能进来吗？”顾兴莉站在门口，等着主人的回应。 “进来。”崔娴和孙英相视一眼，随后就见到打扮一番的顾兴莉。 本身模样就不错，这么一打扮，看上去更漂亮。顾兴莉一脸娇羞，看孙英也在，眼神看向崔娴不好张口。 “是要去约会吗？”崔娴明知故问，看这么精心打扮，不是去约会还能是干什么。 顾兴莉点点头，她想问问崔娴，自己打扮的怎么样。此时的顾兴莉，是为悦己者容，随着接触的深入，她对徐胖子更是喜欢。 也想趁着约会的时候，能让他对自己也更有好感。 人一进来，就裹挟一阵香气。孙英捂着嘴角，即便是寻常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去见向爱国的时候，也是要精心打扮一番。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如此用心的。 对顾兴莉的问题，崔娴和孙英称赞她，是又白又红又香，衣服很衬身材。 被夸赞的脸上带着红晕，顾兴莉羞赧中带着开心，这才兴冲冲的出门去看电影。 人走了，香味还残留半天。孙英惊呼一声，差点就忘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提起来八卦的时候，孙英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宋坤给女朋友冯朝旭买的工作指标，被她妈给了冯朝旭的弟弟。” 她弟弟现在去二七厂上班了，没了指标，冯朝旭也不能留在城里，她那个妈妈直接给她到知青点报名了。 孙英咂舌，就冯朝旭那弱不禁风林黛玉的样子，真去当知青都未必能扛得住。再者说，那指标是宋坤买给女朋友的，又不是给小舅子的。 孙英也是看不过眼，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崔娴知道这好朋友的性子，劝到：“世上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宋坤吞得下就行。” 孙英还是觉得，冯朝旭的妈不是个东西。儿子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当亲妈的竟然还能厚此薄彼。 虽然她与冯朝旭交集不多，但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见犹怜。她是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就是应该留在城里的。 本来有了指标，被亲妈给断送了留在城里的机会。 孙英说的义愤填膺，忽然想起来什么，声音越说越小。“对不起啊崔娴，我不是意思你应该去当知青。” 明明她也是有一个留在城里的机会，但因为婶婶的自私，给崔娴报名当知青，也没机会留下。说起来，也是挺悲哀。 连当事人都没有想到这，孙英倒是反应过来了。 “没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崔娴拿着书，翻看养殖的内容。 孙英坐在那有些局促，明明是来宽慰好朋友的，没想到嘴快又说到人家伤心处了。也没多坐几分钟，就说有事先走了。 等人走了，崔娴把屋门关上，又把罐子都倒腾出来，放到桌子上。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抱窝的老母鸡，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壳的小鸡。 按照书上说的，母鸡抱窝孵化小鸡在21天左右，就会陆续破壳。今天已经到日子了，下工回来的时候就想看看，是否有需要自己人工帮助的地方。 被张主任他们打岔就给忘了，刚才回来看到书，又想起来了。碍于孙英在这，她也不敢动。 此时终于只有自己，刚把鸡罐放稳当，意识赶紧探入进去。 忽的，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出现在眼前，与长大的鸡不同，小小的一只很可爱。 应该破壳很久了，软乎乎的绒毛很清爽，正依偎在母鸡身边。 崔娴又赶忙去找其他的，不知道破壳了多少。小鸡已经孵化出来，老母鸡也不再一直守着鸡窝。 应该是饿了，起身要去找东西。刚站起来，崔娴就看到下面藏着的小鸡。 见到母鸡起身，小鸡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崔娴见着鸡窝里，全部都是蛋壳，没有未孵化完的了。 又清点了一下，12只小鸡，全部成功孵化。 第一次孵化小鸡，成功率百分百，她的运气真好。 小鸡跟在母鸡身后，在适应周遭的生存环境。毛茸茸的小家伙，瞪着黑乎乎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观察。 崔娴越看越喜欢，毛茸茸的真可爱。 要是能上手撸一撸，她会更满足。不过刚破壳的小鸡，承受力不够，她不敢轻易尝试放大。而缩小的状态，也是很脆弱。 崔娴喜笑颜开，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第152章 硝制冰 多了12只鲜活的生命，崔娴的意识在鸡罐里，逗留许久这才睡觉。 而早晨都没等闹钟响起，她就醒过来，迫不及待的去观察那些小家伙。越看越是喜爱，若不是担心它们受伤，肯定是要放大了，放在手心里逗趣的。 尤其是那软乎乎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好。 看了好久，听到盛奶奶叫吃饭的动静，这才恋恋不舍的把东西，藏起来出去。 出门的时候，有碰到大院里的人，都有在伺机观察，她的情绪如何。 要装就得装到底，即便是内心不在意，脸上也不能显现出来。一直出了大院，失落的神情消失殆尽。 林哥和徐胖子的消息属实是灵通，她坐上车的时候，就见林哥投来探究的目光。几次欲言又止，好像是怕戳到她的伤心处。 终是到了河滩，俩人车子装满了都没着急走。一起上了凉棚，“妹子，我们俩听说了你的事。” 寻常这俩人，交友广泛，消息灵通。加上崔娴知名度高，没有招工指标的多数都去听了报告，自然也是知道崔娴的大名。 打群架的事，闹出来动静不小，影响恶劣，领导们着重调查也是情理之中。但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崔娴典型的事，林哥觉得她肯定是被冤枉的。 但同时，得知她不继续当典型作报告，心里也踏实多了。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她因为报告作的好，被领导调走，而扔了河滩的活儿。 林哥把肉包子放到石板上，宽慰崔娴不要放在心上。动员大会少了她，未必能有那么好的反响。并许诺，将来这里活干完，换个点，继续合作。 “林哥说的是，妹子你就安心在河滩上干。当典型散会晚，还有风险，不如在这看场子。”徐胖子心里藏不住事。 知道崔娴能一门心思，都放在河滩上，高兴的很。 崔娴让他们放心，自己没事。没有了每晚的演讲，她可以安心为去当知青做准备。 首先第一个，硝制冰，趁着下班之后时间充裕，她得做个试验，记录下过程。 至于动员大会那边的事，她也是一点都不操心。领导都有安排，不管效果如何，都与她扯不上关系。不过要让崔爱萍母女，骄傲上一阵子了。 想到孙英说的话，不知道崔爱萍第一次登台，反响如何。 收回神思，委托徐胖子，帮忙买点硝石。 这人现在干事麻利，效率高，也没推脱的意思。跑了几趟车，就把硝石给带来了，一共买了2斤硝石，花了2.26元。 也没问，崔娴要这东西干什么。反正她的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有挺多，就算是说了原委，一般人也未必能够听得明白。 能给崔娴跑腿，徐胖子还挺高兴。他和顾兴莉的事，亏了崔娴帮忙介绍。虽是相处没几日，但俩人都挺认可彼此当结婚对象的。 为崔娴这个大功臣做点好事，徐胖子也乐在其中。 崔娴把硝石小心的存放好，趁着下午有时间，又翻看了制冰的法子。 在河滩倒是有时间，但人多眼杂，她也不太方便记录、观察整个过程。 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崔娴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按照技术介绍的古代制冰法，也来尝试自己制作冰块。 她先找来一个脸盆装硝，然后加水，变成硝水，硝遇到水就吸热。在硝水上放一只碗，碗内放三分之一的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碗中的水，结成冰。 如果顺利，第一次就能够试验成功，那晚上降温她就可以不用再买冰棍了。 一边看书，一边观察这边的情况。过了一个小时，凑近碗口观察，丝毫没有结冰的迹象。倒是靠近脸盆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丝丝凉意。 继续耐心等待，可能碗里的水还没到冰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崔娴伸手摸了摸碗里的水，只有一些凉意，离结冰差得远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第一次试验确实是以失败而告终。 坐在脸盆旁边，在思考到底是哪个过程出问题了。硝水的浓度？不应该啊，小碗里的水不多，她甚至比书上说的浓度还要高上一些呢。 那就是制冰过程出了问题。崔娴坐在那，绞尽脑汁的思考，制冰过程哪里出了差错。 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得出失败的原因，是没做好保温措施。 她刚才凑近脸盆的时候，感觉到了丝丝凉意，而且她一直坐在桌子旁边，观察整个过程都没觉得燥热。 她放硝石和水的脸盆，是敞口的，硝石遇水的时候吸热是吸热，但冷气并未作用到小碗上，而是都散发掉了。 找到失败的原因就是好事，接下来就是想想解决办法了。 保温的东西，她现在手里有的，就是保温桶。但它太小了，派不上用场。 灵光一现，她需要一个，走街串巷卖冰棍老太太的冰棍箱子。 每天买冰棍的时候，一掀开冰棍箱子，里面钻出的冷气让人浑身舒爽。保温效果好，空间大，正是她需要的。 只不过，她接触过的，就那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有那么个箱子。那是老太太的营生，就算是她出再多钱，人家也未必肯卖。 眼下除了那个箱子之外，她也再想不到其他。 今日制冰试验失败，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去泡澡。 躺在洗澡桶里，盘算自己要去哪里，弄个保温箱子呢。明天休息，正好有时间，要是能有个方向，效率也能高一些。 想起来，老太太没准知道，有谁曾经卖过冰棍，现在正好有闲置的箱子。 马上就从洗澡桶里钻出来，一看时间，老太太早就睡着了。还是等明天早晨，再问问看。 收拾好东西，等待头发晾干的时候，又趴在桌子上，去看那些小鸡。 等到困倦了，这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洗漱好去找盛奶奶。早餐的时候请教老太太，“奶奶，您知道附近谁有卖冰棍的那个箱子吗？” 满眼期待，等着老太太回忆。 “中院西厢房第一间，郑廖氏应该有。”老太太回忆片刻，说到。 第153章 二次试验 郑廖氏，崔娴倒是有些印象，不过也就仅限于有几面之缘而已。虽是住在一个大院里，但崔娴和老太太住在后院，郑廖氏在中院。 她平日上工，早出晚归，即便是休息日在大院的时间也不长。又不像是孙英那样爱凑热闹，对哪家的大事小情都熟悉。 从老太太口中得知，郑廖氏今年65岁，早些年间在胡同口卖冰棍。靠着这营生，也能贴补些家用。 但进货、卖货，都是凭借着两条腿，走街串巷走的多了，仗着年轻还能挺一挺，上了年纪就挺不住了。 现在腿脚不好，连院门都不出。偶尔心情好了，就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跟别人拉拉家常。要是心情不痛快了，屋门出的也不多。 大家伙儿都说，人一辈子走多少路，老天都计算好了。她那是以前路走的多了，现在就没多少路能走。 崔娴没插嘴，继续听着关于郑廖氏的事。 她的儿子儿媳妇，也没在身边，支援去了四川三线厂，留下孙子孙女两个陪着她。 年纪大了，有个小辈在身边，也能少些寂寥，这日子还能有些盼头。 崔娴听老太太情绪有些不对，“确实是，有奶奶疼爱的孙女是个宝。” 被她这么一句话打岔，老太太那点微妙的情绪也消失不见。继续说郑廖氏的事，她孙女郑晓兰在棉二厂上班，谈了一个厂保卫科的男朋友。 孙子郑晓勇，今年念初一。 没爹妈在身边，女孩子还算是好管教，男孩子就皮猴子一般。 崔娴大概了解，郑廖氏的性子虽是没有盛奶奶这样和气，但好歹以前也是做过买卖的人，不至于难沟通。 反正现在东西也是闲置，能不能买成，先去沟通试试。 崔娴去到郑廖氏的家，站在门口叫了几声，才见一瘸一拐的走出来个人。崔娴面带笑容，“郑奶奶好，我想跟您买点东西。” 伸手不打笑脸人，崔娴又规规矩矩礼礼貌貌的。 郑廖氏看了一眼，听不出言语喜怒，问她买什么，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卖的东西。 “我想买您以前，卖冰棍的那个箱子。”崔娴说的时候，也在观察郑廖氏的情绪。 提起那个箱子的时候，见她脸色柔和很多。看来以前卖冰棍的经历，她很喜欢。 在门口站了片刻，郑廖氏让她进屋。一进来，崔娴就看到那个箱子，放在比较明显的位置，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郑廖氏还有点不舍，但也知道这东西留着，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用处。 保存的很好，里面应有的东西也都齐全。郑廖氏要价5块，崔娴也没还价。 花了5块钱买下了这个旧箱子，崔娴拿到手仔细观察，看到外面是一层浅蓝色的漆，不过年头久了，褪色不少。 崔娴见着，箱子旁边还有一个擦拭的干净的保温桶，也想买下来。 她手里倒是有一个，但一个保温桶不够用，能保温的东西，不嫌多的。 不过郑廖氏并没有出售的意思，手在上面摸了几下，说是对它有感情，不愿意割爱。崔娴估摸着，当初卖冰棍走街串巷的时候，就靠着保温桶能吃上一口温乎的。就算是现在，保温桶也能有个用处。 崔娴也没强求，能这么顺利的买到箱子，已经是很开心。 从中院进了后院，崔娴进门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开始仔细翻看。 冰棍箱是上下开盖的，有个厚布带可以斜跨在肩膀上。 外层是木板，中层是用裹着厚棉花的纱布，紧钉在木箱里面的每一个面上。最里层是泡沫箱，上下盖都是这样。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都检查一遍，别看箱子是旧的，也放置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非常好。 也不怪，她提起来冰棍箱子的时候，郑廖氏的目光都柔和很多。 有了保温的东西，她就能够进行二次试验。 把昨天存放硝水的脸盆拿出来，放到太阳底下。硝制冰的神奇之处在于，这个硝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也就是说，掌握诀窍之后，只需要一定量的硝石，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制作出来冰块。 崔娴把脸盆，放到外面晒着，打算把水分蒸发掉之后，留下能再次利用的硝，进行二次试验。 虽然外面天气热，温度高，但暴晒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崔娴为了方便，拿出来卤牛肉的装备，把硝水缩小，放在蜡烛底下烧。 把水烧干了，硝就出来了。 找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盆子，放进箱子里。硝里加水，中间放一个小碗，小碗里放了三分之一的水。 准备好了之后，崔娴赶忙盖上箱子，慢慢等。 过了一个来小时，她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盯着箱子看了半天，手不自觉的就想掀开盖子。 但另外一只手，又在阻止她，万一现在到了冰点，正是在结冰的关键时刻，她打开盖子破坏了温度，再造成二次失败呢。 内心纠结挣扎，听到盛奶奶喊她去吃饭，终于是解脱了。等，再等一会。 吃饭的时候，俩人有说有笑的。难得今日休息，崔娴有功夫在家里歇一歇。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不去当劳什子的典型作报告，娴丫头能轻松许多。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崔娴拿不到补贴，这日子估摸过的紧紧巴巴的。 见崔娴情绪丝毫不受影响，老太太也没多言语。 中午吃完饭，崔娴洗了碗、收拾好厨房，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有事情做，时间过的快不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掀开盖子。 扑面而来的冷气，一扫燥热，光是从现在的体感温度来看，成功概率至少有七八成。 低头一看，果然，碗中的水已经结成冰。 第二次试验成功，崔娴很开心，制冰成功，如此一来就免去了买冰棍的程序。 一天忘买了，就要热一个晚上。有了制冰术，不但是可以解决晚上降温的问题，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可以更好。 小心的感受冰凉的触感，这个技能的掌握，在这个年代可太吃香了。别人热的汗流浃背，她可以独享一片清凉。 第154章 集邮 下午还有点空闲时间，终于可以去买邮票收藏了。 她也没有考虑过，将来靠着卖邮票来赚钱。对于她来说，那都是小钱，纯粹是在整理那些旧信件的时候，对邮票渐渐产生兴趣，打算买一些自己收藏而已。 为此，她也做了些准备。眼下没有合适的集邮册，就只能借用现有的材料，简单做了一个可以存放邮票的本子。 从收回来的废纸中，找了不少白纸，裁剪成大小差不多的。找了个纳鞋底的锥子，从一边钻了几个孔，然后用麻绳穿上。 勉强算是，一本简易的集邮册。 她有存档功能，倒是不怕日后存放的时候出差错。不过是到邮局去买邮票的时候，掩人耳目而已。 准备好了，拎着包出门。 骑上车直奔邮局，特意绕到一家位置好的地方。她也把自己全部的财产都带着了，单张邮票的价格确实不贵，但她要买的可不是那么星星点点的几张。 现在发行的邮票，只有文1—文13，文13是8月15号，也就是昨天才发的。 车子停在了邮局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不太方便缩小收起来。找了个好位置，把自行车给锁上，这才抬步进来。 这个邮局，位置好，规模大，邮票种类应该能齐全一些。 “你好，我买邮票。”崔娴走到服务台。 “要几张，多少钱的。”营业员只扫了一眼，心中并未把这个黑乎乎的女孩子当回事。估摸也是跟很多异地的情侣一样，定期的给彼此写信寄托感情，所以才来买邮票的。 要不然怎么说，人是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呢。有些人买邮票是为了收藏升值，但有些人只觉得那东西，是个邮资凭证。 “文1到文13，都齐全吗？你这有多少整套的？”被无视了，崔娴也不恼火。 能理解，这个年代很多人对集邮也没有太大概念。寻常买邮票，整套入手的都未必能有几个。而且她衣着朴素，怎么看也不像是大顾客。 相比较百货公司那些眼高于顶的营业员，眼前的这个还算是挺客气的。 她这话问完，章小燕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准确的说是打量了几眼。“几十套，你想要多少。”内心有些不屑一顾，能买上一套已经算是大手笔。 崔娴从包里，把自己制作的集邮册拿出来。“我想看看，然后决定买多少。” 章小燕虽是有些不情愿，但也想看看，自己拿出来之后，这个顾客不买被打脸的样子。 看到放在面前的崭新的邮票，崔娴对它的喜欢又攀升一个等级。与那些寄托了写信人无限情感的旧邮票不同，面前的这些是毫无经历，完完全全要属于她的宝贝。 “这个是文1吧，我要50套。”崔娴爱不释手，又担心在没有存档之前，她的反复摩挲会让它有划痕。 章小燕不可思议，文1：庆祝成立，11枚1套，共0.88元，一套价格不贵，但她要来50套，那是要44元的。 崔娴目光落在邮票上，似乎是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喜欢集邮收藏。它能够承托住人的情感，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当看到它的时候，能瞬间带回到昔日的回忆中。 还沉浸在欣赏当中，见营业员并无动作。“放心，我能付得起钱。还是，你这边不够50套？”崔娴询问，然后把钱放到柜台上。 证明，她并非是来惹麻烦，而是真想买东西。 刚才还想看，顾客打肿脸充胖子难堪的样子，没想到真大客户。 崔娴给她的惊喜，远不止于此。等营业员把文2—文13全部拿出来给她过目的时候，崔娴让她准备好，自己来付钱。 章小燕惊讶片刻，随后给她清点邮票。 担心出差错，交付完一批，就结算一批。文1的50套，44元已经给了营业员。接下来就是营业员交付邮票，崔娴清点套数，付钱。 文2：教员，8枚1套，共0.62元，来50套，合计31元。 文3：文谈话，3枚1套，共0.24元，来20套，合计4.8元。 文4：教员像章，5枚1套，共1.42元，来10套，合计14.2元。 文5：文艺，9枚1套，共0.72元，来10套，合计7.2元。 文6：教员与世界人民，2枚1套，共0.16元，来10套，合计1.6元。 文7：教员诗词，14枚1套，共1.1元，来100套，合计110元。 文8：林帅题词，1枚1套，共0.08元，1版50枚，来2版，8元。 文9：教员支持黑人抗暴斗争声明，1枚1套，共0.08元，1版35枚，来2版，5.6元。 文10：教员语录，5枚1套，共0.4元，1版40枚8套，来2版，6.4元。 文11：林帅题词，1枚1套，共0.08元，1版50枚，来2版，8元。 文12：教员去安源，1枚1套，共0.08元，1版28枚，来5版，11.2元。 文13：教员最新指示，1枚1套，共0.08元，1版50枚，来2版，8元。 崔娴一共花掉了260元，身上还剩下2034元。 章小燕看到这顾客，小心翼翼的把邮票，夹在两张白纸中间，把这么多的邮票请回家，内心惊讶无比，也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装着一大本的邮票，崔娴骑车赶紧回家。胡同口，两个初中小孩欺负郑晓勇。崔娴吼了一嗓子，两个小孩见是崔娴，赶紧跑。崔娴看郑晓勇从墙边儿起身，看了自己一眼，没多逗留。 到了家，先给这些邮票存档，这下可不担心保存不善给损坏了。又欣赏了半天，才再缩小放进藏宝点，跟自己的宝贝放在一起。 短期内，她觉得自己得反复欣赏邮票多次。崭新的，更有吸引力。 拿出来鸡罐，意识探入到里面，新出炉的小鸡们真可爱。在母鸡的带领下，对周遭的环境已经熟悉，不再一直跟着母鸡，但也不敢距离太远。 崔娴把一粒米，碾成粉，喂给它们。 小鸡可真神奇，刚破壳没多久，就能够自主进食。小脑袋一上一下，啄着瓶底的米粉。 第一次成功孵化，孵化率还是百分百，让她对自己的养殖大业信心倍增。 第155章 更新降温设备 意识随着小鸡，在瓶子里游走。偶尔还有小鸡打架，小小的一只，可可爱爱，即便是打架战斗力也不强。 菜鸡互啄，她是真切的看了一次。肉乎乎的小翅膀，轻轻的扇动，非常有趣。 有老母鸡保驾护航，其他的大鸡也不敢去招惹那些小鸡崽。甚至有的时候，小鸡崽还会从大鸡面前抢夺食物。 碍于老母鸡在它身后，大鸡也不敢造次。即便是战斗力强悍还身为头领的大公鸡，也不敢与带崽子的老母鸡较量，可见后者的战斗力如何。 崔娴更是觉得有意思，那食物小鸡崽也吃不下，可能单纯就是喜欢招惹是非。果然不管什么族群，都有些调皮的家伙，而且小鸡崽还知道‘狐假虎威’，依仗老母鸡的势，招摇过市。 这批百分百孵化成功的小鸡，也都很健康。目前来看，很适应现在的环境。 二十多天的时间，从鸡蛋变成小鸡，让她的鸡场增加12个小成员。果然还是内部繁殖的效率更高。 想要壮大鸡场，而且还是低成本的从内部壮大，就要母鸡不停的孵小鸡才行。 不过见老母鸡这状态，暂时应该没有孵化的想法。想到它刚来的时候，直接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趴在那不动了。 现在带着小鸡，各处晃悠，警惕的看向四周，耳朵也是听着是否有小鸡的叫声，完全一副要保护它们长大的架势。 崔娴在书中，也没有看到母鸡需要休养多久，才会再次进行孵化。 “奶奶，你知道母鸡孵化完一批小鸡之后，要间隔多久会再次抱窝吗？”不知道盛奶奶是否清楚，但她年岁大，生活经验丰富，保不齐就知道呢。 崔娴接过老太太的水壶，往种着小葱的花盆里，撒了点水。 顺带，给自己的花生罐也喷点水。不过这里面，依旧是没见有动静。跟蔬菜种子相比，花生种子的个头确实大一些，发芽时间也需要更长一点。 需要时间来验证的事情，她就算是操之过急也无计可施。她又没有时间加速器，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等。 “最少要间隔3个月。”老太太拿着小板凳，对崔娴的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 宣传说，要让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崔娴将来要去的地方是农村，多积累一些经验也是有好处。 崔娴了然，她手里的这只母鸡，现在处于带小鸡的状态，至少是三个月才能再次抱窝。 回到屋子之后，把它放大、缩小，进行存档。整个过程，史无前例的速度，生怕存档过程让母鸡感到不适，再影响带娃的状态。 用镊子夹了一颗奶粉，放到母鸡面前，让她啄着吃。 有了制冰术，制作冰桶也不用破费去买冰棍。晚上空调更新，不用水桶，崔娴直接用水缸装了七成满的水。 缩小后，放进里面制冰。 制冰完成恢复后，直接是一缸的冰块，降温效果比原来的水桶强的多。 水缸刚恢复原状大小，马上就凉飕飕的。 门窗紧闭，屋子里的温度正合适。尤其是泡了澡，一扫白日燥热，浑身都舒爽的状态，这一觉别提多幸福。 早晨醒来的时候，屋子依旧是很凉快。 崔娴看水缸里的冰，刚好化完，水温估计是0度或者1度，非常冰。 这水能重复利用，她也没扔。不过现在温度还有利用价值，崔娴装了一保温桶的冰水，打算带着过去凉棚。 现在有这条件，不光是要晚上睡的舒服，还想白天上工的时候，在河滩上也能凉快一点。 “这些家伙，都要晒冒油了吧。”林哥车驶入河滩，见挑夫已经排好队。 大日头下，不知道是出的汗，还是晒出的油，他们裸露的皮肤上，锃亮锃亮的。 “挣的都是辛苦钱，不辛苦怎么挣钱。”崔娴撂下这么一句，抬步上了斜坡。 林哥坐在驾驶位吧嗒嘴儿，看看，读过书有文化还有想法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这话乍一听就挺有水平，越是砸吧，就越是觉得深奥。 “林哥你让让，怎么不动弹呢。”徐胖子见林哥的车都装满了，还没离开漏斗下面。 徐胖子现在干活可积极了，除了跟顾兴莉约会花点钱，其他的都攒着呢。心中盘算着大事，各处都需要钱，得节省着点。 前面的车子走了之后，徐胖子也没耽搁。装满车，轰隆隆的离开。 崔娴终于有点功夫独处，凉棚里，崔娴见没人盯着，把周围的大石头缩小放进香脂盒里。 然后放进装有冰水的保温桶里，估摸里面的石头冷透了，再拿出来堆放到一边儿。 崔娴坐在凉棚里，即便是密封性不好，也能降温，让她凉快不少。 那些挑夫，在她凉棚门口接白条的时候，也能感受一股股的小凉风，让他们暂时凉爽那么一下。 要是早点拥有保温桶、制冰术，她这一夏天都不用遭那么大的罪。不过现在也不晚，好歹还能享受几天。 春花有几天都没来了，崔娴心里在盘算，让她帮自己买老母鸡。等待三个月，手里那只老母鸡休养好，时间太长了。 倒不如多弄点母鸡，让它们轮番抱窝。这样，鸡场壮大的速度才能达到她的预期。 正想着，见那小丫头用手遮挡头顶的太阳，快步朝着凉棚过来。 最近村子里，没有什么要卖的东西，春花也没过来。今日给她爸送午饭，顺带想跟崔娴玩一会。 进了凉棚，春花浑身的燥热，就被清空大半。坐在那都不舍得走了，觉得崔娴这里就是宝地，连石头都是凉透气，能降暑的那种。 小丫头刚进来的时候，被热的小脸红扑扑的，现在终于凉快了。 “春花，帮我个忙。”这大热天，有个凉快的地方，任谁也舍不得离开。 听说帮忙，春花连连点头。她愿意帮忙，还是帮崔娴的忙。 “帮我买一只，刚开始要孵蛋的老母鸡。”村子里养鸡的不在少数，应该不难找。 果然见春花打包票，保证完成任务。又坐了一会，小姑娘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凉棚。 第156章 求上门 大院里，郑廖氏听着孙子的话，脸色阴沉不见乐模样。一旁的郑晓兰也是愁眉不展，没想到弟弟招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我去，我去跟他们道歉，让他们饶了晓勇。”郑晓兰就这么一个弟弟。 父母长年在外，奶奶照顾他们俩已经很不容易。眼下这事儿，她估摸对方就是想要个态度，不就是道歉，她这个当姐姐的去。 “我自己去。”郑晓勇深吸一口气，即便是心里还在打颤，但麻烦是自己招惹出来的，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自己承担。 郑家就这么一个男孩，那群人不是好招惹的，他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怎么可能囫囵个的出来，郑廖氏哪里肯。而郑晓兰是女孩子，亲自去道歉进了狼窝，传出去她可要怎么嫁人。 三个人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哪怕是点头哈腰的跟人道歉，这件事也未必就能如他们愿。 “要是崔娴能帮忙，那些人肯定给面子。”郑晓勇忽然开口。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全须全尾的从那群人手中出来。 崔娴？听到这个名字，郑廖氏反应最大。那也是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前段时间是当典型，好像有些影响力，但要说跟那群人作对，也未必能有好下场。 郑廖氏不舍得自家孩子，也豁不出去别人家的孩子。 倒是郑晓兰快速反应过来，崔娴的名号，不仅仅是当典型落的口碑，更是因为她一敌五、一敌七的战绩。同一个大院，郑晓兰对崔娴谈不上关系多热络，寻常见面也会打个招呼。 知道她战绩斐然的事，还是从男朋友口中听说的。当时还非常不相信，能够与成年男人对抗，而且还是以少胜多，与她记忆中的女孩子压根对不上号。 事实证明，那个战斗力强悍的人，确实是他们大院里，曾经最不起眼的那个女孩子。 “对，找崔娴。”郑晓兰同意弟弟的提议。眼下能想到的，可以全身而退，还能帮他们解决麻烦的，也就只有崔娴。 郑廖氏不太明白，听了孙女的解释之后，长出一口气，“娴丫头跟盛老太太关系好，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求人家。” 崔娴下午回家的时候，听到盛老太太屋子里有说话的动静。当下想，不会是顾兴莉在同事家借宿不行，又要回来吧。 抬步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是郑晓兰和郑晓勇，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要回去。 没想到，这姐弟俩是在老太太房，等着自己呢。 “崔娴，求你帮个忙。”郑晓兰赶忙叫住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还有些对未知答案的忐忑。 帮忙？崔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忙可以帮上他们。看了一眼老太太，随后坐在凳子上。 见人没走，郑晓兰赶忙说出缘由。 原来是郑晓勇惹上了麻烦。他前几天在火车站捡煤渣，捡到一个藏在煤渣堆里的包裹，就偷偷带回家了。 里面有三十多块钱，还有一些衣物。 钱被他花光了，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了。没想到这几天被人找上门，说东西是白纸扇手下的。 没遇到这事儿之前，郑晓兰对白纸扇也不太了解。招惹上麻烦了，才仔细打听一番。 越是打听的详细，就越是害怕。 估计崔娴也不知道，郑晓兰忍着恐惧，给她解释。白纸扇是个老贼，有一群小徒弟，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一带讨生活。 白纸扇放了话：要么还东西，摆酒赔礼。要么拜师，成为一家人，做个小扒手。 还以为是上次郑晓勇被欺负的事，听完崔娴了然。对于白纸扇说的两条道儿，还真没办法选择。 钱好还，但东西都已经扔了，哪里拿得出来。 至于拜师当个小扒手，郑家肯定也不会同意。两条道儿，都不能走。 “我跟你说的白纸扇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交情，也说不上话。”崔娴不明白，他们来找自己帮忙是什么意思。 求人，恐怕是求错地方了。 郑晓兰都要哭出来了，除了崔娴之外，没人能帮的上忙了。 “除了你，没人能摆平这事儿，你是好人，上次我被欺负的时候你一嗓子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郑晓勇有些语无伦次，但除了能让崔娴出面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被姐姐和奶奶说完之后，他也害怕了。他不想当扒手，也不想被白纸扇的人欺负。 崔娴听出来了，郑晓勇认为以自己现在的威望，只要是出手帮忙，肯定能摆平这事儿。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她对那人一点都不熟悉，何况她平日行事都想尽量低调一些呢，这忙…… “这是我奶奶让带来的。”郑晓兰把保温桶推到崔娴面前。 郑廖氏知道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让郑晓兰带着崔娴看中的保温桶过来。郑廖氏白天也亲自来了一趟，请老太太帮忙说说话。 要是崔娴没这个本事，郑廖氏坦言自家有孙女，肯定不会把别家姑娘往火坑推。但崔娴有这个本事，只看她能不能帮忙。 盛老太太以前欠过郑廖氏的人情，但也知道那事儿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摆平的。 叫着崔娴到了一边儿，“娴丫头，你要是能保全自己，还能帮忙，就帮一下。要是你去也冒险，那咱们就不帮。” 欠的人情债，日后再想其他办法还。盛老太太也不舍得，崔娴去冒险。 不管是郑晓兰姐弟的求助，还是那个保温桶的谢礼，崔娴都没多大心思。但听老太太这么说，估摸是有缘由。 “能不能帮上忙，我也不确定，你们回去等我消息。”崔娴没碰保温桶，“要是赔钱……” “赔钱行，我们给三十五、给四十都行。”郑晓兰一咬牙，多说了几块。只要是不让弟弟身处危险之中，她愿意掏钱。 崔娴不懂这些江湖事，但知道谁懂。目送那俩姐弟回去之后，她也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找到宋坤，让他帮忙出面，会一会白纸扇。把郑晓勇的事情说了，至于白纸扇给的两条道儿，都走不了。 东西是没了，看能不能赔钱了事。 第157章 鸿门宴 自从见过崔娴那日在胡同里，一根长鞭耍的威风凛凛之后，力战七人的场面，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这人，有勇有谋，但能用拳头代表的事，不愿意多废话。就目前为止，还真没打心眼里佩服过什么人，崔娴是头一个，还是个女孩子。 今日找上门，听闻还是想请他帮忙，多是有些荣幸的姿态。 至于说的事情，他与白纸扇也没多大交情，但对江湖规矩还是略懂一些。让崔娴稍安勿躁，他去探探路。 崔娴晚上回去的时候，途径郑廖氏家门口，郑晓兰护弟心切，想出去询问处理的怎么样了，被她奶奶给拦住。 那事情棘手，要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还至于全家人跟着提心吊胆的。 崔娴是个靠谱的，看脸色肯定是没有眉目呢。不能上赶着追着问，给人家弄烦了，就算是看盛老太太的颜面，也未必肯帮忙。 晚上，崔娴听老太太提及当年欠了郑廖氏人情的事，但也不强求她，一定能帮忙解决麻烦。安全第一，还是要让她明哲保身。 第二天早晨，崔娴上工的时候也不知道，宋坤那边打探的如何。上午，她的心思都在河滩上，宋坤知道她在哪里上工，要是有消息，肯定就过来告诉她了。 这刚想着，就见宋坤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凉棚底下。“有消息了。” 宋坤带来了消息，白纸扇在西党家胡同摆了一桌，让崔娴赏面出席，事情就摆平了。 她只要赏脸出席，郑晓勇的事情就解决了？如果真那么简单，才有鬼呢。想必这出面，好去不好回。 “白纸扇是老贼，江湖规矩，要受到武林大豪的制约。”宋坤解释，崔娴鞭打武校冠军，江湖立万，妥妥的地面大佬。 江湖规矩，大佬的武馆、帮派、住宅方圆100米，为他的地盘。 小混混、小偷不得闹事，收保护费、偷东西。 崔娴分析宋坤带来的消息中的意思，所以白纸扇是认为，她借机桥事，实则宣誓地盘？ 显然，这一桌酒席摆的是鸿门宴，想看看她的真本事，能不能吃的下这桌饭。 若是之前，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摆平郑晓勇的事情，那现在反倒是把麻烦招惹到自己身上了。去，这顿饭自然是不好吃。若是不去，想必这麻烦日后也会缠上自己。 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距离午休还有点时间，见林哥的车过来，崔娴下了斜坡。“林哥，我中午请假有点事，下午也可能会晚一会回来。” 临时有事，没办法安排人看场子，但林哥知道她肯定是有急事，才请假的。 “宋坤你小子在这干什么。”林哥这才看着，他也在这。 “找崔娴有点事，林哥我们先走了。”一两句话也不好解释，何况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林哥装了石头，半路拉着俩人到了大路。崔娴坐在宋坤自行车后座，她的自行车是缩小状态，现在也不好放大。 “你好像挺兴奋。”崔娴见宋坤铆足劲儿使劲儿蹬车子，好像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场面。 宋坤点头，当然兴奋，没准今天还有机会，见识见识她的本事。“你要回家取鞭子吗？”万一真动手，崔娴不能没有趁手的武器。 “不用，在身上呢。” 到了西党家胡同，宋坤停了自行车，陪着崔娴一起进院。知道进去，肯定是一场冒险，本不想让宋坤牵扯进来，万一真动手，让他无辜受牵连。 但见他那张俊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猜测出他估计求之不得要进去开眼界呢。 进了院，入目的是院内摆放的一张八仙桌。一个五十来岁的胖汉，五个二三十岁的壮汉，迎俩人坐上主位。 这压迫感还真强，但崔娴丝毫不慌，淡定落座。 那些壮汉知道崔娴的名号响当当，今日一见，觉得江湖传言并不可信。 黑乎乎个小姑娘，眼神中透露的目光虽是镇定，但那细胳膊细腿的，如何能够让棍子插到地里半截？鞭打武校冠军的传言，水分估计不少。 甚至都没跟崔娴多寒暄，对面汉子起身敬酒，蓝边海碗，一碗能装一斤酒，装满了二锅头，连敬三碗。抬手看向崔娴，“请。” 崔娴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这外形，没露真本事前，他们未必能看的上眼。这三海碗的白酒，是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打退堂鼓？ 白酒度数高，这些跑江湖的人能降得住，崔娴未必行。宋坤想代劳，让崔娴过这一关。 却是见崔娴端碗，一抬手，把碗内的酒倒入口中。在外人看来，哗哗往里倒，特豪爽。即便是坐在身边的宋坤，也并未看出来端倪。 实际上，崔娴现在异能练的炉火纯青。酒水入口，直接就缩小了。 同样，也连喝了三碗，丝毫不逊色那个壮汉。实则，到肚子里还不够一滴酒，准确的来说，一滴都没喝到肚子里去。 崔娴手一抹，那滴酒全部带走了。 三海碗下肚，壮汉眼神都有些迷离。而崔娴却面不改色，酒量惊人，气魄不凡，让对方大开眼界。一改对她刚才的初印象，觉得她确实有高手气度。 仅此还不算完，既是想看她真本事，白纸扇的人做足准备。换一大汉，从桌面一个铜火炉中，用手指头夹起一块火炭，塞进嘴里吃了个嘎嘣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本事。宋坤看呆了，随后拉着崔娴想起身。那行为太危险，若是要比鞭法，崔娴有胜算，喝酒也就罢了，这可没把握。 又见崔娴端起整个铜火炉，把一盆炭火全部倒进嘴里，吃个精光。 崔娴倒扣铜火炉，里面的灰都倒出来了。不废话，也不扭捏，重新落座，目光看向旁人。 此时白纸扇手下的人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崔娴不是一般的高手，此时完全心服口服。 “好！”老者拍掌叫好。老者坦言十分仰慕崔娴，在胡同口鞭插棍入土两尺的绝技，可惜无缘亲见。 崔娴从腰间抽出长鞭，“这还不容易。” 第158章 给他们开开眼 鞭子是从百宝腰带中抽出来放大的，看客只瞧见个虚影，接着就是一声炸响在头顶传来。 此时崔娴的气场有一米八，哪里还有刚才进门，那个柔弱小姑娘的样子。那些壮汉，心服口服，此时能开眼也算是荣幸之至。 老者目光追随鞭子，不过就是个抽鞭的动作，寻常人竟然连影子都没捕捉到。 如此出神入化的技能，非常人能练就。 更何况，崔娴胆量过人，只带了一个同伴来，丝毫没有怯场。两手准备，都没吓退她，反而让她给镇住了。 江湖人，走江湖规矩，老者此时只想开开眼。 只见崔娴锐利的目光，看向院中的一个大石墩。缓步过去，一鞭卷起大石墩，那家伙足有两百斤。刚弄来的时候，几人合力才把东西摆放到那。 而崔娴毫不费力的卷起，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只见她叭的一甩，沉重无比的石墩子，半身入土。石墩子如何被她一条神鞭拔地而起，抛到半空，又如何瞬间入土的，谁人都没瞧见。 在场数人，目睹整个过程，可每个人都仿佛是做梦一样，压根没捕捉到任何痕迹。内心只有一词——神了，来形容刚才所见。 可事实就是如此，崔娴淡定如常，似乎并不觉得刚才一番展示，有多让人瞠目结舌。 余光扫到，连宋坤也跟着吃惊的样子，后知后觉刚才这眼，让他们开的有点大。 老者内心惊诧不已，看着手底下的人目瞪口呆，都觉得崔娴乃神人也。 开眼的结果就是，这六个人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盛情邀请崔娴入席喝酒吃菜，连带着宋坤，也被奉为座上宾。 此时的待遇，与刚才进门的时候，可是天差地别。 崔娴落座，看着面前又倒满的海碗，知道这群人此时是真的心服口服。如此也好，走一遭能免了郑晓勇的麻烦，也让自己能得一片清净之地。 仰头，一碗白酒一饮而尽。其余人都拍案叫好，称她为女中豪杰。 放眼整个京城，崔娴也是独一份儿，能让他们大老爷们，打心眼里敬重的。 老者白纸扇，套问崔娴师承来历。 崔娴放下碗，瞧着他精明的双眼中，满是好奇。崔娴也满足他的好奇心，给他讲了自己祖上《神鞭》的故事。 即便是临时应对，也被崔娴讲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唬的他们几个一愣一愣的。不住的咂舌，崔娴祖上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也是怪不得她的一手神鞭出神入化。 吹捧崔娴这鞭劲儿真绝活儿，两百多斤的东西，在她的手中如同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从半空砸下来的那一刻，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气势。 怪不得她能打败武校的冠军，恐怕所有武校的学生加一起，都不够她打的。 如此神技，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感谢崔娴，今日终于让他们开眼了。 宋坤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崔娴展示这神技的时候，也是一样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地上。幸亏今日跟着来了，不但是有幸能见到崔娴，再次展现这技能，更是看到那些没见过世面人的神情。 心中直呼痛快，崔娴可真是给他们同龄人长脸。 估摸今日之后，那个小孩子的事情肯定就一笔勾销了。有白纸扇的眼见为实，京城里的那些江湖势力，对崔娴的名号肯定也有所忌惮。 宋坤想的是，如此一来，那几个流氓肯定不敢再借机报复。崔娴现在可是他弟弟的铁杆偶像，跟崔娴有关的事情，他每次听的都津津有味。 甚至还各处打听，关于崔娴的事迹。知道她的典型被撤掉之后，就差要去找领导理论了。 在弟弟心中，崔娴的地位甚至比他这个当大哥的，还要高上许多。想到回去之后，可以用今日的事情拿捏弟弟，宋坤还挺高兴。 崔娴跟白纸扇，推杯换盏，酒逢知己千杯少，热络的好像是多年不见的故人。 见着老者双眼都有些迷离了，而崔娴头脑依旧是清醒的很，佯装有些醉意而已。 听白纸扇还意犹未尽，借着‘酒劲儿’透露：“我从小练内功，我这内功的名字为‘寒冰劲’为近身功夫。因为太过阴毒，祖训严禁使用。” 见她透底，除了那一手让人望而生畏的鞭技之外，竟然还有内功？在场有几个算几个，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纷纷拍马屁，说想见识见识，这内功如何。 被恭维，崔娴佯装为难，但今日与他们相谈甚欢，愿意为他们表演一个。 让他们在蓝边海碗中，倒入热水。崔娴双手如抱太极，围着碗口一转，冒着热气的热水，成了冒着寒气的一碗冰。 之前她展示鞭技的时候，其余人离得有些距离。当时是忌惮，万一崔娴误伤到他们，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酒过三巡，他们对崔娴也放下防备，此时都凑近了想一探究竟。 而此时，几个人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个碗，随后纷纷伸手抓着冰往嘴里送。真寒冰劲，眨眼的功夫，热水变成冰块。 入口的冰块，心里都跟着冰颤颤的。 后知后觉，要是哪个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家伙，挑衅到崔娴面前，就崔娴的手掌往对方身上一搁，血脉都得冻僵，想想都阴毒。 怪不得，她祖训严禁使用内力。有这个内力，她的实力绝对碾压绝大多数人，而且还是一招毙命。还是离崔娴，越远越好。回去之后，也得奉劝家里的亲朋好友，崔娴绝对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见他们的脸色，崔娴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 酒席散，白纸扇还有些意犹未尽。与来的时候不同，此时白纸扇亲自送崔娴出门。 临走的时候，白纸扇塞给她一个纸包：“今天见识真豪杰，东西归还。今后保证，只要是你在，住处方圆百米，绝不侵扰。” 郑晓勇的事情，从头到尾压根都没提过。对郑家来说，是天大的坎儿难渡，而对见过崔娴的白纸扇来说，那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都不值得开一次口。 第159章 大情种 崔娴收了东西，与宋坤出了西党家胡同，此时也是轻出了一口气。她有百宝腰带在身，倒是不畏惧那群人来硬的，不管如何，自己都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但今日之事，并不仅仅牵扯到她自己。若是处理不好，不说郑晓勇的事没解决，宋坤也被牵连其中，她这人情可不好还。 幸好，一切进展顺利。 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里，现在往河滩走，耽误不了多少下午开工的时间。 但还是让宋坤朝着自家的方向过去，知道郑家在担心郑晓勇的事。听郑晓兰说，自从出事之后，就勒令郑晓勇在家里窝着，哪儿都不能去。把好消息告诉他们，也免了多提心吊胆半日。 此时的宋坤，对崔娴是敬佩无比。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觉得崔娴的形象高大许多。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有本事。今天近距离开眼了，她是有真能耐。还是个仗义的人，不过就是一个大院小孩子招惹的是非，她也愿意出面解决。 回去路上，又提起来那五十元的事。崔娴让他打住，“今天的事，你帮了我，那就两清了。” 那钱，她可不想拿，少惹一身麻烦。 想到这，崔娴也是有些无奈。也是奇怪了，没做噩梦之前，她的日子过的有条不紊，顺着她的计划按部就班。 自从做了噩梦之后，她就想低调行事。但遇到的桩桩件件的大事，都是让她出风头的。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她也左右不了。 走了一会儿，宋坤酒醒大半，骑着车子往崔娴大院走。知道她想安抚那孩子，也不想耽误河滩上工。 “我听说了冯朝旭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微妙。俩人也没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崔娴就问了这么一句。 提起来这事儿，宋坤也是满心无奈。没毕业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留在城里比较容易，但女朋友就难如登天。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攒钱，想办法给她弄个指标。 冯朝旭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就算是在厂子里上班，宋坤都心疼她累着，哪里舍得让她去当知青，干苦差事。 费心费力好不容易，弄到指标了，他看冯朝旭也是真高兴。 本以为，从此之后就能相依相守，恩爱到白头。却未料到，她那个母亲竟然把指标给她弟弟了。 想到冯朝旭泣不成声的样子，宋坤胸腔里的怒火无处发泄。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那是她的亲娘，他的拳头也不敢亮。最后只能跟冯朝旭，找了她老娘。 “我说，那指标是我买给冯朝旭的，不能强制给别人。”宋坤现在说起来，还是满心无奈。“可她老娘就直接明说了，冯家就是重男轻女，指标是我给的，就当是给冯家的聘礼，冯朝旭我现在就可以娶回家。” 他是头一次压着情绪，跟人讲道理，可是冯朝旭的老娘根本就是个讲不通的。 崔娴听闻，认可孙英对冯朝旭亲妈的评价。话撂那了，直接就让宋坤没招儿了，只能吃下哑巴亏。 暂且不说年龄不到，俩人结不了婚，就算是年龄到了，冯朝旭老娘给她报名当知青去了，到居委会也不会给打介绍信。结婚，骗鬼呢。 宋坤无奈，遇着耍赖的丈母娘，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指望不上冯朝旭，自从出了这件事，每次见面她就只会哭。 心不在焉的骑着自行车，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崔娴面对问题的时候，是那样果敢、决断。 如果这件事换到了她的身上，肯定不会让亲妈那样欺负的吧。转而想到，崔娴本也是有个留城的指标，也是被家里人折腾的，没了机会。 但她似乎是对去当知青，还挺向往的。从未见过她泄气，说丧气话过。 也是，像她这样的女孩子，面对流氓都能淡定对抗，面对挑衅也能轻松应对，即便是去当知青，也会如鱼得水一般，施展她的才华抱负。 想到这，宋坤对去当知青的事情，也没那么排斥。 “我已经做了决定，陪着她一起去下乡。”宋坤的语气，明显比刚才轻松许多。 崔娴闷哼了一声，觉得宋坤就是一个大情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可惜了，遇到冯家人，尤其是那样的丈母娘，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但那是别人的事情，与她并无大关系。她与宋坤，经过几次事，算是有些交情，但也没好到能插手人家家务事的地步。 车子到了大院门口，崔娴快步过去郑家。郑廖氏正在门口晒太阳，身边蹲着无精打采的郑晓勇。 看到崔娴这个时候回来，郑晓勇赶忙站起来，“姐，是不是有消息了。” 叫的这个热乎，把崔娴都弄一愣。随后点头，“是，事情已经解决了，白纸扇的人不会找你麻烦。” 郑晓勇眼见着眉眼的愁绪一扫而空，手舞足蹈的跟他奶奶说，“崔娴姐真有本事，白纸扇的人都给她面子。” 郑廖氏扶着墙起身，嘴里不住的感谢崔娴。 “行，你们继续晒太阳，我回去上工了。”崔娴瞧着郑廖氏也松了一口气，似乎眼神中还有所求。 看向郑晓勇的时候，她明白是怎么个意思，“晓勇今后要好好读书，不要让奶奶和姐姐担心了。”果然，说完之后，见郑廖氏感恩戴德的目光。 崔娴回到后院，从屋子里放大自行车，打算自己骑着过去河滩。 出了大院门，见宋坤还在那等着自己呢。“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送你过去，比你自己骑快。”宋坤让她，把自行车放回去。 又坐着宋坤自行车后座，奔着河滩过去。挑夫们都等着呢，上工已经有半个小时，林哥和徐胖子也在斜坡下等着。 宋坤和林哥到一边说话，崔娴给挑夫结算。没一会的功夫，两辆车就装满了。林哥车上放着宋坤的自行车，连带人也一起拉走了。 等闲了，才打开白纸扇塞给她的那个纸包，一个账本？ 东西归还？这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啊。 第160章 宝箱2号 当时白纸扇那严肃的样子，似乎是把这东西当成宝贝一般。当时崔娴也没反应过来，被塞了东西就走了。 此时看着这东西，一头雾水。她从卖旧报刊的老滑头那，倒是收了点账本。但是整理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个。 再者，就算是自己的东西，对她来说也压根就不重要，更何况这玩意也不是她的。 回想，当时她与白纸扇相谈甚欢，那几个人也是心服口服，账本还是她临行的时候塞到手里的，证明它肯定是有一定价值。 又认真翻了一遍，看不明白，也没捋出来个头绪，索性就缩小收起来，回去之后先藏匿好。 中午她耽搁了一会，下午挑夫们的脚力比往常快了不少，想把落下的都追赶回来。 春花和阮木匠一起过来的，俩人一个是送箱子，一个是送母鸡。 拿到百宝箱，崔娴打开看了里面，与第一次送来的一样。“阮木匠手艺真不错。”不吝啬夸奖，精准度拿捏的这么好，做工精细，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阮木匠点头，见她没其他需求，先行离开凉棚。 “这个老母鸡，回去就能抱窝。”春花打开麻袋，里面一只瞪着眼睛的老母鸡。 凉棚里比外面温度低，小姑娘贪恋里面，不舍得离开。崔娴中午在白纸扇那吃了东西，问春花吃午饭没有。 老太太烙的饼，味道很好，即便是凉着吃，也很美味。 跟城里生活不同，春花得隔上好久，才能吃上一顿精细粮。看到崔娴拿出来的烙饼，她都不记得上次吃烙饼是什么时候，它是什么味道了。 嘴馋，肚子也在叫嚣，依旧是站定在原地。目光艰难的从烙饼上移开，“我不吃，我吃过午饭了。” 崔娴瞧出来小丫头，碍于父亲的教诲，不敢动白面的烙饼，拉着人到身边，“再不吃，等下工带回家就坏了。好东西可不能糟蹋，你帮我吃了行不行。” 果然，春花生怕东西坏了，糟蹋了，点头答应。用水壶倒点水，把手洗干净。 小丫头坐在那，配着几块爽口的咸菜，还有一点温水，吃的津津有味。等到快下工的时候，春花才恋恋不舍的从凉棚离开。 今日她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是没影响整体的效率。下午挑夫也是铆足劲儿，把进度给赶回来了。 “你今天跟宋坤，去办什么大事了，那小子还不跟我说。”林哥送崔娴回去的时候，很是好奇。 崔娴知道，那人嘴巴是挺严的。“我们院里有个小朋友，惹了麻烦，让我帮忙。”崔娴说的轻巧，听的人却心底发寒。 那群人可不是好招惹的，白纸扇身边招揽不少精壮汉子，更是收了许多小徒弟，她一个女孩子深入虎穴，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即便是有些本事傍身，但到了人家的地盘，想留下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又转骂宋坤，他竟然还带着崔娴去冒险。 林哥年长他们几岁，社会经验丰富，也是见了不少江湖险恶。纵使是他与崔娴，没办法进一步发展，却也不舍这个朋友出什么意外。 今日全身而退，有本事不假，但也有运气成分在。叮嘱崔娴，以后遇到事情，不管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千万不能再如此冲动。 “林哥，换做是你们大院的人求上门，你能力之内的事，怎么办？”崔娴不恼火，林哥对自己的关心。 转而把问题，抛向林哥。斥责她的话，头头是道，但真遇到这事儿，想必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当然不会不管，可我是男人。”林哥被噎了一句，随后无奈的叹息，“女孩子，与男人打交道万事小心。” 与林哥分别，崔娴回去大院。刚到了中院，郑晓勇和郑晓兰一起过来，向她道谢。 白天郑晓兰在上班，因为这件事一直提心吊胆的，下班就听到这个好消息，俩人一定要再当面感谢崔娴的。 保温桶，他们昨天没拿走，还放在盛奶奶家里，算作是微薄的谢礼。 “这是四十块钱，还得麻烦你转交给白纸扇的人。”郑晓兰把零零整整的钱递给崔娴。 崔娴出面，解决的不仅仅是几十块钱的麻烦，而是郑晓勇可能被欺压成小扒手、郑家永无宁日的大麻烦。 “事了了，东西和钱，他们都不要了。”崔娴抬手推回去。“郑晓勇，切记不是自己的钱财、东西，不能再擅自动用。” 找郑晓勇讨要东西的，是白纸扇手底下的人，今日她去是直面白纸扇本人，怎么也是堂堂老大，还能真问她要那几十块不成，何况今日，人家压根都没提这茬。 郑晓兰这下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才好了。拉扯郑晓勇，“快谢谢你崔娴姐。”俩人鞠躬道谢，目送崔娴离开。 回到家，崔娴把今天春花帮买的，刚进入孵蛋状态的老母鸡2号，存个档。 放进鸡罐里，给它做一个鸡窝。 再挑了14个受精卵鸡蛋，放到窝里给它孵蛋。怎么也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整个过程游刃有余。 期待三个星期后，又一窝小鸡。 把第二只百宝箱，放到桌子上，她的手指就忍不住摩挲。不管多少次，依旧是惊艳于阮木匠的手艺。 跟第一只一样的好，一点瑕疵都找不出来，把它缩小收好。 两只箱子，能收藏4个葡萄糖瓶子，上次才灌了一瓶子的水。准备抽时间，再去灌满3瓶来。 鼓弄好了，老太太叫着她去吃晚饭。知道崔娴把事情摆平了，而且还是毫发无损，老太太心中也高兴。 因为崔娴，她把亏欠郑廖氏的人情，也都还了。如此算来，她倒是对娴丫头有更多亏欠。 “您这话可就外道了。欠人情那是跟外人论的，咱俩是外人吗？咱俩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要是她没金刚钻，哪怕老太太亏欠的是天大的人情，她也不敢揽瓷器活儿。 让老太太把精力，多放在做美食上就好。跟她说，今天春花尝了烙饼和咸菜，那眉开眼笑的模样，夸赞老太太手艺绝呢。 第161章换河滩砸石头 第161章 换河滩砸石头 老太太被哄的乐呵呵的，吃过饭又跟崔娴聊会儿天，这才回屋去睡觉。 得了空，崔娴门窗关好，又开始鼓捣自己的那些宝贝。把简易的集邮册拿出来，一张一张的翻看。 崭新的邮票，赏心悦目。手指摸着邮票的边缘，若干年后，它们都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翻看许久，到了最后一页，还是意犹未尽。有点可惜，自己这个集邮册太简单了，要是有本高大上的集邮册，这些邮票的观感性更强。 连带着白纸扇给的账本，一起缩小藏好。宝贝越来越多，每天欣赏一会，忙的她不亦乐乎。 第二天早晨，听着闹钟醒来，等到脑子也清醒了，才端着盆出去洗漱。 “奶奶，做什么好吃的呢。”崔娴闻着香油味儿了，凑到盛奶奶身边一看，“是面条。” 早餐是老太太做的手切面，崔娴可太喜欢这口儿了。回去放了洗脸盆，又切了一块牛肉出来。 等老太太把手切面下锅，崔娴也把酱牛肉切成薄薄的片儿，放到碗底。碗底放了调料，一点点香油。 牛肉放进去之后，这一餐更丰盛了。 等到热乎乎的面条放到碗里，牛肉、香油的味道，被热气滚过一遍之后，更是浓郁。 手切面里，放了脆嫩的空心菜、火候适当的鸡蛋、酸甜爽口的西红柿。再配上酱牛肉、一滴香油，寻常人过年也未必能吃到这口儿绝味的。 还有老太太腌好的黄瓜，惹人食指大动、口水横流，满满一大碗，吃起来真爽口，满足。 寻常夏日，辗转一夜早晨未必能有胃口，但崔娴敢打包票，不管是谁面前放上这么一份早餐，都得大快朵颐吃的溜干净儿。 老太太细嚼慢咽，慈祥的目光盯着崔娴。见她爱吃，心中满足。“下次再给你多做点。” 知道她在河滩上工，干的力气活儿。多吃点，这一天才好熬。心疼不假，但她年岁大了，除了能让崔娴吃的好一点，也没其他能帮衬的地方。 崔娴吃完最后一口面，“奶奶，这一碗足够了。吃的再多，我就弯不下腰了。”学着老太太，往碗里倒了一点面汤，顺着碗边儿喝的干净，还打了个饱嗝。 老太太催着她回去收拾东西，别耽搁上工的时间。崔娴也没客套，有点营生干，老太太这时间消磨的能快一点。 回到家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味酱牛肉的味道。好吃是真好吃，但她手里存货也不多了。 之前她就只有一个保温桶，就算是有心思多买，也没地方保存。 有了郑家送的保温桶，对于她来说就等于有了一个固定冰箱。保温桶就放在碗柜里，里面装满冰，冰中间埋个香脂盒。里面装着，需要冷藏的食物，比如酱牛肉。 现在条件改善了，崔娴后悔上次牛肉买少了。 去黑市多次，也就只有那次遇到了卖新鲜牛肉的。再遇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虽是遗憾，但也没办法，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今天轮到徐胖子来接崔娴，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崔娴的目光直白的打量徐胖子。 怎么都是与，记忆中的那个有些邋遢的男人，对不上号。 “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徐胖子自然是没办法，忽视那道儿目光。他不过就是稍微收拾了一下，至于让崔娴看这么长时间吗。 路程过半，她还盯着看，整的徐胖子都有点紧张，抓着方向盘的手，哆嗦好几下。 “徐胖子，你谈恋爱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崔娴调侃，她都差点以为，开车的不是他了。不过才一个晚上没见，感觉他人精神多了。 头发也理了，胡子刮的也很干净。昨天晚上，顾兴莉是给做了多大的工作，让他改变这么大。 崔娴打趣他，有了对象的男人就不邋遢了。恋爱对人的改变，还真不小。 “我们俩发展的挺好，她想带我见她爹妈。”徐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俩这进展，速度非常快。 寻常他主打的就是个憨厚老实的形象。再者说，整天跑车，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管理，回家冲个澡，就睡死过去了。早晨一睁开眼，开车就往河滩跑，也利索不到哪儿去。 最主要，那个时候没有对象，他都没动力收拾自己。 现在每天下工，跟顾兴莉见面的时候，她都是穿的干干净净，身上还香香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他跟在旁边，也不好弄的跟个叫花子似的。 “嗷~香香的。”崔娴拉长调，藏不住八卦的笑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跟她并肩走，她衣服的香味，是衣服的香味。”徐胖子有些慌乱，忙着解释。 他和顾兴莉虽然天天约会，但从没有逾举的行为。 见他涨红了脸，崔娴忙着点头，“对，我从她身边路过，也能闻到香香的味道。” 到了河滩，徐胖子那张脸，依旧是带着羞赧。大半天的功夫，也没见他往斜坡上来，装石头的时候对视上崔娴，忙着就扭头。 大男人，还不好意思了。 快下工的时候，林哥先上来斜坡，徐胖子叫着陈队长过来。 现在河滩的石头，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不足三车的运量。之前徐胖子有提过，八里沟那边还有石头，能坚持上一阵子。 叫着陈队长，也是来商议这件事的。 “我前阵子，过去那边看了一眼，大家伙儿都过去，也够砸一阵子。”陈满仓看向崔娴，开采石场的事，还没审批下来。 随着石头越来越少，村民也有点心里没底。时不时的就问他，砸完这的石头之后，该怎么办。整个生产队的压力，都落在他的肩头。 眼下为了能让村民继续有收入，只能带他们去八里沟。 崔娴明白，审批的流程本就不好走，期间牵涉的事情不少。陈满仓估计也是跑了多次，都无果。 既是有暂缓的办法，让村民持续有收入，哪有不用的道理。 林哥没意见，不过就是换了一条开车路线而已。既是都赞同，那明天就搬到八里沟去。 耗体力的事儿，不用崔娴操心，她明天直接过去八里沟就行。 第162章 上门道歉 那些个挑夫、零工啊，都巴不得能多为她做点什么。 自从崔娴来到河滩之后，不说是原本一天砸石头、挑石头能赚多少钱，就是代卖农产品的，就给他们增加不少收入。 崔娴脑袋活泛，还有销路，最主要的人家热心肠，愿意帮忙。村民们心存感激，左右他们出来都是卖力气的，把崔娴凉棚的东西挪过去，顺手的事儿。 最后几车，收拾干净，河滩的零工们也不在这耗费时间，拎着东西陆续离开。 崔娴站在斜坡上，目光扫过整片河滩。当初她来的时候，河滩上零工的人数可没现在这样多，随着她的加入，林哥跑车的效率高，零工、挑夫的工作效率也有所提升。 村子里其他村民见到有利可图，也加入进来。再后来，徐胖子带着汪冬梅等村民加入，这河滩上人头攒动，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随着日子慢慢过，零工们从下游一点点挪动位置，现在连上游的石头，也都砸个干净。 这片河滩，留下了太多让她印象深刻的回忆。被蛇咬的小孩子、临盆的产妇……不过才月余的时间，竟然感觉过去好久了。 见零工、挑夫离开，偶尔也有回头看向河滩的目光。他们心中，对这也有不舍吧。毕竟，靠着河滩的石头，给他们都带来了不少的收入。 陈满仓说过，现钱对于村民来说，非常重要。靠着河滩的石头，一分一厘的积攒起来，真遇着突发情况，也能拿出来应急。这片河滩，成就了太多人。 “走啊，徐胖子已经开车带人走了。”林哥上来，见她目光落在远处。 读书的人，想法也与寻常人不同。换了地方拉石头，林哥是没所谓，到哪儿不都是赚钱呢。再看崔娴，眼底都是不舍。 “走，回家。”估摸日后，没什么事情她也不会再来这，在这，她也赚了不少钱。 路上崔娴打蔫儿，林哥也没多言语，他和徐胖子，一人拿了六瓶汽油，让崔娴代卖。 现在三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互信度很高。 崔娴不嫌多，这些东西她都留着，有备无患不是。 与林哥分别，回到家，竟然意外的见到个老熟人，而且还是个她不太想见的人。但人站在家门口，还是特意等着自己的，总不好不搭理。 马弘文看到崔娴的时候，也是有点尴尬。但既是来了，又见面了，也不好转头再走。 “你下工了。”马弘文先开口。 “你痊愈了？”崔娴点头，随后询问他的情况。不过听着，好像并未痊愈。这么着急就出院了，不会再出问题吧。但这些事情，与她无关，也轮不到她操心。 马弘文在等着自己，真是意外。不知道出院几天了，找自己来有什么事。 现在自己不再参与作报告的活动，对他也不会有竞争威胁，都被撤了典型，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崔娴也不觉得，俩人有什么私交可言。 马弘文见她敬而远之的样子，内心有点失落。今日前来，是道歉的。 他的嗓子还有点哑，正常演讲没问题，就是发不出高昂激情的声音了。昨天就归队了，现在是四个人演讲。 归队之前，他并不知道崔娴被撤了典型。那个时候，所有关于动员大会的消息，他都不知道。 本来想昨天动员大会的时候道歉，没想到她已经不在队伍中。 他给崔娴道歉，她上次特意到医院探望他，可他的态度不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修养的这段时间，他也思考了很多事情，深知她的好意，所以今天才会唐突到她家里来的。 对于那日他的态度，崔娴并不在意。人在病中，心情差是正常的，完全能理解，觉得他没必要跑这么一遭，身体还没好利索。 见马弘文并未释怀的样子，好像认为她刚才只是推脱的借口，实则根本就没原谅他。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还有个办法，上次暖水瓶厂发的纪念品保温桶，外面根本没的卖，我出十元钱，你割爱给我，就算是帮我个大忙了。” 马弘文如释重负，终于露出轻松的表情：“一个保温桶算什么，明天我给你带来。”说完，也没多逗留，抬步就走了。 从背影看，明显比刚见到她的时候，要轻松不少。 崔娴纳闷，这人在休养的时候，内心是经历了什么，竟然还主动跟自己来道歉了。但无论如何，总归是好事。 她与马弘文，根本就没有实质的矛盾，他能想开了也挺好。 晚上吃白面窝头，崔娴见老太太今天下了大手笔，窝头里面包的是酸菜炒肉丁。 她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包窝头呢。酸菜跟肉丁炒过，放在一边油滋滋的，香气把她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今天什么好日子，窝头里还有肉呢。”崔娴拿着筷子，想尝一口酸菜。 被盛奶奶阻止，“小心拉肚子。”是被炒过，但未必炒透了。 看着她满头大汗的，让先去洗洗脸，一会就能吃上。 一天的功夫，大院里偶尔也有动静，但屋子里就盛老太太一个人，多是觉得寂寥。 也就是崔娴回来了，她才感觉热闹起来，有个家的样子。 尤其是见崔娴不挑嘴，吃什么都津津有味，老太太更是喜欢。整日变着花样的，给她做点美食。 这么喂，也没见她长多少肉。加上在河滩上被晒的黑乎乎的，老太太总是心疼。 好在，崔娴不抱怨，每次跟她在一起，都是乐呵呵的。甭管做的好吃与否，肯定都捧场。 洗了脸，换了个干净的衣服出来，崔娴蹲在灶台旁边，盯着火。 等锅里热气冒出来，崔娴吸着味道，“奶奶，熟了吧，太香了。”炒过的肉丁已经很香，现在被蒸熟了，崔娴都能想象到，被热出的油脂浸到窝头之后，得有多诱人。 老太太那边疙瘩汤也出了锅，这才掀开锅盖。酸菜炒肉丁的窝头，配上疙瘩汤，崔娴吃的津津有味，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摸着小肚子，起身消消食。 她用油不少，三斤猪油已经见了底，还得再弄点才是。 第163章 私账 起初老太太不舍得用太多猪油，花钱买的东西，总想着节省点。 还是崔娴再三劝说，一来是天气热，猪油里就算是放了点盐巴，但也不太好保存，吃了不浪费坏掉扔了可就白瞎了。再者，她在河滩打零工，耗费力气，肚子里没油水，根本就抡不动锤子。 如此，老太太才肯多放点猪油。 但就算是多放油，跟后世平平常常一餐的油水相比，也跟减脂餐差不多。但对于现状来说，崔娴已经很满足了。 崔娴盘算着，明天早晨黑市走一遭，看看有没有卖猪油的。从奢入俭难，她可扛不住，再过没油水的日子。 晚上泡澡的时候，想着有两日没见到孙英了，也不知道工作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就差临门一脚，估计问题也不大。 孙英在人情世故上，很有一套。性格好，手艺也好，若是那厂子不要她，领导肯定是有眼无珠。有消息，她定然第一时间来跟自己分享。 最近没见到人，大概率是跟向爱国谈恋爱去了。 明天还要去黑市，晚上也没沉浸在观赏小鸡的快乐中太久。 清晨，闹铃响起，崔娴就睁开眼睛，脑袋和身体都醒过来之后，这才换好了衣服出门。 到了黑市，手电筒在摊位上扫着。现在手里有两个保温桶，其中一个当固定冰箱使用，害怕变质的东西，完全可以缩小存放在里面。掌握了制冰术，也不担心冰块不够用。 要是今天运气好，能遇到卖鲜牛肉的，肯定要多买一些。 生怕错过，推着车子，车把上挎着竹篮子慢慢走，准备在黑市大采购。 买了一罐麦乳精6块、一罐奶粉6元、两斤猪油2.6元、三斤菜油3.3元。崔娴小心的把油罐子，放到竹筐里。 计划之外的收获，没想到还买到了菜油。猪油、菜油可以换着吃，营养又健康。 不过崔娴一门心思还在找牛肉，这次遇到，肯定要多买一些。上次她卤制的，不管是牛腩还是牛肉，味道都很好。 新鲜牛肉，肉质本身就好，加上她卤制的佐料、火候也掌握的恰到好处，冷藏之后食用，老太太都称赞美味。 现在有钱了，不能仅满足以前吃饱的想法，而是要吃好。 走了好久，她都以为今天没机会买到牛肉了，随后就喜笑颜开，还真让她给碰到了。 崔娴手电筒扫了一圈，肉质非常好，这次崔娴可没犹豫。牛肉1.1元1斤，买了2斤牛腩和3斤腱子肉。上等牛排肉1.8元1斤，买三斤。 除了卤制的牛肉，崔娴也想做点牛排吃吃。不同部分，烹饪手法不同，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也不同。 都包好装在竹篮子里，看着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这就花了28.8元。 但她也不心疼，自己挑的都是好东西，吃到肚子里的，当然得舍得。买到心仪的东西，她也没心思多在黑市逗留。 拐角的时候，见到个卖铺面的旧门板的，5毛钱1块板。 崔娴伸手敲了敲，又上下仔细扫了几眼，品质还不错。40块板，崔娴全拿下。老板可是高兴，这顾客大气啊，全部都买下了。 拿出来麻绳，小心妥当的给她捆绑到自行车上。 为了避人耳目，崔娴分两次运走的。出了胡同口，无人的地方就把东西缩小收起来。 今天收获颇丰，崔娴挺高兴。翻墙回家的时候，觉得自己一身黑衣服，黑头巾、口罩，简直就是飞贼。 突然想起白纸扇的话，方圆100米不打扰，是自己的地盘。给她账本的意思，就是归还以前被盗走的东西吧。 方圆100米，被盗走的东西…… 上次挂铃铛，就是隔壁院肉联厂，采购科张科长家被盗，那账本应该是他的。 不是公账，于情于理公账都不应该出现在家里，所以它是本私账。 私账……白纸扇经验老到，手底下那些小扒手搜罗来的东西，他也见过不少，能把这本私账看的如此重视，甚至还当人情塞给她，定然是有猫腻。 想到这，迫不及待的回去屋子里，打算再翻看账本，是否能看出来端倪。 她倒是也不指望，能靠着账本拿捏谁，但也不希望因为它，给自己招惹上麻烦。 张科长家被盗已经有一阵子，白纸扇把账本还保管的如何妥当，她猜测其中的门道不浅啊。 进了家，关好门，把账本再拿出来。仔细的看，仍然是一头雾水。 进出往来账目，崔娴还是能看明白的，但这私账做的让人看不懂，就是有猫腻。根据后世的经验，这就是小团伙犯罪的证据。 白纸扇精心的保留这个账本，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东窗事发，他用来拿捏张科长进而自保的？还是想借着机会，好好让张科长出出血？ 崔娴琢磨不出来，这种江湖经验，她还是浅薄了不少。 她身边就宋坤知道的比较多，即便是口风严紧，可崔娴也不打算要跟他请教。先把账本收起来，以后再说。 折腾了一早晨，回来之后也没睡回笼觉。吃过早饭，与林哥碰面。 今天就正式换了砸石头的地方，林哥带着她来到八里沟。零工们早就已经就位，开始叮叮当当砸石头了。 凉棚、斜坡、漏斗卸车架，全部移好了。 “这得起多大的早，这边收拾利索，那边都开工了。”崔娴讶异这群人的效率。为了赚钱，争分夺秒的。 “不抓紧，钱都让八里沟的人赚了。”林哥把车停到斜坡下，周遭尖锐的碎石头，被扔到一边，省的破坏轮胎。 徐胖子随后也过来，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跟林哥在下面打趣，不知道说了什么，俩人笑的前仰后合的。 崔娴上了斜坡，凉棚里面，自己的石凳、石头垒台、石板也弄好了。 虽然换了个地方，但丝毫不耽误这群人立马投入到工作中。挑夫们也鱼贯上来，脸上带着笑意。 前几天崔娴是没注意，不管是挑夫还是砸石头的零工，见十里沟河滩的石头越来越少，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 第164章 煎牛排 十里沟的人，就追问陈满仓，等石头砸完了，还怎么办。他们谁都不舍得这个活儿，挣钱多，崔娴还不计较那么多，现钱结算的麻利。但石头有限，眼见着存量越来越少，肯定慌神儿。 八里沟的人，就跟徐胖子熟悉，但他做不了主，也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 都是担心，没了这活儿，想再找个能赚现钱，还赚这么多现钱的活计不容易。 不过现在好了，挪到八里沟，至少还能坚持一阵子。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虽然也知道，这的石头也坚持不了多久。 但今天能赚钱，明天能赚钱，他们也就不操心了。 林哥的车装满了，徐胖子没等一会，车子也随后扬长而去。她的凉棚，挑选的位置不错，大日头上来的时候，完全晒不着。 估计是陈满仓提前踩过点，给她选择在这了。站在斜坡上，看那些交头接耳、大声交谈的人，他们倒是挺容易满足的。 这群人适应性很强，甚至十里沟的人，对这边还挺新鲜的。 在这边砸石头，陈队长、春花生产队的人，要多跑3里路，得起早贪黑一些。汪冬梅生产队的人，倒是能少跑3里路了。 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是能挣钱，多折腾一些这些人也愿意。 中午，在漏风的凉棚里，崔娴煎牛排。先切一小块练练手，新鲜的牛排肉，得趁着口感好的时候抓紧吃。 锅已经放到火上，有些温热。煎牛排，得放点黄油，香味融合到牛肉里面，吃起来会更美味。只不过她没有，只能用猪油代替。 往锅底放了一点猪油，见它融化之后，把牛排肉放进去，滋啦一声，牛肉混合猪油的味道出来了。 只不过，缺少了黄油那种香甜的味道。 没办法，材料有限，只能吃个原汁原味了。崔娴害怕油点子溅到脸上，往后躲着脑袋，一只手靠近锅给牛肉翻面。一边盯着锅里牛排的状态，一边盯着炉灶里的火，生怕配合不到位糟蹋了好东西。 其余人都午休了，也没人往她这边凑热闹。崔娴盯着锅里的东西，等到牛排表面水分被煎烤的差不多了，也就快熟了。见可以了，拿出来放到饭盒里。 切成小块，撒一点点盐巴。她煎牛肉火候掌握的适当，牛肉不老不嫩，味道很好，沾点盐巴口感也不错，可这么好的东西，少了关键的佐料——黑胡椒粉。 没有黑胡椒粉，好像没有灵魂。 要想办法买，但是菜市场、百货公司，都没这个卖，还哪里有呢？一下午的功夫，都在想这个事儿，空闲的时候，就盯着河滩发呆。 虽然换了地方，大家依旧干劲儿十足，收益维持不变。有挑夫上来，见崔娴愁眉不展的，以为是不舍得十里沟。 让她有时间，就到十里沟生产队去玩，那边好多人都认识她。 崔娴应承着，绝大多数都与她熟悉，但她对很多人就混个脸熟。挑夫的话丝毫不夸张，只要是她去到十里沟，他们生产队，每个人都会热情的邀请她到家里去做客。 相识一场，能有这份情谊，很是珍贵。 收了神思准备下工，心里估算今日的收获能有115元，林哥和徐胖子外快各2.6元，都还不错。 下午回家的时候，马弘文算准时间也到了。今天碰面，比昨天要轻松不少。“崔娴，我都没用过，全新的。” 马弘文声音哑，但藏不住的有些欢快。崔娴接过来，也没打开看，把十块钱递给他，“谢谢你，我很需要它。” “本来就是用来跟你道歉的。”马弘文推脱，无论如何也不收钱。 没有竞争关系，归队之后，他也听说不少关于崔娴的事迹，谈不上多敬佩，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希望从今以后，还能当朋友一样相处。 在现在的队伍中，马弘文感受不到真切的关心。越是如此，就越是珍惜，当初崔娴与他一起作报告的回忆。 崔娴是最没城府的那个，现在反而被踢出了队伍，多是觉得有些可惜。 崔娴可没心思，在这跟他推搡。一码归一码，要是这钱他不收，那保温桶自己也不要了。 听闻此言，马弘文只好把她塞过来的钱收下。也没跟崔娴多寒暄，晚上还有报告要作，赶紧离开。 又一个保温桶到手，崔娴别提多开心。打算回家之后，先存档再使用。 进了家门，跟盛奶奶打个招呼，换了衣服，给保温桶存档，这才又出来。 刚出门，就见着李大爷过来后院，手里还拎着东西。见到崔娴，皱着的眉头舒展大半。“娴丫头，你帮大爷个忙。” 刚才李大爷，拿着热腾腾的两个饭盒要去送饭，还没走出大院呢，就被院内的邻居拉住，处理邻里纠纷。 忙不过来，一时半刻也走不脱，再耽搁一会，这饭菜都凉透了，只能来请崔娴帮忙。 “谁在医院呢？”崔娴讶异，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天宝发烧了，住进了家属医院，你李大娘在照顾他呢。”李大爷解释，他们家里事，也没宣扬。小孩子生病发烧挺正常的事儿，他们两口一个陪护，一个送饭。 但今日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李大爷问她，有没有时间去给她李大娘和李天宝送饭。 别说是崔娴现在没事呢，就是有事，不着急的也得先可着李大爷帮忙。回身去跟盛奶奶说，她晚一会回来吃饭，先帮了李大爷的忙。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崔娴接过来饭盒。 李大爷交代，这里有菜有汤，招呼她小心点别烫着，也不要洒了。大人饿上一顿还能凑合，李大爷是心疼小儿子，本就发烧呢，再不吃饱了扛不住。 崔娴再次保证，一定会完好的送到李大娘手中。 在李大爷紧张的注视下，崔娴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院。东西放在后车座，崔娴推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汤洒了。 可算出了胡同，周遭无人，崔娴赶紧把这两个饭盒存好档，然后缩小放进随身的香脂盒中，赶往家属医院。 第165章 受伤的小迷弟 不用担心汤洒了、菜洒了，这一路半分都没耽搁。到了家属医院楼下，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把饭盒拿出来。 摸着饭菜和汤有点凉，崔娴划了一根火柴，给香脂盒加热。等到拿出来放大的时候，崔娴差点被烫着。 按照李大爷交代的，找到了病房。“李大娘，天宝怎么样。” 正哄着天宝的人，听到是崔娴的动静有些意外。得知她老伴儿在处理大院的邻里纠纷，让崔娴跑了一趟，对崔娴道了谢。 李大娘掀开饭盒，发现饭菜跟刚出锅一样热乎。见崔娴额头还有汗，知道这丫头路上肯定都没敢耽搁功夫。 打开盛汤的饭盒，没洒一滴，汤也是热腾腾的。拿着汤勺，小心的给天宝喂着。 小孩子状态不错，估计也是折腾饿了，吃了好几口。还好奇的看向崔娴，小眼睛眨啊眨的。 崔娴也没多逗留，跟李大娘说了几句话，就出了病房。 刚出去，正好撞见神采奕奕的顾兴莉。一身工作服，很是干练，最主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顾兴莉。”崔娴叫住人，不错啊，恋爱让女人更美丽。在没跟徐胖子谈恋爱之前，她可没见过顾兴莉这般模样。 尤其是她的这个工作，整日面对生病的患者，负面情绪很容易发泄到他们身上。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顾兴莉心情还能这么好，自然是正向的情绪胜过其他。 联想到，寻常不修边幅的徐胖子，恋爱之后变成了个阳光少年，恋爱的功效非常显著。 “崔娴。”顾兴莉美滋滋的，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驻足，当看到是崔娴的时候，笑容绽放开来。 想到崔娴，就想到徐胖子，想到徐胖子，就想到他们俩人恋爱的甜蜜时刻，嘴角自然是压不住。 拉着人到了个清净的地方，迫不及待的跟崔娴分享一个好消息。她和徐胖子发展的很好，进度喜人，已经见过双方的家长了。 提起来这个，顾兴莉一脸娇羞，眼神中也是对未来的向往。 “不错啊，你们俩进展神速，这就见家长了。”前几天刚听徐胖子提起来，这都已经见完了。看顾兴莉的表情，看来双方家长，也都挺满意孩子的对象的。 顾兴莉点头，不但是满意，而且他们意见统一，想让她和徐胖子尽快结婚。 结婚？这才相处多长时间，见家长也就算了，竟然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崔娴惊讶归惊讶，也没忘了恭喜她。 听到恭喜，顾兴莉又不好意思了。“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遇不到这么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且，他的家里人也很好，跟崔娴说的一样，很好相处。 “缘分天注定，你们两个要是没这个缘分啊，就是月老来了也促不成这段姻缘。”崔娴调侃，她是有功劳，但可不能包揽全部的功劳。 “你是来找刘谊、刘邙的吗？”顾兴莉这才想起来问，崔娴来医院干什么了。想着与她有关的，应该就是那个小孩子了。 “什么？流氓？”崔娴赶忙摇头，什么跟什么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五个醉酒堵她的人。 顾兴莉听着她这激动的反驳，估摸是不知道那小孩子。给崔娴介绍，刘邙是个名字，一个小孩子的名字，而不是那个流氓。 刘谊是他哥哥，今年十一岁半，刚上初一，大院子弟。他妈妈刑来娣是医院的主治大夫。 这孩子呢，也是崔娴最小的护卫队队员。上次打架的时候，他头打晕成脑震荡，这几天一直在这住院观察呢。 关于护卫队打架的事情，崔娴就从张主任的口中，听说那么几句。之后也想找于桂芝问问具体细节，平白无故的承担了连带责任，好歹原委得清楚。 但自那之后，她与于桂芝还真没碰上面，所以这事情经过她也不清楚。那日回家，护送的人员众多，她也没看到还有个半大的小孩子。 打群架虽不是她怂恿，刘谊身上的伤也并非是她打的，但总归整件事与她的确有很大的关系。崔娴有点自责，想去看看这个小孩子。 只不过，去看病人她又空着手没带东西，毫无准备。 看出来她的心思，顾兴莉说她那有徐胖子送的苹果。叫着崔娴到了护士站，用网兜给她装了几个。又引她到了刘谊病房门口。 崔娴见病床上，两个小朋友抵着头在下军旗。 头上缠着白纱布的就是刘谊，矮一些的是他的弟弟刘邙。崔娴不知道，家长怎么还给起了这么个名字，人多的时候叫出来，多容易误会。 里面的两个小孩子，除了这些东西也没别的玩。尤其是刘谊，医生勒令让他静养，不能有激烈的动作。除了闷在病房里，就是闷在病房里。 幸好有弟弟陪着，要不然他肯定多一天都待不住。 好像感觉到门口有人站着，兄弟俩一起扭头。两双眼睛看向自己，头抵头的样子，还挺滑稽。 崔娴扬了扬手里的苹果，“刘谊、刘邙你们俩好。”虽是有点不厚道，但崔娴在说出刘邙的时候，确实是有点想笑。再次感慨，他爹妈起的名字，也太随意了一些。 俩孩子都是不可思议，重新转头回去，四目相对。接着就是刘谊欢呼的声音，崔娴，那可是崔娴。 崔娴竟然来医院探望他了，小刘谊兴奋的要跳起来，他弟弟刘邙也挺开心，眼睛一直盯着崔娴，似乎是觉得不太真实。 “你快坐下，别乱动。”崔娴赶紧制止，脑震荡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他受伤的事情，也是刚才听朋友说才知道。让他安心养病，早点康复好出院。 刘谊现在觉得这次挨打，太值当了。他虽是护卫队的成员，但总觉得崔娴离他太远了，没想到，得知自己受伤，崔娴竟然亲自来探望。 “那我好了之后，能找你去玩吗？”刘谊满眼期望。 崔娴点头，“不过你要答应，以后再也别去打架现场，惹父母担心。要是同意呢，你康复出院之后，我就带你们玩一天。” 第166章 美食招待 刘谊忙着拍胸脯保证，以后别人打架他绕着走，保证不会再让自己受伤，让父母担心。 那双小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崔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跟他心目中女英雄的形象，一模一样。 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说，比如她的鞭子藏在哪里，比如她是跟谁学习的鞭法，比如她是怎么样打败那些坏蛋的…… 但所有话，都被咽回去了，怕在偶像心里留下坏印象，以后就没机会再接触了。 俩孩子目光热切，拉丝一样黏在崔娴身上，目送她离开。等人出了病房之后，刘谊双手抓着弟弟的胳膊，“崔娴，是崔娴，大名鼎鼎的崔娴来探望我了……” 知道小孩子曾经，是护卫队的成员之一，对自己自然是多有崇拜。但毕竟刘谊也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小孩子心性，三分钟的热度。 崔娴当时安抚，就是希望他好好养伤。至于痊愈之后，俩人是否还有交集都未可知。 回家之后，也就渐渐的忘了这茬。但她小瞧了小朋友的积极性，以及刘谊对她的崇拜程度。 三天后的早上，也就是23号，农历处暑。崔娴翻看日历，过了今天，夏天就过去了。在日历上，记录母鸡2号，孵蛋的进度、各种农作物的生长状态。 在盛奶奶家吃过早饭，收拾东西去跟徐胖子汇合。刚出院口，就见那俩小朋友，蹲在地上玩弹珠。 有人从院子里出来，就抬头看看是不是她。刘邙玩的高兴，刘谊心不在焉。当看到崔娴的时候，眼睛里瞬间涨满光亮。 “崔娴姐。”满怀激动，又有点担忧，害怕打扰了崔娴。刘邙赶忙把弹珠都收起来，乖乖的站在哥哥身边。 瞪着黑溜溜的眼睛，仰头盯着她，在等待答案。 “你们俩一直在这等我？”崔娴瞧孩子的状态，肯定是等了很久。果然，见他们点点头。 刘谊说，他之前当护卫队队员的时候，有送崔娴回来，但还是跟顾兴莉确定了一下，她的住处。知道是在后院，也没进去打扰。 前几天答应，要带他们玩一天的，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时间。 俩人目光都落在崔娴身上，小心翼翼的期待她的答案。 “当然可以，不过我今天要去打零工。你们可以换一天，也可以跟我去。”她有言在先，今日小孩子找上门，自然不会拒绝。但要跟着去河滩，不知道他们俩是否吃得消。 俩孩子接连点头，讨喜的很。刘谊把地上的篮子拿起来，里面装了一些肉、面粉、鸡蛋、油盐酱醋、糖、蔬菜。 拉着弟弟，一起跟在崔娴身边。 崔娴带着他们两个，上了徐胖子的车。徐胖子偶尔看向那两个半大的小孩子，问崔娴什么时候，接了带娃的营生。 路程不短，但那俩孩子很安静，丝毫不讨人嫌。虽然年纪小，但崔娴觉得，他们很有分寸，甚至是有些过分乖巧了。 崔娴不知道，是因为在她这个偶像面前，这俩孩子藏着本性，还是因为他们家庭的缘故。 那日听顾兴莉说过，这俩孩子的妈是主治医生，整天忙，根本看不到人影。他们爸一年到头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两个小朋友，基本是放养的状态，弟弟刘邙比刘谊小一岁半，从幼儿园就是刘谊在照顾他的。 崔娴是到了河滩之后才知道，今天是他弟弟刘邙十岁的生日。也怪不得，俩孩子想在今天，找她玩呢。 车子晃悠到了河滩，崔娴带着他们俩上了斜坡。交代注意安全，她得先忙一阵子。 等两车都装满，走了之后，崔娴见俩孩子已经跑到河滩上玩去了。 河滩对于两个小朋友，很有吸引力，在那挑挑拣拣喜欢的石子。拿着小树枝，扒拉大石头底下的小虫子，玩的不亦乐乎。 刘谊始终都在关注弟弟，偶尔透露出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成熟感。长兄如父，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不知道是该心疼这俩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独立生活，还是该羡慕他们的父母，散养还能有这么好性情的孩子，有分寸，有眼力见。 见他们玩的开心，崔娴也没叫俩人回来。春花送了八斤红薯过来，一路从十里沟走到这，累的孩子满头大汗。 坐在凉棚里，连喝了两碗水这这才解渴。 “姐，你要烤红薯啊。”春花见崔娴挑选几个个头匀称的红薯，清洗干净放到一边。 把灶里的明火熄灭大半，扒开木灰，把红薯埋进去，然后盖上一层烧红的炭火。 崔娴让她也留在这，指着河滩的方向，还有两个小孩子可以跟她一起玩。 红薯快烤好了，准备叫刘谊兄弟上来，还没等春花起身呢，两个小朋友闻着香味就过来了。“姐，你做了什么好东西。”玩了半天，俩人有些口渴。 想回来凉棚喝水，刚上来，就被香味给勾的直咽口水。 崔娴用木棍，把红薯都扒拉出来。在地上轻轻摔打，抖掉上面的草木灰，让他们洗手准备开餐。 红薯烤的外焦里嫩，剥开皮，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崔娴叮嘱小心点吃，别烫着。 开始三个小孩子接触还有点拘谨，吃过烤红薯后，就混熟了。 随后就见刘谊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到石板上，笨手笨脚的要给弟弟包饺子。也是这个时候，崔娴才知道，今天是刘邙的生日。 这个大哥，当的非常称职，把刘邙照顾的很好。但崔娴实在是看不过眼，就他那稚嫩的手法，到最后大概率是糟蹋了东西。 “我给你做点其他的东西。”崔娴把多余的肉剁成馅儿，加点酱油调下味。 搅拌、摔打上劲儿，把肉馅均匀分成四份，做成四个小肉饼，放到锅里煎烤，像烤猪排一样。 锅里滋滋作响，味道飘散到空中，刘邙小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被这味道征服了。 猪排出锅，崔娴分给他们三个。两兄弟和春花吃的开心，崔娴吃完，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但仍然是觉得少了黑胡椒粉，就差了个意思。 第167章 庆生 吃了香甜的红薯，又吃了肉饼，刘谊兄弟俩美滋滋的坐在石头上。问了春花好多问题，俩孩子多数都是在城里混迹。 对于村子里的趣事，听的津津有味。春花也新奇，他们在城里的那些好玩、好吃的东西。 从他们眼中，都看到了对彼此生活的羡慕。尤其是春花提及，她父亲给她做的小玩意的时候，那俩孩子眼冒精光。 崔娴明白，他们最羡慕的，并非是那些个东西，而是春花的父亲，很愿意见证、陪伴她的成长。 三个孩子在凉棚里聊天，崔娴也听的乐呵，一边洗锅刷碗。刘谊也伸手帮忙，不住的夸赞崔娴刚才做的肉饼太美味。 “可惜了没有黑胡椒粉，要是配上那个，味道是你想象不到的美妙。”崔娴遗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到，手里还有牛排肉，要是弄不到黑胡椒粉，就只能跟其他部位一起卤制。 刘谊和刘邙说，他们有直属机关供销社的供应本，说不定有得卖。 俩人也说不太清楚，但总归那供销社里有很多外面买不到的东西。见崔娴还犹豫，刘谊赶忙劝说，“真的，我们可以带你进去。” 刘邙也是连连点头，期待崔娴答应下来。 上次只央求，让崔娴带着他们玩一天。眼见今天已经过了大半，可俩人玩的没尽兴。不管是在河滩玩耍，还是认识春花听她说村里的事儿，总归是意犹未尽。 俩人都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机会，跟崔娴接触。 现在可是逮这个机会，别看刘邙小一些，但跟哥哥一起长大，俩人心有灵犀。他哥哥信誓旦旦的说出那句话，他就知道怎么个意思。 听到俩人说有直属机关供销社的供应本的时候，崔娴就来了兴趣。那地方供应的东西，种类更丰富、品质更卓越。 又见俩人眼巴巴的样子，当即应承下来，明天正好休息日，约好了一起去。 这把俩孩子高兴的，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内心庆祝又能多跟崔娴玩一天。 崔娴也高兴，不管是否能买到黑胡椒粉，但肯定不会空手而归就是了。一高兴，就决定要做点新奇的东西，给刘邙庆生。 先把几个洗干净的碗，擦干都放到石板上。崔娴小心的打破鸡蛋，借着蛋壳把蛋清、蛋黄分离开，装在不同的碗里。 抓了几根筷子，让刘谊、春花接力，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打。 又把面粉、白糖、醋放在一边备用。简易的炉灶里，放了几块木头，让刘邙盯着点，等烧红了叫她。 等到俩孩子把蛋清搅拌的有些发白，崔娴接过来。最近经常练习鞭子，即便是能凭借异能，但手腕、手臂的力气也提升许多。 搅打的速度提升加快，蛋清的变化也很明显。分几次加入白糖，一直到把蛋清打发。 随后在蛋黄里，放入适量面粉，搅拌成无颗粒的状态，然后分批把打发的蛋清，放入到蛋黄面粉中。 刘邙那边招呼，木头已经烧红了。 崔娴这边面糊已经搅拌的丝滑、浓稠，把锅放到炭火上加热，等里面温度上来了，在锅底放了点菜籽油，随后把面糊倒入里面。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火候不能太大，容易把面糊给烤焦了，但也不能太小，里面会烤不熟。 三个小孩子新奇，不知道崔娴做的是什么东西。但吃过她的烤红薯、煎肉饼都很美味，想必这个也差不了。 崔娴让他们下去玩一会，等熟了叫他们。 一会儿之后，她已经闻到锅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见时间也到了，把锅从炉灶上拿下来。 小心的掀开盖子，热气喷洒出来，接着入眼的就是黄软的蛋糕胚子。 等锅凉了，崔娴把锅里的东西放到盘子里。 别说，还真成了，除了锅底有些焦糖颜色，其他地方卖相很好。崔娴手指按了一下，回弹也很棒。虽比不上后世的效果那么好，但能做成这样，她很满意。 崔娴给他们做了一个小蛋糕，插上自制的小蜡烛，对小朋友很有吸引力。 叫着他们上来，当看到石板上放着的东西，三个孩子喜出望外。 乖巧的坐下，崔娴还给小朋友长了生日歌。 三个小朋友，还是第一次吃蛋糕。松松软软、甜丝丝的，味道很美妙。 若干年后，刘邙回忆这次生日，是他童年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刻。 小孩子吃的心满意足，尤其是刘谊兄弟俩，跟崔娴玩的一天太充实。幸好明天还能见面，俩孩子也不至于失落。 回家的时候，徐胖子开车，绕到目的地停了车。崔娴特地把两个小朋友，送回到他们家门口。 崔娴见他们大院门口有站岗的，闲人免进，也没继续往里送，催着俩孩子赶紧回去，别再乱跑。 “姐，记得我们明天的约定。”刘谊拉着弟弟，挎着早晨拿的篮子，见她点头之后，兄弟俩这才离开。 今日有他们的陪伴，崔娴也是挺开心。 回到车上，这才关注到徐胖子。崔娴发现他今天状态特别亢奋。脸上洋溢的笑容，好似迫不及待的要跟自己分享好消息。 刚才崔娴一直照顾那俩兄弟，现在徐胖子终于有机会说了。 原来，他和顾兴莉的婚礼定下来了，安排在国庆。 崔娴吃惊不小，这两家人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恭喜他，怪不得春光满面，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结婚的那天，大家休息，崔娴要给他包个大红包，刚好去喝喜酒。 徐胖子忙着摆手，“怎能还要你的红包，你是媒人啊，我们给你红包才对。” 要是没有崔娴，他们俩也没机会认识，何谈结婚的事。 崔娴一听，哦呵~~做媒人，吃席不用随份子，还有红包收？崔娴顿时就喜欢上这个职业。 回到大院的时候，多看了两眼顾家的方向。估摸这阵子，顾家也有的忙活，小女儿要出嫁了，自然是要准备一番，请全院子的人吃席。 有喜事，大院里的人也会跟着热闹热闹。崔娴进了盛奶奶的屋子，跟她说了顾兴莉要结婚的事。 第168章 想拜师 盛老太太也挺开心，知道顾兴莉借宿到别人家总归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婚事有眉目了，崔娴功劳不小。 功劳不功劳的，能促成一对有情人，她还挺有成就感的。而且意外收获，他们结婚的时候，自己还能收红包。 晚饭还没做好，老太太也不用她帮忙。崔娴就趁着有功夫，去栽红薯。 崔娴在书上看，栽种红薯与玉米等农作物还不太相同。它是要在地下结果，对土壤的要求会更高一些。它要求土层深厚，土质疏松、肥沃、透气、爽水。 找到合适的土壤，崔娴又碾碎点化肥，掺杂在里面。红薯罐里的土壤，比其他的要更深厚一些。 崔娴把剩下约5斤的红薯，全部栽种到这个新的红薯罐内。 在本子上，记录下栽种地瓜的日子。纸上得来终觉浅，亲身实践过一回，经验掌握在头脑中，随用随取。 吃过饭，崔娴回去又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 之前孵化出来的小鸡，羽毛不再全部都是绒毛，而是长出来硬毛了，看上去可没有刚破壳的时候可爱。 不过明显，个头比之前也大了许多。她喂养的好，小鸡成长速度也很快。 都鼓捣完了之后，泡个澡，舒舒服服的睡觉。 大院里，别管其他门户收入、存款多少，但肯定没有一家，能达到崔娴这么惬意的。 第二天早晨，因为休息，起的有点晚。崔娴吃过早餐，准备去赴约。 口袋也装了不少钱，有供应本，有需要的东西就入手。自然，刘家兄弟提供本子，她也不能平白无故占人家的好处，打算有适合他们的东西，也给买上一些聊表谢意。 知道那俩孩子的住处，崔娴打算去他们家找人。 刚出门，又见到两兄弟在大院门口，还是在玩弹珠子。见到她，俩人都喜笑颜开。 把弹珠收拾好，“姐，现在就去吗，我把供应本带在身上了。”刘谊拍了拍自己的斜挎包。 虽然昨天与崔娴玩了一天，在他的心中这个偶像并非是那么遥不可及。但分寸感依旧是拿捏的很好，不让崔娴厌烦。 “这么早，吃饭了吗？我先带你们吃个早饭吧，我知道一家肉包子很不错。”不知道这俩孩子，在这等多长时间了。 俩人摇头，他们已经在单位食堂吃过早餐了。就等着她准备好，一起过去供销社呢。 崔娴被他们俩带着，七拐八拐才来到直属机关供销社。没有供应本，根本不让闲人进去。 刘谊亮出来本子，带着弟弟和崔娴进来。崔娴一进来，心里就更是高兴。 对比外面的百货商店，里面的东西丰富很多，甚至还有些进口的东西可以买。崔娴手里头钱宽裕，可以多购买一些。 进来之后，刘谊把本子拿给崔娴看。刘家基本吃食堂，本本上的供应根本没怎么用，刘谊让她放心买。 崔娴点头，带着俩孩子去找自己想买的东西。 还真有黑胡椒，崔娴喜出望外。不过价格还挺贵的，2.3元一斤。 崔娴也没含糊，找了好久牛排灵魂搭档，现在终于找到了，别说是2.3元，就是23元，为了满足自己的味蕾，崔娴也会毫不犹豫入手的。 “这就是你说的灵魂吗？”刘邙天真的看向崔娴，他也不知道灵魂是什么东西，就知道崔娴很想要。 买到了，肯定挺高兴，崔娴高兴，他和哥哥也一样高兴。 “对，下次有机会给你们烤牛排吃，配上这个那叫一个美味。”崔娴已经食指大动了，买了1斤黑胡椒，保存得当，她能吃上好久。 听着还有机会，能吃到崔娴烹饪的美食，俩孩子眉开眼笑的。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黑胡椒，崔娴的心事就了却大半。不过既是来了，看看还有其他合心意的东西没。 崔娴见到用油纸包裹的桃酥饼，那俩孩子站在柜台前，眼巴巴的盯着。见她的目光落在俩人身上，忙着转头佯装没兴趣的样子。 毕竟是小孩子，对喜欢的东西难掩热情。 桃酥饼0.8元一斤，崔娴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2.04元一斤，买了三斤。 崔娴拿好东西，叫着俩孩子离开。 出了供销社，崔娴给两兄弟留了1斤桃酥1斤奶糖。 东西太多了，而且对他们俩来说，也有些贵重。即便是很垂涎那两样东西，可俩孩子都没有伸手接。 刘谊把供应本收起来，拉着弟弟退后一些。“我们不要，你要回家了吗？” 相比较要东西，他们俩更希望能跟崔娴在一起。寻常多数就是他们两个人互相陪伴，即便是已经习以为常，但内心依旧是渴望有人关怀。 更何况，谁能拒绝与偶像接触，偶像的厨艺还很棒。 崔娴见俩人恋恋不舍，但也没办法，她也不能时刻带着俩孩子。“桃酥、奶糖给你们的，算是我的谢礼。不要拒绝，要不然以后我再需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就不好意思问你们借供应本了。” 听她这么说，刘谊没再拒绝，把奶糖装到斜挎包里，桃酥饼用手拎着。 依旧是站在原地，不想跟她分开。刘谊深吸一口气，内心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挣扎，见她挪动步子要走，慌忙张口，“崔娴姐，我们能拜你为师吗？” 这两兄弟，想拜她为师？崔娴本是以为，他们俩没有父母陪伴太孤独，再加上对她有些崇拜之意，想跟在她身边多玩几天。没想到，竟然动了这样的心思。 孩子还小，这两天接触不管是刘谊还是刘邙，看似内心都很坚强，但实际上很是需要人的呵护。 但是否同意，她也要回去深思熟路之后再做决定。 此时也没贸然拒绝，崔娴让他们俩认真完成暑假作业，给自己看过再说。 两人刚才内心还忐忑，都害怕被拒绝，担心以后想跟她玩的机会都没有了。听崔娴说完，互视一眼，知道这件事有很大希望。 两人嘴角都咧着笑，答应一声赶紧回家，补作业去了。 崔娴也没耽误，回去大院，有了黑胡椒她就能跟老太太做美食，好好享受一番真正的美味。 第169章 还是老太太会吃 崔娴回到家里，把留给自己的东西存放好，拎着给老太太的东西过去她的房间。 桃酥给老太太，奶糖留给她一斤，剩下的一斤奶糖留在自己身上。除了偶尔解馋之外，也是想遇到小婉的时候，就给上两颗。 想到那孩子，崔娴也是忍不住的心疼。半大点还没懂事的孩子，处境忽然从天堂跌落到地狱，最难熬的是，那些谩骂、指责、诅咒的话，皆是来自她的亲人，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亲人。 刚才出门没见到小婉，也没听那边有什么动静。崔娴见老太太，刚才的情绪一扫而空。 见到这些好东西，崔娴还一斤一斤的给自己，老太太拒绝，“你打零工累，这些东西你带在身上吃。” 虽是担心崔娴没了作报告的机会，少了补贴，现在花钱还这么大手大脚的，但也知道她整天辛苦赚钱，就想吃几口好东西，也不犯毛病。 她年岁大了，用不上这么多东西。让她赶紧收起来，别让旁人看着。 “奶奶，我知道你怕我花钱。但我也想让你尝尝这些好东西。”趁着她现在在京城，能让老太太多享享福。 等到日后她去当知青，想承欢膝下都没机会。 再者说，她能挣钱让俩人吃点好的。就偶尔奢侈一下，不碍事的。 她都这么说了，老太太再拒绝可就扫兴了。掰了一块桃酥饼放到嘴里，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起来也和善。好东西是真美味，让崔娴也吃一块。 崔娴本来是想中午煎牛排的，但俩人吃了一颗奶糖，又吃了点桃酥，都不饿了。 晚上的时候，崔娴把牛排准备好，要跟老太太一起煎着吃。 她吃不惯太嫩的，而且牙口好，她要九成熟的。问老太太打算吃几分熟的。 本是以为，老太太烹饪其他餐点很美味，但对吃牛排未必有什么心得。她还想解释，不同的熟度口感不太一样。 还没等她说，老太太就张口竟然说要吃七分熟的。崔娴一听，老太太挺会吃啊。 在家烹饪，倒是也不至于太过严苛。崔娴知道自己的口味如何，先煎了自己的那份。等到老太太那块肉的时候，老太太接过铲子，让她先吃着去。 片刻之后，成熟装盘，相比较崔娴的那份，老太太的看上去更嫩一些。 用刀切割成小块，有了黑胡椒粉，终于完美。崔娴唇齿间都是牛肉的味道，她选用的肉质好，拿回来之后也一直都在低温保存。 不知道是不是有黑胡椒的缘故，崔娴觉得比她第一次尝试煎的那块，要美味的多。 崔娴吃着美味，也没忘了自己的好朋友，特地留了半块给孙英。 煎牛排与卤制的牛肉，味道可不太一样。而且实实在在的一块肉下肚，很是扛饿。老太太细嚼慢咽，不知道是崔娴的错觉还真是如此，她总感觉老太太好似在回味什么。 那表情，可不像是第一次吃牛排。 对于老太太的过往，她也不太清楚。从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搜寻到多少。 但不管如何，她与老太太的关系都在这，与过往无关。 收拾厨房的事儿，崔娴包揽下来。都把碗筷洗干净了，也没见孙英过来。不知道她最近忙什么呢，整天不见人影。 回去自家，崔娴盘算要去哪里弄点黑胡椒籽呢。今天买来的黑胡椒，售卖价格不便宜，要是自己能种植出来，就省去了求人借本再购买的烦恼。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她仔细研究过买来的黑胡椒籽，它是经过烤制的，无法当做种子用。 来日方长，日后有机会接触到，她就种植上，实现吃黑胡椒自由。 刚把黑胡椒收起来，打算要看看鸡罐，母鸡2号孵化情况。就听到孙英跟人打招呼的声音，只不过从那声音中判断，此时的孙英情绪不高。 果然如崔娴判断的那样，孙英是哭丧着脸来的，看到崔娴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的。 孙英平日心直口快最是爽朗，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消极的状态。可她一句话都没说，就开始掉眼泪，崔娴也只能先哄着。 拿出来留给她的牛排，想转移注意力，可孙英依旧是低着头。 许久之后，这才抽抽搭搭的说出她哭的原因，她工作的事黄了，最终录取了别人。 全家都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还出了这样的意外。 崔娴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孙英机械的往嘴里塞，可依旧是难掩悲伤的情绪。如此美味的东西，她都没吃出味儿来。 心情不好，严重影响了食欲。 崔娴知道，孙英没有工作，就不能留在城里，就算是之前跟向爱国感情再热烈，也未必能经得住分居两地的相思之苦，估计这男朋友也要黄。 双重压力之下，就算一向积极乐观的孙英，也得感觉是天都要塌下来了。 崔娴轻声安抚，她也没有预料到，以孙英的能力和情商，最终都没被录用。既已经成了事实，哭一阵儿发泄情绪能理解，但也不能一直沉浸其中，伤神伤心，也让关心她的人担忧。 劝她想开些，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门路。 其他门路？孙英摇头，放下筷子眼睛无神。想留在城里的，早就开始筹谋弄指标，其余没门路的，就只能去当知青。 都已经到现在了，指标肯定越来越少，更何况就算是真有指标，也未必能落到她的头上。 崔娴知道，她情绪太过消极，不管想什么都是朝着负面极端的走向。“晚上好好睡一觉，你未必就只有当知青这一条路，没准明天就有好消息呢。” 在她家里坐了一会儿，孙英才离开，不过情绪依旧是没好转多少。 崔娴也是在积极的想办法，意识进入到猪罐里，盯着胖乎乎的小猪。 六只小猪，估计有30斤了，进入育肥期。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长势自然也喜人。盯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 她想帮忙，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可以托关系的人。不过距离报名结束还有很长时间，还是能有运作的空间。 第170章 本性暴露 崔娴深知这件事不容易，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留城的指标，宋坤和孙英，都不用苦恼这件事了。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是有机会，崔娴都想尝试一下，替自己的这个好朋友，谋一个留城的指标。 心里想着事情，崔娴晚上做了不少梦，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疲惫。 不过洗漱好，吃过早餐，就活力满满了。 拎着东西与徐胖子汇合去上工，河滩上的零工干的热火朝天。之前在十里沟的时候，当地的人对八里沟的多有照顾。 现在换到八里沟，本村的也该要尽点地主之谊。 和气生财，有钱大家一起赚，氛围也不错。 崔娴坐在凉棚里，没有刘谊兄弟和春花热热闹闹的，还有点冷清。端着书，认真的翻看、做笔记。 “那两个孩子不跟你玩了？”徐胖子拎着网上来，见崔娴正在看书。 俩人现在熟络，崔娴还是他的大媒人，徐胖子也不像是刚认识崔娴时候那么拘谨。 “他们做作业呢，网编好了。”崔娴见他把做好的四面网交上来。从外观看倒是不错，翻看了一圈，不算是应付了事。 但是否趁手，崔娴得试试才能知道。 出了凉棚，站在斜坡上，崔娴试了一下，发现没有在黑市买的抓捕网好用。 徐胖子见她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东西做的不好。“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告诉我。” “不用，挺好的。”这四面网虽然用着不太趁手，但质量不错，她打算收下不再修改。 再者说，她要求提的具体，甚至很细节，但拿到的成品就是如此。即便是再修改，也未必能达到她的要求，也就作罢。 徐胖子见崔娴收下，下了斜坡开车离开。 凉棚里的人，盯着石板上的四面网。果然，不是什么手艺人都有阮木匠那样高超的技艺。与他合作几次，每次提交的成品，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也让她产生了一点错觉，以为谁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对四面网期待太高，以至于现在多少有点失望。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崔娴有空就练习撒网技术，以确保真有突脸的袭击，她可以从容应对。 上次在白纸扇的席面上，之所以鼓吹自己的寒冰劲，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短板。如果真有近身对手，就她这体弱的小身板，一拳就要被撂倒。 她得做足准备，要是白纸扇的人，宣扬出去见证她使用内力的场面，就算是有人对她起歹意，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承担的起后果。 若是白纸扇的人没宣传她的内力，她把撒网技术练就的炉火纯青，也能明哲保身。 不知道平静下面，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她不主动招惹是非，但若是是非找上门，她也不能任人揉捏。 过了处暑，天气没有之前炎热，河滩砸石头的工作很顺利。 崔娴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一天下来也算轻松。 下午回家的时候，竟然在胡同口，遇到以前的护送队队员于桂芝。 对于上次打群架的事，崔娴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他们三个是否知情，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那个想法也随之淡化。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管是否是她怂恿，总归她这责任也已经担下。 一应后果她承担起了，再问缘由也没必要。 见到于桂芝，崔娴忍不住笑。当初想找她的时候，怎么都是遇不到。而现在自己释怀了那件事，反倒是这么容易就遇到了。 只不过，于桂芝的表情不太好，可没有之前护送崔娴的时候，那样开心。 “崔娴，你下工了。”于桂芝见到人，多少有点尴尬。 出了那样的事情，她也没再见到崔娴。只知道张主任亲自到崔娴家里，告诉她被撤掉典型的事。然后他们三个接到通知，转为护送崔娴的堂妹崔爱萍。 打群架具体的缘由、经过，于桂芝也不知道。但就这样更换了护送目标，于桂芝总觉得是背叛了崔娴。 所以此时见到，多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见崔娴无所谓的样子，她也随着轻松不少，与崔娴相处很融洽，让于桂芝越发的恼火崔爱萍。 明明都是本家的姊妹，但这脾气秉性怎么相差那么多。 崔娴为人和善，还大方，也有本事。可是崔爱萍为人尖酸刻薄，能力不够还想处处争风头。与其他三个典型关系很紧张。 为了争荣誉，也学冷静一样，拉着护送队，整天忙着送温暖。 于桂芝每天都累的筋疲力尽，甚至只要是想到崔爱萍，脑袋就嗡嗡作响厌烦的很。 就连那两个男人也时常感慨，非常怀念崔娴在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们三个，是人人艳羡的对象。其他护送队的成员，也都很喜欢崔娴这样善良、大方的人。 于桂芝还为崔娴打抱不平，明明打架的是别人，张主任调查的时候，她也有说是把崔娴送到家之后，才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最后崔娴还是受牵连了。 找人顶替崔娴作报告也行，好歹找个真有本事的。什么能耐没有，就只知道走歪门邪道。说起来崔爱萍的事，于桂芝恨的咬牙切齿。 对于堂妹这样的行径，崔娴丝毫不意外。毕竟，她还见识过堂妹更恶劣的态度呢。领导做决定，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谁也无权左右。 让于桂芝再坚持一阵子，等动员大会结束之后，也就不用当护送队的成员了。 聊天的时候，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骑车路过，还跟于桂芝打了个招呼。 见崔娴多看了两眼骑车的人，于桂芝告诉她，这就是自己大院内的张科长，肉联厂的实权干部。 肉联厂的张科长，还是住在于桂芝他们大院的。“上次被偷的，就是他家吧？”崔娴询问了一句。 “对！”于桂芝点头，当时他们大院还开会，说防盗的事儿呢。不过损失最大的，就是张科长他们家。 崔娴了然，原来账本就是他的。“张科长人不错啊，主动跟你打招呼呢。” 第171章 收徒 于桂芝点头，平日见面都会打个招呼。从她口中得知，张科长32岁，在肉联厂很有话语权。平日大院的人见到，也都是和和气气的。 很多人都羡慕，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手握大权，简直是人生赢家。但生活哪里能处处如意，大院好多人背地里都咂舌，说是张科长没儿子命。 没准啊，张家的香火，就要从他这一代断掉了。 原来张科长的老婆，一连生了5个女儿。老大张金花今年十岁、老二银花八岁、老三铜花六岁、老四铁花四岁、老五锡花两岁。 崔娴听起的名字，还挺有意思。张科长一直让老婆生，估计也是想要个儿女双全吧。 心中有些个想法，也得回去之后从长计议。 “我来不及了，先走了。”于桂芝不敢再耽搁，生怕让那个尖酸刻薄的借题发挥。 崔娴回到大院，见刘家兄弟拿着作业本，正在院门口等着呢。俩孩子鼻子尖儿都是汗珠，崔娴让他们进来。 俩孩子恭敬的跟在身后，手里都攥着作业本。 作业做完之后，俩人也都认真的给彼此检查过。主要是看字迹工不工整，至于对错，俩人也是尽所能。 来的时候，还挺兴奋、激动。觉得崔娴检查完作业之后，就能收他们当徒弟。 崔娴的徒弟啊，光是这个头衔说出去就能让不少人羡慕。 要是能学到一招一式，不说是扬名立万，肯定也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负他们。 崔娴不知道俩孩子的小心思，多是以为，热血青年崇尚武力，带的半大的小孩子也是一样信奉武力。 拉着椅子坐在外面，接过他们俩的作业本。“这个时间过来，没吃上晚饭吧。” 见那俩对视一眼，刘谊点点头，随后刘邙也跟着点头。崔娴特地让老太太多做两碗手工面。 知道崔娴要招待客人，老太太在碗里，还多滴了一滴香油。 检查暑假作业，崔娴一页一页翻看，这俩孩子的态度不错。书写认真，有些不工整的地方，还有擦下去重写的痕迹。 并不会因为她的承诺，而敷衍交差就是好事。 崔娴很欣赏俩孩子的品性，他们完成了作业，接下来就是她信守承诺的时候。 其实回来之后，崔娴也是仔细考虑过。知道这俩孩子品性很好，虽是被放养长到这么大，但遇到的人应该都很好。 至少是到目前为止，俩人都是很有希望的祖国花朵。 她觉得，不教吧，两个孩子肯定会失望的，担心因为今日的心结，日后他们遇人不淑再走向暴力斗狠的错路。 要教吧，崔娴实在也是有点心虚，自己是个假高手，练习的东西主要是辅助异能。就算是最拿得出手的鞭技，她现在也没有练成什么体系、章法。 当师父教徒弟，她根本就没东西能教他们。 此时见到俩孩子热切期盼的目光，她更是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犹豫的时候，其实内心已经做了决定。 崔娴想，反正也就几个月的时间，等她上山下乡之后，就跟这俩孩子分开，也不用她这个师父亲自教授武功，眼下忽悠一下是没问题的。 崔娴把本子还给俩人，一脸严肃，目光看向刘谊，然后又看向刘邙。 “你们俩，确定是要拜师了吗？”崔娴认真的询问，也坦言既然是要学习武艺，可是要做好吃苦头的准备。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可不能半途而废，不能给她这个当师父的丢脸。 而且一旦拜师之后，还要遵守她定下的规矩。不能三分钟热度，要持之以恒才行。 崔娴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俩孩子是否一定要拜自己为师。一旦有些动摇，她就有理由拒绝了。 但那俩孩子的双眼中，是比她还要重视拜师这件事。 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俩人的神情。就连刘邙也是一样。 俩人郑重的点头，等待崔娴接下来的话。 崔娴很满意俩孩子的态度，不管做什么，既是决定了，就要坚持下去。崔娴也如是想，既是此时决定要当他们的师父，那肩上的重担也不轻。 教授武艺是一方面，更是要引导两人走入正途。 崔娴也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工作，确定要收这俩孩子当徒弟。 “好，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那我就同意你们拜师。”崔娴也很郑重的宣布这个消息。 俩孩子眉开眼笑的，异口同声喊了一声师父。 “稍安勿躁，我先定一个门规，从拜师之日开始，就要好好给我遵守。”崔娴说完之后，见俩孩子立正站在原地。 不得不说啊，给人当师父的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这门规，也是她临时想到的，至于不周全的，日后想办法再补充上去。现在师门就他们三个人，门规的最终解释权，当然在她这个师父手中。 崔娴清清嗓子，开始说门规。 第一条：努力学习文化课 第二条：遵纪守法，讲文明，讲礼貌 第三条：锻炼身体，提高身体素质 第四条：习武为了自保，不准武力欺负弱小 第五条：注意出手分寸，做人留一线 “都听清楚没有，能不能做到。”崔娴话音刚落，俩孩子异口同声说能做到。 崔娴打算写下来，让他们日诵一遍，牢记于心。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制定的门规内容是什么。 她也没有收过徒弟，也没看别人收徒弟，都有什么规矩仪式，讲了几句这仪式就成了。 崔娴先给他们布置两个任务，每天早上起来跑步1公里，一个星期后再加1公里，直到5公里。 第二个任务，是每天晚上练跳绳，这个是为了锻炼反应协调能力。 俩孩子不懂师父，为什么不直接从教鞭子开始，但对师父的话不容置喙，只能点头。 这俩徒弟，崔娴收的还挺合心意，这么听自己的话。这让她当师父的，很有成就感嘛。 “你们好好练习，一个星期之后，为师要检查成果。”崔娴说话的时候，目光与刘谊对视。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有没有认真完成，她可是能看出来。 第172章 替朋友出面 梦寐以求的事情，今日终于成功。尤其是刘谊，能拜偶像当师父，他简直不要太高兴。 糊弄？那是绝对不会的，从做作业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对拜师这件事他是非常认真以及严肃的对待的。 至于刘邙，拜师这件事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如他大哥看的那么重。但他很喜欢跟崔娴一起玩，喜欢她做的美食。尤其是那日的生日蛋糕，他回家的时候一直在跟哥哥说，这是他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似乎是崔娴，弥补了一些他缺失的父母的爱意。刘邙还小，有些事情捋不清，但他知道大哥和自己，都很喜欢崔娴就可以了。 两兄弟满口答应，绝对不会让师父丢人的。进了师门，那日后的行事作风，可是要跟师父的脸面挂钩的。 不错，这俩孩子的悟性很高嘛。 盛奶奶做好面，听着三个孩子说的话，觉得很有趣。在她这般年岁人的眼里，看他们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不过做面条她是认真的，香喷喷的手擀面端上桌的时候，都要给那俩孩子香迷糊了。 等盛老太太和崔娴先动了筷子之后，这俩才开餐。 吃饭也斯斯文文的，一看就很有教养。不知道是不是收了当徒弟的缘故，崔娴怎么瞧着这俩孩子，她都喜欢。 吃完饭，还帮忙把碗筷捡到水池子里。估计崔娴让他们洗碗，都不会犹豫的。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记得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加油吧少年。”崔娴让他们俩人赶紧走，省的待会天黑了。 俩人临走前，还从书包里掏出两瓶竹叶青，作为拜师礼。 还挺上道儿，拜师还知道拿东西呢。崔娴也没拒绝，推推搡搡的反倒是失了当师父的气度。以后有的是机会，对这俩孩子好。 崔娴回到自家，见孙英坐在缝纫机前，心情郁闷，唉声叹气的。 她和刘谊兄弟俩在老太太屋子里吃饭，都不知道孙英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状态，倒是比昨天强上不少。 今日有点想法，本是想等回来之后，再细细的计划看是否可行。 此时看孙英难过的样子，那么欢快的人儿，现在全然失了活力，崔娴不舍让她这么消沉下去，决定试一把。 背上斜挎包，装上两瓶酒，让孙英跟自己走。 “去哪儿啊，你带着我去哪儿啊。”孙英还没回过神儿呢，人已经被崔娴拉着出了后院。 此事是否成，崔娴心里没底。但试一把，还有一半成功的概率，若是不试，那就一点可能都没有。 孙英见崔娴带着她，出了大院门，转而要去隔壁院。使劲儿拉着人站定，“崔娴，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她就这么一个，无话不谈交心的朋友。知道因为工作的事，崔娴也为她苦恼。 但现在她真没心思出去，甚至觉得，工作没成的事所有人都知道，都在找机会看她的笑话。 以往，她很喜欢凑热闹，往人堆儿里扎。但她现在害怕，生怕别人的目光多往她身上逗留一会。总觉得那些人，在心里说风凉话。 家里人也是日日都念叨，本身她也很难过，听着那些话更是苦闷。就想在崔娴身边，能安静片刻。 对视上崔娴的目光，孙英低着头，“咱们回家吧，我过几天就好了。当知青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想跟你一起，也很好的不是吗？”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来让自己过去心里的难关。 “你要走了，你爸妈怎么办。你听我说……” 崔娴说完，孙英满脸的不可思议。能成吗？她与那人一点都不熟悉，就这样贸然登门，让人家给个工作指标，那不是跟做白日梦似的。 “不试试哪里知道的。”崔娴深吸一口气，一会见机行事，把酒塞到孙英的手中。 隔壁院，崔娴还是第一次来，听于桂芝说，中院正房就是张科长家。他家人多，两间正房，还把左边游廊半边改建成了厨房。 张科长的老婆，是个憨厚的农村妇女，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家里还请了个保姆。这架势，她老婆不生个儿子，是不罢休啊。 崔娴进了大院之后，就看到那个挺着大肚子的人。崔娴拉着孙英，“请问，张科长在家吗？”她当然知道，张科长在家，才带孙英来的。 故意扯了嗓子，让屋子里的人也听到动静。 估计寻常找张科长的人不在少数，他老婆上下打量了两眼崔娴，问她是谁，找张科长有什么事。 “我得跟他说。”崔娴压低了声音。 随后就被他老婆，引到了屋子里。见张科长端坐在椅子上，当看到崔娴的时候，也是在上下打量。 崔娴看了一眼孙英，后者把酒放到桌子上，说明来意。孙英父母身体不好，要是她去乡下了，就没人照顾他们了。 情商上，孙英还是很高超的。吹捧张科长能力强，这一带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请张科长帮忙，能不能弄个工作指标，孙英以后肯定会感恩戴德，有需要她的地方一定全力以赴。 张科长越听越是玄乎，觉得太荒谬了。现在的人真是，什么要求都敢提。 解决一个工作，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啊？张科长说他们俩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异想天开呢。 至于那两瓶酒算什么，都没入他眼。她拎进来的时候，一扫就知道不值钱，4块钱都不到的东西，还敢请他办那么大的事，连忙推辞。 “指标的事，有专人管理，我也没办法。”张科长看了一眼他老婆，嫌弃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领。 “不急，孙英你先到外面去等着。”崔娴示意孙英出去，也别让张科长老婆进来。 张科长没了耐心，瞧着他们也拿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本是想让老婆进来，赶紧送客。 却见眼前的人，从包里掏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崔娴把账本递了过去，目光落在张科长的脸上。果然，见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行，认识它就行。如此，主动权就落在她手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科长收回目光，似乎不解的问。 第173章 留一手 走出门外的孙英不解，但对崔娴非常信任。与人拉家常的事她很在行，跟张科长老婆保持一点距离，挡在门口的方向，为崔娴争取时间。 三言两语，就把张科长老婆哄的眉开眼笑，跟她交谈起来。 屋子里的崔娴，没听到身后有进来的声音，就知道孙英肯定拖住张科长老婆了。 目光落在张科长手中的账本上。崔娴说这是捡来的，让张科长看看，是不是肉联厂的东西。 捡来的？张科长在看到这个账本的时候，内心从初听俩人来意的不屑一顾，转而有些慌乱。此时听她说是捡来的，自然是不信。 面无情绪，随后翻了翻扔到桌子上，说自己没见过。 崔娴的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人，没放过任何细节。张科长身居要职，经历丰富，也惯会伪装，但崔娴还是从细枝末节中看出来他很紧张这个账本的端倪。 既是有求于人，崔娴当然要把他的毛给撸顺了，才有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说没见过，那就全当没见过好了。这个账本的存在，对张科长来说定然是个威胁。今天的来意，孙英已经表述清楚。 嫌那两瓶酒便宜，不知道加上这个账本，够不够换一个工作指标。 崔娴一笑，没再说什么。伸手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瓷盘，也就是常见家用的，放到桌子上。 张科长不明所以，面色从容的看向对面的人。 只见她又拿出来一盒火柴，抽出来一根划着。左手提溜起他扔在桌子上的账本，直接点燃烧掉了。 张科长还没反应过来，见账本要被烧了，第一反应是想阻止。桌子下的手还刚有动作，就按捺下去了。烧了，与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从此之后，就再无把柄落在旁人手中。 刚才粗略的翻过，确定就是他丢的那本。虽然在记录的时候，也做了手脚掩人耳目。但毕竟是私账，落入到别人手中他心难安。 随着火焰吞噬掉整个账本，明灭的光亮在他眼中渐渐消失，他的内心才真正轻松。 再次抬眼看向她，已无丝毫心虚可言。 账本燃烧的所有灰烬，全部落在盘子里。崔娴的余光见张科长，看到账本被烧，明显松了一口气。 张科长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却见她小心翼翼的连盘子带灰一起装到她的包里，只说了一句请张科长多费心，就转身走向门口。 虽是现在心情畅快，但也没想今日承诺什么。不过是想听听，她还能说出来什么话。却不想，就这样走了。 崔娴没拿那两瓶酒，走了两步听到身后的人起身，也并未叫她把酒拿回去。看来，这两瓶酒他还是收下了。至少是从目前来看，她烧账本的行为对他来说是很满意的。 放慢脚步，果然是见张科长要亲自送她出门。没做任何承诺，只表示他会问一问，要是有消息再告诉她们。 他的记性很好，白天见过她跟隔壁的于桂芝在一起。决定先打听一下对方的来历，其他的事情再说。 求人办事的他见过不少，或以昂贵的物品相送，或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也有走投无路的想鱼死网破的，但是没见过她这种行径的，让的他多打量了几眼。 也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这份沉稳很厉害。 见崔娴出门，孙英与张科长老婆点头道别，几步走到崔娴身边，心中忐忑，不知道好朋友在屋子里，跟那个张科长说了什么。 还让人家亲自送出门，可见一斑。 但她还是觉得，就2瓶酒怎么可能换来工作，尤其还是在特殊时刻。 跟张科长老婆说话的时候，孙英还想打探是否有人来求工作指标。看似他老婆憨厚，听顺耳的话就喜笑颜开，但实则也是很有警惕心，问到跟张科长有关系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说了。 出了大门，没见身后的人影，孙英拉着崔娴的胳膊，“你们在屋子里说什么了，张科长怎么还亲自送你出来了。” 进去的时候，那个人轻蔑的嘴脸，孙英看的真切。为什么走的时候，换了另外一幅颜面。 “人家有礼貌。”崔娴小心的护着包里的东西。其实她也不抱太大希望，但试一试总归不吃亏。 今日她拿着账本，换做旁人，没准就要挟张科长了。但她直接就烧掉了，以表账本的内容从此之后，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让他安心。 要是张科长念及她爽快的份儿上，或许会多用几分力气，帮孙英搞一个指标。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既是账本当着张科长的面都已经成了灰烬，要挟拿捏他的证据不在，他索性就不管不问，张科长肯定觉得她也无计可施。 “谢谢你崔娴。”孙英的情绪又有些消极，但比之前好很多，刚才托关系找人的东西，都是崔娴出的。有崔娴这样为她着想的朋友，内心真的很高兴。 成了更好，不成，去当知青孙英也不会打退堂鼓的。 与孙英分开，崔娴回到家里，迫不及待的把包放到桌子上，对着挎包进行恢复。 一本完整的账本，从里面掏出来。崔娴翻了一遍，完好无损，里面没有任何缺失的内容。张科长肯定是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本事。 能够把烧成灰烬的账本，重新复原。 自己的异能，就是这样厉害。崔娴坐在椅子上，盯着账本。今日张科长的表情，让她证实了这个账本确实就是他的。 但证实也没用，张科长当时矢口否认。而且今日当着他的面儿，还把账本给烧了。再拿出来即便还是原来的那本，没完全破解出来里面的内容，他依旧是可以不认账。 老奸巨猾的家伙，越是神秘，这里面的勾当肯定就越是见不得人。找机会要好好破解，想到她在烧掉账本的时候，张科长的小动作，这账本不会牵扯到让他也忌惮的人物吧…… 又翻看两遍，怪她太光明磊落了，这种背地里的东西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索性也不再绞尽脑汁，把账本缩小，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第174章 安排 去张科长家，已经有几日的功夫。孙英日日都来崔娴家里，不过没再唉声叹气的。本性就是个开朗的姑娘，即便是因为丢了工作的事情愁闷，但过了好几日也想开了。 孙英全家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就连崔娴也是不吝啬东西帮她找人了，依旧是无果。她觉得啊，大概自己就是要当知青的。 在去当知青之前，她会捋请思路处理好所有事情，然后奔赴新的地方。 崔娴见孙英状态慢慢好转，也跟着高兴。张科长那边还没消息，成与不成还是未知。 林哥、徐胖子那边，她也有打探过，是否能弄到指标。哪怕是多花点钱，能让孙英留下也是好的。 至于报名的事，让孙英切勿着急，拖延到最后一刻，实在是无转圜的机会再说。 “最近饭量上来一些了？精神头看着好点了呢。”崔娴坐在她的旁边，手边放着一张纸。 她在准备，教两个徒弟的方案。上次她交代了两个任务之后，那俩孩子的执行力很强。 还有认真的在记录，什么时间跑的，跑了多少。什么时间练习跳绳，现在能跳几个了。 她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想看看俩孩子的毅力如何。刘谊兄弟，每天晚上等她下工的时候，都来做汇报。 万事开头难，但想持之以恒的坚持，也并非是容易的事情。迈出来第一步，而且俩孩子状态不错，崔娴也愿意继续往下引导。 小孩子，首先还是以强身健体为主。 崔娴上辈子，小学的时候，就是跳绳队的。30秒的高抬腿跑摇绳能跳170个。体育老师是如何训练他们的，现在还记忆犹新。 教跳绳，自己肯定是专业的。 只不过，跳绳自己很久没跳了，打算明天买根跳绳，好好练一练。那俩孩子那么崇拜她，有偶像滤镜在，她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不是。 孙英在一边看着她，在纸上写着什么训练计划，百无聊赖的捧着脸发呆。“是啊，化悲痛为力量，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安排其他的事。” 也就只有在这，她还能得一点清净。当初她服装厂技能考试过了的时候，全家人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悲伤。 她不想听他们埋怨，也不想见他们失落的神情。幸好有崔娴这个好朋友。 崔娴也没所谓，反正现在不作报告，每天下工也就自己在家。孙英待的时间也不长，不影响她鼓弄那些瓶瓶罐罐。 让孙英帮忙买了跳绳之后，崔娴得空就在院子里练习。孙英从在屋子里发呆，转而拿着小板凳跟着她，坐在院子里看跳绳。 至于张科长那边的消息，崔娴没说，孙英也没问。 不过这事儿啊，还真不像是孙英想的那么没希望。那日之后，张科长就先调查了崔娴的情况。 终于弄清楚了崔娴的江湖地位，也难怪账本会到她的手中。 崔娴江湖地位高，武力值也爆表，要是真想威逼利诱，恐怕他也是难招架。就一招天外飞棍，张科长听传言非常邪乎，但有几位可是真正的眼见为实的旁观者。 那日崔娴行事很有大侠风范，烧了账本就当它从来没存在过，着实是让他悬着的心落回到肚子里。 在得知崔娴的种种事迹之后，更是欣赏她办事爽快，最后决定帮这个忙。而且这事情，要办就要办的漂亮些。 张科长办事效率高，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事情办好了。但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对不抱希望的孙英这个当事人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张科长是肉联厂的，当初请他帮忙，崔娴想着他要是答应帮忙，估计也是把孙英安排在肉联厂。 不过这人脑子活络，思虑周全。他想，要是让孙英直接进肉联厂，难免有心人会把他跟孙英联系起来。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他就转了个弯。 把百货公司牛经理的儿子，弄进肉联厂卖肉，这可是个千金难求的肥差。 牛经理的儿子有个好去处，把孙英招进百货公司做售货员就不成问题。对于女孩子来说，售货员同样是个体面的职业。 比在街道办的服装厂要强得多，一个是国营单位，一个是集体单位，待遇福利差多了。 安排孙英工作个体面工作，借着机会，他与崔娴也算是有来有往。 张科长这边安排好了之后，确定没有任何疏漏，过去找崔娴。正好撞见，崔娴在院门口，胡同里教两兄弟跳绳呢。 今天俩孩子汇报任务完成进度，崔娴就把他们留下了。 先看看他们俩跳绳的速度和数量，矫正抓绳子的姿势，教授如何跳动能节省力气还可以提升速度。 俩孩子学的认真，眼睛和脑袋看似学会了，但是跟手脚配合起来，就没那么爽利。渐渐地，周边不少小孩子过来凑热闹。 崔娴一边矫正，一边耐心教授。师父不急不躁，俩徒弟也是耐心的学习。即便是有其他小孩子干扰，也不影响他们俩的状态。 专业训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崔娴让他们慢慢感受，累了歇一会。 刘谊问她会不会跳绳，想看看师父是怎么跳的。崔娴就等着这句话，给他们开开眼呢。这几日她在后院专注力都在跳绳上。 孙英是见证人。不过她今天没跟着过来，崔娴见俩徒弟这么期待，把自己的绳子拿起来。“你们看好了，我就演示这一遍。” 其余的小孩子凑热闹可开心了，崔娴崔娴扫了一眼观众，行，今天之后她肯定会成为这群小朋友的偶像，当个孩子王好像也挺不错的。。 准备好，崔娴立刻进入状态，双手抖个不停，双脚踏的飞快，绳子只见残影，密集的啪啪声，数都数不过来。 两个小朋友在一旁目瞪口呆，外面围了一圈小孩想帮忙数数，压根没跟上崔娴的速度。 张科长站定，正见自己的老大和老二，胖胖的金花和银花，双眼放光一脸羡慕。又看崔娴刚才跳绳的专业动作和速度，还有那两个认真学习的小孩子。 心中一动，拿定了主意。 第175章 是她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崔娴脚下的动作，比小孩子嘴皮子快多了。她也没数一共跳了多少个，耳边都是绳子抽打空气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现在跳绳的速度，好似比她上辈子最高记录还要快。 收了绳子，仰着小脑袋，等待那些小孩子的吹捧。 自己两个徒弟看呆了傻乎乎的模样，还有来自围观小群众的掌声，让崔娴的内心很澎湃。 当时站在演讲台上，下面掌声雷动的时候，她的内心都没有现在这样激动。见小孩子蹦跶着给她鼓掌，更是骄傲。 抬手示意他们可以停了，“骄傲使人落后，虚心使人进步。”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这才几日的时间，她已经有了老师父的姿态。 “师父，你好厉害。”刘谊眼睛亮晶晶的，他那张小脸上的骄傲，可比他师父要多多了。炫耀似的跟其他的小朋友说，这是他和弟弟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崔娴。 “在外不要张扬，低调低调。”崔娴拉着刘谊，“好好训练，将来你们的速度，肯定比我还要快的。” 俩孩子长见识了，对崔娴更是崇拜。刚才看到师父跳绳，只闻其声不见其绳啊。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跳绳速度也能赶上师父，但有这样的师父，当徒弟的肯定不能丢脸。 也不歇着了，拿着绳子就开始训练。围观的小孩子，也想加入到训练的队伍中，奈何也没绳子，也不是人家的徒弟。 金花、银花站在旁边，也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崔同志”张科长出声，见崔娴回头看向他，有些意外的样子。 听到爸爸的声音，金花和银花凑过来，张科长跟她们说了几句，俩孩子继续看刘谊他们训练。 崔娴从孩子堆里钻出来，不知道他站在这看了多久了。不过内心激动的是另外一个事情，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是还主动打招呼，是不是代表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 俩人走到安静的地方，张科长把工作的事情交代给崔娴。 崔娴很高兴，简直天大的好事。张科长不但是帮忙了，而且这个工作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崔娴想到，自己去百货公司的时候，里面售货员地位有多高。 孙英去当售货员，确实比当个裁缝要好的多。孙英全家，肯定都会高兴的。她迫不及待的想把好消息分享给孙英。 这几日，孙英每天晚上都是跟她在后院，看她练习跳绳。 知道今天要出大院，就不来了。说是怕见到其他人，问她工作的事。孙英性子活泼，与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出了大门也到处都是熟人。 感觉状态好很多，实际内心还是介意工作丢了的事。 不过现在不用再担心了，让她去当售货员，就只有让所有人都羡慕的份儿。 心中激动不已，但面上不显。 “孙英一定会好好感谢您，以后也不会忘了您的恩情。”崔娴也感谢张科长的帮忙。 张科长拒绝了，对于孙英如何感谢他期望不大，也没多大兴趣。求人办这么大的事，只带了两瓶4块不到的酒，就算是再感谢也拿不出什么出彩的东西。 之所以帮忙，是冲着崔娴的颜面。 不过他确实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崔娴能帮忙。 她帮忙？崔娴第一反应，不会是让她帮忙，把当初偷了他家的白纸扇的手下给找出来吧。虽是没难度，但这事儿也不太容易。 见她有点警惕，张科长忙着解释，并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是带了两个男徒弟嘛，能不能加上他的两个女儿。指着刚才围观的两个女孩子，“他们是我的大女儿金花、二女儿银花。” 崔娴是知道这两个女孩子的，虽是觉得张科长让老婆一直生，有重男轻女的嫌疑，但见俩个小胖妞都被养的很好，他也是尽了父亲的本分。 帮了这么大忙，只请自己收了他的两个女儿当徒弟，足见他对这俩孩子的疼爱。 心想，照顾小孩子跟放羊差不多，一个也是赶着，再多两个也是放，她倒是不介意。 那俩孩子在其余小朋友的热切关注之下，被崔娴叫到身边。金花、银花胆怯的看看父亲，又看看刚晋升为她们偶像的人。 “你们爸爸说，让我收你们当徒弟，你们愿意吗？”崔娴半蹲着，与她们对视。 俩孩子眼睛里的光亮，瞬间被点燃。刚才还一直羡慕，那两个男孩呢，现在她们就要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了。 连忙点头，很愿意。 “但要当我的徒弟，得吃苦耐劳，遵守我的规矩。你们俩能不能吃苦？”崔娴等着他们的答案。 两个女孩子，不太明白啥叫吃苦，但只要是能当她的徒弟，表示什么都不怕。 张科长挺满意女儿的态度，也对崔娴重新审视了一番。 “行，那我也同意收你们为徒弟。”崔娴看向张科长，这事她也点头同意了。 本是以为，在胡同口头拜师就可以了。没想到张科长还挺正式，晚上就带着两个女孩子上门。 拜师礼有两瓶茅台、两提肉、两条鱼、两盒糕点。 崔娴欣然收下，勉励两句。让她俩明早5点半起床，自己带着她们跑步。 俩孩子还在热乎劲儿，今天围观散场的时候，她们俩可是高兴了。从明天开始，她们就加入到了训练的队伍。 有这么厉害的师父，俩孩子非常骄傲。 张科长第一次见俩女儿，对事情如此热衷。而且经过他的调查和观察，知道崔娴是个有本事心性善良的人，女儿跟着她，不会有问题。 送走他们，崔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张科长真大手笔，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两盒糕点就留给老太太，至于鱼和肉，崔娴准备做成腊肉和腊鱼。 两瓶茅台好好收藏，将来的宝贝，先存个档。 收拾妥当，去找孙英。孙英听到崔娴的消息，让她去西直门百货公司找牛经理报道，简直不敢相信。 又让崔娴说了两遍，才知道她的工作有着落了，而且还是多少人都够不到的工作。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掉肉饼砸到她头上了。 第176章 异能新用法 孙英抱着崔娴，激动的眼泪汪汪，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崔娴认真的点头，“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家里人。省的他们再为你担忧。” 这些日子，孙家估计没人睡的安稳。 却见孙英摇摇头，“还是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再跟他们说吧。”并非是不信任崔娴带来的这个好消息。 而是上次就差临门一脚，最后工作还是黄了。这次，她想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确认工作落在她的头上之后，再跟家里人说。 谨慎点，省的万一出个意外，家里人再空欢喜一场。不止是他们，孙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再能熬过大喜之后的大悲。 见那么开朗的孙英，因为工作的事情让她变得有些不自信。崔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过了这段不如意之后，她依旧是活力满满。 张科长既然亲自来说，安排好工作的事，必然不会轻易的出差错。 崔娴知道，不管自己如何保证，孙英现在患得患失，一定得真把工作落到她头上，才肯相信的。 “好，那我就祝你一切顺利。等你好消息。”崔娴拍拍她的肩膀，“拿到工作之后，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崔娴，你一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孙英心里默默的说，不管工作成了还是没成，崔娴都会是她一辈子的好朋友。 崔娴摆摆手，让她赶紧回家去。对于孙英这个朋友，她也是从心里肯定，才会在工作指标的事情上，冒险一试。 现在证明，尝试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否则，这么好的工作哪里能落到孙英的手中。 回到家，又盘算教授徒弟的事情。之前只有两个，刘谊本来就一直带着刘邙，晨跑的事情也不用她操心。 现在又收了两个徒弟，瞧那俩孩子的模样，估计爹妈都没太放手。万不可有什么闪失，崔娴决定还得自己亲自带，因此也得跟着早起。晚上收拾好所有东西之后，也没耽搁赶紧睡觉。 早上听着闹铃起床，收拾好了出门，见那俩小姑娘睡眼惺忪的，已经等着自己了。 崔娴带着金花、银花，到新街口公园去跑步。刘谊、刘邙两兄弟已经在跑步了。 一圈大约是一公里，他们已经跑了一圈了，从今天开始加量到2圈。两个孩子精力满满，最主要的从内心就认可崔娴安排的任务。 早起锻炼，对于别的小孩子来说，是挺煎熬的事情。但对他们俩来说，却乐在其中。 昨天看了师父跳绳之后，俩孩子更是坚定，这个师父拜的太好了。 恨不得逢人就说，他们是大名鼎鼎崔娴的徒弟。 见师父带着两个女孩来，刘谊、刘邙停下到了她身边。 “这是你们的师妹金花、银花。刘谊你带着师弟师妹们好好跑。”刘谊是大徒弟，这个任务交给他。 之前就只有刘谊、刘邙，平时当大哥的对弟弟事无巨细的照顾，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职，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又多了两个师妹，大师兄的身份与之前可就不同了。 刘谊一本正经的点头，让师父放心，保证带她们好好跑步。 学着师父的语气，教金花、银花跑步姿势，然后带着他们跑。 别说，这大师兄当的还有模有样的。 崔娴见他们跑远了，开始找合适的位置，自己要在公园里练习鞭法。 因为时间早，公园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锻炼。有老头耍剑，练太极，练双杠、单杠的。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崔娴一边做热身操，一边琢磨异能开发的事。目光往周围看，落在那树林里。 活动好了之后，从腰间摸出来鞭子，走到一棵树面前。 上次他跟樊建军对战的时候，有个人用手抓住她的鞭子，当时是把鞭子缩小了。而那个人，直接就被拽到了她的面前。 那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个异能还能如何开发。 心中有些初步想法，还要看看是否可行。 鞭子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样，跟着崔娴的想法，鞭子卷在树干上。心中默念：鞭子缩小。 因为树干动不了，崔娴被巨大的力量牵引往前拉，鞭子就要脱手而去。 默念快速切换：恢复。身体向前，牵引力没了。 虽是刚才准备好了，但是牵引力太大，还是让她身体闪了一下。站定在原地，活动活动筋骨。 打算再次尝试，这次做好准备，身体要跟着鞭子的方向，惯性移动。 就在刚才，她的头脑中出现一些画面，要是能成，在有障碍的时候，她可以凭借异能，躲开别人的攻击，让他们连人影都捉不到。 即便是近身攻击，有树干这样的障碍在，只要是她速度够快，完全能够躲避开。 崔娴深吸一口，默念：缩小。牵引力又来了，身体果然如同刚才一样，快速被拉扯朝向大树。有了身体和心里上的准备，这次还好。 默念快速切换：恢复，牵引力没了。 如此反复，在缩小、恢复之间不停的切换中，崔娴极快的蹭上了树干。随后崔娴手一抖，鞭子变长，人又荡下来。 鞭子又卷上另外一棵树，崔娴又被拉过去。 发现其中的乐趣，崔娴也越玩越熟，就不住的尝试。她发现，其中的秘诀就是快速切换命令。 想到自己实战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鞭法配合异能，也是凭借速度取胜。 而现在，又是一个凭借速度可以施展的技能。不管她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只要是测试方式得当，肯定都能够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结果。 她这边玩的不亦乐乎，甚至已经把这个当成个游戏了。 而远远的看去，崔娴比猿猴还灵活，眼见着从这棵树到那棵树，在树林里荡来荡去的。 崔娴又玩了一会，有点累了歇息片刻。看着手上的鞭子，觉得自己需要一根更长的鞭子。如此一来，配合上异能，她与障碍物的距离可以延长许多。 只不过，更长的鞭子，舞动起来需要的力气也更大，她的训练也不能终止呢。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啪啪，有人在鼓掌。 第177章 助人不能助己 崔娴收回神思，警惕的看向声音来源。当看到鼓掌的人，那份警惕减少大半。 原来是宋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那看了多久。“你怎么在这？”崔娴与他四目相对，想从他的行为举止上，辨认他是否有窥探到什么。 刚才研究新技能的时候，是确认周边没有可疑的人。估计是练习的太专注，崔娴才忽略了有人在旁观。 宋坤也没想到，大早晨的会遇到崔娴。刚才看到她甩鞭子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人精力是真旺盛。 白天要在河滩打零工，后来从林哥那听说，她与林哥达成合作，倒是比砸石头轻松不少。但这一天的光景，也几乎是不闲着。 劳心劳力的，不好好休息，竟然还有心思来这晨练。 转念一想，崔娴要是整天懒散些，恐怕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名声。 还挺高兴，能在这遇到她。尤其是刚才展示的，让他惊叹不已。若是换做旁人，跟个猿猴一样，荡来荡去，他肯定吃惊。 但这人是崔娴，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从天外飞棍，到二百来斤的石墩子在她手中跟玩具似的，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认知。 那日回去，他跟弟弟说了亲眼所见，宋刚羡慕不已。一个劲儿的追着他，问当时的所见所闻。 宋刚得知崔娴千杯不醉，还能生吞炭火，简直是最完美的偶像了。 可惜崔娴现在不当典型了，要不然宋刚肯定各处跟着听报告的。 宋坤对视上那双眼睛，崔娴以前是藏拙呢吧，赵红妆那种人把她欺负的跟窝囊废似的都没还手。不知道，还有多少他没发现的亮点。 崔娴见这人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角还带着些欣赏的笑意，肯定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双眼睛，看的崔娴有些不好意思。幸亏脸上涂抹了一层咖啡色蛤蜊油，要不然现在肯定红透了。 宋坤才慢腾腾的收回视线，“我是来公园练拳的，好歹我身为轧钢厂新一代战神，这身真功夫可不是虚的。” 听他说，崔娴也是才知道，宋坤还会三拳一腿呢。 一拳是他父亲教的‘军体拳’，二拳是‘八极拳’，三拳是拳击，腿是北方潭腿。 若是在没见识崔娴真本事之前，他没准还真会被弟弟怂恿，跟崔娴对抗一下。但现在，他可没那个想法。 见崔娴好像很新奇的样子，让他还起了要展示一番的心思。 摆好姿势，给崔娴演示了一遍，崔娴目不转睛的看着。怪不得宋坤的名号也响当当的呢，这一套打的行云流水，不急不躁，确实是有些本事。 崔娴灵机一动，笑呵呵的看向宋坤。 刚收了拳的宋坤，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太自信。不会是哪里没展示好，让她看笑话了。 不对，她那笑容可不是看笑话，更像是要算计自己的。 崔娴攥着鞭子，往他身边走了几步。“那是我新收的徒弟，一共四个。” 顺着她鞭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四个小家伙跑的正起劲儿呢。两个男孩跑的轻松一些，女孩子就速度缓慢点。 行啊，这都已经开始收徒弟了。 不过这么大点的徒弟，她也教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去当知青。走了之后，那徒弟怎么办。 不容他多想，崔娴张口，“我觉得你挺合适，做我那四个徒弟的师父的。”崔娴这算盘珠子扒拉的叮叮响。 她眼下能教的东西，除了跳绳、跑步之外，也没想到更合适的内容。 小孩子就算是能坚持，她日日教授这些东西也会有厌烦的时候。刚才看了宋坤的拳脚功夫，觉得挺合适。 就想让他，当自己那四个便宜徒弟的师父，让他教四个徒弟练拳。 宋坤一脸不可置信，她收的徒弟让别人教？可真会偷懒的，再者说，他练习的东西跟她的也不是一个体系啊。 拳脚功夫，与鞭子技能，也融合不到一起。 人家都拜她为师了，他怎么还好教授拳脚功夫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这多数都是内家功夫，不适合初学者啊。”崔娴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她的本事如何，宋坤也是亲眼见识过的。随后指着那几个孩子，现在基本功练不扎实，学习她的内家功夫反而容易出问题。 宋坤听着连连点头，他刚才看到小孩子的时候，其实也是有这个想法。这个理由，在他这里确实是很充分。 不过，想让他教他们拳法，宋坤也是有一个要求。希望崔娴，可以教他高深功夫。 崔娴毫不犹豫马上答应，生怕宋坤反悔。见他一脸欢快，崔娴心里却在想，怎么忽悠他。 自己这功夫，就算是教，没有异能他也未必能学的明白。不过既是作为交换条件，她也不能食言不是。 等四个小朋友跑完圈过来，崔娴给他们介绍了宋师父。 宋坤也收起在崔娴面前的痞气，让四个小朋友站好姿势。他展示了一遍军体拳，速度放慢，细节也有讲解。 也没指望，他们第一遍就全部记住。在跟崔娴商量之后，先拆解几个动作，让他们回去好好练。 崔娴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跟宋坤交代完，先回去大院准备上工。 今天对于旁人而言，似乎与往常无异。但对于孙英来说，绝对是最值得记录，而且是最开心的一天。 早晨吃过饭之后，她就去了崔娴说的百货公司。进去说明来意之后，就被人带着去办手续。 懵懵懂懂的去，晕头转向的回来，就像是梦里一样，糊里糊涂的跟着人，一应的手续就都办好了，工作的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地了。 一路回去的时候，她觉得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太不真实了。 她的工作，还是人人都羡慕的‘八大员’之一的售货员。 售货员，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紧俏商品。这年头，买好东西排个队都不容易，售货员偷偷帮你插个队，或者是后门卖东西，能卖无数的人情。 孙英内心感激崔娴，她是自己的贵人啊。 只是可惜，崔娴却不能给她自己安排工作，被亲人坑去下乡。 第178章 大聚餐 崔娴还不知道，孙英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此时孙家都在庆祝，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本来以为，孙英留在京城无望，能找的关系都找了，无门无路。没想到，竟然在崔娴这里找到了转机。 孙家人都念着崔娴的好，但也心疼崔娴这孩子，帮孙英拿到了留城的工作，她就只能去当知青。 对于崔娴日后去当知青的事情，孙英也气愤过好长时间。但知道，崔娴这样有本事的人，不管是到哪里，一定都能够大放光彩的。 她回去房间，把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一定要好好感谢崔娴。 今天在凉棚里的崔娴，连着打了好几次喷嚏。也没觉得有其他的异样，揉了揉鼻子，准备下工。 好事将近，徐胖子现在春光满面的。忙了河滩的事情之后，还要忙着筹备婚礼，但深陷幸福当中的人，丝毫不觉得疲惫。 晚上下工，是林哥送她回去的。崔娴刚到大院门口，就看到翘首以盼的人。 瞧着孙英脸上的笑容，估摸事情已经办妥，尘埃落定，她的那颗心也落地了。 往日虽是说着不在意，决定都要去当知青了，但每次自己回来，孙英都是在后院佯装没事的样子。甚至连大院的门，都不想出，生怕被人笑话。 崔娴还是更喜欢，这个阳光洒脱，脸上都是笑容的好朋友。 “我猜，你是有好消息跟我分享。”崔娴感受着，孙英挽着自己的手臂都激动不已。 “是，我有好消息。”孙英拉着崔娴回到后院，让她坐在椅子上。“崔娴，我代表我们全家，对你致以最大程度的感谢。” 工作落地的事情，她已经跟家里人说了，全家人都感谢崔娴。而且这工作，还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售货员。 “我们是好朋友。”崔娴也是打心底高兴。还是这样的孙英，看上去更让她喜欢。“你跟家里人说，我们是找的谁吗？” 孙英连忙摇头，她没说，家里人也有问，崔娴是请谁帮的忙。肯定是大人物，要不然哪里能弄到售货员这样的好工作。 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孙英心里清楚，当时拎着的两瓶酒肯定不是关键。最主要的，是崔娴跟张科长单独谈话的内容。 她不知道是否能对外言说，更不想让给崔娴惹麻烦。所以跟家里人说的时候，只说是崔娴帮忙，并未说是请谁帮忙。 崔娴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见孙英果然是鬼机灵，好朋友脑袋转的还挺快。 “我还需要感谢谁吗？”孙英看向崔娴，张科长那边，以她的能力暂时也送不了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崔娴思索片刻，说这人情关系，都是要维持的，而且是要做长远打算。“等你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张科长、牛经理都要去感谢一番，不要怕花钱。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诚意。” 以后，逢年过节的，也要勤走动。 相比较那些零星的花销来说，她靠这份工作赚的钱，才是长远的事。 孙英点头，她会记住这份恩情的。她不知道，那日崔娴跟张科长说了什么，但不管说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的工作。 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人崔娴，孙英说她存了12.73元的私房钱，这些钱她决定都拿出来，请崔娴好好吃一顿大餐。 除了这份工作之外，平日里崔娴对她也是照顾有加。只能慢慢偿还。 “不用这么严肃，想感谢我，请客吃饭没问题，但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崔娴让她以后好好工作，赚大钱了有的是机会。 还是再三提醒，张科长和牛经理帮忙的事，烂在肚子里。哪怕是向爱国和她家里人，也不能多言语。 并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孙英自己。 “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 至于请客吃饭的事，孙英问什么时候，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犒劳崔娴。 崔娴也不舍得让她多花钱，以后还有不少用得上的地方。“要不然，你跟我去河滩，咱们在河滩自己弄。” 9月8号星期天，在她干活的河滩上，可以自己弄吃的。 孙英本想带她去好地方搓一顿，哪里有感谢人，还让恩人自己动手做饭的。 听崔娴说，还想邀请其他人，孙英知道另有安排，没含糊就点头答应。让崔娴先拿着这些钱花，要是不够，她再想办法。 “你出我那份就行，其他人的钱，我来出。”崔娴哪里舍得，让她出那么多人的钱。 崔娴也有打算，正好借着机会，把其他相熟的人也都一并宴请了。权当是，一次大聚餐。 也介绍给孙英认识一下，日后自己要是不在京城，有什么事情孙英也好有个能帮上忙的人。 孙英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实习三年转正，第一年16元/月+津贴2元。第2年18元/月+津贴3元。第3年20元/月+津贴4元。满三年出师后，34元/月+津贴5元。 三年之后，工资待遇很不错了。但最主要的，还是她身处的这个岗位。 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得知她去当售货员，之前说风凉话的，都只能自吞苦水。谁也没想到，一个被服装厂挤下来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也有人旁敲侧击，想问问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工作指标。要是有门路，也想为自家孩子走走关系。 孙家那边一问三不知，甚至连崔娴的事情都没有透露几句。那群人几次探问无果之后，也就作罢。还是只有羡慕的份儿，甚至转变姿态，开始跟孙家攀关系套近乎。 孙英当售货员，万一日后他们需要个紧俏的东西，也好靠着人情，让孙英帮帮忙。 崔娴倒是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破烂事。她在准备聚餐的事儿，人数众多，需要安排、采买的东西也不少。 提前跟林哥他们招呼过，到了请客这天，让两辆车来接人去河滩。 崔娴带两个男徒弟坐林哥的驾驶室，顾兴莉带着两个女娃坐徐胖子的驾驶室。 九点来钟，林哥接了宋坤、冯朝旭过来，徐胖子接孙英和向爱国。 加上在河滩的陈满仓、春花、汪冬梅、徐胖子、林哥，一共14人。 第179章 开车不喝酒 各自都忙着崔娴安排的事情，有条不紊。知道今日聚餐，崔娴罗列出来不少需要的工具、物件。汪冬梅住的近，有些大家伙就让她从家拿过来。 陈队长弄了不少干松的柴火，用大石头搭建一个稳固的炉灶，把汪冬梅从家拿来的大铁锅放在上面。十几个人吃饺子，还是大锅煮着效率更高。 金花、银花，还是第一次过来这地方。要不是拜了崔娴当师父，都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俩孩子见其余陌生人还有点拘谨，不过有刘谊、刘邙带着，崔娴也不担心。 崔娴先给四个小朋友剪了指甲，又教他们怎么仔细洗手。人多力量大，要想早点吃上香喷喷的饺子，一起动手才好。 陈队长已经担了两桶水过来，正在刷洗大铁锅。估摸汪冬梅家也是许久都没有吃过大荤腥，铁锅里锈迹斑斑，得好好洗刷才行。 凉棚里的崔娴，正在跟面粉做斗争，她把面粉和成几个小面团，用屉布盖上放在一边醒面。她这段时间自己制作的机会不太多，和面还好，但等到醒面结束之后的揉面切剂子、擀面皮的水平，就一般般了。 醒面的功夫，她又准备饺子馅儿。看过老太太调馅儿多次，又特意请教了佐料、用量等，今天就看她如何发挥了。 把从黑市买来的新鲜肉，切成小块，剁碎。 “你们几个，谁会切剂子、擀面皮，谁会包饺子？”崔娴见那四个小徒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剁肉的案板。 金花举手，“我都会。” “我会包饺子。”刘谊不甘示弱。 崔娴看向金花，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这技能呢。生怕她不相信，金花就着面板开始揉搓面团，切剂子、擀面皮。崔娴看的很欣慰，不仅仅是会，而且是非常娴熟。 几个人都看向一边的顾兴莉，想等她回答会什么。顾兴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崔娴，她的水平跟崔娴差不多，和面还凑合，其他的就不太行。但包饺子可以，能保证不露馅儿。 等崔娴把一大盆的肉馅儿调制好，金花那边也准备要擀面皮了。刘谊和顾兴莉包饺子，还是有点熟练度，至于那两个小的，纯属现场练功。 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估摸时间差不多，孙英他们快到了。果然没一会，几个人上了斜坡。 洗干净手，也加入到包饺子的队伍中。孙英、冯朝旭、宋坤、向爱国的加入，速度猛的加快了。 刚才金花还嫌弃，她一个人擀面皮供他们好几个人包饺子还绰绰有余，现在擀面杖都要转冒烟了，才勉强能供的上。 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说笑笑，凉棚里尤其热闹。 高粱杆盖帘上，撒一层玉米粉，把包好的饺子放在上面，包好一盖帘就用屉布盖上，防止温度高风干。 “崔娴，你调馅儿的功夫，是跟老太太学的吧。这味道可真香，尤其是放了韭菜。”孙英吃过老太太包的饺子，味道那叫一绝。 现在闻着馅儿的味道，深得老太太真传。 “你的鼻子还挺灵。”她是严格按照老太太给的配比，调制的。煮出来，味道肯定也差不了。 饺子快包完了，陈队长那边锅灶也都准备齐全，就等中午的时候架火烧水，煮饺子。 距离中午吃饭，还有点时间，向爱国头一次来河滩，想到周边看看。 孙英叫着崔娴到一边，“你买这么多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孙英盘算，自己手里的私房钱够不够。 4斤肉、3斤面粉、3斤韭菜，包了有十斤的饺子。因为是黑市没票的肉，1.1元1一斤，总共下来也不过5.8元。 不过这钱，崔娴不打算都让孙英出。知道她想感谢自己，出个毛毛钱意思一下就好。 听闻一共花了5.8元，孙英松了一口气。“那这钱都我出，我是想拿所有私房钱来感谢你的，你别跟我争，今天这顿就都算我请的。” 崔娴推辞不过，明白孙英的意思，“行，那我就替大伙感谢你了。” 包完饺子，孙英、向爱国和宋坤、冯朝旭两对恋人，顺着河谷向上散步去了。 夏日的河滩，还是有些景色在。尤其是对于谈恋爱的人，更是赏心悦目。 到了中午12点，一群人齐聚凉棚。徐胖子还拿了一瓶二锅头，要跟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拎着酒瓶子，问都谁能喝酒。正高兴呢，手里一空，没想到二锅头被崔娴给收走了。 “怎么，妹子你也想喝点。”徐胖子以为，崔娴想喝酒，“你想喝跟我说，我给你倒就是了。” “这点酒，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宋坤调侃，在场的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这让徐胖子听了，可就起了胜负欲。别的不说，喝酒他还有点本事的。 众人盯着崔娴，想看看她的酒量如何。冯朝旭双眼如同清泉，柔柔的看向宋坤，小声询问他怎么知道崔娴酒量好的。 俩人交头接耳，在说着什么。 崔娴收了酒，可不是为了自己喝。特别交代顾兴莉今后要看好这俩开车的人，开车不能喝酒，想喝酒就不能开车。 同时也交代自己那四个徒弟，让他们记在心里，这是师门规矩。 刘邙瞪着天真的双眼：“门规不是只有五条吗？”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怎么又增加了。 “现在是六条了。”她是师父，师门规矩最终解释权在她手中，她说几条就几条。 四个小孩子认真严肃的点头，看的其余大人觉得有趣。崔娴收的徒弟，都很乖巧，帮忙干事也很麻利。 崔娴见徒弟听话，很满意。对着徐胖子和林哥说：“等哪天你们不开车，陪你们喝个痛快，让你们一醉方休。但今天不行，安全第一。” 崔娴都这么说了，那俩司机当然不敢有异议。只能看着白酒，被陈队长、宋坤、向爱国瓜分喝掉了，就连孙英和汪冬梅都尝了一小杯，辣的眯眯眼。 不过这饺子，味道着实是不错。林哥吃上一口，就被惊艳到。 第180章 偏听偏信的哥 其余人对这饺子，也是赞不绝口。寻常人家，吃上一顿肉馅儿饺子，堪比过年，再加上崔娴馅料调制的非常美味，众人只有闷头吃的份儿。 夹开饺子，肉和韭菜的味道就散发出来，裹挟着酱油色的汤汁，光是卖相都让人垂涎。 一口下肚，唇齿生香。那几个小孩子吃的也是高兴，不住的夸赞师父厉害，什么都会。 尤其是刘邙，上次师父给他做的生日蛋糕，他偶尔还会跟哥哥回味。那种温馨的感觉，他也时时记在心里，与师父的接触，好似给他的生命中照亮一束光，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崔娴感受到徒弟的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吃点，吃饱饱的。” 用料扎实的一顿饺子，除开两个没喝酒的司机，其余人都吃喝尽兴。尤其是喝了酒的那几个，话题不断。 也借着机会，大家都熟悉一下。崔娴把孙英介绍给他们，想着日后要是有事情，也希望看在自己的颜面上，能力之内可以帮一把。 听着她的话，孙英有些动容。吃饭的时候，崔娴几次都想跟大家说，这一餐是孙英请客的，但都被孙英给阻止了。 明明是因为崔娴，大家才聚在这里的。她也不想给其他人压力，把人情记到自己身上。 这个好朋友，非但是帮她安排了工作，还想在去当知青之前，为她介绍更多的朋友。孙英眼巴巴的盯着崔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崔娴扬了扬下巴，让她不要这么感性。好朋友，不计较那么多的。 相聚的时光太短暂，吃过饭之后，大家闲聊一会，下午就要开工了。 分两批，林哥和徐胖子把人都给送回去了。热闹过后，河滩又恢复往日的气氛，叮叮当当砸石头的声音，成了主旋律。 金花、银花喜笑颜开，到家之后也是不住的分享，今日在河滩上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这顿香味扑鼻的饺子，吃的她们俩小肚圆圆。 全家人都听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那些趣事。 张科长听女儿们，讲述了今天的经历，非常满意，他五个女儿没有儿子，女儿容易被人欺负，现在有了师父和师兄们的帮衬，别人就不敢轻易欺负她们了。 他打听过，崔娴在灰色地带的能量，西城最能打的。 何况拜师后，两个女儿的状态明显改变很多，跑步不喘了，体型精瘦，跳绳之后，反应比以前快多了。 以前肉乎乎胖嘟嘟的，看起来笨笨的，孩子有时候也会被人嘲笑，自信心都被消磨没了。甚至除了熟悉亲近的朋友之外，都不太敢跟其余人交朋友。 拜师崔娴之后，自信心也有所提升，也不会给人笨笨的感觉。 而且他亲耳听到，崔娴跟他们说的师门规矩，每一条都很正向。内心感慨，小崔是个良师，当时让两个孩子拜她为师，真是明智之举。 更欣赏自己的两个女儿，吃得了这份辛苦，才换来今日的好状态。 等到其余孩子再大一些，希望可以让崔娴继续带着。如此一来，他也不用多担忧女儿被欺负的事。 崔娴不知道，悄然间，自己的形象在张科长的心中，竟然变化如此之大，而且评价颇高。 今天在河滩，她也很高兴。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饺子，都是心满意足。而且她跟老太太学的调馅儿的手艺，今天也没丢人。 想到第一口吃到饺子，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但绝对都是因为美味而诧异，她的自信心又增加不少。 就这么一手调馅儿的手艺，也不是谁人都能够有机会掌握的。 中午吃完饭聊天的时候，大家伙就把锅碗瓢盆都给收拾妥当了。汪冬梅的大锅，也都洗刷干净。她还调侃说，自家的大铁锅从来没见到这么大的荤腥，它今天也算是打牙祭享个福。 林哥送她回来，路上说起来谈恋爱的那几对，看上去都挺幸福的。说起来宋坤的女朋友，林哥咂舌，不明白为什么宋坤喜欢那样性子的。 柔柔弱弱，风大点都可能吹走了。说话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总给人小家子气的感觉。 崔娴并未参与评论冯朝旭，至于宋坤的喜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而且他对冯朝旭，爱的还深呢。 回到家，崔娴又收到哥哥的来信。本是以为，要再说北大荒的变化、他的经历呢，崔娴还挺期待他在那边的事情。 也想看看从字里行间，能否给自己灵感，为去陕北提前筹谋些。 却不想，展信没看几行，崔娴的期待就变成了皱眉苦闷。 他从婶婶那里，知道她‘犯了错’，典型被刷了下来，对她进行批评教育。让她严格要求自己，争取再做模范。 崔娴看完，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是亲哥吗？偏听偏信婶婶的一派胡言，即便是听到什么跟她有关的负面言论，难道不是应该先求证亲妹妹，到底事情经过如何吗？ 都没问她是不是被冤枉的，上来就是批评教育，好似她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 还有那个婶婶，真是绞尽脑汁的要败坏自己的名声。崔爱萍已经当典型了，竟然还在哥哥面前踩自己一脚。 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真不知道，是哥哥心思太单纯，离家之前没发现婶婶的真面目，还是那个婶婶太会伪装，在哥哥面前从未露出马脚。显然，这挑拨的功力着实是让崔娴敬佩。 崔娴拿出来信纸，准备给哥哥回信。她与崔建国从未见过面，本来因为他第一封信，好感值攀升不少。 但又因为这封信，降低许多。 带着一点情绪回信，表示自己钱粮不够，难以度日，还要准备好下乡的物品，作为唯一的哥哥，对妹妹这样关心，就帮自己解决实际难题吧。 本来想澄清一下，写了几笔最后也就作罢。婶婶的那封信已经先入为主，她现在多解释也无益，还有可能让崔建国以为，她要狡辩，指不定还会写信批评一番，她可不想接收任何无缘故的批评。 第181章 可以无限循环 写完信，崔娴的情绪才平复下来。瞥了一眼已经贴了邮票，粘好的那封信，扭头去看自己养的宝贝。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句话的含金量，在崔娴的内心还在上升。哼，不跟没判断力的笨蛋哥哥生气。 意识探入到鸡罐里，半大的小鸡已经加入到鸡群中，很是活泼。老母鸡对它们也不再如同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护着。 起初，崔娴一直在盯着那些半大的小鸡。早就已经没了，当初毛茸茸的可爱模样。 满鸡罐里跑，争抢着什么。半大的小鸡，要比成鸡活泼的多。跑来跑去的，不亦乐乎。 忽的，崔娴看到一个黄色毛茸茸的小东西。顺着那小家伙，看向母鸡2号。刚才它趴在鸡窝，那些小鸡都在它的身底下，所以她关注半天，也没看到孵化出来的小鸡。 而随着母鸡2号起身，藏着的那些破壳的小鸡，全部都跟着出来。 崔娴收回意识翻看日历，原来已经到了破壳的日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第一个孩子照书养，第二个孩子照猪养。第一窝孵化的时候，她是日日都在想，什么时候能破壳。 而到了第二窝，完全没有之前那样在意。没想到，时间过的这样快，小鸡全部都孵出来了。 意识再次探入到鸡罐里，看那些小可爱，亦步亦趋的跟在母鸡身后，还是稚嫩的样子讨人喜欢。14只整整齐齐的，又是百分百的孵化率。 崔娴镊子伸入到鸡罐里，把母鸡2号拿出来。她把这只存过档的母鸡，快速恢复、缩小一次，给它放回到罐子里，观察状态。 当初她是在，母鸡2号要抱窝状态下，进行存档的。这次读档，当然也是恢复抱窝状态。 她的意识跟随进入到鸡罐里，果然是见母鸡2号，又找到个有蛋的鸡窝，趴在那不动了。也不管之前的那些小鸡，一门心思就要抱窝。 真行，异能这存档、读档功能是真不错。如此一来，这两只母鸡几乎就可以实现无限循孵蛋、带娃模式。 一个专门负责带小鸡，一个专门负责抱窝孵化。崔娴用麦秆粘了一颗奶粉，凑到母鸡2号面前。 崔娴再次准备16个鸡蛋，给它孵化。 刚破壳出世的小鸡，交给之前的老母鸡带。 第一窝小鸡，都有1斤大小了。12只小鸡，有5个小公鸡，7只小母鸡。 小公鸡不用留这么多，崔娴第一个想法，就是炸着吃。这么大的小鸡，肉质鲜嫩，炸着吃会很美味的。 崔娴已经有些垂涎欲滴，那是炸鸡啊，酥酥脆脆，味蕾得多满足。 在没吃过自己养的鸡之前，她觉得肯定会心疼不舍。但在吃过一次之后，真香定律名不虚传。 所以，炸鸡的计划立刻就提升日程。 现在是活蹦乱跳的活鸡，在成为炸鸡之前，还得经过宰杀、拔毛、去内脏等工序。 在家杀鸡炸鸡，味道太重，崔娴还是打算，中午的时候在凉棚做，凉棚里通风好，而且没有人在身边。 为了满足口腹欲，崔娴准备充分。 等上工到凉棚里，忙活过一阵子之后，就着手准备一应事宜。 首先要杀鸡，她看过春花杀过几次。别看那小姑娘不大，但这胆识和果决，赶超很多大人，处理过程也很利落干脆，游刃有余。 崔娴第一次看的时候，眯着一只眼睛，对春花是佩服不已。 后来她也手刃过一只小鸡，对春花就更是佩服。今天还要再次操刀杀鸡，防止血溅当场，她准备的充分。 戴好已经存过档的塑胶手套，不让血腥味留在手上。 从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里，把鸡拿出来放大。好在放大之后，鸡都痛晕过去，根本就不会乱跑。 这也让她能减少许多恐惧，杀起来很方便。 手起刀落，血液流入到一个碗里，没有弄的到处都是。 水壶的热水也已经烧开，崔娴把鸡放到一个大盆里，用热水浇在上面。趁热，把鸡毛拔下来，鸡爪的皮、指甲也都处理干净。 把鸡毛等杂物连带那碗血都缩小，放进专门存放厨卫垃圾的药瓶里面。 然后给处理好毛的鸡开膛，把下水等都拿出来。能吃的内脏留下，不能吃的通通扔掉。 最后，只留下一只处理干净的小鸡。 重新换了清水，把鸡放到里面清洗干净，这样吃起来味道才更好。， 再把洗干净的鸡，切成小块，方便油炸。看着那些肉块，过油炸肯定要需要不少油，但这个时候也不能缩小来炸。 因为鸡已经存过档，虽然羽毛、鸡血、鸡下水都不在，但恢复时，它还会成一个整体，炸的效果会全部丢失的。 就算是分批炸制，但锅里油少了，根本就炸不透，所以至少是得放半斤油来炸。 幸亏她上次买了不少油，要不然这顿炸鸡，还真未必能吃得上。 油倒入锅里，等待油温升高，把简单腌制过的鸡块扔到里面。鸡肉被高温炸制之后，外酥里嫩，崔娴第一口吃到嘴里的时候，都要香迷糊了。 鸡肉本就是刚宰杀的，食材新鲜，简单一点的佐料就够用。崔娴还放了一点点糖，炸鸡吃起来有点甜丝丝的。 不过没有面包糠等东西，要是能裹上一层面糊加面包糠，那就更是酥脆。再沾点番茄酱或者是芥末酱…… 崔娴都不敢想，这样新鲜的食材，再配上一点美味的酱料，她得多幸福。 不过现在也知足了，能有几个人，吃到如此美味的东西。 新鲜出锅的炸鸡，一边吃一边炸，等到炸完，她也快吃饱了。 炸完后的油，等晾凉了之后，崔娴使用异能，把它恢复成清油，里面完全没有刚才炸鸡留下来的残渣。不过就是量少了一些。 把一应厨具都收拾好，最后石板上，就只留下剩下的炸鸡。 这么美味的东西，肯定是要给老太太留的。虽是过油炸了，但她的火候掌握的很好，加上小鸡肉本就鲜嫩，入口只有香脆一点都不硬。 给老太太留了一个鸡腿和一个翅膀，让她晚上也好好品尝一下。 第182章 高姿态 一眨眼到了9月13号，今天星期五，崔娴休息。早晨起来跟老太太吃过早饭，就关在屋子里鼓弄那些个宝贝。 见小猪挤作一团，睡的呼呼的。偶尔还有一头出一口长气，好似做梦梦到什么烦闷的事情。 猪罐里面清理的干干净净，小猪长势喜人。想着以后得给老太太炼油、做腊肉，学习屠宰技术的事情也得早点提升日程。 八里沟的石头，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暂时也没听，陈满仓提过，有其他可以砸石头的河滩。估摸那之后，她能休息一段时间。 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能把这个技术给掌握了。 看看猪罐，又看看鸡罐，每个农作物罐子，也都喷了水，记录成长状态。 昨天晚上于桂芝通知她，今天过去居委会，要发8月份的补贴。知道正好借着机会，张主任肯定要给那几个典型开会，她就想往后推迟一点，最好是不跟他们碰面。 别人也就罢了，她最是不想看崔爱萍那张脸。尤其是得知，婶婶给崔建国写信挑拨，就更是烦那对母女。 看时间，金花、银花她们该回来了。自从把宋坤介绍给他们，这俩姑娘也不再如同第一次那样警惕。 跟着学拳脚功夫的态度不错，学习进度也很好。 宋坤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教授小朋友非常合适。 出了门，没多久就见姐妹俩说说笑笑的回来。看着她的时候，眉开眼笑，迎着光跑过来，俩孩子的笑容让她心里一暖。 之前都没太注意，这俩姑娘自从拜她为师之后，每天跟着晨跑、跳绳，现在又学习拳脚功夫，整个人的精气神看上去比之前好很多。 尤其是眼神中的自信，可比她第一次见到这俩姑娘的时候，要充足的多。 肉嘟嘟的婴儿肥少去大半，反而出落的有点大姑娘的味道。这段时间坚持锻炼，身体素质也好很多。 跟她汇报了今天练拳的进度，被崔娴赶着回家吃饭休息。 崔娴看着时间，朝着居委会过去。特地晚一点去的，就是想等他们四个典型开完会。 刚踏入居委会办公室，听到从会议室传来的动静。扭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人从里面出来。张主任、马弘文、冷静和钟国俊，看到崔娴都很热情。 尤其是马弘文，直接走到她的身边，问现在河滩打零工怎么样。见崔娴好像比之前黑了一些，让她注意保重身体。 冷静也热络许多，嘘寒问暖的，还分享崔娴离开队伍之后，发生的很多趣事。 对于他们的热情，崔娴也一一回应。好似当初一切的不开心，从未发生过，也没对他们的革命友谊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似的。 钟国俊好像有些尴尬，但碍于其余人都在跟她攀谈，就连张主任也关心颇多，他总不好太过冷漠。 这些人中，唯有崔爱萍翘着嘴巴，一副没瞧见的样子。从崔娴身边径直路过，跟着张主任到办公室。 看到姊妹关系僵成这样，那三个人交换一个眼神。这其中的缘由，谁都清楚。 当典型作报告，不但是有纪念品还是能有补贴拿的。那些钱对于寻常人，不在少数。更何况，能出风头，得领导赏识，好处更多。 他们可是听说，崔爱萍跟领导提了个条件，等动员大会结束之后，就要给她这个临时工转正呢。 消息真假未可知，那些听报告的也不知道有何想法，反正马弘文、冷静、钟国俊几个人对崔爱萍是不服气。她自己都不去当知青，竟然还在动员大会上，动员别人当知青。 冷静旁敲侧击的，想从崔娴这探听出来，这件事的真假。 崔娴没说，不管是冷静还是崔爱萍，都不是好东西。她可没兴趣，成为他们之间的枪杆子。 寒暄几句，也跟着进入到张主任的办公室。 张主任把8月份补贴领取单放到桌子上，让他们确认签字。 崔娴八月份讲了13场，补助6.5元。 马弘文讲了13场，补助6.5元。 崔爱萍讲了18场，补助9元。 钟国俊讲了27场，补助13.5元。 冷静全勤讲了31场，补助15.5元。 签字、领好钱之后，最高傲的就是冷静。她拿了全勤的补助，虽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透露的得意，让人忽略不得。 尤其是看向崔娴、崔爱萍，似乎是有炫耀的姿态。 崔爱萍脸上藏不住事儿，她对冷静也是一点都看不惯。自从加入队伍之后，对她没一点好脸色。 要不是碍于张主任在这，她肯定是要怼几句的。崔爱萍可不像是崔娴那样好性情，反正她做报告，也不是为了将来去当知青笼络人心，等转正之后，她是要留城的。 即便是转正的通知没下来，崔爱萍已然是一幅正式员工的姿态。 崔娴瞧着他们在之间的暗流涌动，庆幸自己不在其中。 对他们的现状，表现出恰如其分的羡慕，这可让他们更开心。 现在崔娴已经存有现金4523元，这点补助，塞牙缝都不够。 张主任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人多是非多，冷静、崔爱萍都不是省油的灯。相比之下，还是崔娴更讨喜。 等典型走了之后，张主任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关心几句。 崔娴一一应答，主动提及交房租的事。交了8月的房租，1.38元。 见张主任现在情绪不错，又试探的询问她，自己这间房子，能多租一些时间不？ 听闻这个问题，张主任有些奇怪，“你这人都要走了，留着房子干什么？每个月出着租金，还不住人，钱多烧得慌？” 崔娴连忙解释：“就算是做知青，我总要回来探亲吧，也要来看望您吧，没个落脚点那怎么能行？” 张主任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这件事，她还真不确定。让崔娴稍微等一会，她去问问。 没一会儿，张主任跟她说了，与其他居委会几个大妈、大婶商量之后的结果。 可以多租一些时间，但是要先交钱。 崔娴这一去，一时半刻回不来。那房子就只交租金，一直空着？ 第183章 丢人了 张主任知道这孩子爹妈不在，只剩下一个建设北大荒的哥哥，将来回来京城，也希望有个落脚的地方。 但相比较交钱留空房来说，那些钱倒不如都用在她的身上。去当知青山高路远，定然有不少需要钱的地方。 将来回来，可以住招待所，可以住盛老太太家里。左右也住不长久，怎么都能将就一下的。 但崔娴还是执意如此，非常感谢张主任的好意。 二话不说，掏出来165.6元现金，先租十年。 见崔娴已经把钱准备好了，分明是来之前已经考虑周全，就是决定要租房子的。 十年？她要预交十年的房租？这么多钱，她就白白浪费掉了？只为了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上几天的空房子？ 张主任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她。知道崔娴的工作指标卖了，手里头是有些钱的。但她又是包饺子感谢这个，又是花了这么多钱留房，将来去当知青哪里还有傍身的。 张主任让她可以先少租几年，之后再续也行。见崔娴依旧是坚定想法，劝说无果之后也就不再说什么。 叮嘱她，把单据收好了，将来也能有个凭证。 崔娴知道张主任的关心，但她有自己的计划。道谢之后，才离开居委会。 休息日，有不少安排，从居委会出来之后，逛了大半天才往回走。 晚上回家的时候，崔娴在中院游廊，看见小婉坐在那盯着垂花门。崔娴顺着她的目光，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 崔娴心里不好受，小小的孩子，要承受这般折磨。 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劝她回去，现在天凉，生病了可难熬。 小婉双眼红彤彤的，估计是许久之前哭过了。此时可怜兮兮的看向崔娴，大院里，也就只有崔娴愿意陪着她，碰面的时候跟她打个招呼。 就连以前玩的好的小朋友，现在见到她就跑。她曾经生活的美好世界，瞬间就坍塌了。 崔娴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发，估计是好长时间都没洗过，有些酸酸的味道。头发打结缠在一起，哪里还有往日的柔顺。 知道那家人，对小婉和她弟弟弃之如敝履。见着都烦，哪里还会精心照顾。 想叫着孩子回去，给她洗洗头。却听小婉张口询问：“今天是回魂夜，妈妈会回来吗？” 崔娴鼻腔酸涩，移开眼睛不敢跟小婉对视。一下子就过去四十九天了，对于旁人来说，也就只有阮湘媛死去的那些日子，感慨一下。之后的日子，又回到正轨。 而对小婉来说，她的妈妈没了，从那日之后，她的天就塌了，到现在也依旧是一片废墟。 “妈妈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来。她要你和弟弟都活的好好的。”崔娴拉着小婉，很多人都希望，时光啊慢些走，可以让美好的时刻，多停留一些。 但看着可怜的小婉，崔娴希望时光能快点，他们姐弟能快点长大。 长大之后，就不用仰人鼻息，不用再听任何人的谩骂指责，甚至可以去弥补童年的遗憾。广阔天地，总有能让他们可以肆意生活的角落。 小婉低着头，难掩心头的悲伤：“好好活着？可奶奶和爸爸都不喜欢我和弟弟了，说我们是丢人显眼的玩意。问我们怎么不跟妈妈一起死呢。” 崔娴捏着小婉细细的手指，心头一震，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最伤人的话，恰恰就是出自亲人之口。 掏出两颗糖：“保护好自己，照顾好弟弟。好好活着，长大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小婉身处这样的境地，长大之后心境会变成什么样。但总归，好好活着，好好长大，依仗自己才有希望。 崔娴带着孩子回去，给她洗了个头，擦干了重新梳个小辫子。本该是无忧无虑成长的年纪，现在却是度日如年。 她也不知道，晚上小婉有没有梦到她的妈妈。 第二天起来，那屋没什么动静，也没见小婉和她弟弟出来。 在河滩午休的时候，汪冬梅还跟她说起，那日包饺子的事儿。说那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饺子。 抱成团的肉蛋儿，里面放上韭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也借着崔娴的机会，认识了不少人。虽然她是个乡下人，真有事未必能帮上忙，但多个朋友多条路，总归不是坏事。 崔娴也认同这个想法，除了冯朝旭不熟之外，其余人她都知道脾气秉性如何。尤其是林哥、徐胖子、陈满仓，孙英若是真有事求到门口，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就这么一个交心的好朋友，崔娴也希望自己不在的日子，她能一切顺利。 下午收工回去，刚进了大院，就感觉气氛不对。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小婉的弟弟不见了。 据前院瞎了一只眼的毕富贵所说，大中午的时候，一个穿大红衣服的女人，打着一把黑伞进去。没多久，抱着个东西出来了。 他家正对着垂花门，说的还煞有其事，听的人也是胆战心惊。 很多人都喜欢八卦，而且这事情听着玄乎，都想跟别人分享所闻，试图从中看出来端倪。 毕富贵说的玄乎，再加上八卦人的添油加醋，传的有些人心惶惶。 三位管事大爷警告他，不准乱说。 小婉弟弟不见了是事实，但韩家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崔娴跟盛奶奶说完之后，几次都想到韩家找小婉，问问怎么回事。 却是被老太太给拦住，“韩家对那俩孩子，根本就不在意。” 寻常人家，孩子丢了半日，不得急疯了各处找。那家，毫无动静。估计啊，巴不得那孩子丢了，也少个人吃饭。 “那是小婉亲弟弟，她得多心疼。”崔娴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还是盛老太太想的开，要是那孩子遇到个好人家，也好过在韩家遭罪。这才几日的光景，看那俩孩子都快没人模样了。 丢了也好，丢到个好人家就更好。 听着老太太的话，崔娴也没再执意去找小婉。等哪天遇到，再问问看。 好好的一家人，现在变成了这样，而当初散播谣言的，日子却依旧，去哪儿说理呢。 第184章 人小胆大 崔娴一直惦记，要问问小婉她弟弟的事情。但这几日都没遇到，大院里除了人丢了那天，大家议论纷纷之外，后来也全然没人在意。 似乎是丢了一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大事。 崔娴深感奇怪，难道是因为毕富贵的话，让有些人心虚不敢议论了？就连韩家，真就忍心，那么大的孩子丢了？ 哪怕是养一条狗，这么多年也有情分在，韩家真是冷血到一点情面都不讲？ 崔娴每天下工回到后院，目光都要盯着韩家看半晌。哪怕是让她看看小婉，知道小姑娘安然无恙也是好的。但这几日，韩家却是异常安静。 越是见不到，头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就越来越多，扰的她心中也不安。 想从老太太那打听点什么，但老太太寻常喜爱清净，耳朵也不太灵光，根本就打听不出来什么。 揣着狐疑，过了几日，崔娴越发的觉得不对劲。四个徒弟晚上过来练跳绳的时候，她竟然见到小婉从家里出来，而且还悄然的走到刘邙身边，俩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个不停。 她跟其余几个徒弟交代完，想叫小婉到一边，问问她弟弟的事情。还没等她张口，小婉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站定在原地，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过五岁的孩童，刚才那一个眼神让崔娴深觉其中的情绪很复杂。 又回头看向刘邙，那孩子的目光闪躲，根本就不敢跟她对视。 其中定然有猫腻，但崔娴并不觉得有多大。刘邙刚刚过完十岁生日，半大的小孩子，能谋划个什么。 事实却让她大吃一惊，甚至密谋到连她都感慨，应该夸赞一句这几个孩子的运气太好了。 当天晚上回去，她还试图想见到小婉，从她口中探听个原委。但让她失望了，韩家那边好似无人在家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跑步的时候，崔娴与他们一同。有宋坤带着，崔娴早晨来的次数减少许多。 见到她这个偷懒的师父，宋坤还调侃几句。 “你们师父这尊大佛，终于肯露面了。”宋坤也刚热完身，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崔娴与他闲谈几句，看小孩子跑完了，宋坤教他们练拳脚。 晨练接近尾声，金花、银花两姊妹口渴，被宋坤先送回去。崔娴看着被自己留下的刘谊、刘邙兄弟，在暗戳戳的交换眼神。 等周遭人减少，安静下来，崔娴一脸严肃，“说吧，小婉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俩人瞳孔震惊，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知道了。但他们三个人相互保证过，绝对不会告诉第四个人。即便是崔娴直接问出来，可这俩人也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有足够的时间来跟他们耗。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俩孩子，压迫感十足。 她也分析其中利弊，如果小婉弟弟出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的，他很安全。”刘邙话音未落，赶忙捂着嘴巴。 刘谊瞪了一眼弟弟，怎么这么不争气。 倒也是不怪刘邙不争气，晨跑之后口干舌燥的，还被师父盯着半天，再加上本身也是有事情瞒着，脑袋压根转不灵光。 刘邙开口了，刘谊也没坚持几分钟。两个人扭捏说出事实。 拜师崔娴之后，俩人经常进入大院，与小婉也混个熟悉。在事发之前，俩人经常见小婉哭，得知她奶奶说要把她弟弟送人，那是一个很穷的人家，小婉心疼弟弟过去肯定过的不好。 而且送走了之后，恐怕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弟弟。整日以泪洗面，却也无计可施。 就连小婉，她奶奶也想把她送人，就是年龄大了，还是个女孩子，没人要。 两兄弟对小婉的事情，也很惋惜。当时刘邙觉得，小婉弟弟被送人的命运，以他们几个小孩子的力量，肯定改变不了，既然最后结果都是要送人，倒不如送到一个条件好的家庭。 小婉才五岁，但现实逼迫她要快速成长，这个时候也逼迫她要做出决定。最后在刘邙兄弟的解释之下，小婉同意，让弟弟去过好日子，把弟弟交给他们两人。 兄弟俩商议，他们院的解参谋长，就没有孩子。敲定了人选，兄弟俩就开始计划，如何把孩子送到他们手中。 最后在女主人去买菜时，在她途经的地方，把装有韩红兵的篮子放下。里面塞了一张纸条，写了一句：求好心人收养。 崔娴内心无比震惊，这俩胆大妄为的家伙。如果当时不是解参谋长的妻子捡到孩子，如果遇到歹人怎么办。 “我们一直在旁边盯着的，要是有别人敢碰那篮子，我们就会跑过去赶走他。”刘谊信誓旦旦，他们全程都盯着，最后确定韩红兵是被解参谋长的妻子带走的。 崔娴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所以，你们一直跟到大院？那现在小婉她弟弟怎么样？”倒是够谨慎的。 “是，我们一路跟着回到大院。还盯了两天，解参谋长可高兴了，宝贝的不得了。”刘谊多是有些炫耀的成分在。 他们给韩红兵，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人家。以后小婉，也不用担心弟弟会吃苦。 要是真想念他了，还能带着她去看看。 崔娴想了想，郑重的叮嘱他们。既然做了，就要做的干净。今后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起来。就连小婉，也不许告诉她收养人的信息，更不许带小婉去看她的弟弟。 兄弟俩相视一眼，“可小婉会担心她弟弟的。”刘谊拉着刘邙，如果换做是自己的弟弟，他也割舍不掉这份亲情。 崔娴了然，但小婉家的情况复杂。尤其是她的奶奶，要是知道韩红兵被送到那么好的人家，万一借机生事怎么办？那样，韩红兵未必能如愿留在解参谋长家，更有可能把他们兄弟俩也牵扯进去。 崔娴比他们年长几岁，考虑的更周到一些。在听清原委之前，她也没想到这俩孩子竟然策划出，如此大胆的计划。 第185章 不省油的后妈 万一其中有一个环节出纰漏，都有可能酿成大错。崔娴当时听的胆战心惊的，结束之后长出一口气。感慨这几个孩子，运气是真不错。 与两个孩子分别，她回去大院，也没见到小婉。 对于小婉的病急乱投医，真把弟弟交给两个同样年岁不大的孩子，这种冒险行径，崔娴也能理解。 她也才五岁，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六神无主，除了哭，根本就没有解决办法。好不容易有一根救命稻草，甚至都无法分辨是否可靠，就拼命抓住想拯救弟弟。 幸好，刘谊那俩兄弟是靠谱的。全程下来，没有节外生枝招惹上新的麻烦。至于不让他们告诉小婉，关于韩红兵现状的一切，也是多番考虑，总之，对谁都是好事。 至于韩家，崔娴也是一肚子的愤慨。阮湘媛死了之后，他们对那俩孩子，甚至说不当人也不为过。 她以为，好歹也会拉扯大了。却没想，韩朱氏早就开始盘算，要把他们送人的事情。甚至毫不避讳，在小婉面前就谈论此事。 韩红兵，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这件事，就慢慢的消化在各自的心中。从那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偶尔崔娴在大院，遇到小婉，孩子对她是笑脸相迎。 尤其是吃上一颗糖果的时候，乖巧的坐在崔娴身边，很享受那片刻的美好时光。卸下了照顾弟弟的重任，也不用再惶恐弟弟会到个穷苦人家，即便现在她的日子依旧不如意，但小婉好好似轻松许多。 崔娴也不知道，自己去当知青之后，小婉的日子会过的如何。只想争取当下，能让她体会到一点温暖。 时光不等人，但会以各种方式在每个人的身上，留下蛛丝马迹。宋坤教四个小朋友打拳很认真，经过十来天的学习，一套军体拳打的有模有样。 尤其是金花、银花两姊妹，变化非常明显。身板溜直，眼底自信十足，连与人交谈的时候都不再畏缩，已经出现落落大方的苗头。 这也多亏了，崔娴给他们请了宋坤当师父。男生教授方式，与女生不太相同。一招一式，都要个挺胸抬头，彰显自信。 本身宋坤也是个胆识过人的，教授徒弟的时候，也要求他们大大方方。首先要敢，其次再说行不行。 在这种锻炼之下，小女孩的自信也被激发出来。加上晨跑和跳绳训练强度不低，短时间就让她们俩身上的婴儿肥，慢慢的褪去，肌肉线条增加许多。 任谁都得说上一句，这俩孩子蜕变的太快。 崔娴这个师父满意，金花、银花的父母更是满意。谁都希望自家孩子，可以越来越好。尤其是张科长，每天都会听女儿们，说白天训练发生的趣事。 夫妻俩都感慨，拜师崔娴太明智。 崔娴的日子，也是按部就班的在过着。河滩、大院来回跑，休息日的时候，就去置办需要的东西。 顾家忙着国庆嫁女，办嫁妆，忙得很。大院里，逢人见到，都会提前恭贺几句，等待喜宴开始，也会带红包去沾沾喜气。 但没想到，比顾家办喜事更快的，却是韩家。阮湘媛尸骨未寒，韩家就已经有媒人登门，给韩志强介绍对象了。 院里大妈大婶讨论了毕瞎子的话，难怪韩红兵他娘，大白天都要打伞来抱走孩子，留在这屋里还有的好？ 有后爹就有后娘，哪里还有好日子可图，可怜小婉那丫头，真是苦命，将来的日子可有的熬了。 有了之前的舆论，谁也不好意思上前照顾，否则问一句：关你屁事，你是她爹啊？ 就足够让人当场难堪到，下不来台。 纵使是有心人，心疼小婉那丫头，整日脏兮兮、可怜巴巴的，却也不敢往前凑。 也就只有像崔娴这样的，时不时给她一颗糖，留给她一块肉，让小婉能得一些温暖。也能让她的日子，可以支撑下去。 韩家那边要办喜事，崔娴听到似乎已经不震惊了。那种人家，什么事情办不出来。 只是可怜，小婉真正的苦日子，怕是马上就要来了。 与顾家大张旗鼓的张罗不同，韩家那边悄悄的，好似没有要结婚这事儿似的。崔娴回来，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不过大院里都说，韩家的喜事肯定要比顾家早。 要是孙英没上班，崔娴的消息也能跟着灵通许多。她不关心韩志强什么时候娶新妇，只想知道小婉的一切。 韩家办事的确，如同大院其他人议论的那样很快。据说新妇，是在门口沟说的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叫杨新蒲。 虽然是个农村人，但是念过初中，今年十八岁。 至于为什么嫁给，刚死了老婆的韩志强，与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脱不开关系。 二婚，而且阮湘媛的事情刚过去没几天，韩家也没在院子里办酒席，只是每家上门撒了一把糖。 崔娴下工回来的时候，听大院的人提及这个事儿。有说韩志强挺有本事的，二婚还娶了个黄花大闺女，还真是好福气。 也有人说，从面相上来看啊，这个小媳妇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小婉的日子不好过，那韩朱氏也未必就能安享晚年。 崔娴抬步回到后院，目光看向韩家。果然是见，比寻常热闹许多，瞥了几眼没看到小婉的身上。 回到自家，洗漱好了找盛奶奶吃饭。 见到桌子上，也有一把糖果。不过跟她买的大白兔奶糖，差着品质。都没多看一眼，落座在老太太身边。 “今天韩家的新媳妇，来咱家了？” 老太太点头，“来了，这糖就是他们给的。”她也不稀罕，甚至都没多说一句话。 那家人，以后肯定会有报应的。 崔娴问老太太，对韩家的这个新媳妇，印象如何，从谈吐上觉得人怎么样？ 老太太撇嘴摇头，“可不像是个省油的灯。”那韩朱氏啊，以后也有的受。 看着年轻，也未必是个好拿捏的主儿。等以后被折磨了，就会念起来阮湘媛的好了，但这世界可没有后悔药能吃。 第186章 女酒神 国庆这天终于到来，普天同庆的日子，大院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顾家为了准备结婚，战线拉了好长时间，喜宴等准备的充分。前来道贺的人除了大院的熟人之外，更是有许久不见的亲朋好友，都借着机会好好相聚一番。 大院里许久没有如此热闹，每个来沾喜气的人，都说几句吉祥话。顾家老两口乐呵呵的，顾兴国也跟着忙活，眼底带着笑意。 顾兴莉今日打扮的很漂亮，看的徐胖子眼睛直勾勾的。没喝酒，但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是顾兴莉提醒几次，才反应过来要跟人打招呼。 崔娴是大功臣，与顾家二老同坐一桌，言谈间二老对她不住的感谢。他们对这个女婿，也是满意的很。 两位新人，招呼吃席的人尽兴，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顾家也是体面人，女儿出嫁毫不寒酸，一桌酒席看上去不便宜。老太太吃的眉开眼笑，乐呵呵的瞧着那两位新人。 偶尔侧头与崔娴逗趣上几句，问她什么时候也能找个对象结婚。 崔娴吃完女方席，再吃男方席，非但是不用随份子，还得了谢媒钱。女方5元，男方5元，她这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老太太随礼2元，吃完席回家的时候，听旁人说这一桌席没有十元也得有八元，都咂舌顾家下了不小的本钱。 孙英是伴娘，伴郎是林哥，俩人跟在新人的后面，端茶递酒的。 女方这边闹腾的动静不太大，尤其是顾兴莉出门的时候，顾家二老眼神中都是不舍。之前的热闹，与送别的难舍难分，对比太过鲜明。 到了男方家里，气氛明显热络许多。两桌司机朋友，不是师兄弟就是同事。对徐胖子结婚，还是娶了个漂亮媳妇，无不恭贺。 更是有起哄的，把气氛烘托的更加热闹。 偶尔有逗趣顾兴莉的，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反驳，求救似的看向孙英。这个伴娘选的非常合适，小辣椒的称呼可不是浪得虚名。 在嘴皮子上，孙英就没在怕的。几个回合下来，大家也不敢再起哄顾兴莉。 大喜的日子，顾兴莉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调侃而恼火。心心念念的婚礼，已经进行过半。越是临近大喜之日，她就越是紧张。 不过今日进行顺利，也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徐胖子，她的丈夫，未来的日子就要他们并肩同行了。 对这个丈夫，她很满意。与徐胖子走到崔娴身边，俩人端着酒杯，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崔娴。 在顾家酒席上，崔娴滴酒未沾，谁也并未强求。 但现在，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林哥和徐胖子可都记得，崔娴在凉棚里说的那句话：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今日不开车，怎么都是要跟崔娴喝个尽兴。 “妹子，今天没有理由拒绝了吧。”林哥也端着酒杯，直接落座在崔娴身边。“就是徐胖子不敬你酒，我也不能轻易的放过你。” 孙英一瞧，不能让好朋友挨欺负了。刚要仗义直言，帮崔娴挡酒，却见崔娴点头。“行，今天就跟你们喝几杯。小酌怡情，大酒伤身，点到为止就行。” 喝酒，崔娴对自己还是有十足的信心。不过是担心，这些人起了好胜心，喝多了难受。 听崔娴这口气，那些个司机可就来劲儿了。大美女都放话了，要是不让她尽兴，那就是他们的错了。 徐胖子几杯酒下肚，脑袋更是晕乎乎的，鼓动这些司机们，给崔娴敬酒。 大功臣，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崔娴，我给你弄点假的白酒？”孙英看着架势，崔娴今天少喝不了。跟大老爷们对阵，崔娴怎么都是弱势。 万一真喝多了，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可是麻烦。 崔娴摆手，“我要是喝多了，麻烦你给我送家去。” 摆开架势，今日要让他们瞧一瞧，她的本事。见崔娴倒满一杯放到桌子上，老司机们更是兴奋。 跟美女喝酒，简直就是老司机们的最爱。而崔娴更是落落大方，这爽快的阵仗摆出来，就让老司机们欣赏不已。 崔娴来者不拒，仰头一杯的白酒下肚，面色如常，入耳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好。 其余吃席的年轻人，也过来凑热闹，就属他们这桌最是热闹。 躲在一旁的宋坤，看着这些老司机一个个冲锋，一个劲儿的摇头，感慨这些人自不量力，一会都得一个个倒在碉堡面前。 就这群人，加起来的酒量都不如崔娴一个好。 随着人越来越多，也遮挡住了宋坤的视线。他也不着急，等着验证内心的猜测。 两桌的司机，之前也喝了一轮，但他们丝毫没把崔娴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轮番敬酒的时候，还劝说崔娴点到为止。 但随着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再看崔娴气定神闲的坐在那，眼神中一片清明。 反倒是那些过来，想看崔娴醉酒的人，眼底都是醉意。徐胖子和林哥相视一眼，崔娴这本事真不是盖的。 看她身边散落的白酒瓶子，至少得有二三十个。那些看热闹的人，看向崔娴只有佩服的情绪。 女酒神，当场有人给崔娴起了这么个外号。着实是佩服，就算是酒蒙子的老司机，今日也是甘拜下风。 别说是他们这群人跟崔娴喝酒，就是在场的所有人来跟她拼酒，也不是她的对手。 今日都是女酒神诞生的亲眼见证者，相信今后，没有人再敢跟崔娴拼酒了。 裹挟醉意的人渐渐散去，崔娴依旧稳坐，跟孙英说了几句什么，俩人眉眼弯弯。宋坤的目光，落在崔娴的脸上。 这个黑乎乎的崔娴，倒是比之前那个八竿子打不出来个屁的人，有趣上很多。 “你醒醒酒。”顾兴莉抓了一把奶糖，塞到崔娴的手中，又遮挡住宋坤的视线。 “累不累，待会还有的闹腾呢。”崔娴收了糖，让她歇一会。却见顾兴莉摇头，她反倒是挺开心。 那些个亲朋好友，本来都是要闹洞房的，兵强马壮，现在减员大半，节目都文明很多。 顾兴莉是打心眼里感谢崔娴，把这些家伙给弄醉。 第187章 永动鸡 从徐家离开的时候，崔娴毫无醉意。孙英不住的称赞，她的酒量见涨，一群大男人都敌不过她。 宋坤与他们同行，并未做出评判。毕竟，他还见过崔娴更神勇的一面。 一路回去大院，孙英滔滔不绝的讲述，今日的所见所闻。见顾兴莉他们俩人今日的甜蜜互动，孙英也畅想起，日后自己结婚的场景。 “崔娴，等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回来给我当伴娘。”孙英希望，自己的幸福时刻有最好的朋友见证。 “一定的。”崔娴点头，不管天南海北，她一定都会出现在孙英的婚礼现场，亲口祝福她的。 崔娴回到后院，先去看了盛老太太，才回去自家。 把瓶瓶罐罐都放到桌子上，趴在那盯着这些宝贝。被婚礼上喜庆的氛围所感染，她的内心也很高兴。 好事成双，第三窝小鸡破壳，已经出来了。 可爱的一群小家伙，瞪着黑乎乎的眼睛，跟在母鸡身后在观察周遭的一切。 崔娴意识跟着进去，全身毛茸茸的状态，就只有那么几天。她喂养的好，小鸡成长速度很快，硬毛没几天就会钻出来，失去它们原本的可爱模样。 清点一共有多少只小鸡，发现只有15只，果然见鸡窝里有一颗死蛋，这一窝一共孵化出15只小鸡，这成功率她也很满意。 挑选出来16个受精蛋，准备再次进行孵化。 她有异能傍身，分工明确，效率很高。故技重施，把两只老母鸡回档，一只继续带小鸡，一只继续孵蛋。在放它们回去鸡罐之前，喂了一颗奶粉，补充点能量。 即便是她缩短整个回档过程，但它们依旧是免不得要承受那一番痛苦。 见它们吃好了之后，才小心的把两只鸡放回到鸡罐里。在那之前，她把挑好的鸡蛋已经放到鸡窝里，果然见母鸡2号又重新趴回去。 崔娴趴在鸡罐前，她现在拥有两只永动鸡，源源不断的给她孵蛋、带崽，鸡群内部壮大速度非常之快。 欣喜她的计划，按照原定设想在慢慢实现。 意识从鸡罐里收回来，看着旁边放着的鸡蛋。喂养的好，照顾的精心，小鸡健康，下蛋速度也喜人。 不知不觉，又攒了好多鸡蛋。她和盛奶奶哪怕顿顿都吃鸡蛋，也都是吃不完的吃，看着存的一大堆，还得卖了消化掉。 虽然现在天气转凉，鸡蛋存放的时间能长一些，但过多也容易坏掉。 有几天没去黑市，正好可以转转。现在手头攒了六千多块，大部分需要的东西，置办个七七八八。其余的，就等遇到的时候，判断日后是否能有用处。 现在鸡蛋多数都是鸡罐里拿出来的，干干净净的。挑选出来明天要卖的，放到铺着麦秆的竹筐里。 第二天一大早，听着闹铃的声音起床。把自己伪装的严丝合缝，轻车熟路的翻墙出去。 到了黑市，把颗颗干净、个头不错的鸡蛋摆出来。没一会的功夫，200颗鸡蛋就陆续被人给买光了。 她不知道，有几个吃了她卖的鸡蛋的顾客，还特意回来找过，想再回购的。不过可惜的是，买她售卖的鸡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崔娴几乎日日都吃，新下的鸡蛋，即便是有村民给她送来，她也不会吃，所以没有对比，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鸡蛋有多美味。 尤其是对于嘴巴刁钻的人，一点儿味道上的差异，都能品尝的出来。更何况，不管是饲养环境，还是投喂的东西，都比寻常人家要优越上很多。 鸡蛋，自然也更是美味。 卖完鸡蛋，又蹲了一会，把带来的三只小公鸡、三只小母鸡，也都卖完了，这才起身去逛黑市。 没有目的，纯属闲逛，遇到有用的就入手。 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筐，手电筒在摊位上扫着。没多会儿，她就站定在一个卖月饼模子的摊位前面。 还有几天就要中秋节了，有了这个东西，她就可以自己亲手做月饼。 不用跟开盲盒似的，买市面上口味不知道如何的月饼了。想到那几个小徒弟，品尝到自己做的月饼，会如何惊艳。 4块钱一个，崔娴选了一个，实用的东西，买了不亏。 既是着手准备做月饼，她头脑中快速的罗列，都需要什么材料，看今日在黑市，是否能买到手。 没走几步，遇到了卖蜂蜜的。玻璃瓶子里，是深琥珀色的蜂蜜。手电筒打过去，清澈透亮。 崔娴之前听老太太说过，蜂蜜颜色有多种。像是这种深琥珀色的，多数都是荞麦蜜，对身体很好。 蜂蜜两罐，大约3斤，5元钱，崔娴毫不犹豫的就买了，老太太用很合适。 买来的东西，小心的放到竹筐里。继续往前走，看到有个卖毛呢军大衣，摸着质感很好，崔娴试穿了也很合身，180元，买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才还一门心思要买做月饼的材料，现在目光又落在个卖碧绿老手镯的摊位上。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手镯上，入眼是非常鲜艳明亮的绿色。只看了一眼，她就舍不得移开了。 一对要160元，价格着实是不便宜。不过难得入眼，而且看上去品质还挺好，越是端详越喜欢，心里嘀咕，这个总不会是假的吧？在这种摊位，上过当现在谨慎多了。 走？又舍不得。 买？又害怕再被坑。 最后挣扎决定赌一把，最低只能杀到150元，买了。 入手心头好，崔娴美滋滋。又买了个漂亮的小炕桌12元，小椅子3元一把，买了4把。 还有卖轴承的，直径接近3寸的，2对卖16元，大手一挥也买了。 消费购物之旅心满意足，回到家，睡个回笼觉。 现在早上跑步，都是四个徒弟自己跑，然后再跟宋坤练拳。有宋坤在，她完全不用担心。 不过作为亲师父，也不能一天都不露面。也就是晚上，崔娴下工之后，督促一下跳绳，看看他们进度没有，夸赞几句，有姿势不正确的，矫正一下，然后再看他们复习拳招。 所以这回笼觉，她可以放心睡。 第188章 挑蛋黄 醒了之后，把衣服等存档、收藏好，这才出门洗漱。 昨天休息一日，今天照常上工。早上林哥来接，看到崔娴毫无宿醉的样子，给她竖起大拇指。 侃侃而谈，她昨天离开徐家之后，那些老司机对她的夸赞之词。多年的老酒蒙子，都赞叹不已，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前浪已经躺在沙滩上。 连一个女娃子都比不过，说出去都丢脸。总而言之，昨天晚上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她说的。 大部分人喝醉了，也没力气去闹洞房，也让徐胖子和顾兴莉，能安生些。 后来有人提起，崔娴的名声在外，不仅酒量惊人，武力值也爆表。 如亲临现场一般，绘声绘色她的天外飞棍，打的武校冠军都无还手之力。大家听后，更是咂舌，崔娴看着柔弱的小姑娘，竟然还有如此让人吃惊的一面。 知道林哥和徐胖子，是跟崔娴一起共事。急迫的求证，是不是真如传言说的那样玄乎。 他们俩人别的没说，只谈崔娴的酒量，是不是让他们心服口服了？如果还想见识她的功夫如何，倒不如亲自去感受一下。也好回来之后，跟大家说说，到底是不是真那么玄乎。 “你是不知道，他们当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林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滑稽的很。 崔娴也没想到，自己都走了，他们还借着酒劲儿讨论自己。“徐胖子还要休息几天吧，今天谁来替他啊？”新婚燕尔，俩人正在热乎劲儿上，哪里愿意分开。 徐胖子的意思，今天再继续休息一天，之后就回来上工了。本来林哥是想请人代他班的，但徐胖子不想这个好差事被别人知道，不让人代班。 当初他就是来帮忙，才有这么个好机会。若是换旁人来，挤了他的位置可麻烦。 崔娴也能理解，现在结婚了，肩头上的任务就更重了。不过这也证明，徐胖子是个有担当的人。 “你的酒量，是天生的吗？”林哥没话找话，又开始恭维崔娴的酒量，别说是放在女人堆里，就是在男人堆里，也是绝对的老大。 昨天他是真开眼了，对她的酒量敬佩不已。东西两城都没见过，能跟她比的。 崔娴含糊应付过去，总算是到了河滩。挑夫干劲儿十足，鱼贯的上了斜坡，卸了石头。没一会，装够了一车，等车走了之后，崔娴也进到凉棚。 他们休息的时候，河滩上的零工可没休息。尤其是这河滩的石头有限，大家伙儿都想趁着有时间，多砸出来一些，也能多赚一点。 河滩存货多，而且今天就一辆车，崔娴就没加什么石头了，尽量给零工们出货。 坐在凉棚里，心里在盘算着做月饼的事。 今天早晨翻看过日历，还有四天就是中秋，赶在那之前，她得把做月饼的材料准备好。 崔娴想自己做点蛋黄月饼。既是要做，肯定就要做自己最喜欢的。 上辈子，她在网上学过教程，材料配比好，火候掌握好，一点难度都没有。 不过相比较上辈子来说，现在需要的材料的确是要耗费点心思。 食材其他的还算好弄，就差蛋黄。制作的咸蛋黄，是要从鸭蛋中获取，鸭蛋就要去市场买了。 这两个多月，尽忙着弄鸡和猪了。买鸭蛋的事儿，还得麻烦林哥。 “林哥，一会得麻烦你个事儿。”崔娴问他，能不能到市场，帮忙买点鸭蛋。 鸭蛋？林哥是以为，崔娴鸡蛋吃够了，想腌点咸鸭蛋吃呢。那个东西，配上个窝头都很好吃。尤其是腌制冒油了，更是美味。 “行，你要多少，我一会就给你拎回来。”林哥没含糊。 自从他表明心意之后，崔娴有什么事情，都是尽量去找徐胖子帮忙。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是尽量把那一点情绪都收藏好。 此时听到崔娴的话，心里还挺高兴。能帮上崔娴的忙，他是打心眼里的开心。 “我想要6斤鸭蛋。”崔娴先给了钱，多退少补。 林哥车子离开没多久，春花就拎着午饭和水过来了。现在天气没之前那么炎热，不过这一路走过来，小姑娘也是热的冒汗。 在凉棚里歇息一会儿之后，这才舒坦点。 崔娴给了春花几颗喜糖，知道是徐胖子的婚礼，春花很是好奇，城里人举办婚礼是什么样的。听崔娴说完之后，又追问刘谊他们什么时候再过来。 春花比刘谊大半岁，也都是小孩子，喜欢凑到一起玩。更何况，他们对彼此的生活都挺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崔娴，他们未必能有交集。现在，非但是有了交集，还成了很好的朋友。春花盼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刘谊看过很多书，每次讲故事她都听的津津有味。 “等有机会，再带他们过来。”崔娴知道那俩孩子，也都很期盼来河滩呢。 林哥拎着6斤的鸭蛋上来，见春花在，也没说几句话。 等车子走了之后，崔娴着手处理鸭蛋。先用清水，把鸭蛋壳都清洗干净。春花也跟着帮忙，把洗干净的鸭蛋放到石板上，等蛋壳水分干掉之后，崔娴继续处理。 春花看着她，把蛋黄挑出来，留下一堆蛋清，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崔娴让她用缸子，装一些回家炒蛋吃。春花连忙摆手，虽然还是没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蛋清也是好东西。 刚才听司机叔叔说，是她花钱买来的，春花无论如何都不敢收的。 “我自己吃不完，东西坏了可惜，你帮忙吃了就不算糟蹋食物，对不对？”崔娴示意自己留下的那些蛋清，今天要是不吃完了，明天可就全都坏了。 小丫头乖巧的点头，他们村子里好多人都吃不饱，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糟蹋。 装了好多，对崔娴连连道谢。 即便是分给了春花不少，她这还有许多蛋清。 林哥回来的时候，招呼让他把洋瓷缸留下。除了给林哥之外，孙英、宋坤也都分了一些。 特别是宋坤，多一些，他教徒弟出力多，借着机会先感谢一番。 第189章 自制月饼 最近观察，那几个小徒弟状态都不错。尤其是最先拜师的刘谊兄弟，晨跑的时候步履轻盈，多次给他们调整呼吸频率之后，全程下来也不会大喘吁吁。 之前让孙英做的纱布袋，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按照几个孩子的不同情况，她填充了不同的重量。 晚上检查过徒弟们的跳绳和打拳后，不但是对他们几个满意，对宋坤也是满意。 经过锻炼，现在的他们体态端正，出拳有力，仪态的变化连带着气质也有变化。 几个徒弟很喜欢跟她在一起，周边有围观的小孩子，更是让他们脸上都带着傲娇。 “不错，锻炼的效果很好。”崔娴不吝啬夸赞，尤其是那两个姊妹。夸赞之后，崔娴又给他们提了新要求，以后早上晨跑，脚上绑纱布袋。 一人一副，她都让孙英给做好了。 把东西放在地上，几个孩子都不知道怎么绑在脚上。崔娴叫着金花到身边，蹲下给她示范。 捆绑了纱布袋的金花，想抬腿走路，用原来一样多的力气，却没抬起来多少。幸亏崔娴眼疾手快扶着了，要不然这小丫头保证得栽跟头。 “师父，我脚要抬不起来了。”金花试了试，要耗费比平时更大的力气，才能抬到正常行走的高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崔娴帮其他几个孩子，都调整好了，让他们抬脚试试。 忽然增加了脚上的重量，几个小孩子都好像不会走路了。适应了半天，看上去走路才正常一些。 “明天先走一会，再尝试跑步。”崔娴提醒到。 等徒弟们都离开，崔娴又回到后院。计划明天晚上，带着孙英和金花、银花在家里制作月饼。 先把蛋黄给制作上，材料等准备就绪，剩下的工具，一会罗列出来，让孙英明天再准备齐全。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只剩下烤炉。月饼是需要烤制，味道才更好。 正想着，吃完饭的孙英美滋滋的过来。崔娴给的那些蛋清，蒸过之后非常美味，突然的加餐，让全家人都很开心。 吃饱了的孙英趴在桌子上，看崔娴在那涂涂画画。 “明天做月饼，有没有时间。”崔娴把一份清单放到孙英面前。这是她需要的工具。 做月饼？孙英来了兴致，她还从来没自己做过呢。烤盘和烤架，孙英上班的百货商店就有得卖，崔娴让她帮自己带回来一套。 至于最关键的烤炉，得让孙英请向爱国帮忙。 明天弄一些转头和泥来，准备砌一个烤炉。崔娴见她满口答应，说明天一定带着人过来帮忙。 等到她第二天下工回来，果然是见向爱国已经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在崔娴的指导之下，开始砌烤炉。金花、银花知道师父的下工时间，踩着点也到了后院。 外面在砌烤炉，屋子里的人也没闲着。崔娴一边按比例调配材料，一边告诉孙英，什么样的状态最适合做月饼。 她打算，把这个手艺教会孙英，以后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太太想念这口吃起来也方便。 自己制作的东西，用料扎实，干净卫生，味道也比外面的更好。 等馅料制作出来，两个小丫头就已经食指大动，油汪汪的，看上去就很美味。 崔娴带着孙英和金花、银花，在家里和面、做馅、包馅、压模子。 屋子里的月饼生胚，已经脱模，还没烤制，看上去就很有食欲。不知道烤制完了，味道得多好。尤其是刚才放蛋黄的时候，黄澄澄油滋滋的，看得人都要垂涎三尺。 外面的烤炉已经砌好，向爱国早就已经架上火，等着把泥土给烘干。 几个人都在外面看着，等到烘干了之后，崔娴把里面清扫干净。把月饼生胚放到里面，剩下掌控火候的事儿，她得亲自来。 她在盯着火的时候，金花、银花就跟孙英在一边玩。向爱国的目光，一直在追随他的女朋友。 后院因为他们在，热闹不少。 崔娴一直掐着时间，估摸差不多了，也不再填柴火。见她起身，几个小馋猫凑到她身边，“是要好了吗？” 即便是已经吃过晚饭，但现在还是满心期待，那月饼出炉。 “是，你们离远点，小心烫着。”崔娴小心的打开烤炉，香味扑鼻而来。烤炉里还有些余温，崔娴敞开口等着它凉一些。 转头，就见金花、银花在吞咽口水。就连远处的向爱国，闻到这味道也是多看了两眼，已经烤熟的月饼。 月饼出炉，满院皆香，屋子里的老太太都出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小婉，快过来。”崔娴终于见到，从屋子里怯生生出来的小婉。 先夹了一个月饼，切了一小块看看里面的状态。层层分明，咸蛋黄的味道非常浓郁，熟悉的味道诱人的很。 先给老太太半个，知道这东西不管卖相还是味道，都让人食欲大开，但制作的时候，糖油放了多少，崔娴最是清楚，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一次不能多吃。 老太太接过来，品尝一口，连连称赞。 金花、银花俩人分一个，都已经送入口中。小婉看看崔娴又看看家里，把月饼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孙英和向爱国，一人两个。刚入口，就听到孙英的喟叹，“崔娴，你也太厉害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 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入口味道浓郁丝滑，咸蛋黄有些沙沙的口感，让她非常满足。 向爱国忍住冲动，也小口的品尝。月饼皮酥酥的，里面馅料的口感不尽相同，单吃很美味，混合在一起更能碰撞出不同的火花。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月饼还能这样制作，味道还能这样好。 他们吃着的时候，崔娴趁着刚出炉味道好，又给三位管事大爷，每家送去了2个。 至于其他人家，也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等她回来，见几个人已经吃光，尤其是金花、银花，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太晚了，不能再吃了。”崔娴没见到小婉，以为她也在这吃完，之后就回家了。 第190章 后妈嘴脸 时间不早，金花、银花也没再逗留，手牵手从后院离开。俩人回去，准备跟家里人分享，刚才在师父这吃到的美味。 自从拜师之后，俩孩子的变化她们自己最清楚。不但是开阔了眼界，品尝到美味，更是连性格和气质，都在变化。 以前好多大人，念在她们父亲的关系上，多会夸赞几句，但真心与否，她们也能听得出来。 至于小朋友，甚至有些当着面儿，就起外号。她们恼火，却无计可施。但现在不同了，她们知道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对她们的夸赞都是真的。 尤其是那些小孩子，现在不再说她们是胖猪，甚至还羡慕有崔娴那样的师父。 崔娴不知道俩徒弟心中所想，不管当初因为什么收她们为徒，但现在都是真心实意对待每一个孩子的。 没一会的功夫，后院就剩下她和孙英。 月饼已经凉透了，崔娴把油纸准备好。孙英也有眼力见，跟着一起忙活。 用油纸包了四个作为一提，包好了之后再用绳子给系上。从外观上看着平平无奇，但内在绝对有吸引力。 包了3提，崔娴拎着2提递给孙英。 “给我这么多？”孙英还没反应过来，以为都是给她吃的。 “要是给你吃，还至于包上啊。”崔娴看她那没出息的样，知道自己做的月饼好吃，但也不至于马上过中秋，要干什么事都忘了吧。 果然，经她提醒之后，孙英总算是反应过来。 还是崔娴想的周到，马上就要中秋了，张科长、牛经理那边自然是要去探访一下。“我这次帮你准备了，往后就看你自己了。” 孙英拎着月饼，“崔娴，我要怎么报答你才行呢。”崔娴想的太周到了，把她送礼的那份都准备出来了。 “等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就行。”崔娴瞧着她那小模样，要是为了图回报衡量利弊，她还真不一定会帮忙。 孙英走了，崔娴又把剩下的都包好，自己提了一包给张主任送过去。 第二天特地早起到公园，见四个徒弟已经开始跑步，宋坤在一边练拳。 见到她过来，宋坤收了拳站在原地，背着光盯着她一步步过来。 听金花、银花姊妹说，昨天晚上在她家里吃了自制月饼，可把刘谊兄弟馋坏了。见她手里提着东西，挑眉微笑。 这个师父当的，还真是一碗水端平。大早晨来，就给刘谊兄弟送月饼了。 崔娴不知道他怎么猜测出来的，一见面就问她拿的是不是月饼。 在她惊讶的目光之下，把手里的一提给宋坤，“是月饼，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刘谊和刘邙一人一个，金花、银花以为没有自己的了，见师父递给她们俩，赶忙跟着一起洗手。 晨跑完，正是需要补充能量。女孩子吃东西细嚼慢咽，俩男孩有教养，吃的也很仔细，崔娴看着他们，眉眼弯弯的，都很喜欢这月饼。 目光落在宋坤的脸上，等待他的评价。 宋坤打开油纸，就闻到了香味，拿着其中一块咬了一口，瞬间眼睛就亮了。怪不得让那姊妹花念叨一早晨，这味道确实不错。 歪着脑袋看向崔娴，觉得她身上能挖掘的闪光点肯定还有不少，真是多才多艺。他也吃过不少好东西，对月饼其实不太热衷。 但今天品尝到她做的月饼，比大饭店做的还好吃。 以前到底是为了什么，藏的那么深。 崔娴见他吃完一块，也没做个评价，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笑容怎么看着都不怀好意，也不再等答案，转身就走。 跟他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发现他的痞气。 “好吃，特别好吃。”宋坤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 本来还想跟她说，给徒弟脚上绑纱布袋增重的主意，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呢，这个法子好，他自己都想学。 这样锻炼的效果，肯定比之前更好。还没说呢，人就走了。 他仔细的看过，纱布袋缝纫的手法，从来都没见过。上面是敞口的，可以随着训练强度不同，调整里面东西的重量。 崔娴的脑袋里，主意可真多。正入神的功夫，见崔娴已经没影了。 身后那几个徒弟，也都吃完了，让他们喝点水，先走两圈然后回来练拳。 崔娴跟着林哥去上工，徐胖子结婚包国庆才休息3天，很拼，是个居家好男人。崔娴给他、林哥、陈队长、汪冬梅一人两个，尝一下自己的手艺。 谁都没想到，崔娴还有这本事呢，而且这味道真不赖。 像是林哥、徐胖子，赶上中秋节的时候，还能应应节日吃上一块月饼。但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月饼是很奢侈的东西。 陈队长吃了半块，剩下的问崔娴要了块油纸，打算包好回去给家里人。 制作月饼的费用，对崔娴来说并不算什么，可对于拿到月饼的人来说，都记了一份很大的人情。 但是，小婉的那个后妈除外。 昨天晚上，崔娴给小婉半块月饼，那丫头并未在大院，跟其他人一起享用完才回家，而是拿着香喷喷的月饼回家，想慢慢吃的。 刚回去，就被她的后妈杨新蒲给没收了，见小婉撇嘴要哭，狠厉的警告她，要是敢哭就不让她再出门。 小丫头只低着头，舔了舔自己的手心。 杨新蒲虽是垂涎月饼，却没吃独食，而是孝敬她婆婆韩朱氏去了。还教育小婉，有了好东西，先要想到长辈。 韩朱氏被哄的心花怒放，觉得后面的这个儿媳妇是找对了，这样有孝心。 还会教育孩子，心里很满意。 杨新蒲借着机会，跟婆婆说现在小婉整天就知道玩，这样下去心野了就不好管束，将来也不好嫁人。 不如现在就学做家务，将来嫁人也不会给韩家丢脸。 韩朱氏被哄的，对这个儿媳妇的话也是怎么听都觉得有道理。之前还担心她年纪小，未必那么懂事呢，现在看来，当初的担心多余了。 让杨新蒲尽管管教小婉，韩家的脸面可不能再让她给丢了。 得了鸡毛当令箭，杨新蒲自然要耍一番威风。 第191章 撑腰 “还是挣钱心里有底。”快下工了，徐胖子上来斜坡。结婚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乐。 现在眼底的幸福，任谁看了也都会被感染。 顾兴莉是个好女人，托了崔娴的福，他们才能成为一家人。 为了自己的女人，他这干活更是卖力。不过这结婚之后，分开一会儿，心里就不舒爽呢。得了崔娴送的月饼，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他还去了医院一趟。 看到顾兴莉绯红的小脸，他就更是恨不得立刻带着她回家。 难熬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一会下工之后他就去接顾兴莉。 新婚燕尔，正是腻歪的时候。林哥看着徐胖子那样儿，催着他赶紧走别在这碍眼。他是抱得美人归，林哥这边还是干柴火一堆，哪里愿意听他炫耀。 河滩上的一天，有人觉得时间飞快，有人觉得度日如年，不过也都等到了下工的时间。 林哥送崔娴回去，说起来崔娴做的月饼，他又是赞不绝口。崔娴这本事真不少，那么美味的东西她也能做得出来。 随着认识她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哥发现她这身上似乎都是优点。心地善良，手艺高超，模样身段也很好，跟她说话也很舒服。 尤其还有武艺傍身，但她却不恃强凌弱。 在河滩上，无论是谁，对她都要夸赞几句。林哥是真舍不得，她去当知青。随着日子越来越近，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但自从上次被她明确的拒绝之后，林哥再也不敢表明心意。 他的内心也很挣扎，发现崔娴的优点多，他心底的那份感情就越是难以割舍。但同样的，越是发现她身上的优点，就越是有些自惭形秽。 崔娴不知道，他的内心戏现在这么丰富。与林哥分别之后，直奔自家。 刚进了院，一身疲惫还没来得及卸下去，就看到了让她辛酸无比的画面。 她看到小婉小小的身躯，正站在小凳子上，在水池里洗衣服。满腔酸涩，看着小婉单薄的身板，乱糟糟的头发，她的衣服都脏兮兮的，却挽着袖子在给别人洗衣服。 水池里是大人的脏衣服，即便是衣服本身不厚，但沾了水之后对小婉来说也很沉重。 小婉的力气，根本就拉扯不开。小手被泡的发白，正在吃力的翻扯，拿着一小块使劲儿的揉搓。不知道是累的出汗了，还是水池的水溅到身上，小婉的领口都是水渍。 崔娴眼眶泛酸，她也才不过五岁的年纪，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满眼都是这孩子，崔娴张嘴想要叫她，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人。她那个后妈杨新蒲，正在旁边嗑瓜子呢。 不知道是没看到她，还是根本就不顾忌别人的目光，杨新蒲的注意力都在小婉身上。 好，好啊，这才几日的功夫，后妈的嘴脸就暴露无遗，连藏都不藏了。 不知道小婉站了多长时间，拉扯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趔趄了一下，泡白的小手慌乱的抓着水池稳定身体，差点从小凳子上掉下来，杨新蒲阴阳怪气的嘀咕了一句。 站在原地的一分钟，崔娴倍感难熬，她看不过眼，但也不能出言教训杨新蒲。她知道，杨新蒲敢如此明目张胆，深究原因就是韩家不把小婉当人看。否则，就算是杨新蒲本性是个刁钻的，也要顾及几分韩家人的颜面。 更何况，她也没有教训人家的身份。 思来想去，能让韩家有所顾忌的，只有那三位管事大爷。 不动声色，去请三位管事大爷。尤其是见到李大爷的时候，崔娴的情绪展露颇多。李大爷是个心善的，他也很喜欢孩子。 以前一直遗憾，膝下无子，现在有了一个，即便不是亲生的，他们夫妻俩也视如己出。 在听崔娴说，韩家新妇如何对待小婉，他也绷不住。即便是大人犯了错，也不该怪到小孩子身上，何况当初阮湘媛以死明志，这事真假还有待判定。 三位管事大爷汇合，跟着崔娴一起，当观看到小婉瘦弱一个，站在小板凳上，费力的揉搓衣服。 而旁边站着个嗑瓜子的杨新蒲，脾气最火爆的吕三爷当时就发火了。 正在优哉游哉的杨新蒲，被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心虚的站在原地，还想解释几句，但三位管事大爷亲眼看到，这后妈如何对待小婉，自然不愿意听她的狡辩。 提议晚上召开全员大会，要公开批判杨新蒲这种行为。 晚上全院，在上次开会的地方集合，三位大爷跟大家伙儿，讲了今日所见。 其余人对韩家的行径，也都见怪不怪。小婉现在还在家呢，她弟弟丢了的事情，好似没发生似的，韩家不闻不问。 阮湘媛尸骨未寒，又娶了新妇，小婉的日子好过才怪呢。 平日大家不敢自讨晦气，今日三位大爷发言了，对小婉更是心疼。三位管事大爷都不含糊，轮流批判韩朱氏、韩志强、杨新蒲三人。 今日的事情，也让大家伙儿都做个见证。如若再发生，立刻跟他们三个汇报，等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召开全员大会这么简单了。 让他们做检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虐待儿童。 碍于三位大爷的威望，韩家的那几个人被批评的不敢反驳，韩朱氏剜了好几眼杨新蒲，都是她出的馊主意，让全家在大院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看到坏人受到惩罚，崔娴心情很好。散会的时候，扶着盛奶奶回去后院。想必自此之后，小婉的日子能过的稍微舒服一点。 “小婉是个苦命的丫头，遭了那样的事，又遇到这样的后妈。”老太太叹息一句，命啊。小婉留在韩家，以后能预见的难熬。 还不如她的那个弟弟，被偷走了也好，没准就遇到个好人家，过上舒坦的日子呢。 崔娴并未接话，送老太太到屋，她也回去自家。把瓶瓶罐罐放到桌子上，不再去想杨新蒲那张丑陋的嘴脸。 收拾好鸡罐、猪罐，最后看到蔬菜罐里，发现西红柿的果子已经很大了。 朝向阳光的那一面，果子有些开始由青转红，过不上几日，就能吃上自己种植出来的西红柿。 第192章 过节礼 中秋如约而至，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中秋节并不放假，正常上班。河滩上的那些零工，就算是过年有挣现钱的活儿，他们也不会放弃，更何况是现在。 崔娴跟着林哥、徐胖子一样，正常上班。 对于多数人来说，会借着今日过节，吃上一顿好的。崔娴也不例外，要出门的时候，给老太太留了半块月饼，让她当加餐。 倒不是心疼月饼，而是老太太年岁大了，平日运动量也不太多，吃的太油腻不容易消化。 中午吃炸鸡，相比较之前，有了改变。 杀鸡，在缩小状态，用意念在鸡罐里取鸡，放到一个新罐子里。这个罐子，她打算专门当屠宰罐使用，把需要屠宰的小鸡放到里面，免得其他鸡受到刺激。 用意念操纵镊子，杀鸡拔毛，清洗干净，切块，放调料腌制。 然后放进香脂盒开炸，炸好再放大来。 这样，只用掉一滴油，就可以把整只鸡都炸的外酥里嫩。 是省油，锻炼意念的好方法。 崔娴全程注意力集中，生怕出现什么闪失。等到香喷喷的炸鸡放到桌子上，惊叹于这个办法也非常可行。 随着她的锻炼，操控意念的能力似乎越来越强。 吃着炸鸡，欣赏河滩的景色，即便是今日没放假，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 果然还是自己饲养的鸡肉最鲜嫩，这只小鸡比之前吃的那只，更大一些。但丝毫不影响味道，炸透了连脆骨都是美味的。 中午林哥他们去吃饭，有几个司机怂恿他喝酒，都被拒绝了。那些司机听徐胖子说过，他媳妇不让开车的时候喝酒。 调侃林哥，他又没有媳妇，没人管着喝点酒怎么了，惹的其余人哄堂大笑。 大家都说，徐胖子谈恋爱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家有贤妻，男人的日子过的也滋润。 林哥说不羡慕是假的，这俩人感情是真好。从谈恋爱到结婚，好像都没拌过嘴。徐胖子性子是很好，对顾兴莉也是没话说。 两个很好的人凑到一起，这日子自然是有盼头。林哥收回目光，也不知道以后他是否也能，遇到这么好的伴侣，过上这么有盼头的日子。 下午开工去到河滩，见崔娴坐在斜坡上正晒太阳呢。 他也是奇怪，很多城里的小姑娘，都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白净净的，大日头的时候，都恨不得把自己遮挡的严丝合缝的。 等到了崔娴这，好似很享受被太阳晒着的感觉。 看着黑乎乎的那张脸，林哥都忘了，第一次见到崔娴的时候，她原本的模样如何。 崔娴吃饱喝足，正有点犯困呢，现在日头没三伏天那么烈，朝向太阳晒着只有舒服的感觉。 听到车子停下的动静，睁开眼就见到林哥上来了。 “还嫌自己不够黑啊。”林哥调侃，对视上她亮晶晶的眼神。 他见过，顾兴莉看徐胖子的目光，也见过其他沉浸在恋爱中的女生，看另一半的眼神。可那种夹带情愫的目光，从崔娴的眼睛中窥探不到一丝。 她就那样坦荡、直白的与他对视，丝毫都不闪躲。 “晒黑点健康。”崔娴起身，招呼挑夫可以上来了。“回来的挺早啊，还以为你们要多吃一会呢。” 今日中秋节，知道林哥他们几个要好的，中午要在外面吃一顿。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喝酒的还没吃完，我和林胖子没喝酒，吃完就先撤了。”林哥说徐胖子提前走，先过去医院看顾兴莉了。 这俩人，现在恨不得都不分开。就分开白天上班那么几个小时，徐胖子还舍不得，中间得抽空跟顾兴莉见一面。 “他们感情好，我这个大媒人看着也高兴。”看林哥把车装满了，又在底下逗留一会儿，这才离开。 崔娴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这感觉也不是特别愚钝。何况，林哥对她也表过态。 但她既然对他没想法，而且暂时也没有恋爱的心思，肯定不会给他任何希望。等到河滩的石头砸完之后，见面的机会肯定也越来越少。 林哥心底的那点想法，慢慢的也会淡去。 等到徐胖子过来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后槽牙了。一看，就是刚从顾兴莉那回来。 他说今天中午吃饭没喝酒，顾兴莉给他好一顿夸赞，这一路都在想，她那小嘴一张一合的，怎么就把他哄的这么开心呢。 幸亏跟他结婚的是顾兴莉，要是换一个人，他觉得日子都不如现在这样幸福。 每每想到自己现在如何幸福、满足的时候，他们俩就对崔娴感恩戴德。 “行了，我知道你们俩感激我，但也不用天天都念叨我的好。”谢媒钱也给了，她这免费的酒席也吃了，她这个媒人当的很知足了。 “有合适的，给林哥介绍一个。不能让他这个老光棍整天羡慕我，多难受。”徐胖子也不忘自己的好兄弟。 提及今日中午大家伙儿调侃的话，林哥当时臊的脸通红。 崔娴了然，怪不得那么快就结束饭局了。介绍对象这事儿，她也得看有没有合适的。 中午吃了炸鸡，一直到晚上下工的时候，都没觉得饿。 到家的时候，见四个徒弟乖巧的等在后院。 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都提着节礼，一人两斤肉。 见到她回来了，献宝似的把东西递给她。金花、银花的节礼，她知道肯定是张科长准备的，毕竟当初拜师的时候，张科长思虑周全。 现在过节了，让女儿拎着东西也不意外。 倒是那两兄弟，崔娴不知道他们是拿什么钱买的。刘谊手中是有些钱在，但多数都是他和弟弟的生活费。 买了这些肉，不知道他们之后怎么生活。 但当着金花、银花的面儿，她也没问出来，担心伤了孩子自尊心。 等他们跑出去跳绳，崔娴把肉拎到屋子里。 再出来的时候，拎着两只母鸡。她担心孩子们的负担重，一家带一只下蛋的母鸡，下的蛋自己吃也好，还是攒着卖也好，都能有些用处。 出了院门，把捆绑住脚的鸡放到一边，提醒一会走的时候带着。 第193章 寒冰掌 等锻炼完，崔娴叫着刘谊到一边。“你们商量好，要一起送肉给我的？你的钱从哪里来的。” 听他说，是平日攒下来的，确定不会影响到他们日常生活。至于送肉的事儿，是从金花那听说的，兄弟俩就想，他们作为师兄，送的东西也不能比师妹的差，就跟着一起买的肉。 小孩子们临走的时候，还想推脱不要师父的东西，崔娴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才见他们拎着母鸡离开。 回到家，看着那几条肉，除了她这个师父之外，还有个宋师父劳心劳力，这节礼自然也应该有他一份。 分出来四斤，打算给宋坤。忽的想到什么，从宝贝盒子里，把那本书找出来。 第二天早上，把四斤肉给宋坤，说是孩子们给他的节礼。 “他们还知道孝敬师父呢。”宋坤没推辞，“今天早晨，要练鞭法吗？” 已经有一段日子，没看到她出神入化的鞭法了。平日她晚上教这几个徒弟的时候，他不在场，早晨只有她来这，才能遇到。 她送的那一大洋瓷缸的蛋清，他妈蒸的蛋羹，非常美味。想到家里人，吃到崔娴送的月饼，惊艳的样子，宋坤嘴角带笑。 尤其是弟弟宋刚，每吃一口都恨不得要三叩九拜，那可是他偶像送的东西。 倒也不是宋坤有意隐瞒，早晨在公园带崔娴徒弟锻炼的事，宋刚也没过问，他也就没说。估计那小子要是知道了，懒床的毛病当时就能治好。 崔娴又发现他脸上带着那种痞笑，不知道揣了什么心思。把一本书递给他，“今天不练鞭法，给你送功法书来了。” 崔娴这段时间，整理黑市买来的旧刊物，还真发现了一个可以忽悠住宋坤的东西。 当初答应要教授她几个徒弟打拳，前提是她得教宋坤更高深的功夫。 她的本事，根本就无法言传，幸亏找到这么一本名叫《寒冰掌》的功法，翻看里面的内容，讲得非常玄乎。 看书中描绘，寒冰掌的效果与她的寒冰劲还真有点相似之处。 她拿出来这东西，肯定是能够应付宋坤。 宋坤接过来有些年头的书，擦了擦封面，如获至宝一般。眼底都是虔诚，以及对这本书的信奉。 “我练会了这个，是不是就能跟你一样厉害了。”相比较拳脚功夫来说，内力功法可以伤人于无形，甚至一招就能镇住对手。 想到崔娴那日在白纸扇面前，亮的那一招，每次想起他都兴奋不已。 崔娴含糊点头，“这本书不能给你，你回去抄一遍，一个月之后还给我。切记，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放心，我肯定不能让别人看到。”宋坤把东西收好了，看向崔娴的目光满是兴奋。等到他学会了这个功法，不日就能扬名立万。不奢望能赶超崔娴，屈居第二他也愿意。 崔娴对视上他亮晶晶的目光，收回视线。 这个年代，市面上见不到复印机，全得靠手动一个个字抄写。很多人喜欢抄书，各种手抄本层出不穷。 她让宋坤抄写一遍，也不稀奇。 给了宋坤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他的速度之快，20天就抄完了。 趁着崔娴晚上带徒弟练跳绳的时候，把原本还给她。 还悄悄的分享了，抄写时候的心得。他抄写的非常认真，从明天，不，从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修炼内功。 崔娴给他加油，但也提醒不要操之过急。 “师父，我又跳不对了。”银花有些懊恼。 天天晚上都一起练习跳绳的，其他人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就她不行。手上速度一快，脚下就容易绊着。 崔娴耐着性子，给她讲解要点。 她的几个徒弟，吃的这份苦头，时间的积累之下，自然也就显现出来成效。尤其是跳绳，当训练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开始慢慢质变。 其他三个的跳绳速度，突破了崔娴之前给设定的水平。只有银花，还没够到门槛儿。 “稳定好情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崔娴慢慢的把她情绪疏导开。 压力之下，很容易产生动力，但也容易让人产生消极情绪。当师父的，就是要帮她突破那种束缚。 崔娴温声细语，让银花那一点躁动的情绪消失殆尽。跟随她的指导，调整好呼吸和状态，再次尝试。 除了刘谊几个，还有围观的小朋友，都在盯着银花。 这让失败了多次的银花，更是压力巨大。看向崔娴，眼底泛了泪花。 知道今日训练强度不小，而且这事儿也不能着急，最是需要银花调整好状态。问她，是否还要尝试，如果不想，那就明天。 银花擦擦眼泪，面向墙壁，“师父，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再尝试一下。”崔娴看了一眼，对这个小徒弟她也很有信心。“深呼吸，心无旁骛把注意力都放到绳子上。” 随着崔娴声落，银花再次进行尝试。金花示意其余的人都噤声，目光落在她妹妹的背影上。 刘谊开始计数，是在心中悄声的，随着计数的声音越来越大，周边的掌声也慢慢响起。 “师父，我也行了。”银花放下绳子，满脸不可思议，她一分钟跳绳的数量，也赶上其他人了。 围观小朋友的掌声，让银花很开心。 完成一个小目标，接下来也不着急，去够下一个等级。崔娴让他们先稳住现在的速度。 她记得，后世中一分钟跳绳的最快记录是380次，她也不奢望徒弟们能有这样的水平。不过跳绳速度的提升，对身体灵敏度的提升也有很大帮助。 之后的训练计划，她再慢慢制定。 回到家里，才有功夫看哥哥的回信，信中说了不少北大荒的事情，不过相比较上次她的期待，这次看着内心的波动并不大。 还寄来十斤棉花票，钱十元。 东西和钱不多，但好过没有，知道哥哥对她还是很关心的，心里痛快些。 崔建国让她不用担心，如果是兵团战士，会有工资的。就算是去下乡，国家也会给安家费250元。 她也懒得回信，准备以后安定了，再给他写信。 第194章 调离 眼见十一月过半，天气转冷，对于早起的人来说更是一种痛苦。但她那几个徒弟，早起已经成了习惯。 每天按时出现在公园，进行晨跑。 崔娴也根据他们不同的状态，调整纱布袋的重量。现在他们的跑步速度、耐力，都远超同龄人。 宋坤也像模像样的，弄了一套纱布袋，跑步结束之后，再教打拳。 四个徒弟三套拳，都学的有模有样，崔娴很满意。自然也是得益于，宋坤这个师父有耐心，也很有教学方法。 一招一式都拆解开，等都做到标准状态，再开始下一招的学习。 严格要求，对于初学期的孩子来说，很有必要。 现在锻炼下来，几个孩子不说是脱胎换骨，与他们相熟的人，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差异。 这几个孩子身板溜直，精神抖擞，脚步轻盈，言谈举止也落落大方。 锻炼好了，整个人的状态都有所提升。 每天早起锻炼，丝毫不影响上学的状态，反而让他们的成绩有所提升。这还是偶遇到张科长的时候，听他提起来的。 上半年的时候，金花胖乎乎的，听课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算算数反应慢，成绩非常不理想。而这半年刚开学没多长时间，遇到他们老师，对金花夸赞有加。 说是一个夏天没见到，金花的变化很大。在课堂上敢发言，算数准确率也很高。 女儿的变化，当父亲的是一日一日见证的。得旁人的夸赞，心里头更是高兴，对崔娴这个师父也更认可。 徒弟越来越好，崔娴这个亲师父当然高兴。不过那个宋师父，这段时间头都大了。 按照《寒冰掌》的功法，他是苦心修炼。 可书中所说的气感，很是缥缈的东西，他总是感觉到若有若无的。 偶尔摸到一点门路，好似就感觉到了，但再仔细辨认，又会发现它悄然无踪迹。 要不是崔娴提醒过，不让他操之过急，宋坤都觉得他可能会走火入魔。怎么修炼内功就如此困难。 早晨带孩子们跑步、打拳，剩下的时间，他就憋在家里修炼。 多日都没有进展，极度无奈之下，打算请教崔娴。 他是亲眼见过，崔娴如何使用内力的，而且这本书是崔娴给他的，笃定是他练习方法或者是过程有问题。 内功与他之前练的拳脚完全不一样，从身体内部调动的东西，看不到摸不到，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苦练半个月，效果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效果。 今天实在忍不住，趁着崔娴晚上带徒弟的时间，他苦哈哈的拉着脸到了胡同口。 听到崔娴在夸赞那四个小徒弟，进步快，他就更恼火。 崔娴抬头，就看到宋坤那张脸情绪不佳。等安排好徒弟，问了一句他这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宋坤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半个月的时间，哪怕是有一点进展也好。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他实在是拿捏不住。 请教崔娴，怎样来气感，如何能调动身体内的气感，怎么能练成内功？ 崔娴照书给她解释一遍，宋坤听的全神贯注，发现有些地方他理解的不对，许久之后，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 解释完之后，又不忘安抚他，这东西万不能操之过急。“内功肯定是难练的，跟很多因素有关。” 比如说年纪，是个很大的因素，年纪越大越难练。 还与练功地方的气场有关，当然还有个人天赋。 总而言之，天时地利人和全部都占上，才能进入状态，等进入状态之后，就会有肉眼可见的进展。 她解释完，宋坤恍然大悟，对，要是谁都能轻易的就练会内功，那才可怕。 放眼京城，崔娴也是那个独一份。而且她说自小就练习的，才有今日的战斗力。他不应该贪快，而是要认真的调整自己的状态。 11月15号，河滩的石头用光了，最后一车装走之后，河滩上的零工、挑夫们，都看向崔娴的方向。 眼底的不舍、无奈、苦涩，但谁也无计可施。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万幸，石头有限，早晚都有砸光的那么一天。 崔娴从凉棚上下来，与陈队长、汪冬梅他们道别。她很庆幸，在打零工的这段时间，遇到这么多朋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总有要说分别的时候。 春花眼泪汪汪的，她很舍不得崔娴，就此一别之后，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机会能再碰面。 崔娴摸着她的脑袋，“我会给你写信。告诉你，我当知青的事情。你也给我分享，你在家的有意思事情好不好。” 大家默契的，等崔娴他们离开，这才拎着畚箕、锤子、水壶等，步履沉重的离开。 往日上工，披星戴月的也很期待。而现在，明明回家之后能好好歇一阵子，心中却都是苦涩。 上了车，崔娴的目光看向离开人的背影。十里沟、八里沟这两片河滩，让他们赚了不少钱，在这的过往，日后回忆起来，也会弥足珍贵吧。 对崔娴来说，她很喜欢在这的日子。 至于林哥和徐胖子，要被运输队调往其他的地方了，俩人也十分怀念，这段时间的好日子。 尤其是徐胖子，若不是遇到崔娴，别说是结婚了，就是女朋友可能都没着落。 在她离开京城当知青之前，徐胖子有机会去顾兴莉娘家，或许还能跟崔娴见上一面。 至于林哥，多是不舍。看着河滩上的石头一天比一天少，他难过的情绪丝毫不亚于那些农户。日后，恐怕他与崔娴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她会给春花写信，但未必肯给他写信的。 最后一次送崔娴回家，林哥恨不得眼珠子黏在崔娴身上。从此之后，一定再也遇不到她这样明媚、聪慧、温柔又有本事的女孩子了。 崔娴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分别的时候，与林哥直白的对视，“谢谢林哥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会记住的。”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在河滩上，她赚了好多钱。现在资金有9649元，在这个年代，非常罕见了。就是不能见光啊。 第195章 囤货升值 不用去河滩，她的时间完全自由安排。忽然没了事情，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石板桌上，放着她的瓶瓶罐罐。意识探入到猪罐中，无聊的戳着软乎乎的小肚子。看似时间很多，实则她也得紧锣密鼓的安排好，才能完成她的所有计划。 在离开京城之前，得把老太太的吃穿等事情安排好。老太太为她，也付出了好多，她更心疼老太太日后一个人留在京城。 三位管事大爷，虽平日偶尔也有照拂，但多数时间，还是老太太自己生活。 尤其是冬日，肉、菜、蛋等，她都得想办法给弄齐全了。 这么一想，幸亏河滩那边不再干活儿，要不然她这还挺赶的。 想到河滩，头脑中又是村民离开的样子。他们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笑颜，都是对未来的迷茫。陈队长也是一样，几次欲言又止，好似是想跟她说些什么。 又有想到春花的小眼神……崔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头脑中乱糟糟的，最后才捕捉到一个能让她分散注意力的点，盘算这笔钱该怎么办。手里有那么多钱，是该想个存放的办法。 要是能存到银行，还有利息可拿，但关键是，她这么一大笔钱不能存银行。 存在床板下，就不谈什么利息不利息的事儿了，不稳妥不说大概率还会发霉。这也不符合，她这个理财小达人的人设不是。 眼下，她要去当知青需要置办的东西，也差不多了。临时有个想起来的，随时置办。 大头的钱，就想着要搞点什么投资，留作日后升值呢？ 思前想后，还是打算到黑市去碰碰运气。反正距离去当知青，还有一段日子，多去黑市几趟肯定能遇到好东西。 睡前泡了热水澡，浑身舒服。有了大洗澡盆，日子过的安逸多了。 打定主意，也不再思虑其他，辗转一会就进入梦乡。 早晨听到闹钟，崔娴悠悠转醒。热乎乎的被窝在这个时候，对所有人都很有吸引力，她又享受一会儿，这才慢腾腾的穿上衣服。 现在天气冷，崔娴一身农村花棉袄，棉鞋、棉帽，全副武装起来准备上黑市。 她估计，就是黑市打过交道的商家，应该也认不出来自己。 穿着厚衣服，翻墙的时候有点束缚，不过对她来说也游刃有余。收了东西，放大自行车，直奔黑市。 这次虽是毫无目标，但她的注意力打算都放在好东西上。好东西，经过岁月的洗礼，价格非但不会折算，反而会升值。 仔仔细细的观察每个摊位。像是卖旧衣服、旧书的，直接就略过。 进来没一会儿，崔娴就看到个熟悉的东西。那只女士浪琴十八k全金镶钻的金表，还在那。在手电筒照耀之下，闪着光芒。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记得开价是320元。这么贵的价格，能来黑市的都的掂量掂量，所以到现在也一直都没卖出去。 崔娴估计啊，光是从它的卖相上来看，都未必有人会询问价格。一看就是好东西，即便是黑市询问价格不买，也没什么所谓，但问津的人肯定少之又少。 在这之前，她觉得这手表戴在手上，太过张扬，容易引人注目。但现在，她的思想转变，买手表可以不用来佩戴，用来收藏也没毛病。 对黑市的规矩，早就了如指掌。戴着手套的手指头，快速比划询问价格。卖家坐在那随意回了个数字。 也不怪他看不上，穿着花棉袄的人，瞧着这打扮就不是能买得起的。就算是穿着得体的人，询问价格之后犹豫再三，最后也都走了。 反正这只手表已经待售这么久，他也不急于卖出去。 崔娴一看，现在价格降到305元了，看来还价有戏，手指头比划，要还价。 卖家再定睛一瞧，怎么都觉得这花棉袄穿在她的身上，很有气质。蹭的一下从捂的热乎凳子上起来，俩人你来我往。 最后崔娴杀价到280元，买下。 虽是价格比预想低了许多，但卖家是非常高兴。总算是把这么大的物件，给卖出去了。 小心的把手表，收到内测的口袋里，这才继续往下逛。看到一辆旧自行车改造的三轮车，165元，拿下。 有了它，拉货容易。 逛了大半天，也就只有这么两件东西，入了她的眼。再有其他能囤能升值的，还真是没瞧见。 不能操之过急，可遇不可求，多来几次黑市，没准就能遇到。 眼见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抬步打算往出走。转交的时候，看到有个卖高档烟酒的。手电筒直接就落在茅台上。 明晃晃的几个大字，看的她心里暖呼呼的。 要说升值，谁能比得过它啊。来了兴趣，站定在摊位前，除了茅台之外，还有五粮液。 像是这种东西，年份越长，酒香越浓郁，而且这价格也越是不便宜。囤货升值，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比划询问价格，茅台11元1瓶，五粮液6.9元一瓶。这个价格，比烟酒公司的售价贵上37.5%，但不要票。 崔娴计算一番，觉得价格能接受。存高档酒，是不可多得的投资项目。 尤其是她有异能，能存档，能缩小，好存放也好随身携带，把钱换成这些东西，非常划算。 看着摊位上的，崔娴打算杀一杀价，万一成了呢，还能少花点钱。 她把茅台的价格，压到10元一瓶，五粮液的价格压到6.3元一瓶。 对方连连摆手，觉得量太少，价格降不下来。 见对方嫌弃她这个客户小，要量少的态度，难不成这人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止这些？她只看到摊位上的数量，以为就这么多。 还打算以后常来，多碰碰运气，囤货呢。 好不容易找到个投资项目，干就干的阵仗大一点。 写字问：多少才能拿到这个价？ 十箱！ 崔娴喜笑颜开，卖家能有这么大的口气，自然是因为人家手里有货。崔娴的手电筒打在茅台上，仔细的观察它的瓶身、瓶口等。 卖家也不着急，等着她仔细看好了之后，再商量买卖。 第196章 危机 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确实很有收藏意义。崔娴在内心盘算，一箱十二瓶酒，茅台就是120元，十箱就是1200元。 钱她是有，但也得看看，他这么大的口气，能不能配的上他的实力。 崔娴在纸上写：我提十箱货没问题，问题是你有货吗？ 对方重新打量，这个穿着花棉袄的人。压价的不在少数，但听了他的要求之后，就没有人再敢接茬。 十箱货，就算是便宜的五粮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而她刚才盯着茅台看了一会儿，竟然还真敢接茬。 还敢质疑，他有没有货？开玩笑呢，就怕他有货，她买不起。 在纸上回答，当然有货。 崔娴知道，黑市的这些老滑头都谨慎的很，那么多东西自然不会都放在周边。但她也得验过货之后，才能付钱。 问他去哪里看货？ 卖家越发的觉得，眼前的这个看身段是个年轻姑娘的顾客，不会是在逗他玩呢吧。千八百块的东西，说要就要？ 刚才质疑他有没有货，他还没问她有没有钱，敢口出狂言呢。 在纸上写着：等等，您带齐钱了吗？先亮亮呗。 黑市陌生人交易，主打的就是个互相不信任。毕竟，一锤子的买卖，事后就算是有问题，也未必能找得到人。而这事前，卖家也得看看买家的实力，才能确定愿不愿意带她走一遭，冒个险。 崔娴从怀里，掏出来个砖头厚的大团结。对方一瞧，嘿好家伙，真是个大顾客，有实力口气才大。 今儿这黑市摆摊的营生，他是不干了，赶紧伺候大顾客去。 在这一瓶一瓶的卖，自然是不如把大客户哄开心了，十箱就端走了。 卖家把包袱一收，伸手让她跟紧了，他在前方带路。崔娴骑着三轮车，在后面跟着。 崔娴这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卖家提防她耍花心思，她也得提防卖家的坏心眼儿。保不齐这人看到自己手中钱财颇多，想走歪门邪道呢。 一只手扶着车把，另外一只手时刻做准备，以防万一。 一路相安无事，卖家带着她到了一个库房门口。车子停在外面，她被卖家带着进来。 还真是有能耐，弄了这么多货，入眼一箱一箱的，都是好东西。 “茅台、五粮液，您随便挑。价格，就按咱们说的。”出了黑市，卖家终于能说话。 不过崔娴听着动静，也是故意捏着嗓子，变了动静。 她也不露真面，说话的时候压低声音，听上去有个三四十岁的样子。看着堆放的东西，品质的确不错。 不问来路，只看有没有交易的想法。 卖家也不着急，刚才她亮了底儿，还跟着一路过来了，这交易十有八九能成。多耗费一点功夫，也比在黑市一瓶一瓶的卖好。 崔娴来十箱茅台，十箱五粮液，一共是1956元。跟卖家确定好了，让他把自己要的东西，搬到空地上，她得验货。 “我的东西，保证都是货真价实的。这个价格，你没有票到外面根本买不到。”卖家听着她一共要了二十箱，更是高兴。 言语中，都是忍不住的兴奋。这大客户，还是爽快的大客户。 崔娴一箱一箱的认真验货，卖家说的信誓旦旦，她也不能全听全信。亲自检查过，确定都是货真价实的才行。 等她这边检查完了，把钱清点好付给卖家。 幸亏今日在黑市，买了一辆三轮车，也省的她为掩卖家耳目，一箱一箱的折腾出去。 把东西搬到三轮车上，瞧卖家那边也认真的数好钱，确认无误。 交易完成，崔娴也没心思多逗留，从库房离开转头进入一个偏僻的小巷。找了个拐角，周遭还黑乎乎的，屏气凝神听了半晌，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就把整个三轮车全部缩小，收进口袋里。 又取出来原来的自行车，赶紧回家。折腾一番，崔娴现在浑身都有些出汗，想松开口罩透透气，思前想后还是作罢。 谨慎起见，打算出了这条胡同，绕几条道儿再回家。 刚骑行没多久，崔娴刹车赶忙停下，目光落在不远处横在地面的东西上。在胡同里，一个穿小将服的男人，正躺在地上。 借着点光亮，崔娴见那男人闭着眼睛，从模样上判断是个年纪不大的。 这样年轻的人，不可能是心肌梗塞死掉了吧？崔娴定睛，想辨认那人是死是活。恍惚是看到，他的胸口有起伏。 不是死了，那这人、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是因为什么？ 崔娴整个情绪一直紧绷着，站定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胡同不大，想掉头出去着实是有些麻烦，不过对有异能的崔娴来说，问题不大。 但麻烦的是，她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要是因为刚才，她买酒的时候露富被他给看到，进而跟踪自己，特意选了这条路就是准备埋伏，即便是她轻易从这离开，没准还会被他给追上。 等到人多的时候，真纠缠起来才是麻烦事儿。 她确定，缩小三轮车的时候，周遭没有任何异常，她的秘密肯定不会被他发现。想到这，松了一口气，但也并未掉以轻心。 崔娴习惯性的抽出鞭子，如果这人只是恰巧出现在这，也就罢了。如果真是为了埋伏她，非要让他瞧瞧自己的本事，让他再也没胆子惦记。 确定脸面等捂得严丝合缝，想往前探探。看了看俩人的距离，她拿着鞭子靠得太近，容易被偷袭，想了想，把手中的鞭子换成了一杆红缨枪。 屏住呼吸，慢慢往前试探，那人一直闭着眼睛，但她的直觉那人耳朵一定在听着她的动静。 还有一点距离崔娴拿着红缨枪，照着他的腿轻轻扎了一下。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躺着的人吃痛弹了起来，突然的动作还是把崔娴唬了一下。 退后两步，正见本来一张英俊的脸，变得凶残起来。崔娴刚才没见到，他的另外一只手握着刀，人从地上弹起来之后，正晃着那把西瓜刀，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第197章 做棉衣 果然不是好人，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西瓜刀，不管是否在这埋伏她，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西瓜刀比红缨枪短了一大截，那人想近身作战，往她的身边冲。崔娴不给他机会，长长的红缨枪对着他就砸。 对方被打，疼的龇牙咧嘴，更是发了狠。见红缨枪再次戳过来，拿着长刀一挡，想要伸手去抓红缨枪。 他的意图很明显，等缴了她的武器，看她还有什么能耐。 却不想，西瓜刀忽然脱手而去，直接就傻眼了。 他的长刀，是被崔娴给缩小了。崔娴刚才也察觉出来他的意图，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趁他愣神的片刻，红缨枪已经近在咫尺。那人到底是年轻，而且狡猾的很，反应速度非常快，不过就是喘息的功夫，就反应过来。 长刀脱手，见对抗不过，回头就逃。 崔娴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眼见前方是死胡同，一堵墙拦住他的去路。崔娴等他走投无路，好好收拾一番。 却见那人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更快的跑向那堵墙。等她反应过来，对方翻过墙头就不见了。 也是不怪她轻敌，她仰头看着那堵墙，寻常人哪有本事借着一点助跑，就直接翻过去的。目测这堵墙，比她经常翻的那堵，还要高上许多。 每次她都要借着梯子，才能翻过去。而那人，像是个猴子一般，几步就窜到上方，伸手捞着墙头就翻过去消失不见。 她想翻墙去追，也不是难事。但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埋伏，想到她刚才出现在那个胡同里，并非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保不齐他们是团伙作案，见她露富，分头行动故意拦截。万一逃走的那个，发信号聚集其他人，想脱身也要耗费不少心思。 安全第一，崔娴不打算继续追。收起红缨枪，绕路回家。 突发意外，一路回家也是万分谨慎。等到自家围墙下的时候，确定周遭无人，把三轮车和20箱酒先存个档。 回到家里之后，赶紧把捂出汗的一身衣服脱掉。回来一路骑车狂奔，又警惕可疑人，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高度紧张。 总算是到家，换了衣服舒爽很多。 回想胡同里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这次在黑市上，买的货太多，暂时不打算露面了。 有异能傍身，她的武器尤其是长鞭，甩起来毫不畏惧任何敌人。但能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小心为妙。 情绪太过激动，即便是不上工，有足够的时间睡回笼觉，她也没什么想法。 等一会老太太醒了，跟她一起做早饭去。 意识探入到玉米罐子里，果然是见成熟度已经很好。 从玉米罐里掰了4根嫩玉米，放大之后，迫不及待的剥开外皮，清新的玉米香味扑鼻而来。把玉米须收集起来晾晒干，不想喝白水的时候，就放一点味道也很不错。 她种植的玉米，绝对绿色纯天然。颗颗饱满，还没煮熟味道就很香甜。 这个季节，能吃到新鲜玉米，绝对的享受。 等日头上来，见老太太端着盆打水洗漱，她也跟着出来。知道崔娴不用打零工，老太太平日也不用早起给她做饭。 尤其是冬日，能多懒床一会儿，也算是一种幸福。 祖孙俩洗漱好，老太太做窝头。叫着崔娴一起，说说笑笑的。嫩玉米也随着蒸窝窝头的时候，一起蒸着吃。 掀开锅，熟玉米的味道特别浓郁，颗颗饱满，鲜嫩十足。崔娴给老太太挑选一根，比较嫩的玉米。她吃的是稍微有点嚼劲儿的。 能感受到玉米粒的浆水，在舌尖儿溅开。窝头也很软香，配上腌制好的咸菜，崔娴吃的个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吃饱了，崔娴主动承包洗碗的工作。 心里在盘算，给老太太做棉衣的事。天气越来越冷，老太太年纪大了畏寒，棉袄早些做上她才放心。 正好手中，有崔建国给的票，可以买棉花。 要是孙英进了服装厂，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做棉衣等手艺肯定也学会了。 可惜了，以她现在的水平，还不够做棉衣棉裤的。 自从无缘服装厂之后，加上孙英上班工作也不清闲，下班回来也几乎没精力踩缝纫机，精进技术。 做棉衣的事，还得另想办法。 洗好碗，崔娴去找孙英，把钱和布票给她，让她帮自己买八尺蓝卡布。 “我之前给你做的新衣服你都没穿，又要买布料做什么？”孙英刚洗完脸，小脸在冒着热气。 孙英的情绪也挺复杂的，动员大会接近尾声，估计崔娴很快就要去当知青，她是真舍不得。但又无可奈何，自己的工作还是崔娴帮忙的呢。 平日家里人也念叨，崔娴有什么忙，让她一定要帮。 当然要帮，他们俩可是最最要好的朋友。 “不过很长时间没做衣服，再捡起来手艺不知道怎么样了，你可别嫌弃我。”孙英以为，她想去当知青之前，再做件新衣服呢。 “不是给我做，是我想给老太太做棉衣。”崔娴说了原委。 听说要做棉衣、棉裤，孙英让她得把棉絮给买了，崔娴也正有此意。 俩人一同出门，孙英上班，崔娴到棉麻公司门市部，买了十斤棉花。 洁白的新棉花，软软的，很暖和。等做好衣服之后，穿在身上肯定也很保暖。给老太太的东西，她丝毫不吝啬。 拿着东西回去大院，跟老太太说要带她做棉衣，老太太推辞半晌。 “我有衣服，怎么都能过冬。等你去到北大荒，那边冰天雪地的，要穿暖才行。”老太太摇头拒绝。 相比较京城来说，北大荒的冬天才是难熬。 而且这棉絮票，是她大哥寄来给她这个妹子的，老太太怎么都不肯占。 “您看我用的着吗，就这么一会儿就出汗了。”崔娴说自己年轻火力旺，根本用不上穿那么厚实。将来去北大荒，也是要出力气的，穿的太厚了反倒是伸不开拳脚。 劝说半晌，老太太这才同意。 第二天，拿到了孙英买的布，带着老太太一起到街道办的服装厂，去做棉袄。 第198章 深藏不露的老太太 崔娴一路，哄的老太太眉开眼笑。以前大院的人，多是心疼老太太无儿无女，孤独一人。纵使是有人照拂，但相比较膝下子孙环绕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但现在，谁不都羡慕她有崔娴在身边。一个无血缘关系的人，对老太太好的没边儿。 再跟自家的孽障相比，就更是羡慕老太太的好运气。 逢人遇到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的言语之间，把崔娴也是当成亲孙女一般，夸赞有加。但凡是能言说的幸福，老太太都不藏着。 至于其他的，俩人背地里关上门，偷偷享受偷偷开心。 跟崔娴在一起的日子，老太太都觉得身子骨比前几年硬朗，心情也是舒畅的很。 今日跟着崔娴去做棉衣，途中遇到几个熟人，老太太张嘴就问：你们怎么知道娴丫头，要给我做棉衣啊。 崔娴在旁边忍不住笑意，寻常老太太总是叮嘱，不让她露富，不让她太张扬。怎么到了老太太这，反倒是藏不住呢。 老太太是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崔娴对她的好。也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像是她一样，对崔娴能好上几分。 到了服装厂，崔娴把棉絮和布都交给负责人。有认识老太太的，三言两语跟大家说了她的情况。 大家伙儿啊，都夸老太太是个有福之人。棉絮一看就是新买的，布料也很好，做出来的棉衣肯定非常暖和。 量尺寸的时候，老太太非常开心，知道娴丫头孝顺，对她的好一点不掺假。 量好尺寸，开好票，让他们十天之后来柜台取。 崔娴把票据收好了，了却一桩心事。 俩人难得一起出来，从服装厂出来之后，慢慢的走着。日头上来，阳光很好，无风的时候，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老太太心情很好，拉着崔娴要多走走。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崔娴都没注意，被老太太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特意带着崔娴来的这个地方，她之前从未提起过。今日心情好，不知怎么的就特别想让崔娴知道这儿。 老太太带着她，转的这个地方是高井胡同。 当站定在不远处，正对着12号院，一个四进带跨院的四合院的时候，老太太眼底的情绪非常复杂。 有惋惜，有留恋，又有些无可奈何，贪恋的想多看几眼，好似想把它的每一分细节，都印刻在心中。 即便是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崔娴从她流连许久的行为上，也能观察出来几分。她与这大院，定然有不同寻常的情感。 越是什么信息都没有，崔娴的想法就越是天马行空。 不过老太太什么都没说，她也没有问出口。每个人都有秘密，老太太年岁这么大，可能秘密比她要多许多。 从高井胡同出来的时候，崔娴还特意多关注了几眼周遭的环境。 俩人回到家，崔娴让老太太歇一会，一会自己准备午饭，却被老太太叫到屋子里。 还谨慎的，把屋门都关好了。老太太从箱底掏出来一个包裹，交给崔娴。 见老太太如此小心的保护，里面的东西定然不凡。打开包裹的时候，也有不少设想，但是当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居然，是那个院子的房契和地契。 崔娴有猜测，老太太或许在那个大院里，有些过往留有回忆，却没想到那大院竟然是她的。 也难怪，老太太从言谈举止上，与韩朱氏、郑廖氏等一样上年岁的，有很大差别。尤其是在吃牛排的那次，甚至都没用她解释，老太太张嘴就说要吃七分熟。 这样一想就对上了，老太太曾经过的也是很富足的日子，眼界宽，见识广。 心性豁达，即便是现在境地，也依旧是安之若素。 崔娴并未翻看，重新包裹好打算再放回去。却听老太太说，不用放回去，这送给她的。 与崔娴相处的日子，老太太是打心眼的高兴。过了好久朴素的日子，还是崔娴，让她又慢慢回忆起，往昔的美好时光。 尤其是在吃上，老太太以为，有些东西一辈子都没机会，再品尝上一次。 那些东西，她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当个物件儿送给崔娴了。 崔娴吓一跳，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收。 老太太脸上慈祥的笑容，“这个不过是个纪念品，权当日后咱娘俩见不到面儿，当个念想。房子都被政府给没收了，这东西也没什么价值的。” 不过就是，心有执念，老太太一直没舍得扔。 今日带崔娴去认认门，把房契、地契给她，权当是了却那么一点执念了。 崔娴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从眼下来看，那房子哪里还有拿回来的机会。 但她知道，八十年代，政府会归还的，所以这东西不但是值钱，而且是非常值钱的。 “还是您收好了，将来……” “你不收，那我给谁呢？”老太太知道，这丫头心眼好，是怕她断了念想，以后日子过的没奔头。 可她这把年岁了，哪里还有多少将来。 听老太太反问，崔娴只好收下。手在上面摸着，也听出来老太太的弦外之音。 “奶奶，就算是我去当知青了，但咱这感情不会断的。我不在的日子，您得好好照顾自己，也要好好活着。我先帮您保管，将来带您住进去。”崔娴凑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 年岁大的人，最怕是精气神泄掉。崔娴知道，自己与老太太的感情越是深厚，离开的时候老太太就越是会不舍。 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囤吃的喝的穿的，告诉老太太不能浪费，也不能辜负她一番心意。让老太太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会从乡下回来的，等那个时候，一定会带着老太太过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老太太连连点头，只不过对于住进去，她是一点都不奢望。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老太太悄悄的对崔娴说。 四合院带有一个跨院，跨院中间有一个小人工湖，与外面的护城河水相通。中间有个小假山，假山下面有个密室。 密室里，藏着她的宝贝。 第199章 夜探12号院 今日听到的内容，让崔娴震惊无比。听到老太太是12号院曾经的所有者，心情刚平复许多，此时又听到还有秘密。 竟然还藏了宝贝，而且藏的还如此隐秘。 恐怕住在那的人，都想不到假山下面，竟然还有能藏匿东西的空间。 崔娴猜测，老太太心有遗憾，也多是与她藏的宝贝有关系。大院暂时拿不回来，但拿宝贝还是有些胜算。 她问老太太，应该怎样取出来宝贝。 就算是她不问，老太太也想和盘托出。大院的房契、地契都给崔娴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老太太说，需要把两处联通护城河的闸门塞进去，再把里面的水舀干，露出假山的底部，有个铁环，用力拉，密室门就开了。 至于里面藏着的宝贝是什么，老太太并未说。 估计是白天走了不少路，在看到大院的时候，又耗费了不少神思，老太太看上去有些疲惫。 崔娴让她午休，自己抱着东西回去家里。 先把东西存档，然后藏好收起来。对于老太太的宝贝，她兴趣不大。但在走之前，希望可以把东西拿出来，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内心依旧是有些震惊，老太太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不知道老太太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虽是上了年岁，但依旧是很有气质，做饭的时候慢条斯理，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 即便是粗茶淡饭，在她手中也制作的让人食欲大开。 一定是吃过好东西的人，才会烹饪出那么美味的东西。崔娴又想到，当初询问老太太面食做的如此美味的原因，是因为其中那味老面酵母种子。 这酵母种子，也是大有出处。从细节中，老太太展露的太多，只不过崔娴从未把所有疑惑串联到一起。 现在才发现，一切早就有迹可循。骨子里的那份气质，即便是经过不少岁月，也不会完全磨灭。 崔娴庆幸，与老太太能相识，俩人彼此照顾的这段时间，她也很幸福。老太太是个和善的人，即便当初那个愚钝的人，也是不计回报的照顾。 现在自己有能力，自然也希望能回馈老太太几分。 外界都说是老太太托了她的福，才有现在的好日子，实则她才是那个需要老太太照顾的人。 精神上的满足，对于崔娴来说远超于物质能带来的满足感。 这样的老太太，她更希望在临走之前，让她能有些精神寄托。 想到老太太说，藏宝的地方，想必当初设计的时候，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心思。内部的一个人工湖，竟然还联通了护城河…… 想要打开密室，得先把闸门给堵上。光是听着，就知道工程量不小。不过对于崔娴来说，问题不大，可以搞定。 只不过需要仔细的筹谋，和一点时间准备。 首先，要摸清环境有没有变化。老太太的房子被没收，从今天她站在门口的样子，估计也没有机会和勇气，再进去。 对于里面的环境，是否发生变化也不得而知。 她也能理解，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被别人居住，即便是进去也得找一个合适能搪塞过所有人的理由。 进去之后，不管是什么样，老太太的心里都不好受。 倒不如，就断了念想。至于今日为什么带着自己去，崔娴也明白。 老太太估计是怕，等她去当知青了，陈年旧事就没有人知晓，压箱底的东西也没个继承的人。即便是房契、地契不值钱，可也充满老太太的回忆。 老太太，也是在交代她的后事。崔娴去当知青，山高路远，此去不知道什么年月，俩人再能相见。也生怕，她有个万一…… 收回思绪，崔娴仰头让泛酸的眼睛得以缓解。还有不少时日，趁着现在，跟老太太好好相处。等她走之后，凭借这份念想，也能熬过许多日夜。 打定主意，一定要帮老太太把东西拿出来。 崔娴白天好好睡觉，等月上柳梢，路上行人渐少，大院里也陆续熄灯安静下来。崔娴也不着急出去，得再等等。 也没开灯，摸黑准备要出行的东西。事情宜早不宜迟，她打算今天晚上，就去探探12号大院的环境，是否与当初老太太离开的时候，有所变化。 夜，静悄悄的，十一点多整个大院都静悄悄的，每个房间都没有丝毫光亮。崔娴穿好衣服，一身夜行打扮，拿着鞭子，化身黑色蜘蛛侠。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高井胡同，找个能藏身的角落，静耳倾听周遭的动静。眼睛看不清楚东西，耳朵的灵敏度提高许多。 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听的真切。 确定环境安全，直奔大院。高来高去探访12号院，端在墙头，趁着点月光查看大院的格局。 格局跟老太太讲的一样，崔娴蹑手蹑脚的在周围巡视一圈，没有发现养狗的。 如此就好，她真闹腾出来点轻微动静，没有狗，在深夜不会有人轻易察觉，可以放心行动。 崔娴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闸门，两处闸口倒是找到了。 她也不再浪费时间寻找，量好尺寸，打算自己做闸门。 从大院出来，崔娴隐匿到黑夜中，快速朝着自家大院回去。无惊无险，回到家里赶忙把衣服换下去。 把量好的尺寸都记录好，计划做闸门的事。 行动的时候，神经高度紧绷，回来之后心脏还扑通扑通的，没有睡意。正好，趁着清明可以想想。 当时就算是找到闸门，她大概率也会量尺寸然后自己回来做。那大院的一切，她不了解，但住在那的人肯定清楚。 一草一木有变动，可能他们都能分辨出来。 一应的工具，她自己带去，用完了之后再带回来，才作为安全。 这个闸门，绝对不能请人做。只要有心人一查，你做的石头与这个院的闸门一致，再加上老太太与这个院子的关系，你交代不出东西，就准备坐牢，交代出东西，也得坐牢。 所以这东西，得亲手做，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十天后，崔娴做好了闸门两口，深夜再探12号院。 第200章 棺材 这次去，任务非常艰巨，不但是要悄无声息的打开密室门，更是要进去把里面的宝贝都拿出来。 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不能让人抓到任何把柄，一定要万分小心才行。 临出门的时候，又检查一遍自己携带的东西，以及这一身行头是否会让人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她的身上。确定没问题，这才借着黑夜的掩饰，迅速翻墙出去。 自从上次夜探12号院之后，她就没有出现在高井胡同附近。那日跟老太太白天去的时候，她有关注过周边的环境。 上次晚上，也尽可能的把大院的情况，都印在脑子里。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人发现，大院肯定加强戒备。就像是他们大院一样，如果拉上一层铁丝网加上铃铛，她想再进去难如登天。 如果这次不能拿到老太太的东西，万一被12号院的人发现端倪，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更有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暗暗期待，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假如真的运气不好，被人发现，她也有方案，走哪条路线能够最快速、安全的让她逃离。 在翻墙上去之前，崔娴吞吐几口气，让她的神经不那么紧绷，肌肉也放松许多。 侧耳倾听整个大院都静悄悄的，崔娴找到地方。先把两个闸门塞进去，水流被隔绝。 崔娴取出洗澡盆，把水缩小装进一个旧药瓶，不到2分钟，就露出了底部。 赶紧到假山底部找到铁环，用力一拉，密室石门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并未着急进去，探头观察周遭的环境。耳朵异常灵敏，也在感知周遭一切的声音。已经到了这一步，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屏气凝神，听了半晌都没有动静，这才快速抬步进去，打开手电筒观察里面。 里面都是霉味，密室空间很小，只有一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箱子，缩小收走。 也不敢耽搁时间，手电筒压低查看，确保里面没有其它东西了。 把手电筒收起来，几个大步赶紧出来，把密室石门关好。拿到东西，情绪缓解不少，但依旧是不敢放松警惕。 确定门被关好，严丝合缝的，再把原来的水倒回去，恢复原样。 最后抽走两块闸门，检查一遍，没有留下痕迹，赶紧走人。 从12号院离开之后，她也并未着急回去大院。即便是离开的时候，已经确定十分安全，可还是谨慎的绕了几圈。 有夜色掩饰，真要是有人跟踪，她也能成功摆脱。 绕了许久，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喘息许久这才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还是可能坐牢的事儿，万一牵扯上老太太，她的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翻墙到家，换了衣服，崔娴的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耳朵都能听到声音。 许久之后，情绪才平复下来。 老太太的宝贝到手，也能了却她一个念想。即便是崔娴不想听老太太说，可心里也明白，自己不在老太太身边，生活过着索然无味，精神头不好，身体状态差，也不知道能挺多少年月。 所以在离开之前，才迫不及待的想满足老太太的愿望。 至于宝贝是什么东西，她想等老太太亲自揭晓。 兴奋、忐忑的情绪交杂，也期待老太太看到尘封多年的东西，心情会是如何。 老太太年岁大，尤其还是执念多年的事情，崔娴担心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打算先开个口风。 情绪过劲儿，困意袭来，崔娴渐渐进入梦乡。这一遭实在是太冒险，即便是睡前情绪缓解许多，可好似还有后劲儿。 一场险象环生的梦境，让崔娴分不清虚实。忐忑惶恐，奔跑逃脱，几个小时的觉，睡的她浑身酸痛。 忽的一下惊醒，双眼还夹杂着恐惧。 慢慢的恢复清明，看到是自家，安全的环境，这才吐出一口长气。 看时间还早，穿好衣服到公园，跟徒弟们晨跑一圈。宋坤的进展依旧不大，但他却不再着急。天时地利人和并不那么容易。 想开了之后，宋坤反倒是平静下来。 每天带着孩子们锻炼的同时，他也从中在学习。 今日见到崔娴，眼底难掩疲惫，询问得知是做梦了。调侃她好歹也是声名大噪，即便是做梦也该把对方打的满地找牙才是。 崔娴点头，深觉他说的有道理。 徒弟们也知道，不久之后她要去当知青，恐怕就没机会再教授功夫了。对崔娴多是有些不舍。 崔娴告诉他们，按照现在的训练继续。就算是自己不在这，也会写信问他们的训练情况。 然后按照他们的回复，再制定训练计划。 不管在哪里，既是叫她一声师父，那就是永远的师徒。 从公园回去，崔娴的状态调整好了不少，跟老太太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就提起她的宝贝。 “奶奶，您要是能见到宝贝，不会特别激动吧。”崔娴看老太太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听到她说的，思考了一会。 “不会，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老太太倒是坦然。 有生之年，她恐怕是无缘见到自己的宝贝了。 倒是意外，崔娴今日总想往宝贝的话题上引，老太太有些奇怪。知道崔娴，不是惦记她东西的人，但这行为着实是有点让她不解。 等吃过早餐洗过碗，崔娴把老太太拉到后罩房。“奶奶，你说的不会太激动的。”随后，就看过道上，隔着两条长凳，上面架着她的宝贝。 当看到防水布的时候，老太太吃惊的看向崔娴。她的东西，是什么模样她最是清楚。 满眼的不可思议，好多话想问出口，对视上崔娴最后都咽回去。 崔娴等老太太来拆，扶着她走到宝贝旁边。 这是老太太日思夜想的宝贝，打开的时候，双手不住的颤抖。 等到打开之后，又一次让崔娴惊掉下巴，这宝贝它居然是一口棺材。老太太手指在木板上摩挲，分外珍惜。 里面还有一个包裹，装着几件寿衣。 金银财宝细软，一件也无。 第201章 迷你收藏室 崔娴以为，能开一开眼界呢。她倒是不觊觎老太太的东西，凭借异能她想赚钱根本不是问题。有了钱，想收藏点有价值的东西，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就是被老太太的过往所吸引，以为老太太耗费了不少功夫藏匿的宝贝，肯定是能让她大开眼界的东西。 哪怕是有几个货真价实的古董，让她开开眼，以后也能少被坑。 不过见老太太眼底的满足，崔娴也跟着开心。对于老太太来说，这些东西比金银珠宝更贵重吧。 没见情绪过分激动，崔娴也放心下来。让老太太跟这些东西，独处一会儿。拿回来了，老太太的心肯定也踏实了。 她站在远处，听着细细碎碎的动静。老太太从寿衣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交给崔娴。 “大的是港岛花旗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小的是我自己存的箱子的钥匙。将来有机会出去，好好享受生活，这是奶奶给你的礼物。” 老太太温热干燥的手，覆上崔娴有点凉意的手心。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钥匙攥到她的手心。 转身，又回去鼓弄棺材和几件衣服。 崔娴好奇，留下的财产是什么。跟在老太太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老太太回答，主要是股票，不晓得公司还在不在。 岁月悄然流逝，外面的世界如何，老太太跟不上潮流，也没那个心气儿去了解。交给崔娴了，以后就让她代劳，去看看变化如何。 崔娴把钥匙收好，伸手一起帮忙。 发霉的防水布，得要重新洗干净，棺材也得擦一擦。崔娴害怕老太太累着，扶着她先回去屋子。 包揽剩下的活儿，拿着防水布回屋，用异能把它清洗干净。 等到再拿出来，早就没了灰尘和霉味。又端着一盆温水去后罩房，开始擦拭棺材。 老太太坐不住，也跟着过来。失而复得的宝贝，老太太都恨不得搂在怀里。 “那您就坐在那，看着我擦。”崔娴拧干了抹布，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擦的干干净净。木板是什么材质的崔娴不知道。 但存放好久，此时拿出来擦干净之后，油漆如新。可见当年打造这个棺材，肯定也是耗费了不少的银钱。 而且老太太，竟然还在港岛的银行，有一个保险柜。甚至还知道买股票，炒股？ 她对老太太的事儿，真是越发好奇。 好奇归好奇，老太太不讲，她也不能没礼貌的询问。对于过往，很多难以言辞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就听个热闹，但对于当事人来说，可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也有可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只要，老太太现在开心快乐就好。 擦好了，又风干透彻，再把干净的防水布，重新覆盖上。 老太太心愿满足，见崔娴小心的把东西包裹好，跟她说，将来要是自己死了，就用这口棺材。 之前还想，百年之后该如何是好，现在不用犯愁了。 老太太眼底的超脱，看的崔娴心里一紧。“那这东西，可要在这放好久了。等以后带您住到那，再把它们倒腾过去。” 听着她的话，老太太似乎重燃起了希望。随后了然的看向崔娴，“行，那老太太我就等着那一天。” 娴丫头对她如何，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分开在即，她也不想让崔娴多担心。 去哪里当知青，现在也未可知，但离开家自然不会有太舒坦的日子。将来什么时候回来，俩人都不清楚。但老太太心里，会一直对崔娴惦念的。 后罩房是个稳妥的地方，用来存放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必要，大家伙也让不往这来。 用防水布包裹上，往凳子上一放，不打开谁也瞧不出来是什么物件儿。干燥、阴凉，很适合存放老太太的东西。 这口棺材，就摆在后罩房里，跟泡菜坛子放一起，谁也不会多注意。 老太太要是想看了，过来这就行。 都收拾妥当之后，俩人回去。随着外面温度降低，崔娴陆续把所有的瓶罐都挪到屋子里。不上工，多数时间她都在家，也不担心这些东西被别人瞧见。 趁着玉米新鲜，多蒸着吃。等过段时间硬度高了，就只能留着做玉米碴子或者是玉米面吃。 冬季了，新鲜蔬菜的售卖价格也上来了。倒是崔娴，一分钱不花就能吃到一样美味的青菜。 每一餐，肉、蛋、菜都搭配上，营养又美味。也多亏了老太太的手艺，崔娴现在吃的丰腴不少。脸上的蛤蜊油，也不像是之前涂的那么厚。 在房间里鼓捣许久，受到这次密室寻宝的启发，崔娴盘算着，自己也做一个迷你密室，用来藏酒。 上次砌烤炉留下一些水泥，崔娴在自己房间的角落，敲下来两块砖。 留下的空间，用水泥做出一个迷你收藏室。 等做好之后，风干完全，崔娴才把藏有缩小酒、手镯、手表、檀木箱的香脂盒，用塑料袋包好放进去。 最后用砖再封上去，在外面看不出来任何异状。 这间房子，她租了十年，有收据在手，居委会那边也挂了名字，自然不会有人敢动。 都安排妥当之后，又去盯着小猪。跟屠宰师傅学习的宰杀、处理技术的事儿，得赶紧提上日程。之前她想跟郭大雄套套话，看是否有机会能跟他父亲，学学这手艺。 几次试探无果，崔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科长的身上。 崔娴跟金花、银花提了一句，问他爸爸是否有打零工赚钱的活儿，她想在当知青之前，赚点零花钱。 只要是能进肉联厂，她就能抓住机会，以现在的精神力，学习一项技能毫不费工夫，眼下只欠缺个机会。 小猪个头不小，屠宰一头，就够老太太吃上好久。肥肉炼油，瘦肉熏制成腊肉，现在这个温度非常好存放。 崔娴盘算，还有什么没给老太太安排上。 她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算是有欠缺的，手里头有钱有票，总能想办法弄到。但老太太年岁大，日后连个跑腿的都没有，她自然得想的更周全一些。 第202章 乐极生悲 一切按照她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却了一桩事，她就轻松不少。倒是见老太太的情绪，不是特别好。 知道惦念她去当知青的事，崔娴无事的时候，就陪着老太太。 天气转冷，一进入到12月，气温开始急速降低。尤其是刮北风的时候，手、脸都不能有裸露在外面的地方。 寒风刺骨，这形容的一点都不假。 对于徒弟们的训练，一日都没停歇。为了增强体魄，也为了给孩子们树立榜样，崔娴也跟着一同早起晨练。 赶上周末的时候，让几个徒弟多睡一会，等太阳升起来，他们再在公园集合，也能多训练一会儿。 崔娴带着徒弟在公园跑步的时候，看湖面的水都结冰了。到了12月底，湖面都有小孩子滑冰了。 四个徒弟也想去滑，被崔娴以安全为理由制止了。 数九歌中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还没到三九的时候，怎么也都是有些安全隐患。 几个孩子年龄都不大，平日起早训练，公园闲人寥寥，也就不太在意。赶上周末，看冰上的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他们几个也眼馋。 但对师父的话，无比信服，只能等三九之后，湖面冻得结实了再去玩。 崔娴欣慰于几个小孩子，对她言听计从，也体谅小孩子贪玩的心性。盘算着，让宋坤给弄几个冰车。等湖面冻结实，她确定没问题，就让他们玩个尽兴。 找冰车这事儿，宋坤毫不犹豫，大包大揽下来。他家里有破椅子，收拾一下就能用。还翻出来几个冰尕，等崔娴一声令下，他就带着小孩子玩个痛快。 随着上山下乡行动进入冲刺阶段，没有上班工作的青年，全部都要离城。崔娴提早做准备，现在倒是不慌不忙。 宋坤虽是想尽办法，要跟女朋友留城，无果之后也坦然接受当知青的现实。倒是他女朋友，在家如何表现他不清楚，每次俩人见面的时候，都是哭哭啼啼的。 若是还有办法，宋坤肯定不舍让她去吃苦。但眼下，他也无计可施。宽慰冯朝旭，当知青也未必有她想象的那么辛苦，还有他陪着。 偶尔被哭的恼火了，晨练的时候跟崔娴抱怨几句，那个岳母娘的偏心。见崔娴对当知青毫无排斥，甚至还有向往之意，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崔娴只是宽慰几句，成年人既是做了选择，就该为此而负责。 模范报告行动圆满结束，知识青年开始进行全面体检。崔爱萍此时可是骄傲的跟花孔雀似的。自从当上典型之后，她就自觉高人一等。 恨不得都用鼻孔看人，本来是个临时工，但因为得了徐主任的话，她上班的时候都以正式员工自诩。 曾经她也是临时工的一员，即便是还没转正，可已经看不起那些，和她一起进来的临时工。 跟正式员工为伍，话里话外都在贬低临时工。 婶婶更是得意，逢人就说她女儿得领导赏识，当了典型啊，就能把工作给转正，等动员大会结束之后，就能当个正式工。 说者为炫耀，听者可就酸溜溜的了，而崔爱萍母女俩还不自知，丝毫不收敛。 眼下这动员大会都结束了，婶婶立刻带着崔爱萍，去社区找徐主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女儿在动员大会上的表现，有目共睹。 出色的完成任务，领导也是要兑现诺言，赶紧给崔爱萍转正了。 居委会的这些主任，手里都有不少事儿，见崔爱萍来了，徐主任可没了当初的好颜色。 “徐主任，您给开个证明，我这就带爱萍去办了手续。”婶婶在领导面前，还是收敛不少。 徐主任眼皮子都没抬，“开什么证明，办什么手续？” 婶婶拔高声调，随后又看了领导的脸色，低声的说了当初的约定。可是徐主任亲口说，等动员大会结束了，就给她女儿转正的。 崔爱萍在一边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却听徐主任直接改口，说办不了。 娘俩的心，瞬间都跌落谷底。婶婶脸色煞白，“徐主任，您当初可是答应好的，这怎么……”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徐主任把矛头指向他们娘俩。 俩人面面相觑，怪她们，她们俩怎么了。 见俩人那么愚钝，徐主任不耐烦的解释两句。典型是什么作用，是为了动员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去，而崔爱萍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当典型就是为了留城。 很多群众反应，崔爱萍作为模范，自己带头不下乡，却要别人去，太不公平。 “主任，这事儿你答应我们的。不能现在爱萍把活儿干了，你这……”婶婶虽是有点心虚，但领导也是放了话，总不能不算数吧。 徐主任见她还要撒泼，直接把领导决定拿出来。经区里面研究决定，崔爱萍要去下乡，当然，她是模范，送去北大荒做兵团战士，刚好她哥哥在那里，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母女俩从居委会出来，感觉天都要塌了。失魂落魄的，完全不能接受崔爱萍即将去当知青的决定。 一路回去，俩人都哭丧着脸。到家之后，崔爱萍更是关门嚎啕大哭。 完了，她要去当知青了，还是去北大荒。那个地方环境多恶劣，她从崔建国写信的内容中，也知道个大概。 怒火中烧，口不择言连徐主任都被她骂了几句。被她妈捂住嘴，让她小声点。 “当初要是不当这个典型，脸还不至于丢成这样。”女儿要去当知青了，当妈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但领导的决定，他们根本就没能力反抗，也不能反抗。 不当典型，崔爱萍目露凶光，都是崔娴，是崔娴害了她。甩开门，直奔崔娴家里。 崔娴看到门口站着的凶神恶煞，眼睛红肿好似是哭过，也猜测出来是怎么回事。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在纸上写着计划。 “崔娴，你就见不得我好是不是。现在我也要去当知青了，你是不是开心了。”崔爱萍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崔娴。 第203章 一见如故 “当知青是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你应该珍惜这么好的机会。”崔娴瞥了一眼，活该，谁让她们娘俩恨不得昭告天下。 那些没机会留下的，想方设法的发泄情绪。平日崔爱萍那么张扬，自然是有人看不惯。 崔爱萍满腔怒火，更是见不得崔娴那么平静，大步冲上前，就要撕扯她的衣服。 “你确定，要跟我动手？”崔娴起身后退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着鞭子。 嘴角带着点笑容，目光在崔爱萍的脸上打量，鞭子在崔娴手心一下一下的敲打，似乎是在考虑，这一鞭子，抽在哪里最合适。 崔爱萍吞咽了一口口水，怒火没了，恢复那么一丝理智。崔娴的名号如何，她当然清楚。 这还是在崔娴家里，万一真动手，她就只有吃亏的份儿。 心里已经受到伤害，不能身体再受伤。留下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转身快速逃离这个房间，甚至庆幸自己脚底抹油溜得快。 崔娴重新落座，鼓捣蔬菜的瓶子。对于崔爱萍去当知青的事，她毫不意外。只有那愚钝的母女俩，才真以为崔爱萍当了典型，还有机会留城。 内心祈祷，可别把她们俩给安排到一起去，那她这耳根子可就清净不了一点。 现在，几乎城市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支持青年上山下乡。百货公司、信托公司、供销社，各处都是人满为患。 孙英每天回来都筋疲力尽，她上班的地方乌烟瘴气的，谩骂声随耳就能听到。人挤人，有丢鞋子的，有丢帽子的，还有丢了钱大哭闹事的。 相比那些人，崔娴就清闲多了。孙英每天都过来问一遍，有没有需要她带回来的。眼下能帮上忙的，就是替崔娴置办点东西。 崔娴能想到的，都已经置办齐全了。有人问起来，她就说钱财不多，得花在刀刃儿上，家里能用的东西，想办法带过去。 至于其他的，能省则省。知道崔娴只身一人，除了老太太别人也帮衬不上什么，自然是要节省一点，也没怀疑什么。 与那些忙碌的知青相比，崔娴的确自在。带孩子锻炼，替老太太安排，也乐得清闲。 当听说，蜀省文艺青年报告团上京汇演的时候，她还真有点想法去看看。却没想到，张主任先找到她。 经领导们商议之后，指派崔娴加入京城优秀青年代表团，成为其中一员，与蜀省文艺青年报告团一起交流。 本来这个名额是崔爱萍的，但在多次报告演讲中，张主任发现崔爱萍照稿读勉强能过关，但在临时应变能力上，非常差。 论及能力、情商、反应速度，都比不上崔娴。 加上崔爱萍因为转正的事情，闹了很大的情绪，这个时候更不能让她担此重任。 这次交流，要体现京城代表团的风度、胸怀。张主任很信任崔娴，跟领导汇报之后，决定让她参团。 崔娴的确很有兴趣，听张主任说完，也没拿乔爽快答应。 参团之后，领导给他们开了会，讲述交流的重点和任务。崔娴一一记在心里，不会辜负张主任的信任。 当与蜀省的报告团人员碰面的时候，崔娴眼前一亮，内心欢呼雀跃不已，太过不可思议。 她居然认出里面有一位柳涪陵，后世的大明星。现在打眼一瞧，绝对的大美女，越看越是赏心悦目。怪不得说，秀色可餐呢，当遇到入眼入心的大美女，的确是有这个作用。 崔娴欣赏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现在的皮肤可真好，又白又嫩的。 在崔娴的有心结交下，俩人迅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柳涪陵的整个人，她都特别喜欢。 爽快、开朗、活力四射，能力强，有韧劲儿，笑容明媚大方，情商也很高。 很会照顾别人，心思细腻，好似所有夸赞的词语罗列出来，都不能完全形容到她的好。 崔娴上辈子，是在电视上听到、看到关于她的一切。有赞扬、有贬低，她的事业也有巅峰、有低谷，但在她的心中，所有的一切才成就了她。 前方是山，她就翻山越岭，前方是海，她就乘风破浪，一切打不死她的终将会使她更强大。 崔娴很崇拜她，真正的吃过苦，有很强的抗压能力。犯过错，但知错就改，她的人生依旧肆意张扬。 对于崔娴这个朋友，柳涪陵也很欣赏。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有些想法很奇妙，也很大胆，待人真诚，她们能成为好朋友，毫不意外。 俩人相处融洽，但也知道分离在即。崔娴大方表态，她请客邀请柳涪陵，去拍照留念。 中午抽空，两人在长城照相馆，一人一张单人照，再来两张合照。两人都是一身小将服，两个羊角小辫，带着军帽。 拍完之后，老板问他们要洗多大的。崔娴说要八寸的，三张照片各洗三张。一共花了崔娴24元，是一笔大开销。 见到这么多钱，柳涪陵怎么都不让崔娴全承担。 还是崔娴再三解释，来了京城，她权当尽地主之谊，将来有机会去蜀省，就让柳涪陵做东。 如此，柳涪陵也就作罢。 报告团在京城呆了四天，崔娴就陪了她四天。相处过程非常融洽，相谈甚欢，每一分钟对俩人来说，都很宝贵。 离京那天，俩人一同去照相馆，把照片取了出来。 两个青春美少女，都是十八岁一朵花儿的年纪。一个白牡丹，一个黑玫瑰，眼神中都带着光亮，很有活力。 就连照相馆的工作人员，都没见过这样美的两个妹子。 照相馆要求，留一张俩人的合影，摆在橱窗做宣传照。 这样明媚的年纪，这样阳光的笑容，这样肆意的青春，无不让人快乐。 俩人商量之后，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不过崔娴也有要求，让照相馆各送3个8寸相框当做补偿。 成交之后，工作人员还贴心的帮忙，把相片放到相框里。 分别在即，千言万语都难诉衷肠。两人交换地址，临别赠言。 约定，要成为一辈子的好战友。 第204章 救人 送别的阵仗很大，但柳涪陵的目光一直落在崔娴的身上，与她挥手告别，此次一别再见不知道是何年月。 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但相处几日所有的美好，都会成为回忆，留作日后想念的养分。 崔娴也使劲儿的挥舞手臂，有了地址，即便是见不到面的日子，也可以靠着书信往来加深感情。 她知道，与柳涪陵的交集不止于此。 对于崔娴的表现，张主任非常满意。问她当知青准备的如何了，要抓紧时间体检等。 崔娴一一应答，回到家之后见盛奶奶在院子晒太阳。看到她回来了，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等到下午太阳要落山的时候，崔娴把被子收回来。被太阳晒过的被子，味道很好闻。放到屋子里暖和半天，才卸下寒气。 吃饭的时候，俩人围着炉子很是温暖。 老太太和李大爷的柴火，崔娴又给堆的冒尖儿。老太太这边，她准备的更充分，小一点的树枝、粗一点的树干，都是分类摆放好。 还有引柴，也都存放在一边。 李大爷让崔娴放心，她走了之后，他们也会帮忙照顾老太太的。眼下当知青的事情比较要紧，让崔娴趁着还在京城，采买东西方便能多买点就买点。 等去了乡下，置办东西费劲儿，可能有些东西都没有。 老太太吃饭的时候也叮嘱，记得把票都带好了，其他的艰难点没事，别苛待了肚子。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肚子的。”崔娴握着老太太的手，“您教我的手艺，我现在都学会了。” 把老太太哄高兴了，崔娴把碗筷洗干净，回去屋里。 烧了一壶热水，放在洋瓷缸里暖手。她记得春花说过，大冬天太冷的时候，鸡鸭都会停止产蛋，进入‘歇窝’状态。农户也会因此少一份收入。 对于她来说，倒是不用担心吃不到新鲜的鸡蛋。屋子里还算暖和，小鸡丝毫不受影响，每天都在下蛋。 这些个宝贝，马上也会跟着她，一起上山下乡的。有了它们，不但能吃饱，还能吃好，最主要的能掩人耳目。 鼓捣完了，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这才睡觉。 第二天早晨跑步，寒风刺骨，天亮起来，公园的人也越来越多。湖面上的人也不少，二九还没过完，湖面肯定没冻结实。 那么多人在上面，崔娴多是有些担忧。 但她也劝说不了，那些人都认为现在天气这么冷，冰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湖面上，更是有小朋友在花样滑冰，姿势很优美，偶尔就会有旋转跳跃的动作。冰刀把冰面刮起不少冰碴，透着阳光亮晶晶的。 周围还有叫好的人，更是让小朋友自信心爆棚，接着来了一个大难度的跳跃。 崔娴只见那小朋友高高跃起旋转2圈半旋转落地，周边的叫好声还没开始，最先传来的是咔嚓的清脆动静。 只见小朋友落地的湖面，被砸了一个大窟窿，人直接就栽下去了。 周围的人涌了过去，几个勇士跳下去救人。 距离不远处的崔娴赶忙叫住几个徒弟，想先安排好他们几个，自己也去救人。还没等她开口，刘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衣服扒光，就入水救人。 崔娴吓一跳，拉着刘邙、金花、银花到一旁。“听我的，站在这不要往那边凑。刘邙，我去找你哥哥。” 本身湖面就没冻完全，现在还出了那么大的窟窿，周边定然有不少裂痕。为了救人，湖面上又上了不少人，安全隐患更大。她得先确保岸上的几个人，不去凑热闹以身犯险。 交代完了，又想办法救人。刘谊太冲动，他们晨跑速度虽然不快，但也持续了有一阵儿，体力耗费了不少。尤其是这个季节，跳下去救人太过冒险。 知道刘邙担心，崔娴安抚几句，让金花、银花盯着。 上辈子，她学过游泳和救人项目的，何况现在刘谊下去了，她这个当师父的也不能在岸上干等着。 把自己的棉衣、棉裤脱了，热热身。临下水之前，再三叮嘱让金花、银花看好了刘邙，不让他再冒险，让三个人拿着衣服，等在安全的地方。 由于是高斜抛轨迹，落水少年的位置漂移较远，救人的半天都找不到人。刘谊累的手软脚软，此时也有些体力不支。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搜救落水少年上，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这个救援人员。 刘谊想赶紧出去，却因为冰下的缘故，一时半刻没找到出口。憋气的时间也快到了极限，刘谊整个人慌张起来。 越是慌张，就越是找不到生还的机会。 就在他已经坚持不住，马上就要挂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攥着他的手腕。接着一股力量，拉扯他到有光亮的地方。 崔娴下来就开始找刘谊，刚见到他的时候，内心也慌乱的很。但片刻就稳住了心神，赶紧把人拉出来。 幸亏崔娴及时赶到，把刘谊给推上岸。金花他们赶忙把衣服拿过来，给他包裹上。 崔娴继续下去找，所有人的目标一致，好久之后，才听到找到人的信号。 等大家把人抬上来的时候，小朋友早就没气了。 崔娴推开围着的人，开始做心肺复苏。寒风刺骨，尤其是衣服湿透了之后，更是冷的很。金花心思细腻，给师父把衣服披上。 但是做心肺复苏的动作幅度大，根本就没用。 顶着寒风，崔娴一次又一次的按压。周遭的人陆续把衣服换上，瞧着都是没希望了。 但崔娴还在坚持，她不想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整整做了半个小时的心肺复苏抢救，都没任何反应。周遭的人都拉扯，让她先把衣服穿上。 崔娴不想就这样放弃，刚抬头想回应，一阵天旋地转昏倒过去。 救护车是刘邙叫来的，他妈医院的车。赶来的时候，有人查看落水少年的情况，有人查看崔娴的情况。 崔娴被送到医院，人就病倒了，发烧到浑身酸痛无力，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还是刘谊母亲安排的病床，幸亏刘谊身体没事，崔娴倒是松了一口气。 第205章 疑似传染病 住院的这几天，刑来娣对崔娴也照顾有加。知道两个儿子拜她为师的事情，多是觉得小孩子闹着玩的。 后来孩子们的变化，她也是看在眼里。碍于她的工作太忙，也没机会跟崔娴道谢。 现在崔娴因为勇于救人，而病倒住院，终于是有时间能照拂。 也从与崔娴的交谈上，知道很多关于她儿子成长过程中的趣事。因为她这个当母亲的缺席，对孩子深有愧疚。 但没办法，她从事这个行业，为了病患就只能割舍掉家庭。 住院的这段时间，过来探望的不在少数。对于崔娴英勇的事迹，都表示佩服。张主任趁着下班，也过来一趟。 询问她的身体情况，是否会影响之后的知青体检。 得知体检时间，崔娴说会在那出院。 她刚出院，所在片区的青年一起体检的消息，就通知下来。崔娴也一起参加，其他的体检都没问题，在拍片子的时候，发现她肺部有絮状阴影。 医师担心有问题，建议后续观察，现在不能排除肺结核的可能。 崔娴根据安排，所有检查都做了，体检结果会统一提交上去，进行审核。当事个人是拿不到体检单，所以崔娴根本就不知道，医生写了这样一句话。 不然的话，她完全可以拿着住院的病例，就能打消医生的顾虑。 等张主任拿着体检单告诉她，可能会是肺结核的时候，可把老太太给吓坏了。等张主任走了之后，老太太满脸悲痛，“娴丫头，这可怎么办啊，怎么还能得上那个毛病呢。” 崔娴也是懵了，她也没想到竟然会拿到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结果。 但这份结果，也足够让人对她敬而远之。 身体情况如何，崔娴自己最是清楚。宽慰老太太不用担心，她养一养就好了。寻常吃饭都是跟老太太一起，但现在咳嗽是真，思虑之后还是打算自己吃饭。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是担心你，你这个情况还怎么去当知青。”老太太是心疼崔娴。 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这档子事。 人都说好人有好报，她跳湖救人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怎么还让她摊上这样的毛病。 老太太是担心，崔娴走在她的前面了，那她的一番心血也付诸东流了。那些东西除了崔娴之外，她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崔娴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她死不瞑目。 虽是嘴上跟崔娴说，好好养一养再做做检查，没准就好了。可这心里却担忧的很。 整日愁眉不展的，总唉声叹气。还去找张主任问过，崔娴这个样子是不是可以不去当知青。要是真得了那个病，去了可就跟…… 张主任明白她的意思，也心疼崔娴的遭遇。但这名都报上去了，也没转圜的余地了。 老太太见无转圜的余地，又偷偷的去西面半里地的弥陀寺旧址烧了三炷香，求菩萨保佑。 崔娴在家里修养着，孙英过来探望的时候，正好遇到进来的宋坤。俩人同行进来，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孙英抬步先进来，确定崔娴穿着得体，才叫宋坤进来。 “你没好利索，怎么就着急出院了。”孙英听着那咳嗽声，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恨不得把肺子都给咳出来。 进来的时候，看她黑乎乎的脸都被涨的通红，可见这咳嗽是有多厉害。 崔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口气，靠在柱子上慢慢的呼吸。因为咳嗽，胸腔也疼痛的很，脑袋更是涨的厉害。 见好朋友过来，赶忙把口罩戴上。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肺结核，但难免旁人多想。 抬头看到进来的宋坤，不知道正是忙的时候，他怎么还来了。 “戴口罩更难受，你别折腾了。”孙英把口罩拿下来，“你这样，还能去当知青吗？”她也多是担心，这身体情况去当知青，一路折腾都未必能扛得住。 崔娴点头，都报名了，哪还有不去的余地。 “就一个星期没见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孙英越看越是心疼，眼眶泛酸。外面的人都宣扬，崔娴做了好事。 可这背地里，谁也不知道她遭了多大的罪。 宋坤也是不可置信，崔娴的身体状况，绝对是他们晨跑几个人中最好的。而且还有内力傍身，怎么可能会虚弱成这个样子呢。 “你的内力呢？不能疗伤吗？”宋坤看着这样的崔娴，总觉得有些眼熟，但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出现在她的身上，却是一点都不合适。 皱着眉头，连呼吸都比平日小心了许多。不知怎么的，他的情绪也有些不好。 崔娴低着眼看向地面，大冬日的在湖里找了那么久，她的身体本就受到损伤，上岸之后，为了抢救少年她又吹了许久冷风，寒上加寒。 更是看到一个年轻幼小的生命的死去，心情郁闷无法排解。 住院的时候，还能吊水身体状态勉强凑活，回来之后只有她一个人，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到那一幕，休息不好精神头极差。 再抬头，眼底的那一点悲伤情绪也被隐藏起来。略带玩笑的语气看向宋坤：“在下这次在积水寒潭，伤了心脉，内功大打折扣。再有武林同道切磋，宋少侠可要代劳啊。” 宋坤见她这样，一口气憋闷在心中。都这样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碍于崔娴的情况，宋坤告诫几个徒弟，暂时不要去打扰。听着这话，几个孩子问他，是不是师父的身体还没恢复。 宋坤讥笑，还没恢复？看样子短时间内都恢复不了。 在他们的追问之下，宋坤说了崔娴心脉受损，内力也大打折扣的事。四个徒弟信以为真，难过至极。 更是担心，这样情况之下的师父，身体得要多久才能恢复。 晨跑见不到她，晚上跳绳的时候也见不到。这几个孩子多有担心，又不敢打扰，整日也是愁眉苦脸的。尤其是刘谊，很是自责。 或许当日，他要是不着急跳进去，师父可能也不会受伤这么严重。 第206章 被淘汰 崔娴听宋坤说了大徒弟有情绪之后，让他多加劝导。救人是她要做的，不管刘谊当时是否下水，她都会义无反顾。 至于身体现在的状态，也并不是多严重。缓一阵儿，就没事了。 再者说，她有异能傍身，就算是病入膏肓，她只要是留有一口气在，也能有机会恢复到最佳状态。只不过是碍于太过疼痛，暂时没做好心理准备。自然，这些话并未与任何人言说过。 最近大院里探讨最多的，就是跟知青有关的事情。崔娴身体状态不佳，除了必要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 也多了一些，与老太太相处的时间。老太太的情绪很复杂，满目担忧。 这个身体状态，动辄就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嗽出来。老太太知道娴丫头害怕她看着担忧，每次要咳嗽的时候，都是捂着嘴出去。 可那些声音，即便是她耳朵不灵光，也还是听到许多。 变着花样，做一些滋阴养肺的东西，希望能对崔娴的身体有些调养的作用。 大院的人，也听说崔娴的情况。称赞她勇于救人的壮举，但也多数都是敬而远之。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子的，几乎都不让往后院去。 崔娴也乐得自在，一屋子的秘密，也不用太过谨慎的提防着。 体检的结果很快提交上去，居委会贴出来告示，崔娴体检关淘汰下来，她被安排去往陕北榆林。 1月15号，乘坐知青专列离京。 崔娴得知这个消息，脸上看不出喜怒。实则内心还挺高兴，这也勉强算是因祸得福。免去她跟崔建国解释，为什么不去北大荒的缘由。 但老太太却是悲从心来，离开京城去当知青，本就是个辛苦的差事，现在这么一副身体更是难熬，本以为能去北大荒，怎么说也有亲哥哥照拂几分，可以免些苦楚。 却不想，被安排到陕北去了。那种地方，崔娴可如何能挺得过去啊。 好几次，老太太都呆愣愣的看着灶膛里的火焰，偷偷的抹眼泪。 崔娴拿着西红柿找老太太，见她眼眶泛红，看向自己的时候，眼泪还在打转。“奶奶，我想吃西红柿蛋花汤，要酸溜溜的那种。” 咳嗽的缘故，崔娴行为举止都轻柔了许多，现在不上工，她吃的也没有之前那么多，的确是消瘦了一些。看上去，更是有些弱柳扶风的样子。 两颗大西红柿，更是衬托她的手小。看的老太太叹息一口气，这个样子，到了陕北漫天的黄沙飞扬，她可能都招架不住。 崔娴坐在炉灶旁，乖巧的等着。心里在想着，要不要临走之前，回档一下，至少也让老太太安心？一想到这，浑身的每个骨头缝儿，好似都疼痛起来。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如此一来，疑点重重，反而容易让人多揣测。 老太太烙的饼，比往常软了许多，配上酸甜可口的西红柿蛋花汤，崔娴难得的好胃口。 吃饱了，老太太也没让她去洗碗。能多为崔娴做一点，老太太心里才踏实。离京的日子已经敲定，希望崔娴赶在那之前，还可以享享福。 等到了陕北，孤苦无依的，又拖着这么个身子……老太太鼻腔又是一阵酸涩。 崔娴知道，老太太是真心疼她。等到了陕北，安顿好了之后就给她来信，至于身体，等她再回来探望老太太的时候，肯定已经恢复好了。 刚把蔬菜罐收起来，就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 之前跟瘟鸡似的崔爱萍，此时出现在这，崔娴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出了门，正见那人神采奕奕的模样。又是那副眼高于顶的姿态，挑眉翻白眼撇着嘴，“听说你要去下乡？还是个整天刮大黄沙的地方。你这样子，一口风灌进去，能挺得住吗？” 已经拿到兵团战士资格的崔爱萍，虽然还是不想接受，要去当知青的现实，但骂也骂了，哭也哭了，最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也就只能接受。 不过现在，看崔娴过的不好，崔爱萍反倒是成了一条活鱼。 听说消息的时候，直接就从床上弹射起来，直奔崔娴这，特地过来就是要在崔娴面前显摆。 也要看看，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此时会是什么个颓败模样。 她可是听说，那些个被安排去往陕北的知青，在家里哭天抢地的不想去。那地方，住的都是从黄土堆里挖出来的房子。 吃的水，都是从黄土里沉淀出来的。喘口气，都得有半口是沙子。 这么一对比，崔爱萍的境遇简直就是天堂。 崔娴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靠在门口，得意吧，嚣张吧，等她到了地方哭都找不到调儿了。 “哦对，我妈给大哥写信了，让他多照顾我。以后啊，你连亲大哥的照顾都得不到了。”崔爱萍呲牙晃动脑袋，炫耀日后崔娴可真就孤苦无依一个人了。 崔娴盯着她的笑脸，把口罩脱下来，还没开口对着她就是一顿咳嗽。崔爱萍大惊失色，慌忙用袖子捂着嘴，“崔娴，你、你这个毒妇。” 刚才得意的一张脸，此时变得铁青，吓得屁滚尿流的从后院跑出去。 崔娴噗嗤一声，随后慢慢的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没继续咳嗽。 回到屋子里，坐在椅子上，自在的看着猪罐里的小猪。里面的六只，都有160多斤了。 肥嘟嘟、肉乎乎的，看上去很喜人，更让崔娴垂涎的，是它们的肉质。吃过奶粉长大的小猪，味道肯定比外面的要美味。 两只种猪不动，崔娴决定宰杀那四只中的一只。 前段时间，她让金花问过张科长，肉联厂有没有临时工的活儿，张科长很快就安排上。连带着让两个孩子，也跟着崔娴一同去锻炼。 去肉联厂，帮忙杀猪，还赚了不少零花钱。 屠宰、处理经验，积累不少。选定一只，用意念操控镊子，把2号阉割过的小母猪，放到屠宰罐的固定槽位。 小猪顿时不能动弹，崔娴找准位置，割了一刀放血。 用个缩小的大铁盆接猪血，等血放完了，猪也死透了。 用意念控制一把杀猪刀，刮毛。刮得干干净净，再放到大案板上，分割猪肉。 第207章 崔娴解猪 现在崔娴精神力强大，猪罐离他不超过3米，崔娴都能闭着眼睛，用意念操纵缩小后的杀猪刀，和猪罐里的其他工具，包括这只被杀了的猪。 在肉联厂的这段时间，因为有金花、银花陪伴，也没人敢小瞧她这个临时工。 不过她也不想给张科长惹麻烦，何况打算进肉联厂，就是想学习屠宰、处理猪的技能。 屠宰的时候，那两个小孩子不会在。毕竟年纪小，崔娴担心吓着他们。等到处理的时候，那俩小丫头也是很好奇。 肉联厂的师傅，技艺高超，处理一头猪，游刀走缝非常丝滑。 崔娴刚开始上手的时候，没找到门路，很多肉切割的并不是很规整。好似也得益于她的异能，加上她为了快速提升技能，集中注意力也不敢懈怠。 处理几头猪，她已经有模有样。等到从肉联厂离开的时候，主刀的大师傅对她是赞赏有加。分外不舍，特别喜欢这个有胆识、有魄力、学习能力强的临时工。 若不是没有话语权，真是挺希望把崔娴留下的。 崔娴掌握技能之后，就没再去肉联厂。今日终于有机会，要操刀处理自己的小猪。 古有庖丁解牛，今日有她崔娴解猪。 闭上眼睛，她都能够清楚的描绘出，猪身上的每个部位，怎么样切割规整，看上去卖相更好。 随着她的操控，整只猪在她的手中，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不同的部分堆放到一起。 把猪下水分出来，再把猪头切下来，打算卤着吃。 猪蹄顺着关节切割下来，排骨分好，很是丝滑。崔娴做了一个迷你的熏腊肉台，用松木木屑熏制，味道更丰富。 意念操控许久，她的身体也没觉得太疲惫。 等到把肉等熏制好，老太太能吃上多日，她去当知青也不用担心老太太吃不到荤腥。 熏制的过程，慢工出细活，她也不敢操之过急。松木的味道与油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崔娴食指大动。 果然还是自己喂养的美味，油脂的香气都比买的猪油味道好。 现在温度不高，但崔娴也没耽搁功夫。闭门不出，把东西都给处理好。 卤制的猪头，软烂鲜香。特意火候长一些，老太太吃着美味，也容易消化。 崔娴吃了几口，眉开眼笑的，肉质鲜嫩，带着些许奶香的味道，吃上一口就能明显感觉到，与外面买的猪肉的差异。 碍于身体原因，吃不下太多。老太太见她吃得少，也没了心思。 老太太一改往日，叮嘱崔娴少花钱的做派，任由崔娴喜欢什么就弄点什么吃，好养身体。 俩人都心照不宣的，为彼此多付出。 又完成一桩心事，崔娴心里轻松。趁着身体状态好，计划去黑市逛一圈。换好衣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丝合缝。 三九天，尤其还是黎明前擦黑的时候，那温度更是低到离谱。崔娴全副武装，口罩都戴上，只露出来一双晶亮的眼睛。 即便是如此，自行车骑得太快了，也会感觉到冷风刀子一般，在裸露的皮肤上割着。何况身体缘故，她也不敢骑的太快。 哪怕是灌进来一口冷风，她都得咳嗽半天。 停在黑市胡同口，找个拐角，崔娴擦擦被风吹下来的眼泪。四下无人，把车子收起来。这三九天温度是真低，换做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觉得冷。 跳湖那次之后，身体受了损伤，这里三层外三层，秋裤套棉裤的，一路过来还觉得凉飕飕的。 等到陕北之后，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做好心理建设，赶紧回档一次。 现在黑市人流，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与近期知青离京有很大关系。 卖家具的特别多，价格还比平时，便宜个三成左右。 往日眼熟的摊位，都被这些大家伙给占据，崔娴绕了一圈，倒是有几个看上眼的东西。 出了胡同，找个无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放大出来，推着进了黑市。 有这个东西，才能搬得动大家伙。 最先遇到的，就是一张乌木供桌，崔娴蜷起食指在上面敲了敲，质地坚硬，光是听着声音就很不错。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观察细节，颜色深沉，纹理独特，有一种庄重、神秘且很美观的感觉。 整张桌子的制作也很精美，的确是好东西，六十元拿下。 另有六张官帽椅120元，金丝楠木的八仙桌八十元。 这几件物品中，崔娴最欣赏的就是金丝楠木的八仙桌。手电筒的光束，根本就打不出它的美感。 要是有太阳光照，那才叫一个赏心悦目。 仔细的端详过，都是好东西。今天来着了，遇着这么多好东西。 如此还不满足，继续逛着。 崔娴又看中2张绷子床。绷子床全部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具有良好的透气性，不会出现潮湿现象，也不易发霉生菌。 绷子床在冬天使用时，能够保持透气的同时提供保暖效果，在夏天则感觉凉爽舒适。这可是好东西，崔娴看着床架和绷子床垫，基本都是新的。 有了这东西，睡眠质量都能有所提高。去当知青之后，生存条件未知，她得尽量让自己过的舒适一些。 2套一共200元，没含糊都买了。 都是大物件，崔娴瞧着车装不下其他，就出去一趟把入手的东西缩小收起来，再一股脑的扎入到黑市中。 幸亏当初有先见之明，入手了这么一个三轮车。要是光凭借自行车，走出去胡同都得耗费一番力气。 冬日，日出的时间晚，大家伙儿多数都是靠着手电筒照明。加上人数多，也没人关注崔娴往返的次数有多少。 再进来的时候，崔娴直奔离开时，看中的那个物品摊位。看品质、询问价格、成交，速度极快的又入手了一辆带厢的旧板车，花了73元。 一辆外表破烂、锈迹斑斑的重型改装自行车。车梯子架起来，崔娴在上面蹬了好几圈，看似有些笨重，但骑着感觉还不错，97元拿下。 带杠杆的自制小钢弩，带30支弩箭，捕猎利器啊，花了272元。 大盾牌一块，9元。 能称500斤的旧台秤，65元。 第208章 再添宝贝 崔娴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有这么多收获。价格优惠不说，还都是好物件儿。 生怕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崔娴保证自己呼吸平稳的前提之下，加速进程，入手看中的东西。 又看中个大案板，两寸厚的板栗树，两米长，八十公分宽。当崔娴看到这个案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它用来做面食肯定非常好。 平整、厚实，面积也足够大，15块的价格也很合适，买了。 平底煎锅1.3元，八十公分的铁锅2.8元，锅铲0.5元，都买了。 这些东西置办齐全了，等将来下乡到陕北，万一需要自己动火，她是丝毫不犯愁。 端起来都看过质量，很是不错。买到就是赚到，崔娴很高兴今日的采购之旅。 把东西买下，装够车，就出去一趟缩小藏好，再进来买第二趟。 崔娴分几次进出，总算是把看中的东西，都给买下来。她估计，最近黑市的好东西，肯定不止于此。 趁着没离京之前，得再来上几趟。手里还有点钱，京城有好东西，而且黑市的规矩她也都了如指掌，不怕出纰漏。 等将来到了陕北，想置办东西，可就费劲儿了。 等到黑市快结束，她才从里面出来，借着拐角隐藏，她也警惕的环顾头顶上的四周，确定没问题把三轮车等都缩小，换做自行车出来。 回到家，在院墙外把大件儿的存档，进屋之后，把其他的小物件也存档好。 看着自己置办的这些东西，很是满意。 等吃过早饭，崔娴把自己关在屋里，借着太阳光打量金丝楠木和乌木的桌子。越看越是赏心悦目，颜色很是漂亮。 都是好东西，入手很值当。 不说是将来升值的问题，就是放置在家里，见天的欣赏，也够她开心的。 手指头摩挲上面的纹路，甚至还有点淡淡的木质的香气。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仔仔细细的查看过一遍。虽然是黑市买的，但她目前看下来，毫无瑕疵，非常满意。 欣赏之后，收藏好，听到外面徒弟的声音，把口罩戴好。她知道自己身体如何，但架不住外面传言汹汹。 刘谊见到她的时候，也难掩心头的悲伤，小小的年纪，愁眉不展。 不过最可怜的，还是刘邙。眼巴巴的看向师父，撇着嘴带着要哭的模样。 除了他哥哥之外，从未有人能让他如何亲近，相处的日子里，刘邙对崔娴这个师父的感情很复杂。知道要走，但要分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就分外焦虑。 掰手指头算日子，可依旧是阻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刘邙落寞的样子，看在崔娴的眼中也有些怜惜。这孩子自小，就跟着他哥哥身边长大，除了刘谊之外，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听刑来娣说，这个小儿子对她这个母亲，一点都不亲近，甚至眼神中还有仇恨夹杂。 崔娴知道，对于自幼没体会过母爱的人，很难共情到母亲的情绪。 叫着俩徒弟到身边，“把金花、银花送到家了吗？晨跑的时候，有没有出汗。” “送到家了。我们没出汗，跑热了就把领口打开了。”刘谊一一回答。进了三九天，外面温度很低，尤其是晨跑的时候，跑热了出汗容易着凉。 崔娴就叮嘱他们，要多加注意。 俩孩子吃过饭之后来的，见师父还戴着口罩，偶尔会轻咳几声，知道这病还没好利索。 刘谊、刘邙兄弟俩，这次是带着本本来的。知道崔娴要去当知青，刑来娣提醒了刘谊几句，到那边不知道情况如何，多带点东西傍身也是好的。 其余的事情，刘邙并不上心，听说要让师父多准备点东西傍身，刘邙立刻就拉着哥哥过来。 让崔娴去买点好烟好酒，带去陕北，要不然将来可就没机会，买到这些好东西了。 崔娴多数时间，都忙着置办寻常能用得到的东西。听俩兄弟这么说完之后，也觉得很有道理。 供应高端产品的供销社肯定会有，但若是没有入门凭证，她有钱也买不到。 “好，我去换一身衣服，咱们一起去。”崔娴慢腾腾的起身，换了身厚实的衣服。 俩孩子乖巧的在外面等着，见师父出来之后，才一同过去。 崔娴不敢快走，戴着口罩呼吸不顺畅，走的快了容易喘。加上咳嗽，过那劲儿需要好长时间。 兄弟俩就陪着她，慢慢走。 当师父的，很是欣慰。半大的孩子，竟然也能如此细节。一路到了目的地，刘谊带着人进来。 依旧是高端产品琳琅满目，相比较百货公司等地方，人满为患，这里就冷清多了。 柜台里的东西，都在等待着买家。 崔娴看了几个柜台，最后目光落在茅台上。她之前在这里，看到过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所以在黑市入手那么多的茅台，也知道如何辨别真伪。 有本，价格很实惠。崔娴买了4瓶茅台，花了32元。 4条带咀中华烟，32元。 奶糕粉十斤，2.7元。广桃酥十斤，8元。大白兔奶糖十斤，20.4元。 北京斤果仁巧克力十斤，39.4元。上海香草巧克力（230克一块），买了20块花了28元。 其余的东西，这里购买就不太合算。出来的时候，崔娴抓了巧克力给两兄弟，这次说什么都没收。 刘邙推辞的时候，都要哭出来了。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师父，将来当知青的时候度日的东西。 他们就算是嘴馋，也不能接。 崔娴也没敢大幅度动作，这俩孩子，这么乖巧懂事，她也真舍不得跟他们分开。 出院的时候，崔娴与刑来娣谈过，让她多关注这俩孩子。童年缺失的母爱，以后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弥补不回来的。 与俩孩子分别，崔娴独自回到家，把门关好了，先把东西存档。 再把墙角的砖头撬起来，把茅台和中华烟，收进迷你酒窖里。把乌木供桌、官帽椅、金丝楠木八仙桌，缩小后，也都藏进去。 心里暗暗发誓，十年内，不再打开。不然酒窖，就起不到藏酒的作用了。崔娴乐在其中，小心的封好了，这才起身。 第209章 安家费 能随身携带，到了陕北之后拿出来，也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东西，她都打包好收起来，准备人力带过去。 但许多大件儿，贸然的出现在她下乡的地方，难免会引来诸多揣测，安全起见，打算托运过去。 像是她的那个超大洗澡盆，是一定要从大院出去，托运到目的地的。 若是她的身体还好，折腾一下也无碍。但是现在这副身体，她也不敢太担沉重。 思前想后，还是得请徐胖子帮忙。跟刘谊说，让他到医院找顾兴莉，问问徐胖子这几日哪天有时间，她要托运好多东西。 徐胖子听到消息之后，第二天就直接过来大院帮忙。 只要是崔娴有需要，他们两口子别说有没有时间，肯定先紧着崔娴的事情帮忙。 知道要托运的都是大物件，徐胖子特地借了车过来。 “你怎么……”徐胖子看到戴着口罩，穿着冬衣身板却不如夏天的崔娴，愣了半晌。 知道她见义勇为，身体遭了损害，可没想到这次几日的功夫，竟然憔悴成这样。 皮肤看上去倒是白净不少，可眉眼间都是疲惫之色。一时之间，徐胖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了。 “没事，过段时间就好利索了。”崔娴宽慰，真关心她的人，从眉眼之间担忧的神色，就能看出来。 徐胖子点头，让她到一边儿去，尽管招呼，需要把什么东西托运。 全程，都没让崔娴上手。那四个徒弟知道这几天，师父要托运东西，每天晨练之后都会过来，今儿正好能帮上忙。 几个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身影，看的崔娴心里暖暖的。 真心相待的人，对她也是一样关怀。 崔娴家里的大衣柜和两个木箱，一张写字台、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还有她的那个超大洗澡盆，全部都安排托运过去。 有四个徒弟帮忙，把东西都装到徐胖子借的车上，送往长途车站托运部。 崔娴随行过去，没让徒弟们跟着。一共花了78.35元，运费太贵，大多数人都是准备，在当地置办的。 徐胖子看到这个价格，也是不住的咂舌。不过看着她托运的东西，要是真在那边置办，光是一辆二手自行车，都未必能买的下来。 听说徐胖子今日本来是上班的，崔娴让他赶紧回去，到广场给她放下就好。 下了车，目送徐胖子离开。很庆幸，结交这么多挚友。刚才徐胖子还有提及，林哥郁郁寡欢，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徐胖子知晓几分。 崔娴什么都没说，笑一笑就过去了。 从广场一路回去，到居委会绕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通知。有人看到戴口罩的，认出来是她，自觉的让开路。 崔娴余光扫到，几米之内都无人靠近，生怕她这毛病，传染到他们身上。 也好，省的拥挤。 居委会这边通知，安家费250元，国家已经拨款到了当地知青办，得到当地去领取。 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消息，崔娴从居委会离开。 她走了之后，其他人才慢慢去到，她去过的位置。 回去路上，心里盘算还有什么没安排的。把大件办理了托运，其他的基本靠着人力，就能带到陕北去。 按理说，所有的东西她都能直接缩小带过去。 但是，怕出纰漏。 这么大的家具，突然出现在她生活的地方，说不清楚来历，那就是要命的麻烦。 你凭空变出来，不把你当特务抓起来才怪。 怎么能当做特务？ 那就小瞧了革命群众的警惕性，和逻辑分析能力了。 凭空出现家具，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空投的。 只有特务才有这个能力，把电台交出来，把密码本交出来，把降落伞交出来。 交不出来？ 那就关到死。 崔娴一想，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心驶得万年船，花点钱就能解决的麻烦，她何必要引人多注意。 何况大院有些人，也是八卦的很。万一突然有一天，谁提起来她当初大张旗鼓拿回家的洗澡盆，并未拿走，再扒门缝看她家里，却没了洗澡盆的踪影。 这一揣测，也是容易出麻烦。 她这离开，还是要考虑周全才行。进了胡同，见四个徒弟还在那跳绳呢。 阳光很好，她靠在墙上很舒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孩子眼见着的发生蜕变。 相比较那两个女孩，崔娴与刘谊兄弟的感情更深厚。分别在即，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舍。 这几日，宋坤也忙着准备当知青的事，而且，还是要忙活两个人的。晨跑依旧会陪着他们四个，知道崔娴身体状态不好，让刘谊带话，早晨锻炼不用她陪着。 至于晚上，那就看她的状态如何。 跳绳速度已经很快了，崔娴给他们安排了这一年的计划。不在身边，也没办法根据他们的训练效果，调整训练计划。 以后，全凭借书信往来，告知彼此的情况。 金花放了绳子，跑到崔娴的身边，抱着崔娴的腰。“师父，我舍不得你。”女孩子，更感性一些。 这么一说，刘谊和刘邙眼眶也泛红，转过头，倔强的不敢看崔娴。他们是男孩子，生怕当着师父的面儿落泪了，会有损男子汉的形象。 银花也有点不舍，但不至于像是她姐姐一样，要这样表露情绪。继续在旁边跳绳，心中发誓，一定要赶超其他人。 安抚好了几个孩子，继续看着他们跳绳。 意料之外，被崔娴催着去上班的徐胖子，又开着车过来了。从车上急忙跳下来，见崔娴站在门口，把几条鞭子塞到她的手中。 崔娴还以为，在她离开之前，赶不上亲手把礼物送给徒弟呢。 前些日子，她就想好了，要给四个徒弟准备个分别的礼物。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一人一条崭新的2.4米长的鞭子。 是委托徐胖子，帮忙找高人制作的，一把花了6元钱。 但这钱，当她看到四个徒弟兴奋的笑脸的时候，只觉得值当。 四个徒弟兴高采烈的拿着鞭子，迫不及待的甩上几个，神鞭门的人，没鞭子算什么。 第210章 顽疾 鞭子长，握柄短，本就不容易发力、控制，而且他们还是刚拿到手，别说是能舞到崔娴那种程度，就是顺力甩起来都费劲儿。 还没等她提醒，就见刘邙的鞭子跟金花的缠到一起。 崔娴让他们站作一排，她站在对面，指导他们如何使用鞭子。 等到落太阳了，几个人依旧是恋恋不舍。师父要走了，他们才拿到鞭子，就这么几日的功夫，肯定学不到精髓。 尤其是银花，多是懊恼。回去路上，跟姐姐还抱怨几句师父的不对。怎么不早些把鞭子给他们，就这么几天，能学到什么啊。 金花让她不要再说师父的坏话，师父肯定有她的安排。她当时有听到，师父跟顾兴莉男人说的话，一条鞭子6块钱呢。 这么贵的东西，师父当做分别的礼物，可见师父对他们有多好。 银花噘着嘴，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回去家里。 相比较银花的消极情绪，刘谊兄弟把这条鞭子，视若珍宝一般。尤其是刘邙，晚上睡觉都恨不得搂在被窝。 师父要走了，这是留给他们的念想。趁着这几天，要认真的听师父的教诲，不管掌握多少，他们肯定不会给师父丢脸的。 兄弟俩晚上凑到一起，看着鞭子的纹路，从头摸到尾，非常喜欢这条鞭子。 崔娴不知道徒弟们的小情绪，进屋之后，本该是避着洗澡盆的位置，现在也全然不用担心会磕碰到。 那么大物件不在，屋子显得宽敞许多。 跳湖之后，除了在医院那几天之外，其余每晚她都会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 现在没大洗澡盆了，想泡澡都没办法。只能泡个脚，就上床睡觉。冬日，而且这副身体，她也懒得去洗澡堂折腾。 再者，她去了，那里面其余的顾客，保不齐就要离开。她也懒得去看，那些人厌烦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听着闹铃声音起床。她打算继续去黑市，同样捂得严丝合缝，翻墙出去。 骑着三轮车，去的黑市。乌漆嘛黑的，骑三轮车与自行车不同，可是耗费了不少体力。 打了提前量，到黑市的时候已经开场。推着进了胡同里，果然人依旧是不少。 手电筒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过，崔娴看到有卖400号水泥的，这可是紧俏物资。 物资公司是56元1吨，再加4元水泥袋的押金。实际上就是60元1吨，最主要的，没票根本就买不到。 这里溢价20%，72元1吨。 崔娴思考片刻，决定要买。还没等她开口呢，卖家刷刷刷的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卖家倒是没看出来她，而是认出来这辆三轮车。 不说是没见过面，只交易过的陌生人，就算是熟人，多有几日没见过她，捂得还这么严实也未必能认的出来。 崔娴这才发现，这个卖家就是上次卖酒的。这里的卖家，门路还真不少。 像是卖旧刊物的，除了纸张类的东西，还能倒腾到武器。而眼前的卖家，除了高档烟酒之外，竟然还倒腾起水泥来了。 他们两方有过交易，而且很顺利、愉快，第二次也算熟门熟路。 崔娴还想再买名酒存着。对方一听她上次要那么多，这次竟然还要，听她说完要量之后，眼神中都敛藏不住的意外。 只不过现在手头没那么多货，今天需要备货才成，让她明天再来。 见卖家有门路，崔娴点头应承明天再来的约定。 这次就从这买了2吨水泥，分两次拉走的。 拉走就存档，然后收进百宝箱中的水泥瓶中。每个瓶子上都有贴纸，写着是什么东西。 每次打开，欣喜于百宝箱的精致之外，也想多欣赏几分里面的东西，这可都是宝贝。 有了百宝箱，去陕北的时候一应物品存放在里面，随手一拎就能走。至于旁人，她也不担心会发现问题。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有人怀疑上，让她打开箱子，看到里面这些东西，也窥探不到任何端倪。 黑市回来之后，也无心睡觉。吃过早饭，陪着老太太说会儿话。 现在家里空空的，崔娴在自家也是待不住。趁着日头上来暖和一些，跟盛奶奶交代一句，拎着个竹筐就徒步出门溜达。 目的是没有，边走边看。与那些步履匆匆的人相比，她倒是自在。 目光落在那些年轻人身上，有人侃侃而谈，当了兵团战士之后，如何把满腔热血挥洒到，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上。对未来当知青的日子，满是期待。 有人垂头丧气，不知道陕北的光景如何，这一去什么年月才能再回来土生土长的这个城市。 崔娴的未来也同样不可知，但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不管到哪里，都能生活的有滋有味。 走着走着，找到一个小供销社，进来一看，顾客并没有那么多。 崔娴又买了一些东西，100个信封1元钱、信纸20本6元、铅笔40支3.2元、橡皮擦20块0.4元。 a0的大白纸20张2.6元、a0的大红纸20张3.2元、复写纸1盒2.92元。 蓝墨水5瓶1.5元、黑墨水5瓶1.5元、红墨水2瓶0.7元。 一两印泥红色2盒0.66元、一两印泥蓝色2盒0.66元。 悉数放到竹筐里，出了供销社的门，找到无人的角落，把东西存档收起来。继续拎着个空的竹筐，慢慢走着。 离家的日子越来越近，老太太也是掩饰不住脸上的不舍。晚上跟崔娴一起吃面的时候，还要强装笑脸。 就算是碗里装着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吃的不是个滋味。 崔娴又何尝不是，再多宽慰也无法阻止离别日子的临近。 吃过饭，回去自家的时候，空落落、冷清清的。崔娴只好看着罐里的农作物和小动物解闷。 意识看着那几只小猪，好似少了一只，对它们无丝毫影响。依旧是吃的津津有味，睡的憨态可掬。 有这些小东西，她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睡前依旧只能泡个热水脚，倒水的时候吸了一口冷气，呛的咳嗽半晌。 这咳嗽一直不好，咳的她胸腔和肚子，都跟着有些疼。 第211章 忙忙碌碌藏宝藏 躺在床上，压抑着咳嗽声许久，才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明天就13号了，距离去当知青的日子，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睡前，还在盘算是否有漏掉没置办的东西。好像迷迷糊糊的睡着一会，又感觉根本就没睡踏实。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还没到三点。这个状态，就是睡她也睡不着，索性就慢腾腾的起来穿衣服，准备去黑市。 等穿的暖和，手套、口罩都武装上，翻墙出了大院，放大三轮车的时候，也不过才早上三点。 骑着三轮车，动身去黑市。今天需要大采购，得忙一个早上的。 一路上寒风刺骨，不过崔娴穿的暖和，除了眼睛之外，其余地方倒是也不觉得冷。 她置办了不少过冬的装备，有好东西在手，哪里能让自己冻着。尤其是，她现在这副身体，也禁不住寒冷。 眼下还不是回档的最佳时机，她还得再坚持一阵子才行。 骑车到了黑市，她的口罩和帽子上，蒙了一层水雾。对方已经在等，左手塞到右手的袖子里，右手塞到左手的袖子里取暖，双脚还不住的跺着。 见到她来了，伸手招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到了仓库，这次的货可比上次她来的时候，更亮眼。 卖家也是个人精儿，上次这大顾客一口吞下20箱的好酒，给钱的时候丝毫没含糊。这次又张口要货，还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准备，他当然得拿出来点亮眼的。 崔娴盯着特级茅台，这种茅台酿造过程中采用了更为精细的工艺，使用的基酒年份较长，口感更加丰富和细腻。 当然，因为它们的酿造成本、稀缺性，特级茅台的价格通常也会更高。 也恰恰因为如此，对崔娴来说更有收藏价值。 虽是交易过两次，但这么名贵的东西，崔娴也不敢含糊。每个细节都认真的观看过，确定卖家没拿假东西糊弄她。 “还是那句话，我的东西保质保量，你买到就是赚到。”卖家见她，果然是盯着特级的茅台在看。 就知道，他费力搞来这么多亮眼的大货儿，肯定不是白费功夫。 “先给我装20箱。”崔娴瞧好了之后，准备往三轮车上搬。 卖家可是高兴，连连夸赞她出手阔气。“行，120元一箱，20箱就是2400元，您看……” 崔娴拍了拍腰包，让他备货就行。卖家见钱更是麻利，帮忙把20箱的特级茅台，全部给搬到三轮车上。 她这边验货，他那边数钱。 一把一利索，崔娴确定没问题之后，骑着三轮车离开。她想要的东西太多，得分次折腾出去。 装完一批，存档、缩小收好，再掉头回去仓库。借着朦胧的月色，她更好操作。 卖家今儿是开了一个大单，别提多高兴了。这个大客户要是维系好了，日后他这高档酒，都不愁销路。 见她的意思，一会回来还要不少东西。这可比死冷寒天在黑市里，一瓶一瓶的出售要痛快的多。 揣手、跺脚，等在仓库这。 有一会的功夫，又见她骑着三轮车回来了。别说，这等待的时间他是真担心，大客户跑了。 殷勤的询问，还需要什么。 崔娴把三轮车掉转头停好了，又要了10箱特级茅台，1200元。10箱特级五粮液，756元。 除此之外，问他有没有带咀的中华烟和大前门。 “有啊，您这儿瞧好吧。”卖家一溜烟的跑到里面，没一会儿就拿出来两条烟。 崔娴打眼看了一下，又要了带咀的中华烟20条，170元。大前门烟20条，70元。 钱货两清，双方都很满意这次交易。卖家走到仓库门口，恨不得要把大客户给送到家。这关系维系好，日后常来常往，好处多多啊。 这次回家，路上也是警惕万分。尤其还是骑着三轮车，多有不便。特意走的大路，很安全，没有遇到倒地装死的坏人。 到家后，又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把40箱酒放进自己的酒窖中。现在酒窖里有40箱外加6瓶散装茅台，20箱五粮液。 这些宝贝东西，窖藏的时间越长，反而越是有升值空间。 等藏好了之后，心里总算是踏实。 至于那40条香烟，全部放到百宝箱的装烟药瓶里。这些，是要跟着自己下乡插队去。 都收拾妥当之后，崔娴换好了家居服，靠在凳子上喘息一会儿。 今天花钱有点狠，用掉了4千多。现在身上，只剩下1749元了。 不过这些钱，在这个年代的购买力也很强了，想不到还有其他需要花钱的地方，暂时就收手。 这一天，跟老太太吃饭的时候，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偶尔想起来什么，就跟崔娴念叨几句。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到自己的。”崔娴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有专车送我们到地方，也不会丢的。” 老太太叹息一句，“行，丫头长大了。”日子，怎么就这么不禁过呢。 转眼，还有一天的功夫，崔娴就要去当知青了。 老太太抱怨，看旁人家的孩子去当知青，全家人跟着忙活。到了崔娴这，都是她自己安排的。 “你那个大姑，占了你的便宜，知道要走了，也不说送一送。”老太太情绪不佳，有些怨怼崔娴的大姑。 “大姑家也不好过，工作指标人家也是花了不少钱买的，不得还饥荒啊。”崔娴不怨大姑不送行。他们家的情况，她是清楚的。 “就你心眼好。”老太太也不说什么了，明儿最后一天在家，转日就得上车去向远方。她是分外珍惜，最后的相处时光。 不过崔娴的大姑，还真不禁念叨。 14号，动身前一天，大姑从通县赶来看望。也没空着手，拿了一小袋炒米给崔娴做干粮。 得知崔娴明天的火车，就当时提前送行了。紧赶慢赶，总算是能在她走之前，见上一面。她也就只有这么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崔娴挺开心，大姑能来一趟就挺不容易。临行的时候，崔娴往她的竹筐里，偷偷塞了五斤肉。用碎花布盖好了，叫她别声张。 第212章 临行前 大姑看到篮子里藏好的东西，很是动容，眼眶泛红，嘴角颤抖，半晌都没说出来一句话。 定睛看着这个侄女，眼底都是怜惜。虽然指标是花了钱，但他们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侄女要去当知青，姑姑就只能拿出来这么点东西。 可这侄女，竟然给她一大块肉…… 崔娴看在眼里，明白大姑的意思。点点头，安抚她的情绪，“快走吧，待会赶到家就天黑了。” 目送人离开之后，崔娴回头看着老太太，“您的嘴是真灵光，念叨念叨，大姑就来了。”崔娴抓了一把炒米，让老太太尝尝味道。 “那是她应该的，要不是你的指标给她儿子，她儿子能进厂上班？”老太太把炒米放回去，她少吃一口，崔娴就能多吃一口。 崔娴逗着老太太，瞧她这耷拉脸的模样，往日嘴巴可从未如此苛待过旁人。知道是因为自己要走，老太太憋闷的情绪无处发泄，才说出这么几句埋怨的话。 想着法的，哄老太太开心，这一茬也算是过去了。 崔娴记得，大徒弟刘谊的生日是1月15日。若是自己还在京城，当天肯定要好好给他庆生的。 但明天恰好，就是自己动身去陕北的日子，想当天庆生恐怕来不及。盘算着，就提前给他做一个蛋糕。 现在手头上，能用的材料很多，她也不含糊，用料不吝啬，让小孩子们吃的尽兴，多做了一些。 等到下午放学之后，四个徒弟先来她这报道。知道明天她就要走了，自然都是万分不舍。 刘邙的反应最大，只要是见到崔娴，恨不得黏在她的身边。 “今天你们有口福了，为师要提前为刘谊，你们的大师兄庆生。”崔娴话音刚落，几个孩子眉开眼笑的。 刘邙满心期待的询问，给哥哥庆生，会有生日蛋糕吗？ “生日蛋糕，那是什么？”金花不解，她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提起来生日蛋糕，刘邙可太有话语权了。有头有尾的说了，他过生日那次，师父在河滩上带着他们亲手做生日蛋糕的事儿，蛋糕的味道回味无穷。 说着，还忍不住吞咽口水，舔了舔嘴唇。 金花没吃过，但光是听就要把她馋虫勾出来了。而且师父做的东西，都是他们不曾品尝过的。 四双小眼睛，黑溜溜的看向她。 “有，而且今日保证让你们吃的尽兴。”崔娴让他们去洗手，需要大家帮忙。 晚饭在她这吃，除了生日蛋糕之外，还有其他的菜，大家一起给刘谊过生日。 八寸的奶油蛋糕拿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吃过一次蛋糕的刘邙，也是被那诱人的香气所吸引，目不转睛的看着蛋糕。 金花和银花俩人瞪着大眼睛，跟随崔娴的动作，一直到她把蛋糕放好了。天啊，这就是生日蛋糕，看上去可太美味了。 银花不自觉的伸出手，想去触碰那白色的、软软的、奶香十足的奶油。 “别动，还要吹蜡烛、许愿，才能吃呢。”刘邙有经验，赶忙阻止银花。 刘谊十二岁了，得插上12根小蜡烛。不过小蜡烛没的买，全靠崔娴带着徒弟们自己做的。 等到把小蜡烛做好，插在蛋糕上，刘谊咬着下嘴唇，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忙碌的师父，一起准备为他庆生的师弟师妹，还有看上去就美味可口的蛋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弟弟过生日的事情，能让他念叨很久。 这种被人关怀、惦记的感觉，很微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享受其中。 “等等，还有重要的一步。”崔娴用融化了的巧克力，在蛋糕上写了：祝贺刘谊12岁生日快乐！ 看着蛋糕上的名字，刘谊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把他高兴坏了。 多是有些羞涩的表情看向其他人，说了一声谢谢。 点蜡烛、许愿、吹蜡烛，那三个小孩子没过生日，但也遵守整个过程。等到蜡烛被刘谊吹灭之后，他开始切蛋糕。 分给每个人，当第一口香甜的奶油入口，刘谊不可思议的看向崔娴，“师父，这比上次在河滩做的，还要好吃。” 刘邙很想否认，师父给他做的生日蛋糕，才是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但吃到嘴里之后，还是无奈的点点头，这次确实是比上次更好吃。 至于金花、银花，俩孩子只顾着埋头吃，没有可对比的参照，但对于她们俩来说，生日蛋糕再次提升了她们对美食的认知。 小孩子吃的津津有味，甚至都无心吃其他的东西。崔娴让他们多消耗一会，看着天色已晚，这才催着他们回家。 临行前，能带着其他徒弟给刘谊庆生，也能免去不少他们的离别愁绪。 孙英见崔娴把孩子们送走了，这才拿着礼物去找她。 她给崔娴打了一条红围巾，还送了两块布给她。“这个颜色很衬你。”看崔娴把围巾戴上，她很满意。 只是看崔娴的脸色，比之前也没缓和太多。这一路去陕北，不知道她这身体扛不扛得住。 “嗯，这个颜色我很喜欢。”崔娴摸着围巾，很暖和，孙英的手艺也很棒。 瞧着崔娴还笑，孙英噘着嘴差点要哭出来，片刻也不敢多待，起身就要走。 崔娴给了她五斤肉，孙英说什么都不收，听着咳嗽两声这才赶忙收起来。 等送了人离开，崔娴把熏好的腊肉，全部放大出来。一趟一趟的往老太太屋子里送，全部挂在她的厨房里。 包括之前的腊鱼和腊肉，一共十多提。老太太诧异崔娴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多腊肉。 赶忙阻止她，“我哪里吃的了这么多，赶紧送回去，换钱回来。”她以为，崔娴是今天花钱买来的。 穷家富路，她在家怎么都能过，而崔娴只身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该有点钱傍身的。 “您就放心吃，到那边还有安家费兜底呢。”崔娴都挂好了，还挺满意。 老太太劝说无果只能作罢。她给崔娴打的毛线衣，早就穿在身上。 嘱咐的话，也说过三遍。崔娴见时间不早，老太太还想关怀，催着她赶紧睡觉，不要影响休息。 第213章 起程 明日就要启程，崔娴情绪有些复杂。这个她住了很久的，能称之为家的地方，未来的日子就专门用来守护她的宝藏了。 辗转许久，这才有些困意。一觉睡的也不算太踏实，早上五点钟，闹钟一响她就起来了。 距离居委会定的集合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过她得提早把东西都准备好，再清点一遍。 相比较别人零零散散的东西，她这比较好盘点。 两个百宝箱，有猪罐、鸡罐、蔬菜罐、小麦罐、玉米罐、油菜籽罐、花生罐、红薯罐、4个装满了密云水库水的葡萄瓶。 还有一堆的小药瓶，放置了各类物资，一应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检查一遍，确定盖子全部盖好，关上百宝箱上好锁。再用炕上的铺盖包上两个百宝箱。崔娴再挎着一个绿军包，一个水壶，随身行礼就齐全了。 老太太也起了个大早，见到崔娴这边有动静，问她是不是也起床了。 穿戴好打开门，“您怎么也起这么早。”天还擦黑呢。 “我也睡不着，东西都收拾好了？”老太太进到她屋子里，看已经捆绑好的行李。再三叮嘱，路上千万别马虎，丢了东西到那边，可不好过日子。 “好，我肯定看好这些东西。”不用老太太叮嘱，她也得盯紧了自己的东西。 看似是行李，实则里面都是她耗费许久，积攒下来的家业。也是她到陕北，能过上舒服日子的保障。 “一会我走了，您就睡个回笼觉，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崔娴也是担忧，年岁大了还跟着折腾。 俩人没说上几句话，听到小孩子的动静。这几个徒弟也都赶早过来，给她送行。 老太太勉强撑出来一点笑容，“不枉费你对他们那么好，惦记着你呢。”老太太起身，去厨房做饭。 旁人家，有个当知青的，三五个人送行。到了崔娴这，也不该太冷清。有那几个孩子啊，倒是热闹许多。 四个徒弟一来，家里可真是热闹不少。老太太特意做了，崔娴最喜欢的手擀面。 连带着几个孩子，也跟着有口福。叫着徒弟们一起吃面的时候，崔娴不住的夸赞老太太的手艺。 面碗里每人一颗荷包蛋，配上一点香油，几根脆嫩的青菜，再吃上一口腌渍入味的咸菜。 对于早上没食欲的人来说，都是一次极好的享受。更何况，本就是无底洞的几个小孩子。面吃的干干净净，每个人还喝了半碗面汤。 金花和刘谊，也把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 老太太在旁边，看的也是满心欢喜。“一会儿，要送你们师父去居委会的吧。”憋了半天，老太太还是问出口。 “那是当然，我们今天就是来给师父送行的。”刘谊使劲儿的点下头。 其余几个，也是毫不犹豫的肯定。 老太太这下是真松了一口气。别人家送行的，肯定也有不少。本来她是想，亲自送到居委会的。不至于让崔娴只身一人，让旁人看了笑话。 此时见那四个孩子如此坚定，老太太连连说好。也省的，她说要送行被崔娴念叨。 崔娴瞧着老太太轻松的表情，这老太太啊，要是徒弟不来，肯定就要亲自送行的。就算是老太太愿意，她还不同意呢。 一路人多拥挤，万一老太太磕着碰着，可如何让她安心。 吃饱了，也该到了要去居委会集合的时间。崔娴进到屋子里，几个徒弟询问都带什么，完全不用她动力气。 一一交代好了，几个人从崔娴家里出来。 崔娴看着站在门口，眼眶泛红的人，深吸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抱着老太太，“奶奶，您要好好的，有时间我就回来探亲。” 一定要好好吃饭，她可是会让几个徒弟监督的。 “好好，快走吧。”这次，换做是老太太催着她走了。 四个徒弟拎着她的所有行李，一起从后院出去。老太太目送，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早就已经老泪纵横。 院里邻居，见面道别，见她戴着口罩依旧是敬而远之。不过好歹，打了个招呼，人情也不算太薄凉。 李大爷一家三口，也跟崔娴道别。天宝伸着手想上前，被崔娴阻止。“李大爷、大娘再见，我不在的日子，麻烦多照顾照顾盛奶奶。” “放心吧，有我们呢。”李大爷摆摆手，也是不舍。 四个徒弟簇拥着，走路前往居委会。 街面到处都是送行的人，有脸上带着泪痕不舍分别的，也有斗志昂扬准备大干一场的。 崔娴的情绪波动不大，反倒是那四个小徒弟，跟在她身边雄赳赳气昂昂的。还没到居委会，就听到不小的动静。 居委会院里，锣鼓喧天、旌旗招展，气氛火热的很。 知识青年一进门，就收到一朵大红花。崔娴的咳嗽一直没好，还戴着口罩，显得很虚弱。倒是其余人看到她，都自觉的让开一点。 刘谊刚开始还觉得，他们是畏惧师父的名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因为师父的病症。 “习武之人，应戒骄戒躁，宠辱不惊才行。”崔娴看出来大徒弟的心思，“好了，你们送到这就行了。” 那边已经开始点名，催着几个小孩子赶紧回去。把东西接过来，崔娴挥手跟他们告别。 小孩子眼底都是不舍，人来人往，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崔娴随着人流排队，等着发车票。知青都随身带着行李，大包小裹的。崔娴这拿的还算是少的，有些年轻力壮的，扛着的东西非常多。 很快，人齐了，崔娴也拿到了自己的车票。一行人，排队前往火车站。耳边时而传来，家属道别的呼喊声，还有小声啜泣的动静。 她的内心很平静，攥着车票，等待启程去往陕北。 崔娴刚才没注意，等到队伍拐弯的时候，才看到带头的人是谁。冷静带着大红花，走在最前面。虽是没多少表情，但从目光和姿态中，能看出来她很骄傲。 后面打着旗帜，紧随冷静脚步的是赵红妆。也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时而招呼几声后面的人。 第214章 同行有熟人 居委会大院里，已然是一片热闹的盛况。等到了火车站，才发现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各处都是人挤人，依依不舍送行的，整装待发要起程的。 喇叭里在反复播放着种种豪言壮语，让从未离开过京城的有知青年们，怀着对遥远、陌生陕北的憧憬，踏上知青专列。 各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丰富。 而此时的崔娴，只觉得筋疲力尽。从进入火车站一直到月台，她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用光了。 尤其是冷风一吹，头疼欲裂，咳嗽不停。 她倒是想缓一口气儿，可其余人根本就无暇顾及她这个病号。咳嗽劲儿凶的时候，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才能痛快。 着实是真遭罪，要不是怕疼，要不是怕痛，要不是怕别人看出来端倪，她早就回档了。哪里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上车之前，她在外面缓了一口气儿。换了一个佩戴的口罩，这才拎着行李上车。 她差不多是最后进入车厢的，很多人已经把行李放置妥当。 崔娴环顾一圈，周围只看到一个熟人，自己的高中同学郭大雄。 见是她，郭大雄从座位上起身，帮忙把行李拎到座位旁。崔娴很是感谢，省了她不少力气。又让他帮自己一个忙，指着放在脚边儿的铺盖，言说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郭大雄看了一眼，当即就领悟是什么意思。他准备很充分，用自带的铁链把崔娴的铺盖，跟他的行李捆在一起，紧紧的锁在行李架上。 如此一来，全程即便是有打瞌睡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出意外。 崔娴微微颔首，表示谢意。随后靠在椅背上，慢慢的调整呼吸。她的铺盖里，包的两个百宝箱，说是价值过万也不吹嘘。 用铺盖包上百宝箱的时候，在外面也用绳子系的很紧。现在多了一重保障，更安全。 喘了好半天，这口气总算是匀和了。目光看向窗外，马上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往未知的地方。 知青上车，那些送行的人，扒着窗户扯着嗓子叮嘱，车上好多人挤在一扇窗户前，也是依依不舍。靠窗坐着的人，被其他位置的人压在底下，整个车厢也是闹哄哄的。 崔娴这边倒是清净，碍于她的身体情况，她也得益于此，免受别人鼻涕眼泪的荼毒。 忽的，崔娴看向月台上，正在搜寻她的几个身影。 崔娴抬手挥舞手臂，外面的几个人看到她，快速的跑到窗口的位置。崔娴不知道，他们几个怎么跑到这来了，还送上了月台。 四个徒弟跟崔娴的感情一向都不错，在居委会被崔娴催着走的时候，刘谊大胆的做决定，要送师父上火车。 但火车站人太多了，刚挤进来就找不到崔娴的身影了。 一直到现在，终于是见到她。 金花擦着眼泪，使劲儿的挥舞胳膊。刘邙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一直到火车开动，还跟着跑了几步。 等看不到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崔娴才收回视线。 离别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被放大。崔娴仰着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许久之后，耳朵里才渐渐地响起，车上其他知青哭泣的声音。在列车行驶的那一刻，离乡的愁绪最是浓烈。 这是知青专列，全部都是知青，中途不停靠不上闲杂人。大家年龄相仿，即便是在车子启动时，还悲伤、沮丧，要离开熟悉的城市和家人。 但列车行驶一段距离之后，反倒是坦然接受一般。 开始认识新的朋友，或是与旧相识交谈，以此来填满心中缺失的部分。 崔娴没心思跟人交谈，车子行驶一会儿，她的头疼缓解大半，接着就是晕乎乎的，索性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耳朵里传来一阵歌声，起初好似是一个人，然后很多声音加入进来。崔娴还以为是做梦，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大脑被完全吵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寻找声音的源头。原来是冷静，带着护卫队和一群簇拥着她的人，在车厢里联欢搞节目。 气氛很好，唱歌的时候，似乎是让他们忘记了一切，只沉浸其中。 郭大雄凑过去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重新落座在崔娴身边。 “给你送行的那几个徒弟，有两个是张科长家的孩子吧。”郭大雄的爸爸就是肉联厂杀猪的，认识张科长和他的孩子，也不意外。 崔娴点点头，睡了一觉，精力恢复不少。但起早又折腾了好久，加上生病状态还是不算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相比较那边的热络，倒是冷清不少。 没了睡意，崔娴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小铁架放在台上，铁架上面有一个香脂盒。 她拿出来这些东西，就吸引了郭大雄的目光。这些个小玩意，可是比唱歌、联欢更有意思。尤其是崔娴现在的性子，可比以前有趣的多。 郭大雄毕业之后，也一直都在打零工，与崔娴的交集不多。但关于她的传闻，可是听了不少。 总觉得传言不可信，他与崔娴可是同窗，性格如何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但随着崔娴的名号越来越响，甚至还收了四个徒弟，尤其是金花、银花的蜕变，他是看在眼里。才觉得崔娴，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只可惜了，如此有本事的人，现在落得一副这样的身体。 察觉到郭大雄有些惋惜的目光，崔娴转头看了他一眼。憨厚的郭大雄以为被看穿了，尴尬的挠挠头。 不过这视线，也没移开，依旧是看崔娴的动作。 只见她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一小节蜡烛，放在香脂盒下面烤。 他眯缝着眼睛，看香脂盒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她这行为背后卖的什么关子。 崔娴当然不怕他看了，她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放到眼前，就不怕别人发现问题。 身边的郭大雄终于是忍不住，好奇她这是要干什么，“你是要煮饭吗？”问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儿，煮饭，也不会用这套装备。 崔娴伸出细长、骨节分明的双手，“取暖啊。” 不到一分钟，香脂盒里面有水汽沸腾出来，崔娴吹灭了蜡烛，晾了一会儿，陆续把东西收回包内。 第215章 吃口热乎的 她这一系列行为，郭大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就信了崔娴的话，真烤火取暖。崔娴现在身子骨弱，穿的厚实也抵挡不住寒冷，借着烛火烤一烤虽是浪费一点，但也情理之中。 那边一首歌快接近尾声，参与联欢的知青，状态明显高昂很多。看来，冷静的方式还是很奏效。 崔娴神情恹恹，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远处，并未聚焦。 等他们唱完一支歌，别人鼓掌的时候，崔娴先是伸手摸了摸包里，随后从里面掏出来温度正合适入口的四个肉包。 看到肉包子的时候，郭大雄的眼睛瞪的滴溜圆。敬佩她是真有先见之明，别人出行带窝头等干粮，她竟然带着肉包子。 不得不说，这肉包子有绝对的吸引力。 还没等他垂涎呢，崔娴直接塞了2个给他，示意趁热抓紧吃。 郭大雄也不跟崔娴客气，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几时都能吃得下。何况从早晨吃完饭，在居委会折腾半晌，又到了车站，他也饿的要透腔儿了。 相比较崔娴吃的慢条斯理，他吃的那叫个狼吞虎咽。一个大肉包，两口半就给塞到嘴里。看向崔娴还笑眯眯的，着实是很满足。 也就是仗着他爸爸在肉联厂上班，荤腥能比其他人家沾的多一些。但这大肉包子，也不是他寻常能吃的到的。 等吃第二个的时候，明显就斯文多了。但这一大口下去，赶上崔娴好几小口。 肉包子的味道本就诱人，加热之后，香气在车厢里散发的更快。那边唱歌的人也闻到味道，冷静看向崔娴的时候，目光中夹杂着一点轻蔑。 崔娴没看到，就算是看到也无所谓。她能吃得饱还吃得好，管旁人艳羡的目光做什么。 可其余人就没那么好的定力，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不说是折腾这么长时间，也饿了。就是不饿的时候，闻到肉包子，也够人垂涎的。 各自带了不少干粮，有贴的大饼子，有蒸的窝窝头，有条件好点带了桃酥的，不过谁也没想到还能带肉包子。 就着肉包子的香味儿，吃着干巴巴的干粮，也是一种折磨。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崔娴简直是这个车厢最拉仇恨的。晚上的时候，轮到旁人继续吃着干巴巴的窝头、大饼子，崔娴直接从包里，拿出来六个茶叶蛋。 在郭大雄的眼里，崔娴的书包就是个百宝囊，中午吃了肉包子也就罢了，晚上竟然还有茶叶蛋吃。 而且这茶叶蛋，非常入味，与普通的水煮蛋不同，空嘴吃都能很满足。 他带的干粮，也一起拿出来分享。不过崔娴没吃几口，吃了茶叶蛋就够了。 晚饭之后，大家的情绪就没那么高了。外面的一切若隐若现，借着夜色看不清楚是哪里，让人内心更是惶恐，对未知的惶恐，对不知何时归家的惶恐。 有兴致还能聊天的寥寥无几，也没人再唱歌。白日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又在黑夜来临的时候，悄然的滋生、庞大起来。 就连郭大雄，好似也有几分离乡的愁绪涌上眉头。蔫吧的一大个，坐在那看着地面。 偶尔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明显情绪不佳。 其他人是先悲伤，又兴奋，后打蔫儿。崔娴是刚上车的时候状态不佳，坐了几个小时车，又吃了点东西，反倒是精神许多。 一直坐着，她也没消耗体力，动作幅度不大，也没咳嗽几声。 “你饿不饿。”崔娴意识探入到存放闹钟的香脂盒中，看着已经到深夜了。有些人迷迷糊糊睡觉了，有些人满目哀愁的看向窗外。 忽明忽暗的光亮，出现在情绪复杂的一张张脸上。 郭大雄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听到她轻声的询问，慢慢的转动脑袋看向她。随后就见，她在深夜时分，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一只烧鸡。 甚至她在撕扯鸡腿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一丝丝温热冒出来。 香味很快飘散在车厢里，让闭着眼睛假寐的人，急迫的寻求闻到的源头。 而这边，郭大雄已经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崔娴拿出来的东西，不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美味，竟然所有吃食都是温的。 原来，她书包里还藏着一个保温桶，郭大雄填饱肚子，连带着心中的一点酸涩也消失不见。感慨崔娴，真是个会过日子、会享受的高人。 后半夜的行程，多数人都进入睡梦中，或浅眠或酣睡。第二天早上四天，行驶18个小时的列车，到了终点站铜川地区。 列车上的所有知青，在广播的提醒之下，清点好行李准备下车。 郭大雄包揽了崔娴最大的行李卷，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大家背好行李，列队出站。 人数众多，所有人都折腾出火车站，也耗费了个把小时。但天，依旧是蒙蒙亮。看不清的环境，让每个人心中更是底气不足。 崔娴跟在郭大雄的身边，听着周遭夹杂方言的话语，呼吸着裹挟沙尘的空气。 有人捂着嘴巴，被呛的咳个不停。有人在低声咒骂，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慢慢的，天渐渐亮起来，但与京城的干净、透彻的清晨不同，这里到处都是黄乎乎的。一路，显眼的地方挂着一条条欢迎的横幅，还有地方组织的盛大的欢迎队伍，头上包裹着毛巾，扭着秧歌，敲着锣打着，喊着口号欢迎知识青年来陕北。 那些老乡的脸上，洋溢着沧桑又绚烂的笑容。 崔娴他们这一队知青，跟着赵红妆打的旗帜，一路走到火车站广场。那停了一辆辆班车。 冷静、赵红妆发扬精神，让其余的人先上车。等到最后的时候，竟然跟崔娴同坐一辆车。冷静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如同关照其他同行知青一般，让崔娴先上车。 而赵红妆撇着嘴，一个劲儿的说着晦气。 崔娴、郭大雄、冷静、赵红妆等人，一起坐上去定边县的车。 车子缓慢行驶，大家望向车外，与火车站渐行渐远，内心的空虚再一次占据上风。 第216章 荒凉的城市 专门送知青的车辆，满员就发车，票都不用买。刚从火车下来，又转乘汽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车子现在已经行驶在路上。 满目荒凉，即便是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即便是在火车上，已经有些许接受现状，可当亲眼所见这陕北的光景，内心的落寞依旧是不住的蔓延。 起初车上鸦雀无声，都在关注着外面的一切。心中应该还有些奢望，或许转头柳暗花明，有一个能让他们心里有所慰藉的景象。 但越走，心中那份期盼，越是快速的分崩瓦解。 车上的人，开始吐槽这个落后的地方。公路都坑坑洼洼的，整个人随着颠簸摇摆，头顶上行李架子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 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还是其他城市淘汰下来的，随着颠簸吱嘎吱嘎的，随时都要罢工一样。 周遭树木少的可怜，光秃秃、孤零零的站在寒风中。房屋低矮，不知道什么年月打造的，在风霜和黄沙的荼毒之下，更显破旧、颓败。 偶尔可见几张条幅，抵抗着劲风，似牢非牢的挂在那。 前头开车的司机，无视掉知青的议论，目光落在熟悉的道路上。他的任务，就是把这群人安全送到目的地。 更何况，对于被生活束缚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也并觉得这有什么荒凉之感。 4个小时的车程，知青们心中五味杂陈。更是有掩面啜泣，后悔来到这个地方当知青的。也有一言不发，整个人的魂儿好似都被落在了京城。 崔娴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目光看向远方，被黄沙统治的城市。 贫瘠又苍凉，颓败又绝望，对于第一次，还是冬日来这座城市的人，初印象一定是如此。 不管是哭声还是抱怨声，都不会从崔娴的嘴里发出来。她已经做足了准备，要在这片土地生活多年。 她还挺好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究竟是何种模样、何种心性，是否会有人想改变、想反抗，甚至想试图摆脱这座城市的束缚？ 冷静黑着脸，内心也有怒火、怨怼夹杂。她也未料到，竟然要在这样的地方，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她在作报告时候的满腔热血，在呼吸了一口夹带黄沙的空气之后，就被浇灭了大半。此时整个人跟着车子节奏晃动，心却沉入谷底。 旁人的低声谩骂、抱怨，让她负面情绪更浓。出声阻止其余人，不要再说。既然选择来当知青，形势越严峻，条件越艰苦，越是能考验他们的意志，更应该要发扬风格。 听了她的话，有些人讪讪的闭嘴。腹诽冷静能坦然接受，他们还需要时间消化。 周遭的人闭嘴，冷静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也平稳一些。她是典型，还是带队的人，即便是有情绪也不能外露出来。 余光扫到看向窗外的崔娴，冷静皱眉眯眼。她倒是小瞧了崔娴这个病秧子，外面那样破败的景象，她竟然好似还乐在其中。 装，让她这个病秧子继续装。外面的黄沙漫天，不知道她能装多久。 崔娴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眼见着已经到了县城，4个小时坐的她浑身都酸痛。一会下车，得要舒展舒展筋骨。 除了郭大雄之外，其余人没愿意跟她坐在一起的。郭大雄好似没什么所谓，对视上崔娴就憨厚一笑。还帮忙拿行李，也省了崔娴不少力气。 这副身体，要真全凭她来搬行李，倒腾来倒腾去，肯定吃不消。 刚进入定边县，大喇叭欢迎声忽远忽近的传来。司机操着有口音的普通话，让车上的人准备，马上就要到汽车站了。 各处依旧有欢迎的队伍，但相比较在火车站，显得敷衍了一些。 各处嘈杂，隔着汽车的玻璃，都能听到好多人操着当地口音，在扯着嗓子交谈什么。让人一听，耳朵里好似都被灌进黄沙。 说是汽车站，其实跟农贸市场也差不多。 各地的农民带着鸡鸭来赶集，都想在这死冷寒天中，快速兜售掉自己的东西。换点银钱，也不枉费这一趟折腾。 冷静发扬风格，最后上车。此时到了目的地，司机已经催促，见依旧是没人动弹，她起带头作用。第一个下车，豪言还没出口，被夹杂在凛冽寒风中的味道呛到。 紧跟下来的赵红妆，哭丧着脸，浑身都是怨气，一边咒骂这是什么穷乡僻壤，又谩骂冷静装腔作势。一个不注意，脚下踩到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脚下踩着的是刚下的鸡屎。当场失控大叫，尖锐的嗓子骂着，这地方的农民怎么这么没素质。 有了赵红妆的前车之鉴，后面陆续下来的人，都注意脚下。当所有人都下车，在寒风中拎着行李，冻的瑟瑟发抖，周遭还有上前兜售鸡鸭、农产品的农户。 鸡鸭鹅的叫声，操着地方方言老乡的介绍，汽车引擎的动静，整个世界都吵杂、拥挤。唯独中间站定的这群人，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与这的环境，格格不入。穿着、面貌、眼神，无一能融入到这里。 这是什么鬼地方，离开京城上山下乡，地方条件差，绝大部分青年都有了心理准备。下了火车，坐上汽车，更是让他们的期望一再降低。 但此时站定，这个落差，从天堂到地狱也不夸张。接受不了，他们根本就接受不了。 赵红妆使劲儿的在地上蹭着，鼻尖儿泛红，很想当场就把这鞋给扔掉。 他们从小在京城长大，鞋底都没沾过黄泥巴。不是水泥路面就是沥青路面，最低也是个青石板路。 冷静不放过表演机会，语重心长的教育赵红妆：“我们来农村安家落户，就是农村人，怎么自己瞧不起自己呢？赵红妆同志，鸡屎是农家肥，我们要积肥，把废料采集起来，带回生产队。” 赵红妆蹭鞋的动作停止，盯着冷静，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锣鼓依旧喧天，气氛热烈。县知青办现场办公，各个知青安置点派来接人的车马。 崔娴第一时间，到托运部问清自己的行李，已经到了。 第217章 心凉半截 郭大雄对这边同样陌生，有个人能跟着，心里踏实一些。茫然、机械的拎着行李，跟在崔娴的身边。 当看到，她竟然把家里大件都给搬来，坦然接受，并准备长期在这生活的架势，郭大雄内心的惶恐、忐忑，被安抚许多。 她一个女孩子，都能如此坦然，他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整个人，被激活了许多。偶尔跟崔娴交谈几句，亦步亦趋的跟着。 崔娴见到行李到了，而且完好无损，不过这么多东西，也犯愁如何运送回去。知青安置点会派车来接，她扫了几眼周遭，多数都是木板马车。 要坐人，要拉行李，她这些东西就得占一辆马车，若是安排车马不够，难免会被人数落。何况，就目前所知情况来看，生产队未必能派出来多辆马车。 她打算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门路。先到知青办的工作人员那里，找到自己的安置点。 “我一会帮你看看。要是不在一起，你就抓紧找能送你的车。”崔娴喘气慢腾腾的，说话声音也不敢太大。 郭大雄凑过去一些，才能听的清楚。“行，我听你的。”想到若是不跟她安排在一起，还多少有些失落。 崔娴问到，自己的安置点在红柳沟人民公社-冒家沟二队。八个人里面，竟然有五个熟人。 郭大雄、宋坤、冷静、赵红妆、刘建军，另外两个不熟悉的叫向卫民、章淑英。 当听到，自己跟崔娴一个生产队的时候，郭大雄喜出望外。一路过来，只有这么一个能让他真心笑出来的消息。 “好队友，那还得麻烦你，帮我拿着东西了。”崔娴也挺高兴。 郭大雄憨厚老实，待人真诚，这一路帮她拿东西，也没丝毫怨言。在一个生产队，日后也能互相帮一把。 不过让她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宋坤与他们一个生产队。而他的女朋友，竟然没被分到一个点。 宋坤看到名单之后，也是很恼火。他是追着女朋友来的，却没有跟女朋友冯朝旭分一个点。此时正在知青办闹呢。 知青办的人丝毫不意外，有人过来闹。闹的理由，也是不尽相同。有想走的，有想换地方的，有找人的，对于宋坤的要求，他们直接拒绝。 找的人太多，若是都想按他们的心意重新安排，工作量着实不小。所以，名单一旦确定分好了，就不再进行更改。 即便宋坤是个刺头、硬茬，情绪上来还要动拳头，知青办的人也都有办法化解。 崔娴与郭大雄去找队里安排的马车，当看到木头车板，满是岁月的痕迹。靠近车轮的地方，还有些污秽脏东西。 即便是处理过，这对京城来的知青，也是一项考验。 崔娴的东西最多，队里安排的马车，根本就不够拉。她也不想尝试，木板车的承受力。 又去询问知青办的人，是否有其他的车辆，可以帮忙运送大件行李。 她另外出了5元钱，请了一个拖拉机，帮忙把东西拉到了冒家沟二队。 拖拉机也都是无遮挡的，崔娴还是选择坐马车，行驶速度慢，也能少些冷风灌入身体。 一路晃晃悠悠，慢慢腾腾，曲折颠簸。冷风灌入领口，冻的人都裹紧衣服，也没工夫再张嘴抱怨什么。 在汽车站，还能看到几个衣着得体的人。再看赶马车的老乡，又有很大差距。 崔娴揣着手，缩着脖子，看着周遭的一切。绵延向远方的山坡，沟壑纵横。偶尔有袅袅炊烟，从散落在崖畔上的窑洞间升起。 这的人，都是住在窑洞里。对于初次来的人，还真不好辨认，哪里有住户。 戴着口罩，但依旧是阻挡不住黄沙的味道。崔娴已经更换了两个，才勉强能呼吸到一些干净的空气。 每次激烈的咳嗽，都会引来其余人怪异的关注。除了郭大雄，其余人都是躲避身体，转开脑袋，不想跟她呼吸同一块空气。 马车辗转许久，老马归心似箭，马蹄踏的频率快上许多，众人才后知后觉，快要到地方了。 空气中弥漫着，柴禾燃烧的味道。从窑洞的烟囱钻出来，盘踞在上空，黄与灰夹杂在一起，周遭有些铅灰色的感觉。 凛冽的风依旧不停歇，吹的人身上、头上都是沙子。吹的人心中，也跟着拔凉拔凉的。 脸上也一层沙，有涂了点雪花膏的，脸上的黄沙更是牢靠。知青嘴巴也都起了皮，口干舌燥的。 马车停下，到了地方。知青安置点四男四女，被冒文栋队长安排在村里的，两口闲置旧窑洞。 这两口窑洞在北坡上，采光差，对着北风吹。以前，是生产队放置农具的地方。现在正是冬日，大北风肆虐。 呼呼冷风，一个劲儿的往里灌，这地方根本就无法给人，能住、家的感觉。 至于村民，基本上都是住在南坡，采光好，背风。 这的农户，每家都不富裕。甚至有些人，都是靠住在祖辈挖的窑洞里过日子的。无法腾出来一间，像样的窑洞。 对于这些来的知青，只能安置在废弃的窑洞里。至于环境如何，他们是否能接受，与其余人无关系。 全村的村民，不管老少都出动了。被生活磨灭光亮的浑浊的双眼，看到这群年轻、大城市来的知青们，有些许波澜。 尤其是小孩子，靠在大人的腿边儿，盯着那些与他们穿着不同、精神面貌不同的人，非常好奇。 而来自大城市的这些知青们，即便是折腾许久，脸上满是疲惫无奈，但与这些看起来脏不拉几的，衣服都破破烂烂，棉花都露在外面，甚至感觉京城的叫花子都没这样穷的本土村民相比，依旧是光鲜、摩登许多。 到这里，才算是终极考验。日后要生活的地方，是这片贫瘠又荒凉的土地。日后他们这些大城市光鲜的有知青年，不但要跟这群朴素又贫穷的农民一起生活、劳作，更是要接受他们的再教育。 不知道春暖花开之后，是否能给人一点希望。但此时此刻，冷静、赵红妆他们的心，是凉了半截。 第218章 全凉了 宋坤脸色铁青，一路沉默寡言。不知道是绝望于现状，还是难过他无法与女朋友一同生活。 眼前一片黄，土地是黄的，天空是黄的，连这的农户看上去也都是黄的。 老乡们的目光，看向这些白净、漂亮的城市娃，也不言语。 知青们还想听冒文栋再说点什么，可以让他们燃起希望的话。而那人，直接就到一旁，不再言语。 冒文栋，冒家沟二队的队长，五十来岁。但他的容貌外在，看上去要比年龄大上许多。头缠着白毛巾，脸又黑又瘦，拿着一杆土烟枪。 一张嘴，露出焦黄的牙齿，还有旱烟的浓烈味道。 表情麻木，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见到这几个知青，只干巴的说了几句欢迎词，带着他们到了要住的窑洞，就蹲在旁边抽烟。 在知青的眼中，这个队长，甚至整个生产队的人，把他们当成负担一样。 谁都不说话，气氛一度尴尬的很。就连冷静，也被现实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要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施展抱负？要被这样一群人，进行再教育？ 绝望，无边无际，与这的黄土地一样，看不到头。 崔娴看那七个知青，全部都傻眼的样子。 这里除开黄土，什么都缺。 也就是她有先见之明，准备的充分。但看到眼前的窑洞，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她们是四个。 她当初是庆幸，没跟崔爱萍分到一个城市。但现在遇到冷静、赵红妆这俩人，抱团的排挤力、战斗力，要比崔爱萍强的多。 住在一起，日子不好过，她的秘密也要更加小心的守护才是。 尤其是冷静，看似格局大，实则内心阴暗的很。 既来之，则安之。崔娴接受任何安排。先安顿下来，好好调整好状态，之后的事情再慢慢筹谋。 崔娴率先抬步，进了窑洞。隔着口罩，一股潮湿、阴凉的黄土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嗅觉。 这曾经本就是个放农具的地方，鲜少开火烧干潮气。加上又闲置许久，里面更是阴冷的很。 尤其还是背阴面，一进来感觉比外面还要冷。黢黑黢黑的，各处都是泥土，地面上也都是沉积许久的灰尘。踩地的力气大一些，还会被卷起来不少。 赵红妆走进来，裤腿子上沾了好多灰尘。双脚在地上使劲儿的跺着，越弄越多。 被冷静呵斥，这才消停点。当看到窑洞里面，只有一铺大炕，其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更是目瞪口呆。 四个人，睡一个炕？而且这炕，连个像样的炕席都没有。 环顾周围，除了黄土就是黄土。压抑、沉闷，让人喘气都觉得憋闷。 碍于冷静在，赵红妆也不敢再骂人。外面天色渐晚，除了睡这也没其他去处。心里骂骂咧咧的，磨磨蹭蹭的出去拿东西。 崔娴在她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先行出去。与她预想中的居住环境，也没相差太多。 正要搬东西进房间，没想到赵红妆搞事情了。正苦闷一身怨气无处发泄呢，当看到崔娴的时候，赵红妆终于有的放矢。 她心里也明镜儿似的，只要是针对比冷静优秀的人，后者肯定不会阻止。 跟在冷静身边，鞍前马后这么长时间，赵红妆也摸透了她的性子。所以这矛头，直接指向崔娴。 伸手拦在窑洞口，“崔娴，不许把你的东西搬进去，也不许你进去。” 见赵红妆拦在门口，坚决不准崔娴搬进去，章淑英看了一眼，刚认识没多久的崔娴。从言谈和行为上看，崔娴还是很和善的。 再者说，她们都是来当知青的，冒队长也就只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一个住处，不让崔娴进去，那她要去哪里睡？ 日后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应该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克服眼下的困难才行。 而且人多住在一起，也能更暖和一些。 章淑英刚才进去，看了窑洞的环境，多一个人，也能壮壮胆。三个小姑娘睡在一起，还是这么破旧的窑洞里，内心忐忑的很。 赵红妆一听，还有人替崔娴说话，声调更是拔高许多，“你替她说话，你知道她为什么戴着口罩，为什么我坚持不让她搬进来吗？” 见章淑英天真的目光，赵红妆好似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骄傲。“崔娴一直咳嗽，体检的时候她都没过关，知道为什么吗？” 回来的路上，章淑英也见到崔娴咳嗽，还以为就是感冒。即便是咳嗽的激烈一些，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现在见赵红妆卖关子，心里也没底了。 只听赵红妆说，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她肺部有阴影，加上她的症状，搞不好就是传染病肺结核。 这要是四个人睡在一起，不是全部都传染了？章淑英还好心的替崔娴说话呢，实则是被崔娴给蒙骗了。 此话一出，章淑英可是被吓坏了，也不敢再忙崔娴说话。 僵持在这，冷静让她们稍安勿躁，她去找冒队长商量。情况一说，冒队长顿时就傻眼了。肺结核，真是谈虎色变。 整个生产队，都如临大敌。这个传染病，死过多少人，大家都清楚。 本就觉得，让知青来他们这，困难重重。谁也未料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事关重大，冒队长也无法一人做决定，他们得讨论一下。 让其余人先搬进去，让那个戴口罩的先在外面等着。 跟村民讨论的速度很快，不但是不让崔娴与其余三个女知青同住，还要让她远离其余住户。 人都来了，送也送不回去，最后决定把洛河边儿，废弃的陶土作坊让给崔娴住。 能够单独住，崔娴简直喜出望外。正犯愁，她的那些东西如何管理，能避免让同住的人发现端倪，没想到赵红妆和冷静，就给她铺路了。 如此，被人当做是传染病人，也算值了。 对崔娴的安排，其余人也没多置喙。宋坤、郭大雄主动帮忙搬东西，其他两个男生也搭把手。 赵红妆也想去看看，就拉着章淑英一起搬了个小件。 冒队长，让村里的车把式帮忙，把崔娴的东西都搬过去。 第219章 废弃的陶土作坊 当得知，堆放的那些个大件儿，都是崔娴的，那些家具引起村民阵阵的羡慕声。果然是大城市来的，光是一个人就有这么多好东西。 自行车、缝纫机、大衣柜、洗澡盆、两个大木箱、写字台，绝大部分家庭都没有。就算是单拎出来一件，农户们能拥有，也能炫耀、高兴许久。 尤其是那么大个洗澡盆，对于本地的农户来说，绝对的奢望。从做工到颜色到品质，都是他们连想都想不出来的。 不过在这地方，想要洗澡，还装满一大洗澡盆的水，也并非是容易的事儿。 多数人都觉得，再好的洗澡盆，拿来之后也多是闲置的。打量几眼之后，觉得洗澡盆与烧火的木头，相差无几。 等到崔娴的大物件都被装上车，之前的位置空空如也。冷静和赵红妆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来嫌弃。感情那些个东西，她们俩一件都没有。 感情崔娴是真计划好了，要打持久战。这么多东西，把家都搬过来了吧？这么多东西，托运费用都要不少钱，她可真有本事。 冷静没心思去看崔娴的住处如何，见其余人陆续离开之后，开始盘算该如何安顿下来。 等着看热闹，顺带落井下石几句的赵红妆，一路跟着走的气喘吁吁。那些农户有些个不怕事的，远远的跟在队伍的后面。 有些看够了，就拖拉着鞋子回去家里。 一个生产队的农户，居住的距离都不算是太远。适合挖窑洞的位置，毗邻的也有几家。 不过越走，就越是见不到窑洞。甚至连炊烟的浓度也降低许多。赵红妆心中得意，崔娴不是很厉害，在京城不是扬名立万，得很多热血青年的吹捧？ 哼，拖着个带病的身体，还被安置个更偏僻的地方，看她还能蹦跶多长时间。 不管崔娴是不是真的肺结核，疑似传染病的风声放出去，日后不管是谁见到她，都只会避之不及。扔在个破窑洞里，无人管无人问，指不定哪天死在里面，也未可知。 每一步，都似乎是在对崔娴生命的倒计时，赵红妆可是开心。她现在满心都是对现状的厌恶、排斥，碍于冷静的淫威，她又不敢太过造次。 若是崔娴身体健康，赵红妆也不敢太过嚣张。可偏偏崔娴多喘几口大气，都容易咳个天昏地暗，赵红妆根本就不怕她。 越走人烟越少，呼啸的北风狡猾的顺着人的衣服缝隙，钻入到里面。非要让所有人都吹个透心凉才过瘾。 郭大雄快步追上崔娴，“这地方你自己住着，也不安全啊。”一路走来，他与崔娴的革命友谊更是深厚。此时也多是担忧。 本身对周边的环境，就全然陌生。知青在一起抱团，真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能商量几分。 可现在，崔娴被安置在这，而且周遭甚至连个门户都看不见，真有个万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我的情况特殊，有个住处已经不容易。”崔娴面上很是平静。 心中却很高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单独的住处到底是何种模样。 郭大雄人微言轻，尤其是情况特殊，他也不敢多言说什么。 道路崎岖，走了好久，才走到地方。这个废弃的陶土作坊，位于洛河的东南岸边上，离最近的村民家都有一里路远。 三面都是陡峭的有三十多米的高坡，绵延几百米，一面靠河，隐蔽、安全。崔娴对这个格局很满意，心里点了一个赞。 当赵红妆看到这的时候，心中更是得意。远离其他农户，四周荒无人烟，崔娴一个人成功的被所有人孤立起来。 深呼一口气，都觉得裹挟着黄沙的空气，也有些沁人心脾呢。甚至隐隐在期待，崔娴哭天抢地要回去的狼狈模样。 崔娴过的不好，她心里就痛快了。 冒队长继续带着人往前走，接近河边的山壁底下，有一个破旧的隧道。冒队长介绍，这里原来有一个大门，这就是制陶作坊的大门。 说着，就引人往隧道里走。天色本就有些昏暗，忽然进入到隧道里，视线不佳。 隧道有三十来米长，最先直扑面门的就是臭气熏天的味道。赵红妆丝毫没做到准备，当场就呕了。 从鼻腔到五脏六腑，全部都被那个臭味浸透，赵红妆想退出去，后面有人挡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总算是出了隧道，赵红妆的胃里还在一阵翻滚。 崔娴戴着口罩，味道没有那么明显。跟着出了隧道，左手边是一个c字型超大坪。现在脏的一塌糊涂，有牛羊拉的屎，有各种垃圾，到处都是焚烧的痕迹。 即便是还沉浸在，没有与女朋友分到同一个安置点的宋坤，现在也收回深思，发觉这并不是一个能住人的地方，更何况还是住一个病号。 叫着崔娴到一旁，想让她跟队长商量商量，看哪个老乡家里，有可以单独安置的房间。 哪怕是先住一阵子，等咳嗽缓解再去县城复查，之后再做决定呢。 “没关系，我觉得这挺好的。”崔娴生怕被宋坤给打乱安排。能得这么一个好地方，她内心欣喜着呢。 见她这个当事人都不反抗，宋坤为数不多的一点耐心，也用完了。他还在盘算，有什么机会能跟女朋友凑到一起。 冯朝旭弱不禁风，尤其还是到这种地方，她的心里更是备受打击，得抓紧想办法才行。 至于崔娴，宋坤知道她主意正，想法多，既是不反对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崔娴环顾周遭，问冒队长：“这里发过大火吗？” “那是二十多年前，这是制陶的作坊。”冒队长回了这么一句，又沉默不语。 崔娴了然，也就是说，这地方荒废了二十年了。怪不得，一点生活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到处都是破碎的陶片。一个废弃的烧窑洞，里面防火砖，都被人搬走了。只剩下一堆垃圾和尘土。 日后，这就是她要居住的地方。崔娴免不得要多观察一下，周遭的环境。 看到一个倒塌的窑洞，原来是存柴火的。 第220章 狗都嫌 隧道对面十米，是挖出来的一圈山壁，高有20来米，与外面一样，有个直通内院的入口，现在院门也没了，同样只剩下隧道。 冒队长往那一指：“你要住的地方在这。” 没什么光亮的那双眼睛，看了一眼崔娴。这种居住环境，就算是本地人都很排斥，他也担忧崔娴这个从京城来的，看上去挺讲究的女孩子，能不能同意。 万一要是不同意，他们还得回去开会研究。眼下这个方案崔娴要是同意，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安顿到什么地方，既能让她独自居住、生活，还不会与其他村民等有交集。 吧嗒两口烟枪，等着见崔娴进去之后，是什么态度。要是她执意不住，真闹腾动静大了，她拖着这么个病秧子的身体出什么意外，也是麻烦。 崔娴不知道冒队长心中担忧。顺着他指的方向，钻进隧道随后又出来，里面豁然开朗。 六口窑洞，左边塌了一口，右边塌了三口，里外堆满了破碎的陶片。 荒废多年，各处都被黄沙掩埋上一层。黑黢黢的窑洞口，看上去也很瘆人。别说是一个女孩子，就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汉，夜晚独自住在这，肯定也心有余悸。 这次钻进隧道，赵红妆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一直憋到出去。当看到眼前的环境，心想这也能住人？赵红妆环顾一圈，果然没有一点能让她看上眼的。很好，给崔娴安排一个这样的住处，赵红妆满意的笑了。 把东西放下，等着崔娴打退堂鼓呢。她从冷静那学到不少话，可有的奚落崔娴的。 连狗窝甚至都不如，这是赵红妆得出的结论。四处打量，实则余光在观察崔娴的表情。 却见崔娴那双眼睛，竟然认真的在观察周围，真想安顿下来，以后在这生活一般。疯了，不是崔娴疯了，就是她的眼睛疯了。 在这种境地之下，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赵红妆也没心思继续看，其余帮忙的人放下东西就往回赶了，每个人都有一堆事情要忙。 想到还要经过那臭气熏天的隧道，赵红妆感觉浑身都腌入味儿了。但这里进出只有那么一条路，也别无他法。深吸一口气，猛的就扎出去。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崔娴继续大胆的打量周围。内院一面朝洛河，其他三面被作坊的c字型大坪给包住了。内院和作坊的地面，比洛河高三十多米。 河岸陡峭，没有工具，很难爬上来。 安全、偏僻，很适合崔娴。 只要是将来，把内院和作坊朝河的一面封上围墙，把两道门装上，就更加安全了。 周围荒无人烟，她很是满意。越是有人，她的秘密反而越是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她厌恶赵红妆的性子，更讨厌冷静的心口不一，但不得不说，这一次确实是这俩人帮了她的忙。若不是她们俩，自己得与另外三人，同吃同住在同一个窑洞里。 若是那样，别说是种植、养殖还是洗澡，就是想吃点好东西打牙祭，也得要千防万防的。 现在好了，在这里，她就算是敲锣打鼓，也未必有人能够听到看到。 这个地方也足够大，在确保足够安全的情况之下，她甚至可以在各个空间，发展她的养殖、种植大业。 越是观察，就越是喜欢这个地方。 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窑洞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纵使是再破败不堪，她手中握着的资源、材料不少，加以改造，也会是个非常舒坦的住处。 庆幸她的明智之举，多赚钱、多采买，但凡是有些用处的，她都收入囊中。而现在，正是要派上用场的时候。等到把窑洞收拾好了，即便是外面环境不佳，但里面的居住环境，或许要比京城还好上几分。 心中如此想，面上却并未露出任何欣喜。 就算是冒队长不敏感，若是见她被安置在这种地方，还能笑得出来，要么就认为她精神不好，要么就是有猫腻。 被人多加关注，反倒是危险。 崔娴一屁股坐在行里上，整个人如同脱力了一般。看向冒队长的时候，目光有些呆滞。 冒队长扭头看向旁边，这个女娃来了之后，什么祸害的事情都没做。但因为这个不确定的病症，被大家所排斥。 尤其是带队的叫冷静的女娃，在他们生产队说了这个事情之后，人心惶惶的。直接就认定，崔娴这个女娃子是有肺结核了。大家都避之不及，生怕她这毛病传染给村子里的人。 就连此时的冒队长，也是不自觉与崔娴隔开一些距离的。 他也实属无奈，他们这地方，要安排八名知青也并非是易事，还有个崔娴这样特殊情况的。他是队长，得要为整个生产队的人负责。 冒队长不想多逗留，临行之前吭哧出来一句话，让崔娴晚上注意安全。把门给关好，谁敲门都不要开。 崔娴本也不指望，这队长能对自己多宽厚。不过就是不想让他认为，自己喜欢这个地方。 当听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崔娴头冒黑线，门？哪里有门？真若是有什么居心叵测的，也未必会那么礼貌，还敲门？不知道冒队长，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一句话，看似关系实则还不如不关心。 崔娴观察冒队长的表情，趁那四个人没注意，悄悄给他塞了一包前门烟。她忽然起身，还往冒队长的手中塞了一个东西，后者被吓了一跳。 手中已经有了要扔出去的动作，当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又收回藏了起来。 前门烟，这可是好东西。他寻常都是抽旱烟袋的，哪里舍得这好东西。 崔娴了然，见冒队长收下了，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现在是生产队的人，看看这个地方，她能不能买下来。 包括前院的作坊，和这个内院。 这个破烂地方，要好好收拾收拾才能住人。想好好修缮，就需要花钱花力气。 难道等她拖着这么个身子，花钱花力修缮好，生产队又把地方给收回去？要是这个地方生产队不卖，她就不住在这里了。 第221章 置房产 冒队长吓一跳，这里她不住，那就没其他能安置她的地方，就只能住进村子里了。 体检的时候，京城的大夫虽说是疑似，但综合她的情况，大概率跑不掉是肺结核的。哪怕有万分之一是，冒队长也不敢拿全村人的性命去冒险。 连忙表示可以卖，让她先安心留在这。 看冒队长诚惶诚恐的样子，她这病症没确诊，她也肯定不是肺结核，但在冒队长以及其他所有听到这个消息人的心里，就是会传染人的肺结核无疑。 即便是如此，冒队长手中的大前门倒是也没扔。 崔娴重新坐回到行李上，喘匀了那口气，追问多少钱。超过500块，自己就不要了。 听到这个价格，冒队长机械的点头，表示不会超过500块。不管如何，此时先安抚好她的情绪尤为重要。 至于最后是否能够售卖，以及最后定价如何，他一人也无法做主。得回去开会讨论一下。 崔娴让他们四个，把东西放在院里就可以的。 听到崔娴，不但要留在这个到处都是垃圾、灰尘，破败不堪还有安全隐患的地方，竟然还打算买下来，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别说是五百块，就是五十块他们也不想花这冤枉钱，当这个冤大头。 郭大雄也不理解，但这是崔娴的事情，与他并无关系。倒是宋坤，悄声的问出口；“你真要花那么多钱买下来？” “除了这里，他们还能让我去哪儿呢？而且京城，一时半刻也回不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处，或许这个地方对我，也能多一些归属感吧。” 崔娴回答之后，见宋坤一愣，随后脸上都是茫然。是啊，既是来了这里，一时半刻也回不去京城。甚至，日后是否能回去京城，也未可知。 崔娴一向都有主见，宋坤作为朋友，也只关心几句。 郭大雄、宋坤临走的时候，都交代崔娴晚上要注意安全。除此之外，也帮不上其他的忙。 站在隧道口儿，目送他们离开。等其他人一走，崔娴把被子放进洗澡盆里，解开，赶忙把两个百宝箱拿出来。 这里可都是她的宝贝，日后生活的保障，尤其是那些活物，憋闷了一天多的时间，她是真担心。小心的把罐子摆放好，意识探入到里面，发现鸡罐、猪罐里都安好，悬着一路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 她知道，冒队长他们商量的时间，不过是长短而已。这个地方，肯定会答应卖给她。 否则，整个生产队的日子，都会因为如何安置她，而紧张、忐忑起来。 她想买下来这，对于生产队甚至所有村民来说，都是好事一桩。这里偏僻无人烟，不管她是否是肺结核，生活区域几乎是不会与村民有交集，这病症对村民无威胁。 而对她自己来说，更是好处多多。她是真不愿意，看冷静那张道貌岸然的嘴脸，和赵红妆都不想掩饰的筹谋算计。 环顾四周，现在是颓败、脏乱差了一些，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她就能打造出一个让她可以舒服享受生活的安乐窝。 瞧着时间，冒队长一时半会也过不来。崔娴把小桌子支好，把藤椅拿出来。舒舒服服的靠在上面，享受奔波之后的惬意时光。 心里在盘算，该从哪里下手收拾才好。 还没理出来个头绪，肚子先唱起了空城计。崔娴摸着肚子，先伺候好它才有力气想别的。 把烧蜂窝煤的炉子拿出来，再拿出几块蜂窝煤，开火。这么冷的天气，什么都没有一碗热腾腾的面更治愈。 她打算，先露天煮个肉丝面吃。 锅碗瓢盆倒腾出来，洗手、和面，等醒面的功夫，再把青菜、肉丝给处理好。有异能傍身，不管是什么艰难困苦的环境，都亏待不了自己。 热乎乎、香喷喷的肉丝面，配上脆嫩的青菜，一口下肚，抚慰了她身处他乡的孤寂感。得益于老太太亲传手艺，面条劲道十足，口感很好。 吃的心满意足，窑洞内暂时没收拾出来，她这些东西也不敢外露。洗干净之后，把一应厨具都收拾好了，又舒服的靠在藤椅上。 不知道，冷静他们吃的什么。但肯定，没有她吃的这么丰盛且美味。 估摸时间差不多，崔娴把藤椅等都收起来。果然没一会儿，见到冒队长赶了过来。 一路风尘仆仆，深色的棉袄、棉裤上都是黄沙。不过让崔娴看着有趣的是，冒队长这次还弄了一个口罩带着。 脸上裸露的地方，布满皱纹，也被黄沙给填埋上。 崔娴也早就把口罩给戴的严丝合缝，倒不是为了那莫须有的传染病，而是黄沙片刻都不消停，戴着口罩呼吸能顺畅一些。 冒队长匆匆的进来，看到崔娴的时候，刹住脚步站的稍远一些。把生产队开会的结果，告知崔娴。 生产队众人开会商议之后，同意以500元的价格，把这卖给崔娴了。 范围包括后院六口窑洞，和前院作坊及烧陶的破窑、装柴火的洞。 崔娴点头，生产的效率挺高啊。她在这等消息，还没开始收拾能住人的地方。 冒队长是否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未可知，见崔娴也同意这个结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除了此地之外，他也想不到还能把这个疑似传染源，安置在什么地方更妥当。 整个作坊的坪，足有5000平方，全部是挖黄泥土烧陶时给挖出来的。崔娴倒是不在意，这片地方日后都归她所有，收拾的时候也不用有所顾忌。 日后这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既是想好好休整，人力物力财力都不会吝啬。 崔娴问冒队长，什么时候签协议。口说无凭，还是落到白纸黑字上，对大家都好。如此，她也不用担心生产的再把这片地儿收回去，生产队也不用担忧，她不付钱。 她的目光，看的冒队长有些局促。半晌才吭哧出来，在买卖达成之前，崔娴得先签一份落户文件。 只有成了生产队的社员，才能购买生产队的资产。 准备的还很充分，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第222章 长远打算 崔娴表示，自己愿意签字。不过她现在有困难，没有现钱。 白纸黑字落到协议上，这笔钱她也不会耍赖。等自己名下的落户费250元下来时，再还给生产队。 对于这一点，生产队开会商议的时候，也有考虑到。500块并非是小数目，任谁也不可能一下全部拿出来。 这笔钱，生产队也不怕崔娴赖掉。也是考虑到，有落户费做保障。 冒队长听崔娴的话，与他们开会时探讨的结果不谋而合，心中多了几分未雨绸缪的得意。不过面上依旧是有些木讷，表示没问题。 这年头，大部分社员都欠生产队的饥荒。 只要是有协议在手，崔娴安置的地方就固定下来，不会引起村民没必要的恐慌。 他回去开会的时候，生产队的人对他都避之不及。不知道谁倒腾出来个陈年旧口罩，非要让他戴着过来，出这洋相。 任务完成大半，只剩下崔娴签字画押。冒队长把文件都带过来了，让她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冒队长这样谨慎，这是怕崔娴去生产队，万一是传染病，就害了一大堆人。 翻看里面的内容，确定没有疑义，崔娴把字给签了。自己留下一份留底，如此也能证明，她在冒家二队有了一份产业了。 她签字的时候，冒队长站的老远，盯着她签完了之后，也没上前拿。 等她退后几步之后，这才上前一步，收好了东西，片刻没逗留，赶紧离开。 对周遭的环境，她也不熟悉。赶忙叫住冒队长，她这周围都是黄土，草都没长一根儿，自己需要柴火，是到哪里买？还是要自己去捡。 她的手中，倒是有些禁烧的树干。但她来的一路上，观察过，眼前的地界，她是没看到有这么好的柴火。 避免起疑，多询问几句，也好想办法掩人耳目。 冒队长停住步子，整个生产队，在得知她的情况之后，如同她是个烫手山芋，想赶紧安置好。甚至都没想过，她日后孤身一人，该如何生活。 冒队长更是，忙前跑后就他一人，与崔娴接触也是最多。现下任务完成，他也是恨不得脚底抹油，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才行。 当听崔娴问起，柴火的事情，冒队长刚要张口，让她跟其他人一样，出去捡柴火。村里的家家户户，多数都是靠捡柴火取暖、做饭的。 现在是冬天农闲的时候，很多人拖家带口，或者是三五成群的，带着斧头、绳子去远处捡柴火。趁着现在，多积攒一些，也省的日后忙起来没工夫捡，连顿饭都煮不熟。 现在这天寒地冻的，而且捡柴火的地方也不近，很多人衣衫单薄，吃的也不抗饿，路途远了真怕一个人被冻死或者是饿死，无人知晓。多数都是结伴而行，互帮互助。 村里捡柴火的地方，最近的也是在五里外的山沟沟。冒队长打量了几眼崔娴，多走几步路都要气喘吁吁，好似一口气上不来就憋死过去的身板儿，让她去捡柴火是不太现实。 但若是没柴火，吃不上东西，没个能取暖的，说是让她在这等死也不为过。 冒队长余光看到洛河边儿上的码头，除了捡柴火，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能弄到，就是买。 但是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除非是迫不及待，否则谁也不愿意花钱去买，耗费点力气就能捡来的柴火。 至于眼前的知青，如何选择，全凭她自己决定。如果买的话，冒队长往崔娴院子脚下一指，这里可以看到，洛河边儿上一个简易的小码头。河对岸，经常有去县城卖柴的。 会从她作坊大门前经过，她要是有想法，可以跟他们问问，是否已经有人预定。 若是没有，再商议数量、价格等。 他得知，那些柴火卖到县城是4分钱1斤的，要是她在码头那就卸下来，省掉去县城的力气和功夫，3分钱1斤的价格也足够。 要是崔娴砍价本事强，或者是要量大，也可以再重新商议价格。 崔娴了然，花钱能买的东西，她倒是不用再耗费什么其他的心思。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对她来说也不算问题。 看了几眼码头，重新坐回到行李那。 冒队长抬脚要走，又见崔娴虚弱的靠在行李上。再看她这个京城来的、读过书的年轻人，毫无大力气能用。 买下这个地方，估摸也是她绝大部分家当了。日后还要花钱买柴火……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破天荒的多言语几句，若是她想去捡柴火，没人愿意跟她同行，可以远距离跟着村里的人。 真要是出什么事儿，大家伙儿也不会见死不救。 至于捡柴火，山沟沟里看似有很多杨树、灌木，但那些都不能砍，只能捡地上掉落的。 而且，还要捡晒的干松的，回来就能烧。那些湿柴，笨重，往回拖拽费力气，拿回来还不能即刻就烧，让她别费那功夫。 捡的时候，也要多注意，有带狼牙刺的灌木，扎手，也不好捆绑难拿回来，让她尽量别选择灌木。 崔娴没想到，自打来了之后，寡言少语的冒队长，竟然跟她说了这么多注意事项。即便她用不到，但内心也是感激。 淳朴的农村人，处处都透露着善意。 目送人离开，崔娴又开始盘算，如何着手准备收拾的事儿。 签了协议之后，这地方就完全属于她自己了。虽然跟什么市中心、繁华地带一点都不沾边儿，但对于此时的她来说，还挺踏实的。 可以放心修缮，按照她的想法，自由发挥。 住处舒坦，还有她的各种瓶瓶罐罐作保障，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隐隐的，她还有些兴奋。 偌大的地方，她该如何设计、修缮、改造，才能让她的生活，得到最大可能的便利呢。 现在是农闲时候，也不用想着去劳动的事儿，她的心思都可以放在改造这的事情上。 缓过来那个劲儿，慢腾腾的起身。这地上的黄土，得有两寸厚。 因为窑洞朝南，北风刮着高原上的黄土，吹进了窑洞里面，长年累月，越积越厚。 第223章 大扫除 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冷静他们的住处，已经够让人唏嘘，而此时崔娴还没进来，就知道这儿与那个放工具的旧窑洞，都没可比性。 好歹给知青安排的旧窑洞，也放置了点桌椅板凳，勉强有个住处的样子。 而她这……拿出来手电筒，往里面扫了一眼，好家伙，放眼望去除了黄土就黄土。墙角有个不知道何年月编织的蜘蛛网，被风吹的破烂不堪，有一个树叶子挂在上面，随风摇摆转动，估摸它的主人早就弃网而逃了。 也不知道窑洞内，以前是否有什么摆设。但现在，是什么都看不见。 也不意外，荒废这么多年，若是还残存能用得上东西，明里暗里估计也都让人给倒腾走了，还能轮得到她再二次利用嘛。 想当初，她感慨京城的家，小偷来了都犯愁。而现在的住处，小偷恐怕都嫌弃，绝对不会选择光顾这地方。 在京城的家里，面积谈不上多大，但她收拾的也是窗明几净。她最是喜欢干净，家里是看不得有灰尘的。收拾干净了，看着舒服，住着也舒坦。 但在这片黄土地，风和尘土，对她的生存状态，是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尤其是，现在身体健康状态不佳，呼吸到一点灰尘或者是冷空气，都要让她咳个半晌。 但眼下，她也不能操之过急。得先要仔细规划一下，内院怎样安排，最主要的是今天晚上的住处。 崔娴站在内院中央，耳边是寒风裹挟黄沙呼啸的动静。无人窥探她的生活，倒是也不用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欣赏，自己入手的这片产业。 别说，内心还油然一些自豪感。 目光落在那一排，朝南的6间窑洞上。面对窑洞，左手第一间坍塌了，这间，她打算将来改造成卫生间。 第二间自己住，当做主卧。 第三间用来做工作间。 第四间坍塌的，将来改建成厨房。 第五和第六间，当做柴棚用。 暂时打算这样安排，至于后续的细节，在进行修整的时候，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总归，她是要把这儿，打造成她的舒适区。 六口窑洞，坍塌了四口，今天晚上想住进去，就得抓紧时间，至少得收拾出来第二间、第三间的其中一间。 即便是相对完好，可现在进去，也是毫无下脚的地方。 先把相对完好的这两口窑洞的瓦片，全部缩小，装到一个破瓦罐里。进来之后，发霉的味道，即便是戴着口罩，也能闻到。 这地方荒废二十来年，刮风、下雨都无人问津，窑洞外面黄沙堆积，里面也没好到哪儿。窑洞里潮湿、发霉，小虫子、细菌估计有很多。 简单的收拾，她也没办法入住进来。 崔娴灵机一动，从装柴火的小药瓶里，取出来一堆柴火，以及引火的小麦秆。 开始点火，烧两个完好的窑洞。 火苗被风吹到，开始顺着干松的柴火蔓延。温度越来越高，整个窑洞内火光大现，每个角落崔娴都看得清楚。 药瓶里柴火有不少，但她也不能浪费。把周围被风刮进院里的干草、树叶，一起塞进去，烧个通透。 高温的炙烤之下，霉味、细菌也无所遁形，全部被烧的一干二净。 她站在外面，感受到来自窑洞里的温度，浑身也跟着暖和许多。 眼见着天色渐晚，光照减少，温度好似急剧降低。崔娴穿的暖和，而且活动之后也不觉得冷。但她的那些宝贝，担心被冻到。 用行李把百宝箱都裹得严丝合缝，妥当的放在洗澡盆里，又掏出来几件厚衣服，盖在行李上。 等窑洞收拾妥当，就赶紧把它们都给请到里面。 火势渐渐减小，大北风刮着，没一会儿里面温度就降下来。崔娴拎着清扫工具，用报纸折了一个简易的帽子，开始清扫窑洞内的草木灰。 先浅浅的扫上一层，把两个窑洞内，能用的草木灰都扫到一起，缩小后装入到草木灰药瓶内。 草木灰是有用的，要留着。 之后，再开始大扫除，把屋顶、墙角等各个角落，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清扫一遍。 这一次，连带着能清扫下来的黄土等，全部都扫到一起。 夹杂着黄土的草木灰，用处不大，清扫好了之后都扔掉了。幸亏吃了扎实的一碗面，耗费了不少力气也没觉得饿。 等把两间窑洞清扫干净之后，天都黑了。若是旁人，或许将就先住一晚，但崔娴还有些体力，打算再继续收拾收拾。 屋子里能放东西，崔娴赶忙把百宝箱给拿进来。被火烧过之后，窑洞角落还有些余温，崔娴把东西放在那。 意识探入到罐子里，见小鸡、小猪没有异常状态，这才放心。 随后崔娴点着煤油灯，打算挑灯夜战。 崔娴用带来的水泥，调了水泥浆，再用滚筒，把两个窑洞的墙壁，全部粉刷一遍。 若是经常住人，有烟火气，墙壁上的黄土掉落的频率更低一些。但她这好久没人住，也为了避免日后总要清扫黄土，粉刷上一层更安心。 嘴里不由的哼着粉刷匠，崔娴不觉得疲惫，反而乐在其中。 按照肺部适应的频率，呼气吸气，干了好久的活儿，也没使劲儿咳嗽几次。 手举得酸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看着屋子被自己收拾的有模有样，成就感更甚。 还架起了炉灶，烧了一壶热水。喝到嘴里的凉白开，竟然也觉得甘甜解渴的很。歇够了继续干，等把墙壁都刷好了之后，这才把工具收起来。 窗框的木头，烂的不成样子，崔娴看着不舒服，但今天晚上有胜于无，好歹能遮挡一部分寒风。不过将来，这些她看不上眼也用不上的东西，全部都要换掉的。 这就得益于，她的先见之明。在京城，已经买了一堆旧木板，旧木头。 还有做工程的跳跳板，这些东西，在材料匮乏的这里，有极大的用处。 只不过，她手中材料有不少，就是没有木工的技术。 换窗户、门框等工作，将来还是要请木工来做。 第224章 通透的人 屋子粉刷过后，看上去总算是舒服不少。目光落到倒塌的炕上，这个得重新砌好才行。 先从自己带的石头件里，找出两块，以前磨好的石板。 再按照石板的尺寸，重新砌火炕。 水泥、沙子、水，自己都带着。至于旧砖头，二次利用。崔娴仔细打量这砖头，烧制的质量还挺不错，看碎掉的砖头内部，烧的很透，所以强度够。 日后想搭建什么，砖头、石头必不可少。这里不像是河滩，想要搭建房子等，可以按照要求，砸出来合适的大小。 看来，还得想办法多弄点砖头。此时也顾不上想其他的，先收拾个能睡觉的地方才是重点。 有过砌烤炉的经验，弄一铺炕也算触类旁通，对于她来说简单的很。 等把底座砌好之后，把石板盖上去。缝隙的地方，用水泥浆涂抹好，省的烧火炕的时候冒烟。 火炕弄好之后，多余的水泥，拌着碎石子，倒在工作间的地面上抹平。 等过两天水泥地面干透后，再搬到工作间去住，然后弄卧室的地面。 初来这个地方，情绪复杂，即便是后半夜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却亢奋的很。加上她这么干活儿，身体也没有不适的感觉，索性就任由自己多干一会儿。 干上活儿，就没心思想其他的。那些个思乡、念人的消极情绪，也没机会滋生出来。 一直忙到早上五点，崔娴收拾工作间的时候，把火炕给烧上了，行李等也都铺好了，被窝有些温热。 大脑的亢奋消退，加上身体疲惫的很，倒头就睡。 她倒是不担心，有人会趁着白天的时候，来这里窥探她的生活。 那些个人，对她巴不得敬而远之，哪里还会主动前来。大可以放心的睡觉。 这一觉睡的非常解乏，灶膛里的树干应该才燃烧完，她的被窝里还有些温度。 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崔娴才醒过来。不是自然醒，而是被院内宋坤的叫声吵醒。当听到声音的时候，崔娴忽然间就从睡梦中抽离出来。 睁着眼睛，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甚至在看着屋子里陌生的环境，大脑近乎宕机了一样，好几秒钟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但她的防御模式，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鞭子已经握在手中。 宋坤的声音，从外面悠悠的传来，一声比一声真切。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之后，赶忙从被窝里出来。整理好衣服，把容易让人起疑的东西，都收拾好。 村子里的人，的确不会踏入到她的住处。但她忽略了与她相熟的人，是否会来造访。 一边往外走，心中一边忐忑。因为没有院门，也没有窑洞门，她这安全感不够。被叫声惊醒之后，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 纵使是有异能傍身，但这忽然出现的人，弄的她个猝不及防，多来几次心脏也承受不住。 见她从窑洞内出来，还挺惊讶。她竟然真的在这地方住上了，而且看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就是有种，刚睡醒的感觉。 打趣她，是不是昨天晚上北风呼呼的吹，她不敢睡，今天早晨风消停一点才睡下。 日上三竿了，才要睡醒。 崔娴顶着阳光看向这个突然造访的人，问他有何贵干。这是自己家，他就这么贸然的进出，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倒是想敲门，可瞧您儿这连个遮挡的物件儿都没有，我敲黄土堆，您也听不见啊。”宋坤痞笑。 伸着脖子，往崔娴刚出来的屋子里看，不过外面亮里面暗，也没看到什么。 随后目光打量崔娴，还真是有本事。说这是荒郊野岭也不夸张，她竟然真在这垃圾堆里睡了一宿。真挺佩服她这适应能力的。 换做是一般女孩子，别说是单独住在这地方。就是独处一会儿，北风鬼哭狼嚎的，也得吓得屁滚尿流。 崔娴见他又是那种痞笑的看向自己，瞪了他一眼。不过怎么看他的精神不太好呢，嘴上调侃着，但也难掩眼底的疲惫。 也是，好歹也是京城的公子哥，到了这穷乡僻壤来，心理落差肯定大。寻常都是自己住，现在四个人住在一起，还是个废弃的旧窑洞。 不管生活环境，还是居住环境，都与京城相差太多。 而且还是第一日，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睡眠质量不好，这精神状态自然也不好。 他们刚来，还是农闲时候，对知青也没什么安排。也是能给这些城里的知青，一点适应时间。 宋坤得了空，就想去看看女朋友。他一个男生，对新环境都没那么快适应，更何况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也没多逗趣，坦言是来跟她接自行车的。他要到十里外的郭家沟三队，去找冯朝旭。 崔娴好奇，他张口，生产队的人也会借他自行车用，何苦要跑到这里来。而且她这个身体情况，别人都躲着自己这个传染病，他怎么老上赶着往前凑呢？ 宋坤哈哈大笑：“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这个是救人上了肺，怎么可能是传染病。我是看你很喜欢一个人住，才没揭穿你装病的。看我没揭穿你的份儿上，车子借给我吧。” 从听说她的体检结果，宋坤就不相信。不说是他们几个人中，崔娴的身体素质最好，就是放眼整个京城，比崔娴身体更棒的都未必能找出来几个。 就那么好的身板子，还能得肺结核？不过崔娴自己都没辩解，他也不好张口。再者说，崔娴这人主意正的很，宋坤虽不知道她有什么盘算，但也不想干涉人家的计划。 崔娴的目光落在宋坤的身上，他当初吹嘘他自己是有勇有谋的人，不但会用拳头说话，脑袋也是灵光的很。现在崔娴承认了，他能独立思考不受外界因素干扰，还是个挺通透的人。 宋坤人不错，崔娴也是个大气的人。 把车给他，只交代一件事，车子就算是撞烂了，渣都记得捡回来。 “我这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打仗，还至于把你的东西给弄零碎了。”好歹也坐过他的后车座，知道他车技如何的。 第225章 自己开火 崔娴并未应答，转身回去房间里，端了漱口水出来。被吵醒也没了困意，洗漱之后准备弄点东西吃。 折腾了一夜，临睡前太过疲惫，掩盖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此时大脑、身体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清醒了，胃就开始唱空城计。 温热的水入口，崔娴仰头咕噜咕噜，把钻空子进入嘴里的点点黄土，给洗漱干净。 漱口之后，清爽许多。后半夜风势渐小，不过刚睡醒出来，依旧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蹙眉远眺，周遭一片昏黄尽收眼底。 相比较北大荒的有的放矢，在这里想搞出来名堂，着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幸而对于她来说，眼下并未有那么大的宏图大志。听冒队长说，河对岸经常有售卖柴火的，盯了一会儿也没见到踪影。 更远处，偶尔能见移动的小点，也不知道是活动的人，还是被吹滚动的草。 在黄土地上生活，一切好似都笼罩在一层黄色薄雾之下，想看真切不容易。索性，崔娴也不再耗费心思。来日方长，她与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羁绊。 转身，被几步之遥还没离开的宋坤吓了一跳。刚才想的出神，并未听见宋坤离开的动静。不过心底认为，他刚才急匆匆的上来，见女友心切的样子，借到自行车肯定快速奔向冯朝旭的身边。 未料到，这人竟然就悄声声的站在那，看着她的一系列行动。 宋坤的目光落在崔娴的漱口杯上，本来喉咙、嘴巴就有点黏腻发紧，此时看到那样清澈透亮的水，更是让他口渴难耐。 崔娴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他的注意力都在漱口杯上，抬手对着阳光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哪里就让他那样渴望的眼神盯着了。 问他怎么回事，还不抓紧去看冯朝旭。 “不着急，你漱口杯子里面的水，为什么这样清？”宋坤好奇的询问。问完之后，目光依旧是落在杯子上。 仿佛是什么琼浆玉露，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水？崔娴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她从密云水库带来的凉白开。再者说，水不都是这样清澈的…… 忽的想起来什么，目光落在洛河上。 崔娴见他那垂涎的样子，刚才没注意，才发现他头发黏着些许黄土，脸上也失了光彩，嘴皮子更是干裂的明显，怎么都不复往日肆意、张扬的青春模样。 “这是我水壶里的，长途跋涉从京城带过来的。”崔娴忽悠他。想到当地吃的水，与京城肯定相差悬殊。 见宋坤这个样子，估摸是刚来不习惯这的一切。 听到是京城的水，宋坤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喝一口解解渴，问她还有没有。 崔娴给他倒了一杯，只见宋坤小心的端着杯子，生怕里面的水洒出来一星半点。双眼光亮，寻常在京城不以为意的东西，此时对于宋坤来说弥足珍贵。 他赶紧喝了一大口，甘甜爽口，浑身舒畅，甚至第一口夹杂着一点刮到嘴里的黄土，他都没在意。剩下的分了几口喝进去。 此时对于他，一杯清澈、爽口的水，能让他分外满足。 崔娴知道这里饮水质量与京城没法比，但应该也不至于到如此……饥渴的模样吧。 “你是不知道啊，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是一口水都没喝。村里的井水都是黄泥汤，打上来之后沉淀好久，上面那层也不见清澈，烧开了也是又苦又涩。”宋坤皱着眉头，想到第一口水入口那种感觉，忍不住咂舌。 自然环境恶劣也就罢了，吃的差一些他也能坚持，怎么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到。 宋坤并非是矫情的人，连他都觉得无法入口的东西，肯定是极其恶劣。 听到这，崔娴也开始盘算自己用水的事儿。她的确是准备的很充分，但也并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长远打算，饮水或是用水的问题，还是要从当地出发，想出个解决办法。 “昨天晚上，村里给知青们准备了接风饭呢。”宋坤想起来，跟崔娴念叨一嘴。 虽与在京城吃的，不管是卖相还是口味，都相差悬殊，但这一点宋坤并未吐槽。他知道，村里已经尽可能拿出来像样的东西，来招待他们了。 接风饭？确实，他们第一天来，的确是要有些仪式。 没人通知她，她也没去参加。好奇的问，做了什么吃的。 “酸菜饸饹，里面加了一点肉丝呢。”宋坤说，即便是知道崔娴的情况特殊，但村民也准备了她那一份。 只不过，被赵红妆给端走了。 “酸菜饸饹？是什么地方特色美食吗？”即便是崔娴见多识广，也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种吃食。 不过还加了肉丝，的确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宋坤解释，饸饹是地方方言，就是手工挤出的湿面条。他对吃的不挑剔，觉得还是很不错。 这酸菜饸饹，只有他们知青吃到了。他当时有看到一个小孩子，跟在做饸饹女人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 本是想叫那小孩子一同，可家长强烈拒绝，小孩子也并未往前。 吃过饭之后，他与郭大雄熟悉周遭遛弯的时候，遇着那个小孩子，手里拿着一种棕褐色的东西。他好奇问小孩子要了一口，又扎嗓子又苦涩。 没想到，寻常人家竟然吃的是那种东西。 崔娴听宋坤的话，沉默不语。这边情况就是如此，食物本身就匮乏，也就逢年过节，能吃上一些可口、美味的东西，寻常只能算作果腹。 等到开春之后，更是有人家青黄不接…… “条件越是艰苦，越是能磨炼我们的意志。权当是，贫下中农教育我们的第一课。”崔娴鼓励他。 她感激村民的善良，准备了她的那份吃食。却非常鄙视赵红妆的行为，就这还要端走多占一份，是对自己恨呢？还是馋这一口？ 宋坤点头肯定，对，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就抓住一切机会跟他们学习。 “冒队长说，从今天起，知青点自己独立开火。村里不管，现在冬下农闲时间，都在家歇着，知青们可以先到队里借粮食。”宋坤告诉崔娴，冒队长那边的通知。 第226章 小灶 知青独立开火？倒是也不意外，如此一来能省去生产队不少麻烦事。 再看向宋坤，问他们知青点准备怎样开火？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冷静临时组织开了个会，不过并未商讨出来什么结果。”宋坤如实回答，七个人意见不同，而且会议持续时间不长，最终结果也并未商定好。 但有一点肯定的，冷静是打算，要把崔娴给排除在外的。 宋坤也没隐瞒，反正崔娴装病的事情，他已经知晓。崔娴乐得一个人生活，即便是冷静不把她排除在外，估摸崔娴也不愿意掺和到里面去。 崔娴还真是这么想的，心里巴不得一个人过，不跟冷静他们掺和。而且还准备，去看她们的笑话。 “可惜了。”宋坤感慨一句。 听的崔娴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他这句可惜了，是感慨什么。 “我看她们几个女同志，可不像是会做饭的料儿。可惜了，冷静有眼无珠，把你这个大厨给排除出去了。”宋坤是吃过崔娴做的美味。 即便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他，也都会发自内心的称赞上几句。 至于那几个人，他是不抱希望。反正他是没所谓，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就吃上一口，不能吃……看向崔娴。 崔娴不知道他又打的什么算盘，不过看着这痞笑，倒是多了几分在京城的样子。 饮水的问题，并不算是太棘手。 四瓶500毫升缩小的水，放大来说就是2千吨，一天用半吨的话。 手中的存水够她生活11年。不过是在想，如何能掩人耳目。就算是宋坤，她也不能露出任何端倪。 而此时宋坤的想法，是崔娴水壶里的水喝完之后，生活用水该怎么办。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其他的勉强能将就，但若是没有水，她这日子还真没办法过下去。 “将来吃水的问题打算怎么解决？”宋坤知道她足智多谋，不过这里条件有限，而且初来乍到，即便是有想法，也未必能落地实施。 见崔娴也没个头绪，宋坤示意她往下看。她这没有井，想解决生活用水问题，只有从洛河里取水来用。 目光落在洛河上，估计里面半是泥沙半是水，而且从院子到下面，对于崔娴这个身体状态来说，也着实是很大的挑战。 她在盘算，如何能够用巧劲儿，把水给弄上来。饮水她有办法，但其他的生活用水，以及日后修整房子的用水等，从洛河取的确可行。 “我先替你试试，这条路走不走的通。”宋坤见崔娴这有扁担、水桶，自告奋勇，去河边挑水。 当初得知崔娴托运过来好多家具、大件生活用品等，宋坤还觉得没必要。而此时，是佩服她的先见之明。 除了崔娴的生活物品几乎齐全之外，剩余他们七个知青，需要什么东西，生产队无法提供的，就只能自己置办。 没等崔娴阻拦，人已经肩膀上扛着扁担、挑着水桶，往洛河走了。 河岸陡峭，三十多米的高度差，看的人都心惊肉跳的。崔娴多是有些紧张，喊了一声让他小心点，却被风吹散到空中。 这么大的高度差，耳边还有冷风呼啸，水桶随着大风左右摇摆，想稳住身形很不容易。 到了河边，耗费不少力气，挑了半担水。 等从码头上来，踩着一步步的台阶，更是发现，挑着水上来比下去，更具挑战性。挑水上来的每一步，都是艰难的。 宋坤也是头一次干这种活儿，即便是寻常锻炼身体，力气、耐力等比寻常人更强上一些，但这一路走来，也是耗费不少精力、体力。 等把水挑到后院，一桶水撒掉半桶。 两个半桶合成一桶，累的宋坤气喘吁吁，再看桶里的勉强称之为水的东西。起码要沉淀半天，才能取水用。 泥沙混合在一起，翻滚沉淀在底部。但上方稍微透亮一点的水，也掺杂着各种杂质。 也是怪不得，宋坤宁可渴着，也不想入口这的水。 但取水环境就是如此，崔娴心中有数，也好为日后做计划。 观察完水桶里的水之后，崔娴目光落在宋坤的脸上。眼神中分明透露出，你怎么还不走的意思。 车子也借给他了，水也喝了，他乐于助人水也帮她挑了。刚才不是还着急要去看女朋友，怎么现在一点着急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还不走，但崔娴没时间再跟他浪费。她的肚子早就已经闹腾，得抓紧吃点东西才行。 “我准备弄个早饭，你要吃吗？”崔娴不过就是客套一句，知道他大概率也是没吃早饭，但这都要去找女朋友了，肯定不会再耽搁时间在她这。 没想到，宋坤一口就答应下来。兴奋的目光，好似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崔娴转身回去屋子里，用开水瓶里剩下的水，下了两碗肉丝面。放了青菜、西红柿。宋坤也没往屋里走，在院子里等着她。 满满一大碗端出来的时候，宋坤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吞咽口水，他现在是真感激崔娴，她的未雨绸缪，连吃食都提前准备了。 站个背风的地方，连汤带面的，宋坤一滴汤都没剩，吃的个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宋坤这才不再这耽搁，招呼一声，骑车就去探望冯朝旭了。 崔娴忍俊不禁，不过日后艰苦朴素的日子才是常态。她倒是没所谓，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夸张。随后想到，刚来这里，她手中有点新鲜的蔬菜等，还勉强说得过去。 时间长了，若是不小心被宋坤见到她的肉、蛋等，该如何解释。 这里是废弃的陶土作坊，本来是村子里的禁区。这里解放前，被土匪杀了十几个人，提起来都让人闻风丧胆的。 而现在崔娴住进来了，因为冷静等人对她检查结果的大肆宣传，引得村民忐忑，更是成了村子里的禁区，若无事情，肯定不会轻易踏入到她的地盘。 旁人好提防，眼下宋坤却不是个定数，慢慢筹谋才是。 看着一桶水，半桶泥的洛河水，就算是沉淀完，烧开了，崔娴也下不去嘴。 但也不能暴露自己生活用水的来历，要想冒充用洛河水，就要弄几个水缸出来。 第227章 烧砖 有多口水缸，再想办法把水给弄上来。多过滤、沉淀几次，自己用清澈的水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除了入口的饮用水之外，日后其他的用水问题，也能借着机会解决。她置办的产业如此之大，她甚至隐隐的有些期待，可以圈出来饲养、种植的位置。 不过计划是否能实施，得先问过冒队长才行。总归，想修整这么大的地方，缺了水肯定不行。 干净、清澈、甘甜的水，绝对的稀罕物，什么时候回去京城，有机会取水也未可知，她得节省着用，也不能太过浪费。 她昨天来的时候，见到给知青安置的窑洞内，好像是有一口水缸。年头不短，借着昏暗的光亮，她见缸口都有磕碰掉落的地方。 怕是，她想花钱买几口水缸，也未必能有地方让她掏钱。 站在院子许久，思考着如何解决水缸的问题。要是借生产队的板车，去县城买……可行性不太高。 一来山高路远，折腾一番耗费精力太多，二来是太过引人注意。 那么多的东西运到她这里来，村子里的人难免会议论纷纷。或是露了富，让居心叵测的人给盯着，也是个麻烦事。 买行不通，问村子里借这条路也行不通。她现在是重点躲避对象，哪里肯有人借她。再者，就算是有好心人想借，一口两口的，对她来说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两条路都不行，崔娴头脑快速转动，再想其他的办法。 对啊，这就是陶土作坊啊。现成的地方，自己烧几口水缸，就地取材应该没问题吧。 外观、容量等她都可以不要求，只要是能用来沉淀、过滤洛河水，满足她的需求即可。这么低的烧制标准，她肯定能达到。 至于制作水缸坯体，对崔娴来说也没多大难度。崔娴前世大学社团里，搞活动就学过几节陶艺课。对于水缸精度、外观要求不高的她来说，积攒的手艺足够用。 先练练手，若是此路可行，慢慢的再精进手艺，要求美观、容量等。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绝对的真理。 想到自制方法，崔娴又在短时间内，捋一遍制作过程。大概脉络都清晰，其余细节在实际过程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再想办法解决。 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崔娴的干劲儿又被鼓起来。 现在，主要任务就是把材料都凑齐了。看着倒塌的三口窑洞，里面的黄土，正是陶土的好材料。 戴着口罩，选好位置，拿个小马扎放在地上一坐。用铁锤把陶土打碎。随着手里铁锤与黄土块接触，四周的尘土也跟着凑热闹，飞的到处都是。 崔娴歪着脑袋，躲避飞扬起来的灰尘，耐心的把土块敲碎。 从工具箱里，找出来筛网。用木架子钉好，筛出陶土里面的碎石子。 她顺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呼吸也没觉得太过吃力。外面的小煤炉上，坐着一壶水。旁边还放着，冲泡了高碎、扣紧盖子的洋瓷缸。 过筛的黄土，更细腻，没有大颗粒掺杂，也方便揉捏。 第一次烧制水缸，虽是水缸坯体制作难度系数不高，但烧制过程很容易发生意外。她这陶土管够，打算一次性多做一些，即便是烧制过程中有毁损不能用的，留存能用的数量也会多一些。 陶土都准备好了之后，崔娴按照计划，把它们全部缩小。如果按照原比例进行制作、打磨等，她要耗费的体力、时间等，可不是一星半点，效率太低。 她有异能傍身，自然是当省则省。 把陶土缩小之后，从废水瓶里面，倒出来一点压缩的废水，跟它进行搅拌混合。 这些废水，就是曾经她的洗澡水。全部都留下来，就是以备不时之需，果然有用武之地了。 压缩的陶土、废水和成了一小块泥。崔娴把自己的手动钻床弄了出来。把一根木筷子，前面端车出水缸里面的斜锥型。 再把黄泥巴搓成一粒粒黄球，放在筷子前端压实。用车床车一刀外形，再从木筷子前面取下来，一个小小的水缸就做好了。 缩小的状态看不出太多细节，放大之后观察内外，崔娴觉得自己非常有天赋。 就以此状态来看，她很满意。绝对是一口非常标准的水缸。 本是没什么要求，能盛水、沉淀就好，没想到第一个成品效果如此好，接下来她给自己反而设定了一个标准。 越做越是熟练，细节打磨的也很好。崔娴一共做了二十几个，还剩下不少泥巴，灵光一现，她打算全部做成砖块。 昨天还犯愁，日后修整窑洞的砖块，该从哪里获取。 今日无心插柳，就让她有了灵感。毕竟没这方面的经验，有想法也权当做一次尝试，允许失败，但要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教训，以便下次再尝试。 要是掌握了烧砖的技术，那她这修整成本可能降低许多。目光扫过整个院子，砖块可以用来封墙、封窗、做火炕、砌灶台，用处可多了。 要是都靠着采买，她这钱得花的如同流水一般。来之前，她手中是有些积攒的。但来了之后，还没找到可以有收入的门路。 即便是有钱，也得节省着点开销。钱要花在刀刃上才好。 砖块做的，就不像是水缸那样随意。她大概的计算了一番，开始制作坯子。 等把剩余的陶土都做成砖块的坯子之后，想着自然阴干等过程，又要耽搁很长时间。为了快速获得烧制好的砖块，坯子都没阴干，直接用火给烘干了。 然后放进蜂窝煤的火炉里烧。崔娴第一次烧砖，火候掌握不好。怕烧大了，直接就裂开，又怕烧小了，硬度不够。 仔细的观察，调整，像是开盲盒一般，等待的过程着实是有些煎熬。 尤其是在停火之后，检查砖块的时候，心情复杂的很。 半晌之后，看着她烧制出来的砖块。第一次，成品这样还算是勉强过关。 倒是能用，但是强度并不是很高。崔娴计划用来封门、封窗没有问题。 第228章 烧水缸 崔娴自制的砖块尺寸，40公分x25公分x10公分。体积相当于买来的红砖7块。 反正她都是自己用，怎么方便怎么来。日后有需要，再烧制体积小的砖块，全凭她的需求。 砖块算成功，短时间就烧制完成，她挺知足。计算砖块数量、面积，紧着现在最有需要的部分进行修整。 烧制砖块过程可以简单粗暴一些，甚至可以加速进程，但制作水缸就不能如此着急。毕竟是要用来盛水的，水缸不能有裂缝，只能慢慢阴干，阴干后烧陶前，还需要挂釉水。 上陶艺课的时候，崔娴记得当时老师说过一句话，所谓釉，本质上就是玻璃质，所以做釉水，里面添加玻璃粉就好。 其他的材料也就罢了，能就地取材。这玻璃粉，她手头是真没有。 不过这东西，不算是稀有物品。她这也有现成可以帮忙的人选，可以请宋坤去县城的时候，在废品站买一点回来。 回想起宋坤离开时候的模样，他那点主意，都打在跟她混吃混喝上了。 不过她也不讨厌，宋坤口风紧，该说不该说的，他都不会与外人道。光是这一点，就完胜许多人。 三观正，品行不错，能力也很强，除了太过崇尚武力值、恋爱脑之外，还是很不错的。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崔娴很喜欢跟他相处。 更何况，身处他乡，即便是她有异能傍身，还有足够的物资做保障，也不能不与人接触。宋坤正好填补了这个位置。他性格好，交友广泛，还能获得许多她想知道的消息。 为此，给他的肚子提供一点美食，倒是也没所谓。 不过他的胃口是真好，早晨满满登登的一大碗，他吃的溜干净儿。连带着，她的胃口也好很多，早晨吃的多，忙活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觉得饿。渴了喝点茶水，歇一会再继续干。 出点汗，好像浑身都舒坦了许多。似乎是她与自己的身体，达成了共识，她努力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而在她劳动的时候，身体也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偶尔要咳嗽了，她就缓慢喘息，把那个劲儿给缓过去。 忙里忙外好长时间，眼见着天色渐晚，她才又停下来歇一会儿。看着自己的进度和成果，很是满意。 看向外面，黄昏已经到来，太阳要坠下地平线。北风又有要加大的趋势，温度又开始降低。 白天道路还算好走，若是没了光亮，山里崎岖婉转，不知道宋坤回来是否方便。 她倒是不心疼宋坤如何，是担心她的自行车，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颠簸丢了什么零件。 喝完洋瓷缸里最后一口水，打算把最后一扇窗户给封好了。 摇摇欲坠的破烂窗框，她留着用处不大，除了容易刮进来黄土之外，还有可能让别人伺机窥探到她的日常。 索性，就用旧木板给钉上，屋子里有能照明的，封上对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一天几乎都没歇着，等把最后一个钉子砸进去之后，听到了宋坤吆喝的动静。 崔娴灰头土脸的从窑洞里面出来，见宋坤神采奕奕。果然是见过女朋友了，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宋坤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见院子里没有人，他也没贸然进入到屋子里，在外面吆喝了两声。 看到她出来，把自行车停靠在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的自行车。”宋坤停放好了，打量了两眼崔娴，跟他离开的时候相比，现在怎么浑身都脏兮兮的。唯独那双眼睛，一直亮晶晶的。 他很好奇，好似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的情绪有过大的波动。而不管身处什么环境，她都安之若素。有条有理的把所有事情，给安排好。 一同过来的几个人中，就崔娴最先适应这的环境，而她居住、生活的环境，还是几个人中最差的。 但他知道，她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感觉幸福，也的确是最幸福的那个。 再定睛看，崔娴这里大变样。宋坤满脸不敢置信，他虽是走的时间不短，但也就大半天的时间，崔娴这里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忍不住唏嘘，崔娴这行动力太强了。 院内简单的收拾过，垃圾、瓦片等被清理到一起，没了之前荒芜、颓败的感觉。 最主要的是，他凑到两口窑洞的进门处。伸手敲了敲，发现全都被崔娴给封死了。 “把门口给封住，你怎么进去啊？”宋坤不明所以。暂时没用处，时间长了东西多，窑洞里面还能存放不少。 把进门处给封死了，那里面的空间也都闲置上了。虽然对于他们上山下乡的知青来说，可能也没有那么多需要安置的财产。 但这明显，就是浪费资源啊。 “有办法进去就行呗。红口白牙说谢谢就完了？”崔娴抖了抖身上的黄土，逗趣到。 宋坤爽朗大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招呼一声就成。” 跟崔娴相处，他分外自在。她的想法与他接触过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而且很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厨艺好、功夫好、性格好，似乎就没有发现，她现在身上有什么不足之处。 能有这样的朋友，他也挺荣幸的。 尤其是在这地方，有能推心置腹说上几句话的，着实是不容易。 崔娴也没继续跟他贫嘴。至于她把两口窑洞的进门处封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从左边算起第四间，倒塌的窑洞侧面开了一个门洞，可以直接进入工作室。 再从工作室的侧面，开了一个门洞，可以直接进入到她的卧室。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不让黄土风沙，进入到她居住的卧室。如若不然，即便是她把屋子里修整的很整洁、干净，但每日外面刮进来的尘土，也够她收拾的。 还有原来的两个窗子，全部用旧木板，从里面给封死了。 她打算，等以后去县城，遇到合适的旧门窗就买两个，重新封好，或者请个木匠来做窗子。 总归，不会像是现在一样，用破烂的窗框做遮挡。 第229章 有个家样 宋坤在外面转了一圈，没吝啬对崔娴的称赞。至于屋子里，他一个男生，尤其还是乌漆嘛黑的时候，总归是不太方便进入女生的家。 “晚饭吃了吗？”干活的时候，她没觉得饿。一停下来，就想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这次宋坤倒是没想蹭饭，他在冯朝旭那吃过了。她们没有开火，在村子里各家轮流搭伙。 乡亲们很和善，对待知青也很热情。不过跟昨天的接风饭一样，只做了给知青吃的东西，至于老乡家里吃的什么，宋坤也不得而知。 但肯定，比不上给知青吃的那样好。 今日从郭家沟那得知，小孩子吃的棕褐色的东西，是一种由掺玉米面的麻渣混合后的蒸糕。想到那个东西，他就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 这的人，吃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差。那么大点的孩子，吃着连宋坤都难以下咽、味道更是无法形容的玩意。 借着窑洞内一点光亮，崔娴看不清宋坤的表情如何。 不过从语气来听，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快。她好奇的询问，在老乡家搭伙吃饭，这个饭钱怎么算的？老乡们也不能，给知青白吃饭啊。 那些粮食，都是他们寻常从嘴巴里节省下来的口粮，就等着逢年过节能让全家人打个牙祭。 听着她的话，宋坤也是一愣。别说是冯朝旭她们没想起来，就是他也没想起来。 他的这个错愕、惊讶的表情，崔娴倒是看到了。“她们居然没问队里？”见宋坤的表情，果然如此。 到底是京城来的知青，崔娴笑这些人一点生活经验都没。知青与当地的老乡，并无什么关系，在食物本就匮乏的条件之下，老乡拿出来好东西招待他们，也不该是有白吃的道理。 崔娴让宋坤下次过去，记得提醒她们。有些话，老乡不好意思张口说，知青应该主动一些。 “好，我知道了。冯朝旭说今天会给家里写信，让我明天过去帮忙把信寄出去。”宋坤叹了一口气。想到今日兴致勃勃的奔向冯朝旭，但整个见面过程，却不尽如人意。 顺带问了一句，饭钱大概都多少，也好心里有谱。 “具体还要问当地的生产队。”崔娴也无法确定，要问过生产队的队长之后才知道。 宋坤打蔫儿的点了点头，同样都是来当知青的，怎么崔娴就知道、了解的这么多。 崔娴听出来他的叹息，问宋坤都去见女朋友了，怎么还情绪不高呢？ 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挺高兴的。 宋坤在见到崔娴的时候，确实是很高兴。是因为有些消极的情绪，好似忽然进入这个大院，对视到她的目光之后，就减退大半。 但提起来冯朝旭，他的情绪又低落起来。 那边情况，与他预料的一样，跟这边相差无几。冯朝旭他们也是住在窑洞里，昨天晚上几乎都没睡觉，连带着今天神情恹恹的。 冯朝旭的身上，也都是黄土。同住一个大屋子里，而且还是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更换衣服也不太方便。 喝的水都不算是太干净，更何况洗漱的水。 对于本就有点娇气的冯朝旭来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环境。 宋坤说，冯朝旭见到他之后就一直哭，不接受现实，也不想去适应这的生活，想回京城。 一哭，他的心也都跟着碎了。这的条件艰苦，忽然从京城来到这穷乡僻壤，连水都难以下咽，他一个男生接受也是要做很大的思想工作。冯朝旭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他也能理解。 但总归，是要慢慢适应的。他想让她坚强一些，可到嘴边的话还是咽回去了。她就是遇到事情，只会哭的性子，从认识开始就如此，短时间内如何能学会坚强。 自从确定，只有当知青这一条路可走，冯朝旭的眼泪就跟决堤了一般。 她面对旁人的时候如何，宋坤不知晓。但每次与他在一起，那眼泪恨不得要把他给淹没了。 高高兴兴的去，却不想带了满身的负面情绪回来。但眼下到了这地方，宋坤也是无计可施。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安顿好他的生活，再看看如何能让冯朝旭早点适应这的生活。 回去京城？崔娴说：“让她死了这条心吧，安心在这里生活下去，或许日子还没有那么难熬。”都已经来了，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全凭一个心境，若是整日排斥在这里的生活，那以后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宋坤叹了口气，若是冯朝旭有她一半的心态，日子肯定能比现在更舒坦一些。也没继续在这逗留，转身离开院子。 瞧着落寞的背影，崔娴倒是也没心思，去管人家情侣的事情。 荷包一颗鸡蛋先垫垫肚子，还有一些力气和好状态。晚上，又烧了一炉的砖。因为有缩小的异能，都没消耗什么柴火。 这次烧制的砖块，火候又调整了一些，硬度比第一次烧制的，稍微强上一点。 有进步，就是好事。 等砖晾凉的功夫，崔娴看了一会小猪、小鸡。心情愉悦，精神状态放松，连带着身体的疲惫也缓解许多。 她是想，快点把这收拾好了，住着也舒服。也能有时间，去盘算赚钱的事。 要节流，当然也要开源，要不然就算是再节省着花，她手里的钱也是有花完的时候。 现在外面温度还很低，不过窑洞内烧了火之后，慢慢的暖和起来。她倒是没所谓，主要是担心这些活物，再被冻着。 等砖凉了，崔娴开始在外间，坍塌的窑洞内，砌灶台。 一个灶台，三个火眼。一个炒菜的大锅，一个烙饼的平锅，一个煮汤、煮饭的饭釜。 她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带过来了，把大铁锅放上去，再把烟囱封好，把在京城买的旧碗柜、小四方桌，支出来。 灶膛里点上火，看看烟囱是否通畅。很好，一切都很顺利。火焰燃烧起来，正好把灶台湿土给烤干。 顺带，还能暖和暖和屋子。 把盛水的大锅放上去，虽还没开始做饭，但这烟火气好似已经出来了。 环顾周遭，桌子、厨具、碗筷等应有尽有。还真是有个家的样子了。 第230章 写信报平安 在灶台那烤烤火，浑身舒服、爽快，暖洋洋的。周遭环境不熟悉，但一切物品都是她从京城带过来的，也让她多了几分心安。 大锅、炉灶等都已经架起来了，烧干炉灶的同时，正好可以准备做点吃的。 她和了点玉米面，往里面掺了一些空心菜，蒸了几个蔬菜窝窝头。 热气腾腾的，没一会就有了窝头的味道。她也没闲着，用两块长方石头做底座，一块平整厚实，上好枣红漆的大案板摆上去。 砧板、刀具挂好，厨房就整齐了。 环顾四周，越看越是满意。在京城黑市准备的这些东西，一件都不闲置。 老话说，技多不压身，此时在崔娴身上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甭管什么技能，哪怕是没机会能学到最精湛，但只要是有学习技能的机会，就不能浪费。 如若不然，即便是她身体状况良好，处境也未必能比那几个知青好到哪去。 听宋坤说，知青点要自己开火了，她还挺好奇知青来这之后，第一次动手做的身吃食是什么样的。 今日天色已晚，她也不方便去亲眼看看，等空闲下来，一定要去一趟。 厨房里，暂时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借着炉灶里还有点余温，她吃了热腾腾的窝头。别看这窝头简简单单的，她在制作过程中，也是花了点心思。 这也是老太太教她的，在玉米面里放点盐巴等调料，再配上蔬菜，蒸出来的味道要比纯玉米面窝窝头更好吃。 就连咸菜都不用配，她就吃的津津有味。 身体适应现在的干活节奏，还不愿意停歇下来。崔娴也乐得，快点把这住处收拾好。 吃过窝头，把厨具等收拾干净，又进入到工作室里。 工作室的地面，现在踩着没任何问题。继续把工作室的火炕也给砌好，装上石板。 水泥、最细的砂石、沙子调好，今晚抹平卧室的地面。 放眼整个卧室，除了地面之外，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破败的模样。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的，尤其是那一铺火炕，若是村子里人看到，肯定要垂涎。 村子里的火炕上面，多数都是用搅拌的黄土泥抹上的，烧的时间长了各处容易漏缝隙，一烧火泥土的味道和柴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就算是技术再精湛的砌炕师傅，材料受限，效果也不如崔娴这里好。 仔细的把地面抹好，从卧室退出来。这样干净整洁的卧室，才是她喜欢的住处。 卧室铺了地面，今天晚上就在工作室睡。屋子里已经烧的暖烘烘的，加上干了活儿之后，一点都不觉得冷。 外面风在呼啸，试图从窑洞门窗等缝隙钻进来，偶尔还会发出来一丝尖锐的声响。 不过它选择错了地方，往日它可以尽情在这肆虐，但现在换了崔娴这个主人，它就毫无机会可言。 任由外面如何，屋子里都不会受到丝毫影响。风与黄土，一点都吹不进来。 工作室的火炕已经有些温热，崔娴坐在上面歇息一会。回想起今日，宋坤好像是提起来一句，明天还要去找冯朝旭，替她邮寄信件。 从出发到现在，也有好几日的时间，想必盛奶奶、孙英等，都在等着她安顿好的消息。 她也很惦记盛奶奶，自己离开之后，是否有好好吃饭。上年纪了，忧思过度对身体有很大损害。 一空下来，胸腔中满是对亲近人的想念和惦念。 头脑中思绪很多，把信纸、信封等拿出来，一时半刻也没写出来几个字。索性，就让头脑放空一会儿。 披着衣服出去，一股风吹的她打了个冷颤。院门就先用干枯的树枝，稍微遮挡一下。还有一些，从外面吹进来的带狼牙刺的树枝，和几根带刺的枣树枝。 回到窑洞，在改成厨房的，坍塌窑洞的第一间，进门里面用旧木板挡一下，后面再放一个大石头，从外面怎么都推不开的。 门窗等堵得严丝合缝，这样崔娴更有安全感。晚上临睡前，还烧了一个洗澡水。奔波、折腾好几日，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洗澡。 当整个身体被稍热的洗澡水包裹住的时候，崔娴深吸了一口气享受其中，太舒服了。身体、大脑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所有情绪都被舒适取代。 整个屋子也是热乎乎的，丝毫不用担心凉着。泡澡的时候，也顺带捋了捋思绪。 许久之后，才从有些凉的水中出来。从里到外都更换了干净的衣服，更是清爽无比。 都收拾妥当之后，思绪也清明了，终于能安心的坐在写字台前，给盛老太太、孙英，以及东北的哥哥和四个徒弟写信了。 给盛老太太写信的内容，多是形容这里好的一面，让她放心，好好照顾她自己。 孙英呢，透露的稍微多一些，不过多数也都是报喜不报忧。 四个徒弟，多是关心、询问他们锻炼身体和学习的进度。 至于东北的哥哥，她在意的不多，客观的介绍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写信耗费的精力，丝毫不比收拾窑洞干体力活儿更轻松。等把所有信件都放到信封中，填写好地址之后，崔娴肩膀有些酸痛的感觉。 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她也没心思再收拾什么。回到热乎乎的被窝里，踏踏实实的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果然不出所想，宋坤又来借自行车，去帮冯朝旭寄信。 院门口被枣树枝等遮挡住，宋坤倒是没直接进来。站在外面喊了几嗓子，见崔娴出来挪开障碍，多打量几分。 明明昨日才见过，一宿的时间，怎么看她不太一样了呢。 旁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她却是清爽、干净的模样。 崔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让他等一等，帮忙把自己的信也带过去寄了。 把信递给宋坤，然后给他2元钱，1元是用来买邮票的，1元是要他帮自己到废品公司，买碎玻璃回来。 “你惦记的人不少啊，这么多封信。”宋坤上手捏了捏，随后看了一眼邮寄的人，也是，这些都是寻常与她亲近的。 第231章 凑合度日 崔娴听他这调侃的语气，没有了昨日的消极感觉。这一点，她还挺敬佩。 一夜的功夫，就把情绪给缓解过来，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嘛。而且也很有担当，还要承担冯朝旭那份精神压力，也没抱怨什么。 有些懊恼情绪正常，若是他真到了宠辱不惊的境界，反倒是不像个年轻人了。 “借我的自行车用，多帮忙邮寄几封信有问题？”崔娴反问回去，惹的宋坤爽朗大笑几声。 “我有求于你，哪敢有什么问题。”妥当的把信和钱都收好，招呼一声就离开院子。 俩人接触颇多，寻常逗趣几句谁也不在意。 等宋坤走后，崔娴准备早餐。烙饼和疙瘩汤，疙瘩汤里还打了一颗蛋花，味道美的哟。老太太这手艺是真棒，她只学到了几分，每次吃起来都觉得幸福。 吃完了之后，收拾规整，美滋滋的戴着口罩。这里风沙发，崔娴学着村里女人的打扮，拿一块蓝底小花布包头，这样可以保护头发。 尤其是昨天刚洗完澡，她可不希望出去一趟，弄满脑袋的黄土。黄土沾到头发上，头发柴柴、硬硬的，清洗起来都比较费事儿。 从窑洞出来，把院门简单的遮挡住，散步到知青点。 今日阳光还算不错，微风，天空中依旧是有黄沙在飞扬。或是心境不同，几天的时间，崔娴觉得已经适应了在这的生活。 放眼望去，入目土黄一片。沟壑纵横，崎岖蜿蜒，自然环境恶劣的地方，同样也养育了所有住在这的人。 要不然怎么说，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的，即便是要靠天吃饭，可这里依旧是有很多人。世世代代，年年月月。 途中，遇到几个老乡，见到她戴着口罩，都拉着身边的人躲开一些。 崔娴倒是也不懊恼，忽视掉那种避之不及、惶恐的目光。 从接风饭准备她那份儿的做法中，她知道老乡心中善念颇多。只不过传染病的威慑力太强，在生死面前，谁也不敢贸然试探。 一路走到知青点，还没看到相熟的几个人的身影，就听到赵红妆的声音，“这点事儿都干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刻薄的言语，尖锐的声音，崔娴环顾周遭，没遇到本地的老乡。赵红妆一人上蹿下跳没所谓，可别牵连上他们知青的名声。 又走了几步，看到在墙根儿避风的位置，赵红妆的身影。 估计是屋子里光线差，对于寻常不会亲手做饭的人来说，烧柴火、做饭的难度系数也更大。 在外面开阔一些的地方，至少不用担心柴火冒烟，弄的满屋都是。 赵红妆的旁边是冷静，看到这俩人正在指挥章淑英在烙饼。 看到她们三个，头发乱糟糟，擀毡了一般，一副没有洗澡的脏兮兮模样。看的崔娴，心情大好。 当日冷静、赵红妆是如何嫌弃她，看她笑话的，可都记在心里呢。 尤其是赵红妆，还跟着去了陶土作坊，离开时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崔娴也不会忘记。 现在，正是她看这俩人笑话的时候。 拿一块抹布，把院子里的石墩子擦拭干净，翘着二郎腿，慢慢观赏。 她特意选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能听到、看到她们，但也不至于会被呛人的柴火烟给熏到。 到底是没生活经验，也不知道冒队长有没有跟他们说，捡柴火要捡干柴，而不是这种填到灶膛里不着，还会不住冒熰烟的湿柴。 果不其然，里面的引柴刚烧完，赵红妆把几根大树枝塞到里面，没几分钟的功夫，一阵阵熰烟从里面冒出来。 这种烟的杀伤力非常大，眼睛和呼吸道是它的目标。 冷静离得稍远点，见情况不妙，大步后退，免遭烟熏。近距离的赵红妆被呛的连连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 章淑英最惨，又得顾着锅里的饼，又得顾着她的口鼻眼。 还是冷静反应快，从灶膛里把那几根湿柴拿出来扔到一旁，还用脚踩了几下。挑了几根稍微干松的柴禾，扔到灶膛里。 总算是没了烟，又开始研究烙饼。丝毫都没看到，在一旁看热闹的人。 冷静也没了耐心，抢过去锅铲，给一边糊了的饼翻面。章淑英擦擦眼泪鼻涕，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继续盯着锅里。 柴火不好，灶膛里的火时大时小，对于本就不会烙饼的人来说，更是考验。 折腾了好久，崔娴见她们把一块带着焦糊、半扁不圆的烙饼，从锅里盛出来。 这才发现，她们用死面烙饼，又没什么油，火候没控制好，看上去就硬邦邦的。三个人互相谦让，让对方尝尝熟没熟。 不过好在是折腾半晌，东西算是做熟了。看她们做了好久心理工作，才又吃上一口。噎的瞪着眼睛，脖子恨不得要抻出去二里地，配上外在形象，着实是有点滑稽，见赵红妆、冷静如此，她的内心就很愉快。 勉强把饼烙熟了，章淑英被赵红妆指使，去叫男生出来吃饭。这才看到，在那边坐了很久，看热闹的崔娴。 从赵红妆的眼神中，透露出慌张和难堪。“你来这干什么。” 崔娴耸耸肩，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言而喻。 冷静也有些臊得慌，相比较崔娴的清爽、干净，气定神闲，她太过狼狈。手中拿着硬邦邦的烙饼，更是没吃几口。 刘建军和向卫民都出来吃早餐了。原来他们七个人一起搭伙过日子，女孩子负责洗衣服做饭，男孩子负责挑水、捡柴。 郭大雄挑水进院，看到别人手中拿着的东西，好似也没什么食欲。问崔娴这两天过的怎么样，崔娴说自己病中，没有胃口，就连烙饼，也只吃了半个。 从口袋中，掏出来剩下的半个。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看到崔娴手中拿着的烙饼，刘建军直接就扔掉自己手中的。 几个箭步到崔娴身边，马上就抢走了。这才是烙饼，冷静她们做出来的跟武器似的。 赵红妆出声制止，“她的东西你也敢吃，小心被传染。” 刘建军：“这么好吃的烙饼，就是传染也值得。” 第232章 充老大 郭大雄也垂涎刘建军手中的那块饼，不过他的脑袋和脚步，都没有刘建军反应的那么快。只能勉强，把手里的东西吃下去。 不但是嚼着费力，也难以下咽，若是有些干净、爽口的水，给冲下去也好。 倒出来一杯，烧开的水，喝了一口也没好到哪去，用又苦又涩的水去冲又硬又焦糊的饼，任谁都觉得这日子没什么奔头了。 做了几人份的烙饼，还剩下不少，谁都没心思再吃。 尤其是冷静，吃了几口之后就钻到窑洞里。许久之后，才再次出来。看着，倒是比刚才整洁许多。 不过仔细打量，依旧是能发现，她脸上、脖颈以及头发上，都藏有黄土的踪迹。 吃完早餐，三个女生中，洗刷的任务又落在章淑英的身上。后者红着眼、噘着嘴，忙着洗洗刷刷。 环境差也就算了，还要被压着干活儿，章淑英不敢怒不敢言。 冷静跟赵红妆说了几句，后者拿着鸡毛当令箭，去跟几个男生说，以后捡柴要挑干松一点的。那种湿柴别再拿回来，差点把做饭的给呛死。 男生面面相觑，这要求还真不少。带刺的不要，湿的不要，真挑剔。不过谁也没说什么。 崔娴倒是挺佩服，冷静的观察能力的。生活经验匮乏，但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乐于转动的脑袋，也很不错。最起码，她的确在努力适应这的生活。 章淑英那边刚洗涮好，气儿还没喘匀，见冷静拿出来一份报纸，要大家一起学习。 说的那叫个义正言辞，即便是身处这样的生活环境之下，也不能忘记学习。慷慨激昂的语气，完全让她忘记了刚才的窘迫。 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让冷静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余光看向崔娴，似乎是如此一来，能够找回来刚才丢的颜面。 崔娴可没兴趣在这，听她的豪言壮语，对冷静的官威丝毫不在意，也一点都不捧场，直接起身走人。 其他人慑于冷静的权威，不敢反抗。有些人的心中，竟然还有些羡慕崔娴。 若是在她出现之前，或许会觉得，崔娴只身一人被安置在废弃多年的陶土作坊，像是被众人孤立、排挤了一般。 但今日看她神采奕奕、面洁衣净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才明白其实她一个人孤立了所有人。 好几个人各自贡献力气，也没有崔娴一个人生活的更如意，自在。 看到冷静、赵红妆过的不如意，崔娴心中畅快的很。步伐都比来的时候轻快许多。 回去路上，欣赏、观察周围的环境，遇到老乡也会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等回到自己的院里，又积攒了不少干劲儿。 她一个人生活，要比那七个人还要更舒适，眼下有想法，也不打算多拖延。 前后两个院，实在不堪，门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尤其是前院隧道里，臭气熏天。即便是她做了心理准备，还憋了一口气才进去，但依旧是阻止不了它自身味道的冲击。 出去之后，甚至都觉得鼻子里满是臭味，挥散不去。 经年累月的味道，早就浸透到隧道的泥土里，若是想去掉味道，她觉得应该刨掉表层的黄土，就那刺鼻的味道，至少得刨除一尺土，才能去掉味道。 那隧道有三十来米长，还要刨除一尺的土，绝对的大工程。她得从长计议。 现在的任务，是要再做一批砖块。继续把倒塌的黄土敲碎、过筛网、和泥。有过一次实践经验之后，这次做起来更是游刃有余。 按照她的要求，又做了一批砖。 烘干、烧制、晾凉，等能上手拿着用的时候，崔娴开始用砖补前院门墙洞。 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看见脚下码头边儿，停靠了一条敞篷船，上面堆满了柴火。 十多个挑夫，挑着柴火经过门前。 这里是挑夫的必经之路，他们经常往其他地方送柴火，知道这陶土作坊废弃多年，也听说把京城来的，一个有毛病的知青给安置在这。不过人真从里面出来，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看向崔娴的时候，呆愣了片刻。关于这的一些传言，他们自然比较清楚。一个女孩子，竟然真在这生活下来了。 崔娴简单的解释了几句，目光落在他们挑的那些柴火上。 都是干松、规整的树枝，估摸是因为要卖出去的，他们都是把卖相好、方便燃烧的树枝拿出来。 她一眼就看中，很想入手这些柴火。目光扫了一眼，见到有个面貌、气质与其余人不同的。 随后走到那人身边，得知这人真是领头的师傅叫姚老四。 崔娴开门见山，姚老四打量了她几眼，有些惋惜的回答：“可惜了，别人说好了的，这些柴火早就已经有了买家。要不然的话，卖给你还真能省了很多路程。” 有人定了，她也不能让姚师傅他们毁约。问他们手中是否还有订单，什么时候能再过来。 姚师傅当即回答，说她要的话，明天就能再送过来。 只是不知道，她打算要多少斤，他也好回去安排。 “你们手中有多少，就给我拿来多少。”崔娴大概估量了一下，这一条敞篷船的柴火，她也能吃得下。 姚师傅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京城来的知青，口气倒是不小。 再三确定，她的确能收的下那么多柴火，姚师傅这才答应下来，明天给她送。 目送那些人渐渐远去，崔娴知道，姚师傅肯定会有两手打算。怕她收不下那么多柴火，无妨，明天他们来了之后再说。 等宋坤下午四点赶回来，崔娴的前面院墙都已经砌好了。看上去比之前，可规整多了。还用黄泥刷了面，遮住了里面的砖。 就算是有人进来，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宋坤知道她肯定闲不住，见把院墙都给砌好了，的确也是有些意外。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从自行车后座，卸下一个麻布袋。里面都是从废品站买来的，四分钱一斤，一共是25斤。崔娴给他的一块钱，全部买掉了。 第233章 还能吃上肉馅饺子 崔娴打开麻布袋，看着里面的东西很满意。有了碎玻璃，稍微加工一下，她制作釉水的材料就齐全了。 5封信的邮票花掉4毛钱，还剩7张8分钱的邮票和四分钱。宋坤跟她清算好了之后，把剩余的东西都给她。 宋坤有些好奇询问，“你弄这么多碎玻璃是有什么用处？”她的脑袋里，总是有很多奇怪的想法。不过，那些想法付诸实践之后，确实是能让他意想不到甚至大吃一惊的程度。 崔娴说暂时保密。随后打量宋坤这次从冯朝旭那回来的状态，看上去比上次好一些。关于他们情侣俩的事情呢，她也并不是很好奇，也没多嘴。 刚想上手把碎玻璃安置个地方，就被宋坤接过去。问她需要放在哪儿，知道她身体还没恢复，他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崔娴指了指墙边，宋坤把麻布袋被放在她指定的地方。随后顺着门的方向，正好看到崔娴厨房里。 满眼不可思议，不管是行动力，还是她的未雨绸缪，都超前于许多人。看着崔娴齐全的厨房，就算是在京城他的家里，恐怕也未必能赶上。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安顿这么好了。 从京城到这里，很多知青都在埋怨、咒骂生活落差太大，而崔娴已经把时间利用起来，开始打造舒适的住处和安置一应的生活物品了。 她花了大价钱托运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有用武之地的。 崔娴也是庆幸，托运了好多大件，足够能掩人耳目。既是宋坤已经注意到，崔娴问他要进去看看吗。 站在门口的人，犹豫片刻之后，抬步进来。之后发现这里面的设计、布置，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从窑洞内部侧墙开门口。如此一来，也明白了她为什么把外面窑洞入口给堵死了。 并非是把窑洞内部的空间闲置了，而是她从内部打通，左右这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生活。能进入里面的入口越少，对她来说安全系数也就越高。 佩服崔娴活跃的想法之外，宋坤又想起来林哥跟他说的话，说崔娴就是被扔到北大荒，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让他要想身处艰苦、苛刻环境之下，想活得好，多学一学崔娴就不错。 林哥说的时候，他还觉得话中有些水分。随着后来与崔娴接触的越来越多，尤其是到这里之后，她一个人的生活，与知青点七个人的生活，一对比发现差异太过明显。 此时对林哥的话，是深信不疑。 崔娴见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厨具上，顺口问了一句：“吃了没？” 宋坤摇头，今天晚饭还没着落呢。问她有没有安排，若是有，他就勉为其难的留下，若是没有，他就回去知青点。 “好啊，那就劳烦您出门右转，回去知青点，吃死面烙饼去吧。”崔娴知道他在调侃，抱着手臂，下巴朝着门口示意。 光亮的眼神，逗趣又轻松的语气，让厨房的气氛热络许多。 “他们今天要吃烙饼？那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吃饼。”宋坤问她，打算弄点什么吃。 一副邀功的模样，好似他帮忙做了什么大事一般。 崔娴接着他的话茬，“韭菜肉馅饺子怎么样，犒劳你这个帮忙跑腿的功臣。” 听着饺子这个词儿，宋坤就已经要垂涎三尺，更何况还是肉馅儿的。他可是吃过，崔娴亲手调制的馅料，回味无穷的。 连带着一起洗干净手，跟着帮忙。 闻到韭菜肉馅儿的味道，宋坤就忍不住喟叹一句。再三恭维，她是真有先见之明，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不说，连吃食的材料也准备的充分。 她一个人住在这，绝对是享清福的。幸好他与她关系不错，还能借着机会打牙祭，安抚五脏庙。 晚上这顿韭菜肉馅的饺子，崔娴吃了十个，就已经吃不下去。 再看大快朵颐、津津有味的宋坤，已经吃了十几个依旧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崔娴盛了一碗饺子汤，喝了几口就看着他。 宋坤一共吃了25个，这才停歇。想帮忙把碗筷都清洗干净，被崔娴婉拒。 让他赶紧回去，再晚了路不好走。 宋坤是打着饱嗝回去知青点的，吃了肉馅饺子，解馋了不说，肚子也是填的满满。最后饺子汤都没喝几口。 等人走了，崔娴又把院门用树枝等遮挡好。 又把碎玻璃拎到窑洞内，崔娴把玻璃用废水清洗一遍。现在注意节约用水了，废水要重复利用。 把碎玻璃全部缩小，装入自己的中药碾子，碾成极细的粉末。 把上次的草木灰拿出来，用一个旧罐头玻璃瓶，倒入三分之一的灰，慢慢加水搅拌。再加入2勺放大后的玻璃粉。 调制一罐头瓶子的釉水，然后把二十多个水缸，用镊子挂了三次釉，慢慢晾干。 至此，除了烧制之外，整个流程都已经过完。 她很期待成品，在自己如此精心制作之下，成品肯定也不赖。 挂釉的时候，崔娴把卧室的火炕给烧起来了。此时忙活完，回去卧室歇息一会。 卧室的地面干透了，崔娴今天晚上，重新搬回到里面的卧室住。 火炕烧起来之后，整个窑洞都很热。崔娴还干了一会儿活，进来之后只觉得一股热气裹挟。 在里面，都要脱了棉袄、棉裤才行。坐在炕上，手边就是那个在黑市买的小炕桌。 再将一个小棉被罩在小炕桌上，把腿放进去，这个人都热乎了。 崔娴伸了个懒腰，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后背也是热乎乎的，整个人更是舒畅。所有陕北知青中，肯定无人能比得上她的幸福指数。 脑袋中在思考，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她安排的。她的行动力和效率都很高，这才几日的时间，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条。 最主要的，这居住环境她很满意。不跟冷静和村民等太靠近，她的秘密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躺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百宝箱上。 以前每晚睡觉前，都要宠幸这些宝贝的，来这几天太忙了，今天终于有时间。把百宝箱拿过来，可以慢慢欣赏了。 第234章 丰收 最关心的，当然是那两罐的活物了。从京城折腾到这，她也担心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幸好，这些宝贝还挺甜人心的，来了之后长势依旧。也是得益于，她投喂的食物和水，都是从京城带过来的。 五头小猪，健康成长，肥嘟嘟的小肚腩，她很喜欢。都挤在一起，呼呼大睡呢。瓶子里空间足够大，它们空闲的时候，也会在里面撒欢跑上一阵儿。 累了，就挤到一起酣睡。相比较外面饲养的小猪来说，它们也算是享福的。 居住环境好，吃的好喝的好，天气热的时候，几乎日日都能洗澡，多幸福。 如此好条件饲养的小猪，味道也着实是很美妙。吃过自己饲养的小猪的猪肉，她对外面买的毫无兴趣。即便是，这个年代饲养的小猪，并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但投喂的东西和饲养环境不同，猪肉口感也差距也很大。 她都担心，宋坤跟着自己吃的次数多了，嘴巴养的更刁，日后知青点的饭菜，他更是难以下咽。 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想象起来宋坤吃到硬邦邦的死面烙饼，会是一幅多精彩的表情。 看过小猪，意识又进入到鸡罐里。里面的鸡蛋又多了，她想怎么吃，里面的小鸡都能供得上她。 那些小鸡仔，个头也大了许多。跟大鸡掺和到一起，氛围还挺好的。 两个罐子欣赏完了之后，她把玉米罐挪到眼前。意识探入进去，此时的玉米已经成熟，颗粒完全定浆。 崔娴用意念，全部掰下来，1罐地，放大来算0.14亩，收了563根玉米棒子。 趁着火炕的温度够，能起到烘干的效果。崔娴把所有玉米棒子都放在炕头烘干。 玉米杆子也剪下来，同样放在炕头烘干。若是在京城，她或许未必在意，但是在这一切资源都匮乏的条件之下，除非思考再三，确定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会选择丢弃之外，其余的一并都收起来。 反正她有缩小和存档的异能，收起来不占地方，也不用担心会变质、毁损。 收好，以备不时之需，总好过有需要的时候，没有东西可用强。 玉米杆子最先被烘干，她先存档，再收好，留着将来好用。 玉米棒子，还要再烘一会儿。第一季玉米种植成功，棒子饱满大粒，绝对的高产了。 有了这一次的种植经验，崔娴准备第二季扩大种植，起码要种植5亩地才行。 用玻璃罐种太小，不能满足她的种植计划，心中盘算，该用什么种植更合适呢。 不用完全拘泥于，罐头瓶子这种容器，只要是可以盛放土壤，浇灌、施肥方便的都可以。就她手中的器皿来说，还真是没想到什么。 在卧室里扫了一圈，也没收获。 思维发散，想到厨房里的炊具、碗盘等用具。等等，盘子……好像很合适。 四周稍微内收，内部平坦，可以盛放土壤，浇水、施肥适当，也不用担心会流出来。 她这聪明的脑袋瓜，每次到关键时刻，都能想到办法。应该订做一些盘子，放大后相当于1亩地大小的面积即可。 内心在计算，盘子半径该是多大，款型该是什么样子。 后来崔娴觉得，自己水缸都能烧，这些盘子，当然也能自己烧。开源节流，能不花钱的就不花钱。 去专门订做盘子，要是有人询问起来，她还得想个过得去的理由。对，自己烧制，能按照她的要求来不说，还省钱。 打定主意，等着慢慢丰富自制盘子的细节。 又观察到蔬菜罐，里面的黄瓜和茄子成熟了，这等于是反季节蔬菜。 看完一遍，像是巡视完自己的领地。这些东西都归属她，吃喝不愁，心里有底。就算是外面条件再艰苦，她也不用跟其他知青一样去受罪。 崔娴洗漱好，躺在炕上准备睡觉。闭上眼睛，就想到今日赵红妆和冷静的样子。外在形象顾不上也就算了，精神面貌也差的很。 就连骄傲的冷静，今日也是露出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与她马首是瞻的赵红妆，应该会偏得一些好处。另外那几个男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分歧，唯一可怜的就是章淑英。 刚到知青点，章淑英出言替自己说话的时候，能感受出来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是跟冷静、赵红妆在一起，就只剩下个受气包的模样。 尤其是今日，赵红妆颐指气使，甚至张口就训斥章淑英什么都不会做，也是可怜啊。 想了一会儿，崔娴收回神思。若是章淑英自己不反抗，旁人再看不过眼也是徒劳。 外面北风呼呼，隔着厚厚的黄土墙，崔娴也能听到几分。但屋内温暖如春，她衣着单薄，胳膊甚至露在被子外面，也丝毫不觉得冷。 进入窑洞的门，又被她用旧木板和石头挡好了，安全感满满。 临睡前，崔娴把煤球炉放到厨房。观察水缸，发现釉水已经完全晾干，随后把二十四个水缸，放进一个大香脂盒里，再放到煤球炉中间去烧。 观察一会儿，确定不会有问题，这才回去卧室。 干爽的被子，蓬松的枕头，温暖的房间，躺在被窝里更是无比的舒服。 今日不算太过疲惫，但这温度等太适合睡觉，躺下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 厨房里的煤球炉，依旧在燃烧，香脂盒的温度不断攀升。 整个陶土作坊，依旧是屹立在寒风中，曾经废弃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又重新有了温度。估计谁也想象不到，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现在里面会是多让人艳羡的景象。 这一觉睡的很是解乏，崔娴醒过来的时候，屋子依旧不太冷。窑洞冬暖夏凉这个属性，她已经体会到了其中之一。 不过前提也是，屋子要烧到暖烘烘的，散热速度会慢一些。 像是冷静他们住的知青点，若是屋子烧不热乎，就算是窑洞保温效果好，也未必能赶上她这住处一半暖和。 睁开眼，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起来、洗漱、准备早餐。 吃过早餐，崔娴把烧好了的二十四个水缸，先存好档，就不用怕水缸被打破。 第235章 来生意了 所有的水缸放大来，仔细观察是否有在烧制过程中，出现裂痕的。若是装其他的也就罢了，装水的容器，有缝隙就没办法用了。 从制作坯子到阴干，再到挂釉水、烧制，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但让她满意的是，这么长的时间给她的回报十分高。从肉眼看，水缸的完整度非常好。 尤其是挂了釉水，她制作出来的水缸表面相比较没挂釉的砖块，摸上去更光滑。有了釉层，水缸的寿命、硬度等，也有很显著的提升。 第一次烧制水缸，她对成品满意度非常高。接下来，就要实测看看，水缸是否有她看不见的裂痕，导致无法存水。 带着东西下坡，走到洛河边。站在上面看，是一种视觉差。踏着台阶下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胆战心惊。 尤其是风从侧面吹过，脚下一个不稳，就有可能惊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那日宋坤帮忙挑水，上去之后大汗淋漓。挑水难度系数不高，但整段路程的危险系数太大。 找了个能装水的位置，放大一个水缸。装满水，缩小，倒入到香脂盒里。 装了三十多缸水，再回到自己院子里。把十缸洛河水，摆在院子里，慢慢沉淀。 绕着这几个装水的缸观察，又沿着外面摸了一圈，并未发现有漏水的裂缝。如此看来，她烧制水缸的技能，算是完全掌握。 有异能傍身，掌握新技能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对于制作陶制品来说，整个过程稍有不慎，烧制出来的东西就很可能有裂。其中因素诸多，比如坯体厚薄不匀，坯体在进行烧制的时候水分太大等。 这是她第一次实操烧制，没想到成品如此之好，成功率也如此之高。 站在一旁，忍不住欣赏，自己烧制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至于里面的泥汤，就慢慢沉淀去吧。 又掌握一项技能，水缸烧制的如此成功，更是让她对自己烧制可供种植的盘子，更有信心。有时间，就把这项计划，提上日程。 正沉浸在喜悦当中，忽远忽近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刮风的时候，听不太真切，声音好像是从洛河码头那边传来的。 崔娴低头看过去，见送柴火的敞篷船已经停在下面。戴着口罩，穿过隧道出来。挑夫们都已经挑着柴火上来了。 为首的姚老四问崔娴，是不是都留下。 打眼瞧，柴火至少得有两千来斤，对于寻常人家来说，根本就用不了。他们往其他地方送，买家也多数是做营生的。 姚老四见崔娴没开口，验证了他心底的猜测。有些个京城来的知青啊，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就没生活经验，话说的大，但真正要掏钱的时候，就该傻眼了。 也不再逗她，问能要多少，其余的他往别地方安排。 “这些还不够呢。”崔娴听出来姚老四的意思，转身前头带路，叫送柴火的挑夫跟着她，让他们把柴火直接送到后院来。 姚老四瞧她是认真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招呼众人跟上。 若这真是个大买家，那可是方便太多了。 穿过臭气熏天的隧道，头顶见亮，随后跟着崔娴进入院门。自打这荒废之后，寻常人根本就不会光顾。 姚老四也是第一次进来，当看到院内被收整的，并没了颓败、荒凉的感觉，很是诧异。 尤其是目光落在那几口，惹人羡慕的水缸上，更是移不开眼。恍然有些明白，她要这么多柴火的底气来自哪里。不过这想法刚出来，又觉得太荒谬，她年纪这般小，会有如此大的能耐？ 崔娴没见到姚老四存疑的目光，拿出台秤来计数，姚老四见着就招呼人往前送柴，称完之后，问崔娴安排到什么地方。惊讶于她的家伙事倒是齐全，竟然连台秤都有。 称完，崔娴指着厨房旁边的倒塌窑洞，让他们帮忙把东西送到里面，顺带手帮忙码放好。 就几步路，也不费工夫，挑夫们给送进去码放好。有些好奇的，想看看旧木板遮挡的窑洞口里，是什么光景。京城知青住的窑洞，里面又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被旧木板遮挡的严丝合缝，什么也没看到。 送来2357斤干柴，崔娴跟姚老四核对过之后，付了现金70.71元。 一直钱到手，挑夫的心才算踏实。京城来的人就是阔气，买柴火都能花这么多钱。 而姚老四关注的，却是崔娴院里的大水缸。从进来，他就被吸引，刚才有空还摸了几把，敲了敲水缸边缘，着实是好东西。 问崔娴，这是从哪里买来的。与他寻常见的大小不同。 当听说，这都是崔娴自己烧的，惊讶于她竟然真有如此大的本事，更是趁机询问，他能不能买几个回去。 供销社，普通家用直径60公分，高度60公分的，要卖2.7元1个。 崔娴这大水缸，高有80公分，直径80公分，装水的体积是60公分的2.35倍。越大越难做，成本也越高。 她之前还盘算，如何开源，找到挣钱的法子。没想到，生意它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思索片刻，崔娴定价5元1个。看向姚老四，若是他能接受这个价格，可以谈一谈买卖的事。 姚老四在她考虑的时候，跟几个挑夫仔细的端详水缸。越看越是喜欢，个头大不说，质量也是好的很。 看里面水的沉淀情况，估摸也是有一点时间了，周围都没有漏水的情况，证明水缸完整度很好。 听到她的报价之后，姚老四觉得很合理，挑了四个走。 第一次合作很愉快，崔娴让他有柴火，再送一船过来。 现在，姚老四可丝毫不会怀疑，崔娴是否能吞得下那么多柴火。点头应承，来了之后招呼她。 果然是好东西，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崔娴内心雀跃，只是不知道，这生意是否能做大做强。 宋坤下午和郭大雄来帮忙，给崔娴修院门，还带了几块旧木板。 崔娴问他们，旧木板是哪儿拿来的。宋坤说是冒队长家的，跟他说过。 第236章 吃个饱饭 崔娴觉得，不能赚老乡的便宜。何况自己也有旧木板，修院门完全够用。 让他们把冒队长的木板放到一边，走的时候带回去还给他。 听他这么说，宋坤就把木板堆放在一边。崔娴不想亏欠人情，也不想占人家便宜，肯定是有她的盘算。与崔娴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越是知道她做事的规矩。 转头看到凑到水缸旁边的郭大雄，他也很惊讶，昨天晚上他是在这的，没发现有这么几个大家伙。 就这么一点时间，崔娴从哪里鼓捣出来好几口大水缸。也凑过去仔细瞧着，这水缸质量、外观、容量，都比知青点的要好得多。 知青点的那口水缸，不知道是谁家淘汰的破缸，重新锔过的。但依旧是会在没人察觉的时候，悄悄往外渗水。 加上拎上来的黄泥汤，还需要个沉淀过程。光是喝水，就够让几个知青犯愁的。 再看崔娴这里，好几口大水缸沉淀，多过滤几次，就算是口感依旧差，肯定也比知青点要好得多。 郭大雄脑袋伸在水缸口上方，看着里面的倒影。“崔娴，你从哪里弄到这么好的水缸。”他也受够了，又苦又涩的水了。 多沉淀、过滤一下，没准还能勉强适应。 这几日郭大雄吃的少喝得少，整个人都瘦了好多。他听说，那几个女生中不知道是谁，有点拉肚子了。本身更换了地方，就容易水土不服。 而他们这入口的东西，别说是口感，甚至连卫生都无法保障。 这几个人中，还是崔娴的日子最舒坦。 得知是崔娴自己烧制出来的，郭大雄蹭的一下抬起脑袋，水缸里泛起阵阵涟漪。目瞪口呆的模样，把崔娴都逗笑了。 “啥？你说啥？你自己烧制的？你在这破烂的地方，自己烧制了这么几口漂亮的大水缸？”郭大雄怎么都不敢置信。 崔娴来这当知青，说是天崩开局也不夸张。可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她把这收拾的很利索，如此也就罢了，竟然还自学烧制水缸。 最让人不敢相信的，烧的还这么好。 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啊。老天爷到底是给崔娴关上哪一扇窗，她咋这么有能耐。 宋坤也是佩服不已，不过他的表情没有郭大雄那么夸张。他提出来，要借走一个。也能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一点便利。 被别人夸赞，崔娴心中自然是很高兴。 至于宋坤说要借水缸，她坦言水缸是没得借，5块钱一个，要是不花钱买，可以做工来抵账。 “行，我算是看出来你的真面目了。”宋坤哼了一声，叫着郭大雄去修门。 有两个大男人帮忙，崔娴的院门，及厨房门，都用旧木板给简单的钉好了。 崔娴站在院子里，看着修好的门，别说，这板正的院门安上之后，就更有家的感觉了。 歇息的功夫，崔娴烧了一壶水，给他们俩人泡了高碎。喝的水，自然还是她带过来的，但在那俩人心中，这水就是外面沉淀过的。 那俩人喝了一口之后，都挑眉惊讶。目光落在那几口大水缸上，做工换一个水缸也值当。 郭大雄灌了个水饱，好似干瘪下去的皮肤，都水润了不少。他还带来了冷静的一份报纸，是1月15号的日报。 头版头条知识青年下乡，上面有两个美女知青的合照，就是崔娴和柳涪陵的合照。 这张照片自从长城照相馆贴出来之后，大量青年闻名来看美女。就连日报的编辑都惊动了，觉得太符合当代年轻人的面貌，特地发到日报上。 崔娴还挺开心，郭大雄给自己带过来一份报纸。她孤身一人住在这，消息闭塞，能有近期的日报，她也好知道都有什么大事小情。 刚翻开，就看到上面那张照片。随后惊讶的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宋坤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他猜测崔娴看到上面照片的时候，肯定很意外。 “崔娴，你挺上相啊。”郭大雄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挺意外，没想到崔娴还上报纸了呢。照片中的两个人，充满希望又青春活力的样子，着实是很有吸引力。 郭大雄说，冷静读报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脸都绿了。不过他看到的时候，可是挺高兴。一定要把这份报纸，带过来给崔娴看看。 崔娴的确很高兴，意外收获。不知道柳涪陵会不会看到这份报纸。大概的浏览了报纸上的内容，这才小心的收起来。 这两位出了大力气，郭大雄干完活儿就准备要回去知青点。虽然她们做的东西难以下咽，但好歹吃下去能将就活着。 起身的时候，还多喝了几口爽口的水。 见宋坤还坐在那不动弹，问他怎么不走。 “替崔娴同志干了活儿，她得管饭吧。”宋坤说完，等着崔娴接话。 本来崔娴也是想留他们吃饭的，此时宋坤说出来，她就顺着话茬。“是，粗茶淡饭二位别嫌弃。” 崔娴已经打算好了，晚上吃煎饼果子。当初她吃到老太太做的煎饼果子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不过老太太年岁大，吃太硬的消化不好。 后来她吃的次数不多，不过这手艺算是学到了。 跟老太太学的，她的手艺自然也逊色不到哪去。那两个人在旁边闻着味儿，就已经食指大动，心情舒畅了。 等崔娴做完递给他们，郭大雄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去。天啊，人间美味啊，他的舌尖儿最先被满足。此时脑袋中什么想法都没了，只有这个煎饼果子。 吃到肚子里，更是让郭大雄感觉到，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在吃上如此满足。 跟安置点的伙食比起来，好太多了。 宋坤也没嫌弃郭大雄没出息，他好歹来了之后，跟崔娴蹭过几顿饭。如果也跟郭大雄一样，整日在知青点被冷静他们荼毒，这吃相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心满意足，尤其是郭大雄，吃饱后靠在那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天色晚了，崔娴也没多留俩人。临走的时候，宋坤还不忘拿一口水缸。 俩人用带来的旧木板，抬着那口大水缸回去。郭大雄是满心期待，有了新水缸之后，也能喝上刚才那样爽口的水。 第237章 妒火让人面目全非 俩人拎着水缸回去，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没踩稳当，他们摔了倒没所谓，别把水缸磕了碰了。 这几日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尤其是郭大雄，还没找到一个精神寄托的地方。吃的不好、喝的不好、住的不好，现在终于是有点盼头。 希望有了新水缸之后，日后在喝水上，能让他畅快一些。 时不时就感慨几句，崔娴怎么那么有本事，她一个人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他们七个人的日子过的枯燥无味，甚至觉得未来渺茫且无措。 宋坤又何尝不是呢，郭大雄好歹就一个人，他只苦恼自己的事情就好。而宋坤，还要时刻惦记女朋友。 各怀心思回到知青点，过了饭点，其余人已经吃完饭了。冷静不知道组织又在干什么，所有人都凑在一起。 冒队长刚好，也在知青安置点。见他们俩人不但是把他给的木板拿回来，还拎着一口新水缸。听到，是崔娴让他们把旧木板，拿回来送还给他的时候，觉得她是个懂事的。 又询问，他们俩在哪里弄的这口水缸。他年岁大，用过、见过的水缸也不在少数，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好东西。 就最近几年来说，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家，入手过这样好的水缸。 以为，他们俩是托人从县城什么地方，采买回来的。嘴里砸吧一口土烟枪，还是京城来的人豪气，这口水缸定然花了不少钱。 却听郭大雄有些骄傲的语气，言说这水缸是崔娴烧制出来的。 说完之后，果然是见到其余人都大吃一惊的样子。看吧，不仅仅是他意外吃惊，所有人听到崔娴有这本事之后，都是一样的惊讶。 冒队长一口烟吐出来，凑到水缸旁边，多眨巴几次眼睛，再仔细的看崔娴烧的大缸。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心里感叹，这京城来的小丫头不简单，是个有本事的匠人啊。 农村人，非常尊重有手艺的，就像是木工、泥瓦工、石匠、打井师傅、郎中，都是技术人才。 冒队长唏嘘不已，他是真没想到，崔娴还有如此本事。幸而，之前没与她交恶。 起身，又砸吧几口土烟枪，心里在盘算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没听到身后人在议论什么，朝着生产队回去。 此时的冷静听到郭大雄说，崔娴做了六口水缸，他们抬回来的这一口水缸，竟然以5元钱的价格，卖给知青点，知青点要么出钱，要么将来做工抵债，当场就怒了。 崔娴就算是有本事，也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 冷静是知青点的联络人，负责这8个知青。崔娴也是属于知青点的，就算是做出来六口水缸，那也都是应该属于知青点的。 还想要钱，或者是让他们做工抵债，真是做梦。 不但是这一口，他们不会给钱，还应该再把剩下的五个，全部都拿过来才对。 冷静的提议，除开赵红妆，没人附和。就连刘建军都不吭声，别说是宋坤、郭大雄他们了。 甚至通过这件事，让郭大雄几人更加清楚的看到，冷静的真面目如何。又想到当初崔娴是因何缘由，离开知青点，如同被流放一般被安置在陶土作坊的，看向冷静的目光就更是复杂。 当初对崔娴弃之如敝履，现在人家凭借本事烧制出来，连冒队长都夸赞的水缸，冷静又说她也归属于知青点了，哼，里外的道理，还都是冷静说的算呢。 崔娴可不知道现在在知青点，就她的本事，以及水缸收费等事情，让冷静怒火中烧。 宋坤他们走了之后，崔娴收拾好厨房，就回到热乎乎的卧室。把报纸放到炕桌上，再仔细的看这份报纸。 每一个版块都没遗漏，内容都铭记于心。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当初，她不过是想与柳涪陵合影留念。当看到成品照片的时候，她的确也被惊艳到了。她与柳涪陵对未来的向往和期盼，尤其是眼神中坚定的目光，的确是很容易感染人。 就连此时此刻，她还能透过俩人的目光，感受到那种蓬勃向上的活力。自然，还有不可忽略的俩人的美貌。 照相馆的人真的很有眼光，留下这张照片。不但吸引大量青年，甚至连日报编辑都被吸引。 崔娴盯着许久，多次感慨，这张照片拍的实在是太好了。 至于冷静不高兴，从她了解到的冷静的人品、性格来说，那就是嫉妒呗。若是没与冷静接触过，她或许不太清楚。 正是因为在作报告的时候，崔娴亲眼见过冷静为人处世，对她也是有几分了解。 如此看来，这件事未必能就此打住。冷静肯定会找机会搞事情，来针对自己的。 多是有些庆幸，冷静和赵红妆当初神助攻，把自己给安置在这。若是同住一间窑洞，恐怕自己连睡觉，神经都得紧绷着。 不过现在呢，自己单独住，至少是平日生活中，与冷静井水不犯河水，不用处处提防。 而且现在自己已经落户在生产队了，是光荣社员，属于冒队长管。就算是冷静手再长，也够不着自己。 周遭安静的环境，也适合崔娴静心思考。正想的出神，好似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不确定，支棱耳朵屏住呼吸，的确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穿好衣服，检查了一眼屋子里，随后走到窑洞门口，把挡着的大石头收起来。声音是从院门口传过来的，听着有点熟悉。不过夹杂在寒风中，听不太真切。 打手电筒过去，原来是冒队长，来喊自己过去开会。 开会？崔娴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但见冒队长站在门口等着，让她回去穿件厚衣服，态度和语气，与之前可是有些差别的。 崔娴点头，回去穿衣服的时候，心中犯嘀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此时的冒队长，脸上依旧有些木讷的表情，心中却是隐隐的有些小激动。这地方荒废多年，若是村子里有能挑大梁的本事人，肯定早就有用武之地了。 没想到，二十多年之后，竟然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这机会，自然就是在崔娴身上。 第238章 能人地位高 要说冒队长，这行动速度是真快。在得知崔娴有这么一门手艺之后，回去就跟生产队几个骨干人员商讨。就是否邀请崔娴来生产队，开这么一次会，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若崔娴身体情况良好，还有这么一门手艺傍身，落地到这当知青开始，大家见她肯定都会恭敬几分。但实际情况是，崔娴是个疑似传染源。消息传出来搞得人心惶惶，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哪里还有邀请她一同参会的想法。 冒队长就揪着这个疑似来说话，京城的大夫能耐多大，也没拍板钉钉说一定是。 再者，崔娴一路跟着那几个知青来的，到这之后，冒队长也亲自参与安置她的工作，到现在为止，大家都好好的。而他也打听过，崔娴戴着口罩，离大家都远一点，没大碍的。 冒队长的话很有说服力，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决定今天晚上，就召开生产队管理成员会议，让冒队长亲自去请崔娴参会。 崔娴没敢耽搁时间，口罩戴好，头上还包着布，跟在冒队长的身后。他也没透露出，今天晚上开会，还叫她到底是什么缘由。 她是加入生产队了，但自身情况特殊，若不是大事，就算是冒队长想邀请，其余人也未必能同意让她参加。 但她估计着，与会的人员应该不会太多。如此内心就更是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会议内容。 一路跟着到了目的地，冒队长看了一眼崔娴口罩戴的严实，这才抬步进来。进来之后，看了一眼几个落座的人。 其余人见崔娴戴着口罩出席会议，还特意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与他们都隔开一点距离。 而崔娴进来之后，从那几个人的目光中，也看出来些许担忧，不知道为何，似乎都带着大胆的善意，与她颔首打招呼。 不过在开会过程中，那些人也多是有些忐忑。 幸好，崔娴全程都没有咳嗽一声，让出席会议的妇女队长、副队长冒学义、会计都放心不少。 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生产队出了崔娴这样的大能人，能烧制大水缸的陶工师傅。 崔娴听到这的时候，倒是明白个大概，这次叫她来开会的目的。对未知不明了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落地大半。 其余人，即便再次听到这个事情，脸上也露着欣喜的笑容，内心都很高兴。 一个生产队的产出，主要是靠粮食。若是土地肥沃、风调雨顺的地方也就罢了。而他们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劳动方式原始，还要看老天爷是否垂帘，能获得些果腹的粮食，如此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但要想来钱，就只能靠副业。别的地区，副业发达，开什么油坊、砖窑、石灰窑、小磨坊等，而他们生产队，只靠着几个手艺人。 像是崔娴这样的陶工大师傅，绝对妥妥的手艺人，十里八乡也未必能找出来一个，最主要能给生产队创造不少副业的收入呢。 崔娴认真听着，冒队长的发言内容。大概猜测出来，要么就是宋坤他们抬着水缸回去途中，巧遇他，知道水缸是自己烧制的。或是，他去知青点的时候看到的。 不管哪一种，从目前大家对她的态度来看，这是好事一件。 从冒队长的话语间，知道他对自己烧制水缸非常认可。由此也可见，她这手艺还真不错。 崔娴在开会，冷静那边也在单独和赵红妆开小会。算计，怎样整治崔娴。本来以为，把人给弄到个荒废多年的地方，任由她自生自灭，也闹腾不出来什么风浪。 没想到，崔娴本事不小，让宋坤总往她那跑也就算了，还让其他人都对她袒护几分。 就郭大雄，来了好几天寡言少语的，让干活就干活，让吃饭就吃饭。但今天从崔娴那回来，明显精神面貌都不一样，夸赞起来崔娴更是滔滔不绝。每一个字，听的冷静心里都不痛快。 冷静想到，自己提议把那五口水缸都拿过来的时候，除了赵红妆没人拥护自己，胸腔中一股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崔娴，绝对是她管理路上的绊脚石。没有她搅合，其余人还算服从她的管理，但今日，就连章淑英都没表态。长此以往下去，她可是一点威信都没了。 得想办法，灭灭崔娴的威风，也让其余人看看，不服从她的管理，会是个什么下场。 赵红妆连连点头，但光凭借她们俩人的力量还不够，得团结起来其他知青一起，来对抗崔娴。 听着这话，冷静虽是不想点头，但也的确如此。她不能与其他知青交恶，若是其余人跟崔娴同一阵营，那她日后管理起来，更是麻烦。 最后两人商议，明早开会，直接组织大家一起批判崔娴的行为。趁着现在，赶紧罗列出崔娴都做了什么，能引起群愤的事情。 崔娴自是不知道，冷静对她已经到了零容忍的程度。 这边妇女队长王胜男说，既是崔娴有这样的本事，能为生产队创造副业收入，也应该和生产队的社员刘富贵刘木匠一样，不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专心来做陶制品，交钱买工分即可。 所谓‘交钱买工分’，是手艺人户口、身份关系、家庭成员仍在生产队。生产队是农村的最基础的生产和分配单元，所以，手艺人外出干活挣钱，必须要与生产队实行交易。 就是手艺人在外挣得钱，要向生产队上交，生产队记工分，然后像普通社员一样，年底参与生产队分红，分粮食分现金。 王胜男说完之后，看向沉默不语的崔娴。也没着急立刻就让她表态，给她一点时间来思考，是交钱还是劳动换工分，她自行决定。 不过也言明，劳动的强度可不低。像是他们这种从京城来的小姑娘，未必能扛得起锄头、镐头，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 说白了，就是想让崔娴选择，交钱买工分这条路。如此，不管是对生产队还是对她来说，都是大有好处。 王胜男这个提议，正和崔娴的心意。本来她就不打算参加生产队的劳动。 暂且不说，这身体什么时候好利索，就这劳动环境也着实是太苛刻。 第239章 双赢 崔娴沉默不语，王胜男也不着急催着她给个答案。别说是京城来的、读过书的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对她本人更有好处。就是村子里的刘木匠，也是选择交钱而并非是与其余人一样，参加劳动。 冒队长几个人交换眼神，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如果买工分，我一天应该向生产队交多少钱啊？”崔娴开口询问。 听着她的问题，冒队长心里畅快许多。看来达成协议，是八九不离十了。 生产队会计冒文新说，去年生产队1条工（也就是一天工）按10个工分算，合成0.65元。 手艺人每天交生产队1.05元，生产队就给他记1条工，也就是10个工分。 在陕北地区，手艺人一天的工钱是1.25元，交给生产队1.05元，生产队扣除1天0.65元的工分钱，还能有4毛钱的差价，这4毛钱就是生产队难得的副业收入。 而手艺人除交给生产队的，一天还剩2毛钱现金入袋，吃的还是东家。不但是干活自由，有钱入袋，回头生产队还有口粮和分红。 所以，交钱买工分这条路，双方都获益。 王胜男说崔娴这身体，靠着手艺挣钱买工分，可比下地劳动要强的多。 其实于崔娴而言，年底分的粮食也好，还是分红也好，并不是特别重要。不过如此一来，她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去劳动。光是这一点，肯定就要气死冷静、赵红妆了。 她是挺期待，有朝一日，看那俩人灰头土脸、筋疲力竭的劳作，又无从发泄的样子。不是嫉妒她嘛，不是排挤她嘛，不是想让她自生自灭嘛？谁笑到最后，才算是赢家。 听完他们的话，崔娴综合考量后，当然愿意，而且很认可这个方案。如此，不但是不用承受劳动之苦，能气一气冷静，自己的时间还能自由安排。 但也有一个问题，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如果有需要请人挖土或其他帮工的时候，这个怎么算？ 崔娴琢磨，现在倒塌的窑洞内还有陶土，挖掘、砸碎、过筛等耗费不了太多力气，眼下的确还能应付。若是她售卖陶制品的消息传出去，有很多订单找上门，窑洞里面的易取陶土用光了之后，就得耗费大力气从其他地方挖掘。 崔娴这副身板，若是独自完成挖掘、砸碎、过筛等过程，时间长了也未必承受得住。 冒队长说这个简单，社员空闲的时间，可以出工帮她挖土等。一样算工分，等于是崔娴欠了对方的工分。年底算账的时候，一起算。 社员在崔娴那出工的时候，崔娴也不需要管饭，只需要准备喝的水就行。 崔娴一听，此法可行。而且以生产队，对她这个手艺重视的程度来看，找人应该也不费工夫。 综合她得到的信息，除了交钱之外，获得的好处似乎更多。心中高兴，但面上没有太多喜悦之色。 就目前来看，在生产队管辖的范围内，的确是好处多多。但若是，她想要走更远一点的地方，是否可行？ 崔娴装着担心询问，自己做陶罐，有订单还好，若是没有她得想办法到各处走动，才能卖掉。 短时间内，周遭的人知道，或许会上门买、定些个东西。但他们手中钱财有限，很快也会呈现饱和状态。她只有走出去，才能带着东西进入到更大的需求市场当中。 有手艺傍身是不假，但若是制作出来的东西没办法变现，她也没办法往生产队交钱的。 如此，她没钱，还耽误了劳动挣工分，对生产队来说也是损失。 她这担忧也并非是杞人忧天，现实的情况是，人不能自由流动。特别是农民，可以说是被拴在土地上面了。 至于说她可以实现干活自由，这个自由也是有前提、有范围的相对自由。 她问出这句话之后，观察冒队长等人的表情。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想随意走动，涉及的范围广，想必冒队长他们也未必能做得了主。 若是借着这次机会，探听得到个解决方向、思路，也是好事。 冒队长吧嗒一口土烟枪，抬着眼皮看了一眼崔娴。到底是京城来的，叫她过来开会的时候，对于会议内容等一个字都没透露。 从开始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在他们这一众管理经验丰富的领导干部中，交谈也是游刃有余。不但是快速捋清楚思路，甚至对未来可能面对的困境，也都考虑出来。 他对冷静那种只动嘴皮子、耍表面功夫的知青，并不是太看重。反倒是此时对崔娴，又多了几分打量。 这小姑娘，脑子活络，还能沉得住气，有能力又不张扬。不显山不露水的住在那地方，若不是今日有个知青小子，抬着水缸回去知青点，他也不知道崔娴藏的这么深。 不过如此也好，若是有点本事就大肆张扬，他还真未必能看得上。沉稳有能力，不骄不躁，才更值得看重。 王胜男也理解崔娴的担忧，而且她这担忧也的确很实在。告诉她，农村手艺人，只要是有大队部的介绍信，就能在本地区自由揽活儿了。 有门路，崔娴一听自然是很高兴。虽是来当知青，知道短时间内无法彻底离开这片土地，不过有机会走走周边的村落，看看其他的风土人情，也算是一种很好的经历。 崔娴坦言若是有需求，还得请他们帮忙，引荐到大队部。 见她如此态度，冒队长几个人明白，这事儿成了。冒队长把土烟枪里的烟灰砸出来，副队长拿出来一份协议。 崔娴也正有此意，白纸黑字落到上面，将来真若是有什么问题，真凭实据也能有个出处。 一字一句的看了上面的内容，的确是与之前跟她交代的一样。崔娴当场，就和生产队里签了协议。 生产队的几个人心中也是高兴，尤其是王胜男脸上带着笑容。如此一来，生产队的现钱收入也能多一些。崔娴这个知青的加入，为生产队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若不是碍于她的身体情况，王胜男肯定要上前，与她握手，鼓励这个年轻人的。 第240章 挑事 生产队的人也没指望，崔娴现在就能把钱交出来。本身刚来也没几日，很多人对她生活在陶土作坊都是避之不及，就算是烧制出来上好的大水缸，也未必有人知晓。 她这钱，还没挣到手，哪里有上交的道理。 却不想，崔娴直接就拿钱给会计。她的忽然靠近，让冒文新直接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满脸诚惶诚恐。 等反应过来，见崔娴往外拿钱的时候，脸上带着羞赧和心虚的表情。就算是内心如何排斥，但忽然的下意识反应，着实也有点伤人。 目光盯着崔娴，发现她好似并没看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崔娴不但看见了，还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过并未表态。与他们不熟悉，而且自己这情况，敬而远之当然理解。 她手中有余钱，既是协议已经签完，这钱早交晚交都得交，也都省不下，倒不如痛快大方的，先交了。 见她现在就拿钱出来，冒队长脸上依旧是不苟言笑但心中高兴，王胜男那笑容较刚才更甚，心中多几分畅快，到底是京城来的，做事不含糊。 崔娴交了1月21号到2月28号，39天的费用一共是40.95元。 反应过来的冒文新，赶紧拿出来记工的本子。当场就给崔娴记了39条工。崔娴的工分表，登记1月21号2月至28号，每天10工分。 会议结束，崔娴也没多逗留。出了门，缓了一口气。知道里面的人都担心她咳嗽，开会的时候她都是尽量平稳呼吸。 里面的人见崔娴走远之后，也都松了一口气。大家伙儿都欣喜、宽慰的看着那四十多块钱。 这份收入，就这样拿到手了。四十多块啊，就算是干了很久的刘木匠，每次拿钱的时候也没这么痛快。 大家把原因都归于，崔娴是个城里人，读过书，见过世面，掏钱也不拖泥带水。 更是佩服冒队长的反应速度和决策能力，如若不然，哪里有眼前的这么一大笔钱。 今日会议非常成功，冒队长看着那笔钱，心中又起盘算。 崔娴从生产队出来，手电筒打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走的每一步都有些吃力。不过心中愉快，这一路倒是也不觉得辛苦。 回到家，心情特别好。她也未预料到，生产队的人非但是不错，脑袋还很活络，不死板。 尤其是冒队长，看似平日脸上毫无表情，甚至有些木讷。就连跟人交谈，也都是惜字如金。但今日，这反应速度绝对是很有领导范儿。 从宋坤俩人抬着水缸回去，到叫她开会，也不过就个把小时的时间。期间，他还得跟生产队其余骨干商议，也要耗费不少精力。 怪不得能当领导，的确是很有本事。 自然，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可以不用去上工，花钱买工分，甚至地位在冒队长他们心中，也有所体升，也是得益于她是有真本事。 换做是旁人，没本事自然也不会让领导高看一眼。 自己亲手烧制出来的东西，见过好玩意的她也是很满意的。有手艺的人，在农村待遇真不错。 临睡前，她又捋了捋今日从生产队，那几个骨干人员口中得到的信息。如何能够把这些信息，利用到最大化，为她提供更大的好处和便利，才是重点。 舒适又安全的居住环境，崔娴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 第二天早上，崔娴刚吃过早饭收拾完，就听到有人在院门口喊她。出去一看，是章淑英。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眼神有些呆滞，都熬出来黑眼圈了。 冷静和赵红妆当然不会亲自来这地方，尤其是那条臭气熏天的隧道，赵红妆肯定不愿意再走一次。这跑腿的活儿，就落到了章淑英身上了。她的年龄在几人中最小，52年的，比崔娴小两岁，个子也最小。看起来就是个柔弱好欺负的。 崔娴的目光落在这受气包的身上，好好的姑娘，糟害成这样。打开门，“是有什么事吗？”大概率啊，是冷静想出来什么幺蛾子。 章淑英点头，传达了冷静的命令，要求崔娴去知青点开会。看向崔娴的时候，多是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命令？冷静还真是好意思。拉着章淑英进来厨房里，崔娴给了她一个肉包，打听冷静要整什么幺蛾子。 当看到肉包子的时候，章淑英眼睛直勾勾的，不敢相信这东西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眼前。鼻子里充斥着肉包子的味道。 有点胆怯的看了一眼崔娴，刚伸手，发现手上脏兮兮的，问了崔娴洗手的地方，再回来接过软乎乎、热腾腾的包子，都要哭出来了。 一路过来，都是风沙，嘴巴里被吹进不少黄土，又因为平日水喝得少，她的嘴巴干涸的很。 崔娴给她倒了水，先漱漱口。随后见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包子，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嚼着。 许久之后，包子吃完了，章淑英眼眶泛红。这是她来这之后，第一顿吃到如此可口美味的东西。心中情绪复杂，多是羡慕宋坤和崔娴的关系。 吃完了，情绪也被安抚大半。章淑英这才跟崔娴说，冷静开会的理由，跟大家伙儿说的是水缸的事，要崔娴把水缸全部上交。 她知道，昨天晚上冷静和赵红妆单独出去了，至于又说了什么，她就不得而知。 崔娴不意外，那俩人会偷偷摸摸算计，一听水缸的事，她就乐了。这个冷静把自己当成皇太后了不成？ 走，崔娴决定要去会会她，看这俩人密谋出来什么了。 崔娴戴着口罩背着个包，出现在知青点女生宿舍。见冷静坐炕上，其他六个人拿着凳子坐在她对面。 崔娴咳嗽两声，直接上炕，还把冷静的被子拉到自己身后，让后背靠在上面。 冷静的旗手赵红妆立刻就跳出来，“有你这个样子来开会的吗？下来，不许坐在炕上。”说着，甚至要到炕边儿，去拉扯崔娴。 崔娴拳头放在嘴边，佯装要咳嗽的样子，淡淡的说，“我是个病人，病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第241章 针对 见崔娴要咳嗽，赵红妆紧急刹车停住脚步，还往后倒退了几步。咬牙切齿的看向崔娴，又惶恐把病症招惹到身上。 冷静也悄咪咪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一摆手，让赵红妆回去座位，决定不在崔娴无理做派上纠缠，出声宣布：“现在开会！” 此时冷静内心是欢呼雀跃的，崔娴越是如此无规无矩，就越是能彰显她的大度和气魄。也越是能让其他人看清楚，崔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觉得刚才她大手一挥的姿势，非常气派。张嘴刚要传达这次的会议精神，却被崔娴发出的动静打断。 崔娴拿手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开会就要有个开会的样子，章淑英、向卫民，你们两个拿笔记本做记录员。” 冷静这口刚提起来的领导范儿，忽然被打断，尤其是听到崔娴这个，更符合正式开会形式的提议之后，当下并未想到什么破解之策。 把目光看向被点名的两个人身上，向卫民也就罢了，若是章淑英敢听崔娴的话……让她恼火的是，章淑英还真就起身了。 也不怪章淑英如此听话，不说她刚去过崔娴那，得了一口热腾腾的肉包子，和几句暖心关怀的话。就是崔娴本身的气场，非但不逊色于冷静，甚至远超于冷静。 提及气场，崔娴作报告一个多月，从最初的青涩到最后的游刃有余，甚至还面对众多追捧的粉丝，这份气场早就练出来了。 而且她的名气和名望在京城青年中，远比冷静高，她一开口，自带威严。 冷静深呼吸一口气，敛藏住眼神中的恨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挫一挫崔娴的威风。 那边老实的章淑英，已经听话的马上找出来笔和笔记本。而向卫民没带笔记本，崔娴从随身的包里，实则是从百宝囊中，拿出来一本笔记本，扔给了向卫民，让他记录。 赵红妆憋着骂，不敢再往崔娴身边凑。可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眼神怂恿冷静跟她硬钢啊，要是再不出声，主持会议的人就成了崔娴了。 又气愤章淑英不知好歹，竟然对崔娴的话言听计从。今日开会之后，崔娴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可章淑英还是要住在这的，定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相比较赵红妆内心戏的丰富程度，宋坤和郭大雄就简单多了，他们俩是真欣赏崔娴的行为。 尤其是郭大雄，他为人憨厚老实，不善与人有口舌之争，还是跟女孩子。但冷静的做派和态度，让他内心也是极其不舒服。还有个马首是瞻的赵红妆，俩人想一出是一出，搞的他也是头疼的很。 现在看她们在崔娴面前吃了瘪，心中畅快不少。 至于向卫民本身话语权不多，来了之后不与人过分亲近，也不与人交恶，自身还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势行事为妙。 刚才崔娴进来就坐在炕上，直接无视掉冷静的官威，在打断冷静宣布开会的时候，眼神和气场更有压迫感。如此，明眼人都知道该如何行事。 刘建军的立场毋庸置疑，肯定是与赵红妆为伍。俩人狼狈为奸多年，刘建军更是有把柄在赵红妆手中，纵使是千万般看不过眼，也毫无反抗的机会。 章淑英和向卫民准备记录的时候，崔娴余光多打量了几个人片刻。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想法非常正常，她也乐得欣赏这一张张生动的面孔。几秒钟之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敲了敲桌子：“可以开始了。” 冷静刚收回与赵红妆对视的目光，正找机会要再次宣布开会，却不想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让她错失良机。 而崔娴这边宣布可以开始了，却没听到旁边的人出声。转头看了一眼冷静，眼神示意：你可以开始了。崔娴乐得见冷静看不惯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冷静气的要死，如此一番，好似崔娴是那个组织开会的领导，而她是个工具人。被架在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缓了口气，这才开始。 先是讲了一堆知青是一个集体，要维护集体的利益，现在有的人非常散漫，不参加学习，只顾自己的个人利益，要知道，个人的就是集体等内容。 冷静在叭叭说那些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有针对性的会议内容的时候，崔娴的目光就在打量这个房间的布局。 与她预料的一样，房间最好的位置被冷静霸占，地方最大，赵红妆次之，章淑英直接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看章淑英双眼无神、弱小无助的样子，怕是连晚上睡个好觉的机会都没有。精神和身体备受荼毒，导致整个人的状态都萎靡不振。 平日里，冷静和赵红妆对她是没少欺负啊。 再看冷静书桌上摆放着的纪念品，崔娴基本都认得。拿着这些东西，来彰显她作报告时候的荣誉，也借此让其余人看着，她的管理者地位不可撼动，着实是有想法。 上面还挂了两串腊肉，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能放到知青的餐食中。 清点崔娴‘罪名’的长篇赘述终于结束，冷静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旁边的人：“崔娴同志，你要把剩下的五个水缸，全部交出来。” 点名听到自己，崔娴坐直了身体。又敲了敲旁边的桌子，转移话题：“这个房间布置太不合理了。” 与会的人员，思绪被冷静带着，对她指责崔娴的说法苟不苟同暂且不说，此时都在等待崔娴如何回应，水缸的问题。 却不想，崔娴直接转移战场，压根就没应答冷静的问题。反而抛出来个新问题，他们的思路还没转换过来，机械的打量了两眼房间，布置怎么了？ 却听崔娴继续说：“为什么章淑英的地方这样小？章淑英，你交的房租比她们两个少吗？” 被崔娴点破之后，那几个男生才明了。他们来女生住处次数不多，也没注意这些细节。听完崔娴的话，再重新看，的确是占据的空间有大有小。 尤其是冷静摆放的那些东西，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一的空间。 第242章 抢得主动权 几个男生打量完房间之后，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章淑英。有同情，她整日跟那俩人住在一起，比他们几个男生被荼毒的更甚。也有在等着听，章淑英是如何回应。也有在思考，房租的事情。 而忽然被众人关注的章淑英，多是有些局促。也被崔娴扔出来的这么个问题打的措手不及，房租？什么房租？ 连日肉体和精神被双重折磨的人，脑袋不灵光，眼神迟钝的瞥向冷静，一秒钟不到赶忙就转移视线。被冷静凌厉的目光所震慑，脑袋倒是有那么一刻的清明。 随后章淑英的目光投向崔娴，这才胆怯的回答：“我不知道，这个窑洞还要交房租吗？” 崔娴就知道，来的这些知青，不但是生活经验欠缺，连与当地的领导沟通也欠缺。章淑英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 作为一个无官无职还备受欺负的人来说，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崔娴转头面对冷静，开口询问：“交房租的事你知道吗？你交的房租比章淑英多吗？” 冷静正得意，自己的目光有震慑到章淑英，后者没有胡言乱语。转而崔娴这个问题，就抛给了她。刚要张嘴回答，又赶忙噤声。 崔娴这是给她挖了个坑啊，如果她回答说不知道交房租的事，那就是她这个知青负责人失职。若是回答说是知道，那以现在房间的布置来说，她定然要多交房租的。 更何况此时若是撒谎说知道，那其余几个知青定然会质疑，更是容易引起，他们立场的摇摆。不管如何回答，都会让崔娴得逞。 冷静心中恼火，没正面回答崔娴的问题：“关你什么事儿？你又不住在这里。”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坤，正等着听冷静能拿出来什么有理有据的话，来反驳崔娴呢。没想到，沉默之后竟然是如此耍赖皮的一个答案。 刚才双方对阵，宋坤一眼就看出来，崔娴更胜一筹。往日冷静拿着鸡毛当令箭，在他们几个知青中耀武扬威，今日遇到真正的高手，锐气被折大半。甚至连耍赖皮，都有点底气不足。 崔娴余光正看到宋坤看戏的姿态，这人心态是真好。不过她可没心思多夸赞宋坤，听到冷静的回答之后，知道这人也是心虚的很。 “我为什么不住在这，你不知道吗？既然你请我来开会，那就关我的事儿。”崔娴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道：“同志们，这里存在着剥削，要不要改正？” 此话一出，冷静内心慌乱不已，如坐针毡，目光看向下面坐着的人，想稳住心态威慑他们。却不想，除了赵红妆，其余人根本就没看向她。 又恼又怒又惶恐，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一张脸，也出现了些许龟裂的痕迹。 下面坐着的，早就有已经忍受不住冷静做派的人，加上崔娴有理有据，宋坤、郭大雄、章淑英立马响应，大呼‘要’。 向卫民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冷静，见支持崔娴一方的人比较多，也跟着点头。 至于刘建军，又激动又忐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若是能摆脱赵红妆、冷静的束缚，那他也不用整日唯她们俩马首是瞻。也跟着轻微的颔首，表示同意。但这动作，不敢让赵红妆和冷静看到。表态之后，依旧端坐在凳子上，仔细辨别即刻势态。 崔娴把几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向卫民和刘建军。她对向卫民不太了解，不过与刘建军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人对赵红妆言听计从，俩人更是狼狈为奸。 后来赵红妆成了冷静的狗腿子，刘建军就听她们俩人的安排。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就连刘建军都忍受不住，可见冷静、赵红妆这俩人有多过分。 崔娴看过众人表态之后，心中有数，想必刘建军也并非是不想反抗，而是缺少一份推力。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冷静的统治地位，马上就要被瓦解掉了。 崔娴继续加把火：“既然多数同志觉得需要，我们必须马上改正。”崔娴立刻重新布置，三个人平均分配房间。 冷静的空间缩小一半，眼见着章淑英的东西占据原属于她的位置，气的眼睛鼓鼓，咬牙切齿却无处发泄。 宋坤、郭大雄帮忙安置，效率很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安置好重新落座。这次目光，全部落在崔娴的身上，完全从内心认定，她才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 冷静心里不服气，不能让崔娴如此得意，又提起来水缸的事儿。打算重整旗鼓，再次对崔娴发难。 却不想，这话题刚说出来，冷静还未来得及摆事实讲道理，又被崔娴给打断。 崔娴手指再次有节奏的敲起桌子：“同志们，水缸是我本人给生产队烧制的，是用来交工分的。也就是说，那是生产队的财产，有的人不想给钱，那就是想不劳而获嘛。你们同意吗？” “不同意！”几人齐声回应。 崔娴继续：“不劳而获也就罢了，某些人还想要其他的水缸，是想要侵占生产队资产吗？你们同意，侵占生产队资产的行为吗？” “不同意！” 崔娴很满意众人反应，一个个看过去，让她意外的是，就连赵红妆都表态不同意。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的崔娴深觉有趣。 看来，赵红妆与冷静的关系也并非是牢不可摧啊。 见赵红妆都已经表态，刘建军更是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喊出来，心中畅快许多。被压制许久的情绪，在一声声‘不同意’中被释放出来。 即便是此时，又与赵红妆同一阵营了，但刘建军明显觉得轻松许多。内心也是认定，崔娴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头脑清晰，不搞形式主义，更有领导人的气度。 崔娴收回视线：“同志们，我们这次会议，纠正了冷静同志剥削室友、多占房间的行为，也批评了她不劳而获、想侵占生产队资产的错误思想。这次大会，是个胜利的大会，是个成功的大会。” 第243章 挫锐气 除了冷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表情。不过这喜悦的原因，也不尽相同。 崔娴也不在意，大家对她是否真正拥护，她不是官迷，也没心情要代替冷静的负责人位置。不过是不想看到，冷静那副唯我独尊的做派。 效果达到，崔娴也就满意。目光看向章淑英，明显觉察到这人的腰板儿，比之前挺直许多。一场会议的时间，精神面貌也大不相同。 至于赵红妆刚才表态，对冷静的行为也持反对意见，散会之后，这俩人又会闹腾出来什么动静，那与崔娴也毫无关系。 崔娴指了指章淑英和向卫民，示意他们把会议记录拿上来。 章淑英对崔娴现在是满心崇拜，就刚才会议上，她发言的内容和绝对压制冷静的气势来说，绝佳的偶像人选。 房间重新分配之后，章淑英的内心敞亮无比。后半场开会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崔娴的身上。感觉到崔娴每一句话，都有很大的力量。鼓舞她，让她对冷静的剥削、压迫进行反抗。会议结束，好似她来到这之后，被冷静压制的所有委屈，都借着崔娴的话而发泄出去了。 在看到崔娴的示意之后，赶忙起身把会议记录放到她的手边。如同是小学生，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样子。 向卫民把会议记录交给崔娴之后，回去座位余光扫向冷静。那人的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也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被抽走大半。不过是挣扎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坚持到会议结束。 如此来看，冷静也是有些本事在的，面对众人反对的局面，竟然都没暴走。 不是冷静不想暴走，今日开会所有成员都在，她本是想对崔娴发难，没想到自己成了被讨伐的对象。心中万分不甘，可也不敢离开。 就连赵红妆都临阵倒戈，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崔娴再与他们商讨如何对付自己，自己连个消息都得不到。 纵使是现在心中怒火在熊熊燃烧，都快把她脸上的伪装给瓦解了，却依旧只能坐在这。 崔娴无视冷静多次投来的目光，认真的看过两份会议记录之后，发现向卫民记录的内容很规范完整。章淑英前半场估计是状态不佳，会议记录的完整度差一点，崔娴给她补齐要点。 随后崔娴第一个签名，然后让每一个与会的成员，都在两份会议记录后面签名。就连赵红妆看过内容之后，也签了名字。 最后只有冷静，还在顽固抵制，不同意签名。 崔娴也无所谓，从冷静的态度来看，她是黔驴技穷，只能通过这么个方式，维护她内心那点微不足道的领导者尊严。 崔娴让章淑英，把她的那份会议记录收好，向卫民记录的笔记本是崔娴的，崔娴收了回去。 这次开会，崔娴挫了冷静的威信，别说是备受压迫、荼毒的章淑英，就连几个男知青都很开心。 冷静惯是会搞形式主义，整天开会晨读，弄得他们都很烦。 会议结束的时候，几个男生跟着崔娴一同出去。郭大雄咧着嘴，内心感慨，多接触崔娴好事多多。在火车上，他跟崔娴一同，就吃到了不少让人垂涎的美食。 来到这之后，他只有每次接触到崔娴的时候，内心和精神才感觉到放松和踏实。 这次更是，崔娴出面让冷静受挫，短时间内他的日子能好过许多。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只要是有机会，就多与崔娴亲近几分。 宋坤称赞崔娴几句，与她并肩。身后跟着刘建军，有几次想上前说上几句，都被宋坤给打断了。 一直到从窑洞出来，崔娴与几人道别，他张了半天嘴也没说上一句话。关于当初算计崔娴的事情，此时的刘建军想解释几句，也算是借着机会表态，却见崔娴道别之后，直接就走了。 崔娴根本就没注意到刘建军，此时脑海中都是冷静挫败的样子，心中畅快许多。 如此一来，冷静也能消停一阵子。在知青点瞎蹦跶也就算了，竟然还算计到崔娴的头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崔娴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更何况，冷静借着知青负责人这个身份，往自己身上敛刮了多少好处，这些都是拿捏冷静的把柄。 今日冷静脑袋转的也是快，选择沉默不语而并非是以一敌众，否则事情真闹大了，冷静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崔娴一路走着回到陶土作坊，期间也没停歇几次，竟然不觉得疲惫，连呼吸好似都比往日顺畅好多。果然好心情，连带着身体的状态都有影响。 回到院子里，倒了一杯热水，喝了几口高碎解渴。借着身体状态好，她又忙碌起来。 从柴火里面，挑了一些笔直、长点的棍子，准备在院子里，围成一个鸡圈。 把位置和范围确定之后，先用镐头把外围的一圈土刨开，够深度之后，把削尖的棍子底端插到土里，再进行填埋和踩压。 随着她一根根的固定好，鸡圈也慢慢成型。又把缝隙大的地方，用小树枝给填充好。再把所有的树枝都捆绑住，省的风大把它们晃动出来。 看着已经完工的鸡圈，很是满意。等新一批的鸡仔孵化出来，崔娴就打算放在院子里养。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找机会问问冒队长。 这边刚收拾完，把修剪下来的小树枝扔到柴火棚里，就见到脚下的码头，停靠了一条船。 崔娴眯着眼睛，瞧出来是上次送柴的姚老四，不知道这船柴火，是给自己的还是给其他买家的。 从隧道出去，正见姚老四等人准备往她这走。看来，这船柴火，是给她的。 崔娴打了招呼，姚老四叫人往里走。几个挑夫鱼贯进入隧道，崔娴这才注意到，姚老四身边还有一位满头灰发，健硕的老者。 老者叫费伯荣，姚老四跟他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的目光落在崔娴的身上，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转头又跟姚老四眼神交流，确定了一下。 第244章 过江龙 崔娴与老者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管他们俩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快步追着挑夫进去院子里。她还要过秤、记录柴火斤数。 而目光追随崔娴的老者，再三从姚老四的口中确定，这个半大的小姑娘，就是烧制出水缸的大师傅。 并非是他以貌取人，而是纵观多年，他这般年纪人的身边，也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何况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姚老四知道费老不相信，他在听到品质上乘、容量大的水缸，是崔娴烧制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说是上次他买走几个水缸之后，院子里还有，邀请费老进去，亲眼看看、亲口问问。 老者进入隧道，内心激动不已，当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这陶土作坊，许久都没有人气、烟火气了，时隔多年之后再次踏入进来，思绪好似飘向了远方，回忆起当年在这的种种。 尤其是看到那几口大水缸，与姚老四拿回去的品质一样好。眼睛盯着那些水缸，胸腔中又有些情绪在发酵。 院子里，挑夫们耐心的等着，崔娴称重，过秤之后，依旧是给放入到柴棚里。 崔娴抬头见姚老四带着老者进来，分明从老者的眉眼间感觉到，他的些许遗憾、悲伤。目光落在她烧制的水缸上，但好似透过水缸在看什么。 她与姚老四对视一眼，不知道姚老四把这位带到自己院子里，是有何意。 费伯荣的思绪，许久之后才收回来。见小姑娘如此干练，也的确像是有本事的人。 老者得知有人在这，烧制出来水缸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要过来亲眼看一看。关于制陶人的信息，甚至都没来得及追问。 刚才看到是个小姑娘，他更是对她是否能烧制出水缸存疑，甚至有点不屑问她的姓名。 一直到此时，从姚老四口中得知，这小姑娘竟然姓崔，忽的眼睛发光。若是之前还有所怀疑，当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他的内心似乎一下就笃定，这小姑娘必定有烧陶的能耐。 颇有些激动的问：“小崔同志与原来这家崔氏陶罐作坊崔老东家，有何关系？”荒废多年的地方，莫非是又有重新崛起的机会？是否在他有生之年，能再见这里的辉煌景象？ 崔娴把这一担的柴火斤数，记录好了之后，这才抬头看向言语有些激动的老者。这个作坊曾经的老板也姓崔？还真是有缘。 不过可能让老者失望了，崔娴说她与那位崔老板并无关系。自己是京城来的知青，插队到这里，机缘巧合被安置在这，恰好会制陶而已。 老者眼神中期待的目光幻灭，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多是有些遗憾。听到崔娴回答之后，心中了然，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这里荒废多年，从隧道进来的时候，里面臭气熏天也表明，老东家定然再无后人可用。 否则，绝对不会任由这里，荒废二十载。 深出一口气，连带着最后一点期望，都消失殆尽。心中重新对崔娴定位，虽与老东家无关系，但这门手艺的确很好，京城来的，技术过硬，那就是过江龙了。 光是从姚老四那，看到她烧制的水缸品质，绝对称得上大师傅的名头。 缓步走到那几口水缸旁边，抬手摸了摸，见过好制陶技术的费伯荣，也不得不称赞几句。费伯荣自我介绍，他今年54岁，四十年前，在这里的崔氏陶罐作坊做学徒。当时作坊的生意很好，陶工三十人，学徒八十人。 规模、声势之大，可谓一时无两。成品陶罐更是远销各地，好多人都闻名而来，每日进出人络绎不绝。 下面的那个码头，就是崔老板自建，用来出货的。 回忆起当年独属于这里的风光，费老内心感慨万千。当时在这当陶工、学徒的，脸面上都有光彩。 他也是其中之一，自是深知其中的骄傲。 可不曾想，那样风光的时刻，被忽然一场意外而停止。 二十年前，马匪抢劫作坊，不但图财还害命。杀死了崔老板全家，和作坊里的师傅、学徒们。他当时正在咸阳送货，这才逃过一劫。 说起往事，老者眼神、情绪和周身气场更是悲凉。似乎是回想起，出事之后他回来这，所见的那一番景象。 时至今日，回忆起来也忍不住悲从心生，老爷子双眼落泪。 崔娴猜测，姚老四带着水缸回去之后，机缘巧合被费老看到。得知水缸出处，引起老者对过往的回忆，以及故地重游的想法。 费老悲伤的情绪做不得假，对曾经辉煌无限的老东家，也多有悼念。尤其是听说她也姓崔的时候，眼底的光芒充满希望，看向她的时候，也隐隐的有一种期待。 过往已矣，崔娴聊表遗憾，没机会看到这里曾经的辉煌。 费老自觉有些失态，如此这般年纪，竟然在初次见面的女娃子面前，悲伤落泪。调整好情绪之后，称赞崔娴手艺很好。 年纪轻轻，烧制出来的水缸，丝毫不逊色于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对费老恭维自己的话，崔娴可不敢接受。“您谬赞，费师傅才是制陶的老前辈，真是失敬，我这点小本事不敢班门弄斧。敢问，您现在在哪儿高就？” 费师傅说顺着这条洛河向西二十五里，在隔壁宁夏省青山公社王场大队陶罐厂，做厂长。 听闻他现在担任厂长一职，这手艺自当不一般。日后有机会，定要多请教几番。 费师傅谦虚道：“现在厂子只能做一些小陶小罐，比不上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出这样大的水缸。”费老手指不住的摩挲，这水缸的品质没话说，一种久违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崔娴内心有点诧异，费老从学徒到至今，从事这行业几十年。不可能连水缸都做不出来吧？觉得费老谦虚更多。 短暂交谈一会儿之后，崔娴继续称重。最后记好数，与姚老四核对。 这次姚老四一共送了2216斤干柴，确定无误之后，崔娴付了现金66.48元。 第245章 接单 姚老四收了钱，让挑夫们去船上等着，跟费老说一会儿还要到县城去，做些个小买卖。知道费老与崔娴一见如故，定然有不少话要说，但他在这不能耽搁太长工夫。 问费老，是一会儿自己回去，还是与他们一同离开。 费老的手没离开那几口水缸，刚才寥寥几句，没跟崔娴聊尽兴，想留下又害怕打扰到崔娴。 崔娴也看出来费老的犹豫，留给他一点时间思考。转而有些好奇的问姚老四，此行去县城要买卖的是什么东西？ 心中盘算，若是自己能用得上，价钱合理，她就收了。 姚老四大笑，他船上带着准备去县城卖的东西，崔娴一个小姑娘肯定用不上。 也没藏着掖着，坦言说是烟丝。是他社员自己种的烟叶，烟叶烤完了之后再切成烟丝，这样售卖的价格能稍微高一些。 烟丝？崔娴本身的确是用不上，但不代表对她来说没用处。“烟丝的价格多少钱？你手中有多少斤？” 此话一出，引得姚老四诧异的看向崔娴。甚至还多几分审视，不会吧，这京城来的姑娘，还抽烟不成？ “我不抽烟，就是备着点烟丝，日后请人帮工能有用处。”崔娴带着笑意，姚老四那吃惊的表情，有点滑稽。 听她解释完，姚老四恍然大悟。可不是，这制陶可不是光用嘴皮子就行，挖土等都要耗费不少力气。她一个小姑娘，少不得请人帮忙。 不管饭，茶水、烟丝等备齐了，帮工的人也能多卖上几分力气。恭维崔娴真是大手笔，平常社员们自己抽的烟，赶不上他卖的烟丝一半好。 姚老四给她的价格是3毛钱1斤，船上一共有5斤。崔娴全部买下来，5斤就是1.5元。将来社员来帮忙的时候，招待他们也不算小气。 崔娴与姚老四交易烟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费老打起了这几口水缸的主意，跟崔娴说，他看中了这几口大水缸，剩下的这5个他都想买走。 都是识货的人，光是水缸的卖相就很诱人，费老这个内行人看了都喜欢，也不怪姚老四进来一眼就看中。 从费老舍不得挪开的手来看，崔娴烧制的水缸的确是很好。这也让她对烧制陶制品的信心，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次买卖，怕是无法达成。崔娴说这几口水缸，她要自己留着用。要是费老要的多，自己可以给他专门烧上一窑。 费老本来还有点遗憾，就这几口水缸，也无法满足他的需求。此时听崔娴说，可以专门为他烧制一窑，当下就同意，直接订了二十四个，还主动付了5元的订金。 想到不久之后，一下就能拿走二十四口一样品质、好卖相的水缸，费老内心激动不已。甚至还有些兴奋，沿途有人看到，定然会被吸引视线，没准还没运送到厂子里，就会售卖出去好几口。 毕竟是厂长，得为厂子里的营生做考虑。若是此计可行，就能弥补他们厂子，无法生产像水缸这样大陶制品的空缺。 甚至还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给厂子取得更多订单。 拿着订金的崔娴，多少有点小恍惚。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挫了冷静的锐气，让她情绪高涨。而此时又拿了二十四个水缸的订单，更是有些小得意。 还以为，最先找她来买水缸的，是冒家二队的社员呢。与生产队领导开过会之后，领导肯定要与社员们再宣传一下。 没想到，第一个订单，而且还是大订单，接的竟然是个陌生人的。 姚老四又一次吃惊不已，费老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这么大气。二十四口水缸的买价，可是不笔不小的支出。 几句话的功夫，俩人就达成合作了。 与来的时候相比，此时费老情绪高涨的很。满心期待，自己拿到水缸的时候。 对崔娴也多了几分赞赏，跟姚老四夸赞，这小姑娘能力不小，前途不可限量啊。 崔娴被他们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连连道谢。 “小崔同志，你需要煤不？”费伯荣自己窑厂是烧煤的。看崔娴要了这么多柴禾，估摸她烧陶是用的柴火。 仔细算起来，烧柴禾可不如烧煤更合算。 费老解释说，他们青山公社的煤挑到崔娴的窑洞里，1吨只需要28元，合起来1分4厘钱1斤。比干柴的3分钱1斤，便宜了一半。 姚老四就要不干了，他给费老介绍能人，而费老竟然要砸他饭碗。 瞧俩人关系匪浅，崔娴估摸姚老四并未真恼火。坦言即便是有了煤，柴火也是有需要。与费老约定九天后，也就是1月30号，来拉水缸的时候，带2吨煤过来。 费老此行收获颇多，与姚老四离开的时候，俩人气氛也很和谐。 目送俩人离开之后，崔娴带了一包前门烟，前往冒队长家。自己接了这么一大个水缸订单，冒队长肯定也是高兴的。 不过登上冒队长家门的时候，院子里有不少人，看到是她，眼神中多有惶恐。 她也并未往里面去，冒队长见状拿着土烟枪从院子里出来。 当听说，她接了一个二十四口水缸订单的时候，冒队长难得挤出来一点笑容。他是真挺开心，崔娴能挣钱，生产队才有现金收入。 不过这笑容，对崔娴来说多是有点勉强。 也没耽搁冒队长时间，开门见山说自己需要4个壮劳动力挖两天泥，请队长安排。说完，把烟塞到他的手里。 冒队长背对着院子里的人，也没有人看到崔娴的小动作。这可是好东西，上次崔娴给他的那一包前门烟，他只打开一个小缝隙，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吸上一口，好烟的味道，一根都没舍得抽。 收了东西之后，冒队长让崔娴放心。明天一早，就会有社员上门挖土，准备好茶水就行。 请人帮忙的规矩，崔娴知道。保证不会给冒队长丢脸的。 转身要走的时候，冒队长叫住她，说是家里正在杀过年猪，邀请崔娴留下一起吃杀猪饭。 崔娴坦言她咳嗽还没好利索，戴着口罩也不方便，就婉拒了。 第246章 规划 崔娴好奇的询问，这年头，社员家里可以私下养猪？ 冒队长给她解惑，不但是可以养，生产队还鼓励社员家里养猪，不过也是有前提条件。 社员家养的第一头猪，是要交生产队生产任务的。第二头猪，才是属于社员家庭独有的。 因为口粮和自留地产出的制约，社员家庭最多能养到三头猪。不过绝大部分的家庭，都养两头，一头交任务，一头自己吃。 崔娴了然，原来是这样。不过能养得起两头猪，也算是有本事了。在这黄土高原，又不像是十里沟、八里沟那样，水、草丰富，即便是没有多少粮食能给猪吃，割点草也能勉强凑合。 而这地方，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恐怕连人都没办法果腹，更何况还要养猪了。 崔娴刚才余光看到，被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那头猪，与她在罐子里饲养、屠杀的那头，个头、斤数要差上许多，更不期待什么口感了。 再看那些眼睛冒光的人，对这一口猪肉的渴望，崔娴更是不想参与其中。本土的老乡，光是从外貌形象上，就能看出来寻常碰不到多少荤腥。 近乎是把能解馋、往肚子捞油水的机会，都留在了逢年过节的时候。 而她每一餐中，近乎就没断过肉、蛋，自然，这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收回思绪，继续询问，生产队关于养鸡的规矩是什么？ 冒队长说，每家养的大鸡不能超过5只，一斤以下的小鸡没数量限制。 想要知道的打听完，崔娴也没多逗留。冒队长也没再邀请，毕竟崔娴的情况还是有些特殊。吧嗒两口土烟枪，目送崔娴离开。 心想这小丫头的能耐，可能远超他原来的设想。开完会才多久的功夫，她竟然就拿下这么大的订单。 算起来，她来到这的日子也不长，竟然就好似落地生根，比本土人还要适应现状，但她不甘于现状，从她的身上又展现出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好像……一棵胡杨树。 崔娴不知道冒队长，正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头脑中在整理，刚才所得的信息。养猪、养鸡放在罐子里，她饲养的成本低，而且投喂的都是好东西，不管是肉还是蛋，味道都更胜一筹，甚至连动物得疾病隐患也比较小。 但如此一来，着实是有点冒险。万一被人发现，她吃食中有肉、蛋，还得想办法扯谎伪造来历，若是有人真较真儿，也是个麻烦事儿。 所以，在院子养鸡的计划，得提升日程。如此一来，吃鸡蛋、鸡肉等，就不用忐忑。 至于养猪的事儿，她得再好好盘算一下。 一路走着回去住处，途中偶遇几位老乡，虽对她依旧是敬而远之，但眼神中少了一些避之不及的情绪。崔娴与老乡颔首算是打招呼，也有大胆的老乡点头回应。不过这距离，是一点都没拉近。 本地人对有手艺的匠人，都多几分敬重。尤其是崔娴这样的制陶大师傅，更是多几分钦佩。何况冒队长也开会说过，光是崔娴的手艺，就能给生产队带来不少副业收入。让他们遇到人的时候，即便是不想亲近，也别交恶。 崔娴瞧老乡对她态度的些许转变，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关系，来日方长，等她的身体好利索了，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回到家，崔娴里里外外绕了一大圈，开始规划怎么样来挖泥。 按照以往作坊的样子，就是山壁往里挖，把院里的坪越挖越大。此法倒是可以继续实行，反正挖出来的空间也都是属于她的。 不过眼下，她想借着有人帮工，先来完善她住家环境。 崔娴对住家环境做过规划，除了现在自己动手完善的卧室，将来还准备建个卫生间和浴室。 卫生间和浴室的构造，就稍微繁琐一些，不仅是需要地面上的空间，还需要在地下挖一个化粪池，以及用来填埋管道、连接卫生间的管沟。 这些挖掘工作光凭借她一人之力，都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完成，何况她还得自己烧制陶管。 正好趁着现在有人帮工，挖土、完善计划两不耽误。 具体如何挖掘化粪池、管沟等，她也得趁着今天的时间，好好规划。省的明日人来了，她又安排不清，平白耽误时间。 崔娴站在院子里，正对着自己的卧室。原来倒塌的4间窑洞，3间里的泥土，都被她清理好，用来做了水缸和砖头。 现在挨着工作室的那间，被她收整做了厨房，毗邻厨房的第五和第六间，现在变成了柴棚，里面堆满了柴火。 原先这几间窑洞，除了左边第一间现在还空着，她将来要做主卧卫生间之外，其余的几间都已经有了用武之地。 崔娴站定思考许久，又计划出，在挨着主卧、主卧卫生间窑洞的左边，再挖个公共卫生间出来。 日后她这里，免不得人来人往，与她打交道的，就目前来看男性居多，若真是有个上厕所的需求，公共卫生间能方便很多。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宋坤时不时就过来，若是没个公共卫生间提供给他，自是多有不便。 她知道，对本地人而言，其实上厕所的条件不算苛刻。但她居住的地方，自然是想更整洁、清爽一些。 既是想打造公共卫生间，那排水管沟、化粪池、化粪池排水沟等位置、路线也得要规划出来。 崔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用一根树枝大概画出来挖掘范围。又拿着笔和本子，记录下具体的数值。 建卫生间、浴室等，本来也是在计划之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提上日程。为了明日能够顺利施工，崔娴前半夜都在做具体的计划。 累了就躺在热乎乎的炕上，闭着眼睛构思卫生间、浴室里面的布置。尤其是浴室，该怎么处理墙壁和地面，能让黄土和水汽减少接触。 她有可以泡澡的洗澡盆，自然是不考虑淋浴，但泡澡时候水汽缭绕，也难免会对黄土有影响。 浴室对干燥度的要求更高，的确要考虑周全。 第247章 好东家 崔娴早晨醒来的时候，手上还捏着画的图纸，睡在热乎乎的炕上是真解乏。伸了个懒腰这才起来做早饭。 昨天晚上耗费了不少精力，早晨荷包两颗鸡蛋，补充点能量。 吃过早饭，刚七点钟，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在喊她的声音。戴好口罩、包上头巾，赶忙从屋子里出来。 院外的人她不认识，但眉眼之间有点熟悉的感觉。来人自报家门，其中三个是冒队长的儿子，还有一位是冒队长的侄儿。 若换做是平时，或许有人觉得这冒队长，把干零工的机会，包揽到自家人的身上。但眼下崔娴的情况特殊，真相怕是其余人不敢来，冒队长不得已才派了自家儿子和亲戚来。 崔娴邀请人进来，见他们带齐了锄头、铲子、扁担和畚箕。 进来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干活麻利，舍得出力气的。崔娴还想寒暄客套几句，冒队长的大儿子直接询问，要从哪里开始挖。 冒队长大儿子冒学材今年32岁，是几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有大哥在场，自然也是用不上其余人多操心。冒学材问完，等着东家安排的时候，也多打量了几眼这个荒废多年的地方。 不知道是否与住人有关系，与他记忆里的景象，相差特别大。 又看向戴口罩的人，就这么一副小身板，还是个京城来的，真能烧制出来那样好的大水缸？冒学义对这件事，也存疑。 崔娴没想到这人一来就干活，连口水都不喝的。昨天晚上，她就在院子里确定了位置，划好了线。即便是戴着口罩，也并未与他们多靠近，听着夹带口音勉强能理解的话，指着自己划好的位置，告诉他们怎样挖。 几个人也没含糊，分工之后就开始动手。 崔娴转身回去屋里，给他们准备喝的水和烟丝。 冒队长这几个儿子，的确都是肯出力气的。除了老大冒学材之外，还有30岁的老二冒学贵，26岁的老四冒学福，他们三个人都已经成家，而且分户单过了。 剩下最小的那个，叫冒学发，今年25岁，是冒队长的侄儿。 还真就如同崔娴猜测的那样，昨天她去找冒队长之后，冒队长就跟社员说了出工的事儿。 冒队长本来是想安排其他的社员，来出工。挖土就是耗费点力气，但能在农闲的时候挣点工分，对社员来说也是好事。 像是这种活儿，冒队长自然是得先可着社员，不敢包揽到自家人身上。 可社员一听说，要出工的地方是崔娴这里，都怕了。有拐弯抹角找理由，也有直截了当说不想来的，都恳请冒队长别给他们安排这差事。 冒队长也理解社员的抵触情绪，但崔娴这工要是没人帮，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她，没有办法，只好安排自己的儿子和侄子过来。 他们来之前，冒队长也是给做了思想工作。只管埋头干活儿，其余的一概别多嘴。 没一会儿的功夫，崔娴从屋子里出来，把开水瓶和喝水的瓷碗放在院子里。知道他们即便是来了，也不代表不畏惧她的‘病症’。 当着几个人的面儿，用滚开的热水，烫过喝水的瓷碗，这才再次放到背风的地方。旁边还放着，用油纸包着的2两烟丝。 招呼了一声，示意他们喝的水和抽的烟丝，都放在这了。 冒学材余光多打量了两眼崔娴，尤其是对她刚才用滚水烫过瓷碗的行为，很满意。若是这碗，他们自己烫，难免惹得东家不快。但若是不烫一下，心里那道坎儿又不容易过去。 崔娴也深知其中的道理，如此一来，他们喝水也能安心一些。随后就去忙着自己的事情，冒队长安排的人，肯定不会磨洋工，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儿子和亲戚，完全不用监工。 他们4个干活，又麻利又快。把挖出来的黄土，堆在崔娴指定的地方。只要是干活儿的时候，一句闲话都不说。 不过这力气也不能一直出，干活、歇息的时间安排也有讲究。大概干半个小时，就歇十五分钟，喝个水，上个厕所，抽泡烟。 碍于崔娴是小姑娘，他们上厕所都出了隧道走的远一点。 不过让几个人同样惊讶的，是崔娴提供的水。她是在整个开水瓶中放了一把茶叶碎，倒出来的水都是有滋味的。 这滋味可不一般，土生土长的人，对本地水的口感再清楚不过。而喝了一口崔娴这的水，爽口、甘甜还有香味儿，说是琼浆玉液也不为过。 几个人喝了一口之后，寻常被风沙吹的睁不开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完全不可思议，竟然有这么好喝的水。 冒学发更是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越是仔细吧嗒，就越是觉得味道妙不可言。 至于那烟丝，也是比其他东家提供的更好。一看就是卖到县城的那种品质，烟丝黄灿灿、软乎乎的。抽起来味道也是很柔顺。完全没有劣等烟丝，辛辣、呛人的味道。 光是东家提供的茶水、烟丝，出工这一趟可就来值了。几个人虽是出了力气，但心情爽利的很。冒学发更是撺掇大哥，来一段信天游。 冒学材还真是有心思，不过对东家不熟，怕觉得他们在磨洋工。 崔娴听他们歇息的时候，操着本地语言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她的心情，也跟着欢快许多。 看日头，眼见着到了中午，跟崔娴交代一声，他们四个就回去吃饭了。 一路回去，可都是忍不住夸赞崔娴这里的水好喝，烟好抽。猜测这水好喝啊，大概率是因为她烧制出来的水缸好。 几个人现在对崔娴烧制水缸的本事，都深信不疑。 冒队长也惦记几个孩子出工的事儿，从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等着。见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估摸出工很顺利。 还是问了一嘴，这个小崔东家怎么样？ 他大儿子可是很兴奋，说崔娴这人看着就很清爽，手脚也麻利，根本就不像是个痨病鬼。做事有章法，待人实诚，还给他们准备了很好的烟丝。就连提供的茶水也有讲究，清甜、爽口绝对的好茶叶味道。 第248章 拉坯做管 冒队长点点头，能烧出来大水缸的人，做事肯定很靠谱。而且人家还是京城来的，见过世面的人，出手自然也不会太寒酸。用买的烟丝招待他们，毫不意外。 想到跟崔娴商讨，拿钱买工分的事儿，她同意之后，当场就拿出来四十多块。这出手阔绰的行为，他也是亲眼见识过。 这小姑娘有挣钱的本事傍身，也不为那毛毛钱而斤斤计较，是个有格局有气魄的。 与知青点的冷静相比，崔娴更有做大事的气质。崔娴身上书生气没那么浓厚，想法更接地气、更切实际。不像是知青点的那几个，会读书、会看报，却是连吃喝都整不明白。 不过冒队长去过崔娴那多次，还从未喝过一口水。觉得大儿子对崔娴其他的评价倒是挺实在，但对喝茶水这事儿，说的那么玄乎，觉得不太真实。 就算她拿的是京城的好茶叶，这儿的水沉淀、烧开之后是什么味道，也相差不了太多。 回去路上，其余的几个人也是对崔娴的茶水，赞不绝口，但在冒队长的心中，只是觉得他们从未喝过好茶叶，茶叶的功劳更大，至于水，怎么处理还不都是那个滋味。 崔娴这中午也没歇多长时间，吃过午饭之后，又把茶水给他们续上。知道自己带来的水，跟本地的口感相差很大。 不过这几个人喝水的速度也太快了，歇息十多分钟的工夫，一壶水就喝干了。 一上午的时间，喝了她好几壶水。她倒是不心疼，人家出工，她就只出点茶水而已。她是有点担心，喝完水上厕所来回跑路，也没正经歇息几分钟，这几个人累不累。 中午一点半的时候，这四个人准时到了崔娴这上工。明显脸上的情绪，比早晨来的时候丰富许多。 歇息的时候，还会跟崔娴交谈上几句。不过沟通有点障碍，崔娴说的他们能听懂，但他们说的，崔娴得琢磨琢磨，才能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这几人也好奇，崔娴在那鼓捣的是什么。一天的功夫，几乎都没歇着。 下午氛围更和谐一些，崔娴也紧着忙活手里的活儿。 眼见着太阳落山，到五点半的时候，这些人就收工了。一天上工大概就是八个小时，不过相比较往常，他们在崔娴这更自在。 最主要的，茶水爽口，烟丝顺口，东家还是个挺讲究，好办事的。 几个人把工具都清点、堆放在角落，存放在崔娴这。冒家老大跟她说，明日还是今天早晨上工的时间。还说他们今天喝了不少水，让她别见笑。 崔娴说他们出力气、出汗，喝水多不稀奇。 临走的时候，崔娴把剩下的大半烟丝给冒家老大，后者不肯收。在东家这抽就算了，哪有拿走的道理。 几个人都觉得这烟丝好抽，换做是平日里，就算是年节也舍不得买上一点。或许家里有贵客登门，才舍得在烟丝上花销。在崔娴这，他们多抽了几泡，也算是解馋了。 既是崔娴要给了，就是真心实意的。直接把烟丝塞到冒家老大的手中，让他带回去给四个人分了。 如此，冒家老大也就只好收下，眼见着其余几个兄弟咧着嘴。 出了崔娴家的院门，四个人都忍不住夸赞崔娴大气。这么好的烟丝，说给就给了。他们还以为，这些烟丝是整个工期的量，喜欢是喜欢，但也不舍得多抽。要不然明天，可就没得解乏的东西了。 却不想，崔娴直接就都给他们了，看样子明天，还能拿出来一样好的烟丝。 的确如此，崔娴本身准备的很充足，2两烟丝100克，相当于5包烟的量。他们四个人，一天蹦高抽也是够用的。有的剩她也不意外，但都已经打开了，送给他们也无妨。 她的情况，若是真不想来，就算是亲爹也未必能指使的动。人家不但是来了，干活儿效率还这么高，一点都没耽误她事儿，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微不足道，却能让他们开心一下，也是值当。 目送人离开之后，把院门给关好了。这才仔细打量今天已经挖掘完的工程。 冒家沟这地方，一年难得能有5天下雨的时候。黄土很松，很好挖。 一天的时间，就把她新规划的公共卫生间和水沟都给挖好了。拿着手电筒，钻入到卫生间里，四处打量。这卫生间，三米宽、四米深，顶上一个半圆顶，最高处有5米，最低处有3米5。 将来这个公共卫生间打造完成之后，再有人来，就不用到隧道外面的空地去上厕所。 崔娴听章淑英抱怨过，这的厕所太难上了。尤其是现在北风肆虐的时候，她上厕所都不敢耽搁时间。前后透风，茅坑里的土都吹到脸上了。 对于本地人来说，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环境。但对于京城的知青来说，绝对是一种挑战。 也不知道，讨伐冷静的会议结束，自己离开之后，知青点会是一番什么局面。崔娴倒是不担心那几个男生，而是有点担心章淑英。 不过，短时间内冷静应该不敢再作威作福。章淑英要是自己不挺直腰板，谁帮撑腰也没办法。手中还有不少活儿，崔娴也没工夫多想别人的事情。 上午那四个人挖土的时候，崔娴做了一个转盘。转盘下面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做底座，中间套了个6寸的木衬套，木衬套里面装了一个4寸的轴承。 上面的工作台面，是个比底座石头直径大4寸的圆板，中间插了一根圆棍当做转轴。 能做出来这么个大家伙，得益于她当初收存的那些大石头。要不然，纵使是有想法，也未必能够付诸实践。 有了转盘之后，崔娴下午就开始拉坯，做直径大头5寸，小头4寸，高度10寸的陶管。 管道11米，崔娴要做55个，有5个弯头，5个三通才行。 起初做起来没那么顺畅，尝试几次之后才做出来合格的，一直忙到晚上，崔娴也才做出来25个陶管。回到屋子里，躺在炕上感觉腰酸背痛的。 第249章 按计划行 崔娴感慨，幸好自己有异能傍身，做水缸、砖块的时候，可以用异能来完成。要是全靠手工、人力，鼓捣那么大的家伙，就算她是个身强力壮的，也未必能坚持多长时间。 今日之所以在外面制作陶管，原因之一是为了让那四个人做个见证，她的确有制陶的手艺。 她心里清楚，即便是宋坤从她这里，搬了个水缸去知青点，即便是冒队长也亲口承认，她会制陶，是个匠人，但肯定还有人存疑。 有人见证，纵使是日后谁猜疑到她身上，她也能少些口舌之争，甚至都不用她亲自解释。 崔娴叹了口气，别人走一步看一步，她得想尽办法未雨绸缪，多计划、盘算周密才行。这一身的秘密，若是让人知道了，可了不得。 在京城的时候，哪怕是筋疲力尽，睡觉的时候也多几分防备。到了这里之后，独自一人住在，别人避之不及的作坊里，反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晚上窑洞的火炕烧的热乎乎的，躺一会儿，又扯动筋骨，勉强翻了个身趴在炕上。 陶土过筛已经细腻很多，可在整个制作过程中，还是免不得对手有伤害。颤抖的几根手指头，粗糙了不少。好在往日进出人不多，她偶尔装装样子也就罢了。 看今天的挖掘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要是明天效率也是一样高，赶在他们下工的时候，就能完成所有进度。 作坊只有她自己，才能完全放松下来。崔娴现在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只有脑袋还能勉强做一些思考。 又大概预测了一下，做陶管、铺设排水管道的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该是如何解决。未雨绸缪总归不是坏事，如果遇不到最好，遇到了也不用浪费太多时间想解决方案。 崔娴庆幸，如此大的脑力和体力劳动，能有营养丰富、口感好的吃喝跟着。要不然这脑子怕也是不愿意转动了。 洗漱之前，喝了一杯奶粉，温热的液体喝进去，心满意足。再躺到炕上，思路可就没刚才那么清晰了。想着想着，她的思维就有些涣散，没一会的功夫就进入梦乡了。 而冒队长那边依旧是热闹的很，以他大儿子为首，今日来崔娴这出工的几个人，不知道是太过高兴，还是喝多了茶水，都是兴奋不已。 四个人每人贡献一点烟丝，来孝敬冒队长。这好烟丝抽上一泡，对于往日只能抽劣质烟丝的他们来说，绝对的享受。 冒队长捏着几根烟丝，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味道的确不错。不过相比较崔娴给的前门烟，也是逊色了一些。像是前门烟那样的好东西，除非是别人给他一根儿，否则他自己是舍不得从整包里拿出来一根抽的。 冒队长没听他们絮叨太久，催着赶紧回去睡觉，别耽误明天出工。 前一天晚上睡得早，第二天醒的也很早。崔娴吃过饭，又做了几个陶管，那四个帮工才过来。不过人家也是一点都没含糊，跟昨天一样认真负责。跟她确定好了位置，埋头就是干。 崔娴同样准备好了茶水和2两烟丝，招呼一声之后，就忙活她手里的活儿。 四个人干活卖力气，一上午的时间，就把主卧卫生间的排水管沟、化粪池，和化粪池排水沟给挖好了。 下午在崔娴的安排之下，几个人换到前院挖土。有一块对着洛河方向的位置，让他们从这往里挖，三米深，三米高，横着就慢慢挖过去。预计将来挖个三十米，这儿就拿来当工坊用。 冒家老大又跟崔娴确定了一下开挖的位置，随后几个人就挥着膀子开干。 崔娴把茶水、烟丝等，也都一同挪过来。得空就过来看看，是否需要续水。 这一下午的时间，过的也飞快。几个人茶水管饱，喝的比昨天还多。这两天挖出来的土足够崔娴用的，估计短时间内若是没有大订单找上门，他们也没机会来这出工，更没机会再喝上这么爽口的茶水，今天自然是要多喝一些。 这点茶水，对崔娴来说还不至于看的太重。开水壶空了，她就给续上，瞧着里面茶叶没颜色了，就重新再泡一把。 等下午收工的时候，几个人拎着工具过来她这招呼一声，准备要走。 崔娴取出来自己的工分记录本，上面记下了日期、两条工，若是确认没问题，就让他们四个在上面签上名字。 有一份记录，等结算工分的时候，也能有个依据。 如此安排当然没问题，崔娴行事谨慎于他们来说也是好事。省的日后结算起来出纰漏，看了一眼就签上名字。 签字的时候，崔娴没吝啬对他们的夸赞，对他们四个干的活非常满意，当然，也没落下对冒队长的感谢。如果不是冒队长安排，自己这活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上。 将来需要挖土的时候，希望他们可以再过来。 冒学发看了一眼冒家老大，后者也点头应承下来。几个人心中都是忍不住的喜悦之情，日后能多来崔娴这，哪怕是多喝一碗水，也是高兴的。 而且这活儿要是崔娴指名道姓让他们干，也省去不少麻烦事。 临走的时候，崔娴又把当天剩下的烟丝，塞给冒家老大，让他们四个带回去。这次，冒家老大也没推辞。出了隧道，多是有点不舍。这么好的东家，可遇不可求啊。 土已经挖出来了，崔娴得抓紧完成订单。花了2天的时间，崔娴做完了剩余所需陶管、24个大水缸，还剩下一些黄土，全部做成大砖。 这天早晨，崔娴捂得严丝合缝去找冒队长。说她需要做门窗，请冒队长介绍个木匠给自己。冒队长带着崔娴，找到了队里刘富贵刘木匠的家。 刘富贵的媳妇最先见到冒队长，热情的邀请人进屋。随后看到崔娴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 当听说想叫她男人给崔娴做事的时候，连忙说刘富贵现在没空。他这段时间，要去给自己娘家侄儿，打家具。要是不急的话，年后开春才能有空。 第250章 蹭饭 冒队长瞪了一眼刘富贵的媳妇，就算是害怕，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还把崔娴支到开春之后去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看崔娴如何做决定，要不就等着，要不就她自己去找人。 崔娴谢过冒队长，心想她跟着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找人。但干等着也不是个法子，若是实在找不到人的话，就等着刘富贵那边空出来时间。 不过她瞧着刘富贵媳妇对自己的态度，估摸刘木匠在她这永远都没有时间。 回到家，崔娴有点郁闷，自己装病的后遗症出现了。 叹息半晌，若是真想不到办法，还得从冒队长那下手。让他跟刘富贵的媳妇做工作，总归不能耽误自己的事儿才行。 眼下，生产队还指望着她能获得一些副业收入。只要是她能按时往生产队交钱，这点小忙冒队长肯定不会不帮。 思前想后，眼下也没个彻底解决的方案。意识探入到鸡罐、猪罐中，让脑袋放空一会儿。等到意识抽出来，状态的确好很多，不过也没彻底缓解。 心情不好呢，就得想着法儿的让自己好起来。她把主意打到了美食上，对，弄点好吃的，心情就好了。 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样大的院子里，院门等也遮挡的严实，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窥探到她的秘密。 大大方方的在自己的书桌上，放上迷你油炸锅。 游刃有余的把鸡给处理好，放到油锅里开炸，等到炸鸡炸好，再放大来。闻着香气扑鼻的炸鸡，刚才所剩不多的那点苦闷，也都烟消云散。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炸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上两顿。 酥酥脆脆的炸鸡，光是闻到就让她食指大动。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更是勾引她赶紧大大的满足口腹之欲才行。 捏着一条鸡腿，刚要往嘴里送，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无奈的放下鸡腿，光是听着喊声，就知道是谁了。这人还真是有口福，崔娴把炸锅等收起来，桌子上只放着一盘炸鸡。 走到院门口，果然见到是宋坤，一边喊一边还在敲门呢。 宋坤见到她鼻子就嗅了嗅，虽然知道这大风中未必能留存什么香味，但他就觉得崔娴关上门，肯定在吃好吃的。 崔娴见到他那灿烂又有点讨好的笑容，翻了个白眼。刚才还好奇，宋坤怎么中午饭点的时候过来了。看到他这笑容之后，就知道果然是蹭饭来了。 “吃什么好东西呢，我都闻着香味了。”宋坤踏入到厨房，使劲儿吸了一口气。 “您这鼻子比村儿里那狗的都好用，怎么，知青点做的东西，不合您胃口了？”崔娴把院门关好，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屋子。 看他这轻车熟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呢。 宋坤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合不合胃口那都另说，关键今儿做饭的人啊，他瞧着不太靠谱。这话还没说完呢，宋坤见到桌子上放着炸鸡，惊呼了一声。 好家伙，崔娴关上门吃的这么好啊。 瞧着这鸡的卖相，他一个人现在就能吞下一整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偷偷的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怎么个不靠谱法了。”崔娴故意吊他的胃口。 别说是吃了好几顿知青点饭菜的宋坤，就是崔娴自己，也被这炸鸡的卖相所吸引。 宋坤的眼睛都没从桌子上挪开，还真不是他嘴馋。关键是知青点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确保他们不被饿死。这肚子里啊，早就没有一点油水了。 看到这鸡，宋坤早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不过崔娴没说开饭，他也不好意思直接上手。耗费了好大力气，才移开视线，但这鼻子里，好像都是鸡的味道。 宋坤说，今天冷静去县城了，章淑英发烧躺在炕上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就剩下个赵红妆了。自打来了之后，赵红妆压根就没碰过做饭这一档子活儿，肯定是不靠谱的。 所以他就来崔娴这里蹭饭了，没想到，今儿的伙食竟然这么好，他是来着了。 崔娴也没再逗趣他，从锅里端出来热腾腾、暄软软的白面馒头，配上炸鸡，人间美味。夸宋坤真是有口福，她就今天做的像样一点。 本来她还准备了一堆说辞，解释这个鸡是自己从码头，送柴人的手中买的。没想到，宋坤有的吃，根本就就不问东西的来历。 这几顿知青点的东西给他吃的，感觉这人生都没什么快乐可言了。 一大口，就吃下去半个馒头，这软乎乎的馒头，他在梦里都不敢想。随后细嚼慢咽的，配上酥酥脆脆的炸鸡，宋坤整个人终于是活过来了。 还是得跟有本事的人混，看看她吃的这是什么。 宋坤吃了三个馒头，问崔娴还有没，好决定是否要再吃一两个。 “吃，往饱了吃。”崔娴又从锅里，拿出来几个放到他的面前。看得出来，宋坤是真被饿的够呛。不过也有提醒，饿了好久，忽然吃这么多胃容易不舒服。 “我这铁打的胃，好不容易吃上一顿饱饭，它开心还来不及呢。”宋坤又抓了一个馒头，不过吃的速度放慢许多。 嘴巴得了空，宋坤说起来往县城跑的冷静，肯定没憋着好屁。估计啊，是给崔娴告状去了。 上次开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冷静被落了脸面，肯定得找机会讨回去，让崔娴最近小心点，别被抓了把柄。 崔娴问，冷静去县城告状，是找谁？ “当然是知青办。”宋坤回答，他们是知青，自然是归知青办管。冷静是联络人，在知青办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真要是告状啊，崔娴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崔娴了然，不过她根本就不担心县知青办能怎么着她。现在自己已经落户生产队，归冒队长管，只要是冒队长不找自己麻烦，根本就不用担心。 而就目前冒队长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别说是找麻烦，甚至都担心其余人不配合她赚钱。生产队把她当做副业的现金牛，照顾得很。 第251章 艺术品般的水缸 对于冷静那种背后算计人捅刀子的行径，宋坤压根就看不上眼。有能耐，正面硬钢，也算她是一个人物。还是个典型呢，整日只想歪门邪道。 相比较之下，崔娴行事光明磊落，宋坤更欣赏她几分。 宋坤提醒之后，见崔娴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询问她是不是有后手，根本就不怕冷静找茬。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犯错误，也不怕有人泼脏水。”崔娴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端着水杯去漱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崔娴咳嗽几乎是痊愈了，再也没有咳的上不来气的时候。甚至连带身体也强壮许多，猜测是与平日的劳动有关系。 看来，还是要多劳动，强身健体。再加上吃的营养健康，远离知青点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肯定都越来越好。 崔娴的目光落在自己制作出的陶管上，管道晾干之后，还要处理一些细节，才能进行烧制。幸亏现在身体状态好，要不然这些工作量的强度也不小。 屋子里的宋坤吃饱了饭，还在那迷糊了几分钟。这种幸福的状态，也就只能在崔娴这可以享受到。可惜了，冷静有眼无珠，把崔娴给赶出来，没机会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还连累所有知青跟着受罪。 不知道今天赵红妆主厨，会做出来什么难以下咽的玩意。宋坤觉得，赵红妆施展厨艺到最后，就是糟蹋东西，打心眼里替郭大雄他们悲哀。 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抬步走出来，见崔娴正盯着什么发呆呢。 宋坤后知后觉，今日自打来了之后，就没听到崔娴咳嗽一声。此时见她站在那，口罩也没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很不错。知青点的那几个女生，来了之后被风沙吹的，一点京城小姑娘水灵灵的模样都没了，说是蓬头垢发也不夸张。 再见崔娴，怎么好像比在京城的时候，还白了一些？宋坤随后否认掉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就这漫天黄沙吹起来，没人能扛得住。 大概率是刚才眼睛一直盯着白面馒头看，所以现在看崔娴的脸也有点白。“你这咳嗽好利索了？没病了，冷静让你回去知青点怎么办？” 崔娴收回思绪，哼了一声：“她让我回去，我就得回去？”崔娴小手一挥，看看，这都是她的产业。自己在这都已经安家落户了，还到知青点跟她们挤什么。 再说，但凡是冷静有点脑子，肯定不会让她回去的。 宋坤挠挠头，是呢，冷静巴不得崔娴不去知青点。以众人对崔娴的拥护程度，她要是真回去，就没冷静这个联络人什么事了。果然是吃的太饱，脑袋都不灵光了。 撸胳膊挽袖子，要帮崔娴干活儿，一来是答谢崔娴的盛情款待，二来也能消消食。 崔娴也没见外，现在管道已经晾干了，正好可以处理细节。指使宋坤，把窑洞内的脚踩简易车床搬到院子里，放在晾干的管道旁边。 然后让宋坤给管道车两刀，头尾车出标准连接尺寸。这样一个套一个，连在一起就成排水管了。 崔娴话落半天，没听到任何动静，抬头见宋坤拿着陶管左右端详，也没找到个下手的角度。崔娴亲手示范，给他打个样。 宋坤当即明了，车了几个之后，发现这活儿他干的越发得心应手，还干上瘾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不显山不露水的，偷偷背着我们，掌握了这么多技能，就为当知青做准备了吧。”宋坤干活儿的时候，嘴也没闲着。 “技多不压身，当不当知青的，也不妨碍我多学点本事啊。”崔娴句句有回应，也没耽搁手里的活儿。 宋坤点头，还真就是这样。不过在此之前，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黄土高原的废弃作坊内，车管道。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宋坤把55个管道都车完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跟崔娴说，下次有这个活儿，还免费帮她干。 崔娴瞧着他那狡黠的笑容，他说的这个免费，不过是不用给工钱。但不代表，不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下午崔娴特意包了一顿饺子，吃的宋坤五饱六撑、心满意足这才回去知青点。如此说来，宋坤这个免费帮工，简直不要更值当。 宋坤走了之后，院子里又剩下她一人，继续按部就班的完成她的事情。 她用旧罐头瓶子调配好一些釉水，拿着管道先挂上一层，看上面沾的玻璃粉的薄厚程度，再调整釉水中玻璃粉浓度，直到符合水缸挂釉的标准。 把所有的管道都挂上釉水，水缸挂釉的时候，更是比上次认真、仔细的多。 所有东西晾干2两天，就开始烧窑了。 为了掩人耳目，在院子原来的烧窑里，崔娴投进去不少木柴，点燃之后，烟气从窑洞上空飘散出去。远远地一看，就知道她这边已经开始烧窑了。 崔娴如此安排，的确很谨慎。第一次烧陶的时候，旁人不知道她有这本事，也不会多加注意。但她与生产队签协议之后，还告知冒队长自己接了大订单。 若是她不动烟火的，就把二十四口大水缸交出去，难免惹人心生猜疑。 而崔娴一共烧了三百斤左右的木材，制造出来的烧窑痕迹，完全能够迷惑别人的视线。 至于她这次真正的烧窑过程，相较于之前来说，也是比较讲究的了，整整烧制了2天的时间，这才停火。 在等待开窑的时候，崔娴激动不已。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次烧制出来的成品如何。 她的满心期待，有之前的每一个完善的细节做保障，成品当然不会让她失望。打开一看，烧出来的釉色果然非常漂亮。 崔娴的目光落在上面，都舍不得移开视线。之所以如此漂亮，主要原因就在她这次调制的釉水中，添加了大量的碎玻璃粉。 二十四只大水缸的釉彩更是漂亮，简直就是艺术品了。 想想这样大，又漂亮的东西，才卖5元钱。也就是自己有缩小的异能，不然换了别人做，就是个亏本的买卖。 第252章 城市化窑洞 崔娴在本子上，记录下来这次釉水中添加玻璃粉的数量，以节省下次调制釉水的时间。 即便是多次欣赏院子里那些水缸，依旧是忍不住感慨，就这样的水缸成品，不管是拿到哪里，绝对都有市场的。她都能想象，费老在取这批水缸的时候，会是如何惊讶的表情。 费老是生意人，惯是清楚经商之道。这么好的东西，一转手就能让他赚上一笔。看到这些水缸，费老也能清楚，她与他合作诚意满满。 崔娴这次把水缸制作的如此完美，自然也是有意为之。费老想借着她的水缸，打开大件陶制品市场，而她同样也是想借着与费老合作，让自己的东西流入更大的市场。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日后知道水缸出自她手，这订单自然会找上门。虽不奢望，能达到前任崔老东家的辉煌，但也能借着机会，让她在这的地位有所攀升。 地位高，得重视，才能多得一些自由和话语权。 她无心与冷静，争论那细枝末节的琐碎，但也不希望日后被冷静的歪门邪道所束缚。除了要得冒队长的支持之外，有机会能得大队部大队长等人的赏识，自然更好。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操之过急。徐徐图之，不出纰漏才好。 眼下管道都已经烧制好，她还有事情要忙。准备出来足量的水泥，崔娴开始做水泥工，处理卫生间等细节。 不过光凭一己之力，太耗费时间，崔娴把宋坤拉来做帮手。 宋坤是乐得有机会，能到崔娴这，出点子力气帮工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能吃一顿好的，安抚他缺油水又被荼毒的五脏庙。 一进来院子，就看到那二十多口大水缸。宋坤是瞠目结舌，这水缸可是比上次他拿回去知青点的，看上去更气派。 沿着水缸周边走了一圈，已经想不出来对崔娴夸赞的词语了。 知青点的几个人，整日为柴米油盐犯愁，而崔娴这边已经开始做起生意了。二十多口大水缸，要卖好多钱啊。 崔娴招呼他过去干活儿，可没工夫听他耍嘴皮子。指挥宋坤先跳入到化粪池里，用砖围着化粪池砌一圈，然后再粉上水泥。 再用陶管一段段的连接起来，连接化粪池到公共卫生间。卫生间里，一个蹲厕、一个地漏。 等管道连接好了之后，崔娴少量往里倒了点废水，很是通畅，公共卫生间完工。 又带着宋坤过去主卧卫生间的化粪池，一样的砌砖、粉水泥。主卧卫生间里，一个马桶位、一个地漏位、一个洗漱盆排水位，全部连接、埋好管道。 宋坤与她接触的越多，越是觉得崔娴不管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再正常不过。整天在这作坊里，想着稀奇古怪的事情，最主要的，她还能付诸实践，而且完成的这么好。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往崔娴这跑的原因。那个公共卫生间的上厕所环境，要比知青点的强太多。在这，他完全不用担心，上大号的时候被吹一嘴土。 心中也多有几分得意，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崔娴有多大的本事。不对，纵使是他比旁人，更亲近崔娴几分，也不代表他清楚崔娴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余光看向黑眼珠滴溜溜转，充满灵气的崔娴，她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来日方长，在这黄土高原还要生活好长时间，他总能慢慢的发现，她身上所有的闪光点。 崔娴的脑袋一直在思考、盘算，如何趁着宋坤这个免费劳动力在，把耗费力气的活儿给干完了。 主卧卫生间，只供她一个人使用。卫生间的前面只留一个窗位即可，门洞用砖封死了。另外从主卧室，开一个门洞联通主卧卫生间。 宋坤开完门洞，又被崔娴安排，把两个卫生间墙壁粉刷上水泥。水泥要粉刷两遍，一遍粗，一遍细。 墙壁完成之后，最后再粉刷卫生间的地面。宋坤再三确定，地面全部都是用水泥的？这可是非常奢侈的了。 崔娴点头，水泥地面能够预防很多问题。奢侈是真奢侈，但为了能够让她居住环境更佳，她舍得。 水泥用了不少，宋坤说她这里人来人往，这些都被她积攒成人脉了。需要什么东西，让他们帮忙买回来就行。不用她费心思，只管掏钱就行。 而现在，又有能挣钱的门路，日后啊，只会越来越好。 言语间多是有几分羡慕，不过崔娴是凭真本事挣来的，谁也酸不得。 宋坤出的力气多，崔娴也没苛待他的肚子。吃得好喝的好，就算是晚上一身疲惫，吃过美食之后也能够得到慰藉。 卫生间等内部细节完成好了之后，崔娴又准备化粪池上面的水泥盖板。这个要做预制件，就是用木板围城合适的尺寸，再铺上一层横竖8毫米的钢筋，扎好做骨架，再倒入水泥碎石子。等干透了，就成了水泥板。 崔娴的化粪池，盖了3块板。最后再返填土，盖住了水沟里的排水管和化粪池。在外表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宋坤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灵魂的工具人。完全听崔娴的指挥就行，他只负责出力气。偶尔有好奇不理解的地方，他询问崔娴，崔娴也不给他解释，说让他以后再来看。 无脑干活儿，还能吃到美味，宋坤当然不计较好奇心能不能被满足。 俩人整整忙活了两天，才把活儿干完。宋坤身体是有些疲惫，但心里却得到极大的满足。甚至觉得，这活儿干的也太快了。 崔娴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吃的，他还没享受完呢，这活儿就干完了。他是真不愿意回去知青点，不管是吃喝还是与人相处，都让他觉得难受。 再三跟崔娴确定，真没什么需要他出力气的地方了？ 得了崔娴再三肯定，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院子。 卫生间完工，水泥等也在慢慢晾干，费师傅带着挑夫装着2吨煤就如约上门了。进了院子，就问崔娴把煤放在什么地方。得她的安排，让人把煤送到崔娴的柴房。 第253章 陶寿棺 费伯荣的目光，从进来之后，就落在那一水儿超预期的水缸上。就连安排人卸煤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心中好似炸烟花一般，喜不胜收。即便是崔老东家还在，也未必能够烧制出来，比这成色更胜几分的水缸。 水缸釉色漂亮，形状好，每个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光凭人工能够完成的这么好，费伯荣完全想象不到。 当初他在这里，只是个学徒，对于制作大水缸坯以及烧制的工艺，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么多年，他身居厂长一职，可也从未烧制出来这么大的物件儿。 上次见到崔娴烧制的水缸，已经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这次的，比上次还要好上许多。手指在水缸上面敲了敲，与装水的不同，空水缸声音更响亮一些。 烧制时间的长短，对水缸质量也有很大影响。费伯荣一看，就知道这批水缸，崔娴耗费了不少心思。 每个水缸都看过去，爱不释手。幸亏他来了一趟，要不然就错过与这么厉害的匠人合作的机会。欢喜过去，也有点忐忑。 这些水缸的成色，显然比那边存水的几口更好。崔娴不会因为品质上乘，而坐地起价吧。因为这份疑虑，心中的欢喜减少大半。 崔娴恰好见到费老眼神中复杂的情绪，猜测出来几分，他纠结的是什么。若是没有对比也就罢了，先前烧制的几口水缸，也在旁边放着，自然能看出来差异。 “费老，您验验货。”见所有煤都已经放入到柴房之后，崔娴走到费伯荣身边。 费伯荣敛藏起眼神中的情绪，旁敲侧击的试探，这批水缸的价格，是否按照他们先前约定来结算。经商多年，自也是有些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在的。 但碍于崔娴是真有本事，他也不敢与她交恶。就这样品质的水缸，明眼人都知道销路不成问题。 “费老您多虑了，虽然我生意没做几天，但言而有信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既是有言在先，她哪里会有坐地起价这样卑劣的想法。 果不其然，她这话音刚落，费老脸上的笑容可就藏不住了。一来是以原定的价格，入手超预期的水缸心中是真高兴。二来也是因为崔娴这爽快、诚信的品质。 赶忙招呼人来验货。一字排开的二十几口大水缸，看的费老心情畅快的很。让手底下的人认真检查每一只，看有没有残缺，有没有裂痕。 其实刚才他看过去，那双眼睛也没过任何细节。但毕竟是盛水的东西，不能有疏忽。 试过没有漏水的，甚至连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全部都是上等的优品。此时费老对崔娴，可是毫不吝啬夸赞。 崔娴对他也多恭维几句，看来再与费老合作，指日可待。 水缸验过货没问题，崔娴这才与费老算账。 按照约定5元一个的价格，24个水缸，一共就是120元。减去费老给她送来的2吨煤56元，还有订金5元，费老实付给她59元即可。 结算完了之后，费老脸上的笑容依旧没落地。那双精明的眼睛，落在水缸上，心中在盘算如何定价，转手赚上一笔。这买卖，对他来说可比以往轻松的多了。 崔娴见费老心情不错，借着机会正好问问，是否能帮上自己的忙。“费师傅，您有没有合适的木匠师傅介绍，价钱好商量，能按照我的要求做一些门窗就行。” 费伯荣大笑一声，她这是问对人了。不过就是做门窗而已，这好办啊，现在就能让他的徒弟们量尺寸。 崔娴没想到，费老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她要做的，包括作坊大门和院门，以及窑洞里的窗户等，一共是9个门7个窗。带着量尺寸的过去，一边跟他们交代自己的要求。 等尺寸量好了，那几个徒弟按照崔娴所提的标准，计算价钱。算完之后，又给费师傅过目。 除了门窗之外，连防盗钢筋、玻璃以及安装费，一共是360元。费老说2月10号就可以交货，木工上门安装。 说价格的时候，费老抬头看了一眼崔娴。三百多块可不是小数目，一次性投放在这作坊内，有点奢侈啊。尤其是，她一个京城来的小姑娘，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花这么多钱未必值当。 三百多块的确不少，但以崔娴对居住环境以及安全性的要求来说，这笔开销非常值当。价格没问题，当场付了20元的订金给费老。 费伯荣内心对崔娴更欣赏几分，好气魄，如此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内心也更是坚定了，要跟崔娴再谈谈合作的想法。 “你知道，以前这个作坊，最出名的是什么物件吗？”费伯荣问出口，见崔娴疑惑的眼神，果然她是不知道。 当即告诉她，这家崔氏陶罐作坊，当年最出名也是最赚钱的，就是烧制陶寿棺。那样的大件，其他作坊都做不出来。老东家死于土匪，这个技术就失传了。 若今天崔娴，仅拿出来上次那种品质的水缸，费伯荣也未必就在今天跟她说这番话。可偏偏，崔娴这诚意满满。费伯荣也想看看，她是否还有看家本领没使出来。 陶寿棺？崔娴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费伯荣庆幸今日有备而来，把特意准备的那张陶寿棺的老照片递给崔娴。“这陶寿棺两米长，八十公分宽，上下盖加起来能有一米高。” 看过、听过之后，崔娴也不得不说，这东西烧制难度，可比水缸要大的多了。怪不得说，老东家死了之后，这手艺就失传了。 寻常人，还真未必能做的出来。就是此时的崔娴，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费伯荣看她盯着照片，很有兴趣的样子，继续添把火。现在市面上，普通的薄板木寿棺要75元，好的厚木寿棺要150元。坦言要是她能烧出来陶寿棺，他愿意出100元收。 100元？这东西这么值钱？崔娴真是动心了。问费伯荣要了这张照片，表示自己有时间就试一试。不过毕竟是失传已久的技术，她也未必能够琢磨出门道来。 第254章 舒坦 费老对她可是充满信心，觉得崔娴若是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瓷器活儿。既是她把照片收下了，这件事儿肯定是有门路，只管等她的好消息就行。 费伯荣是兴奋不已，若是崔娴真能烧制出来，那其中的利润可绝对不是小数目。当年，他是亲眼见过老东家是如何靠着陶寿棺，大赚特赚的。 崔娴目送费老离开，自然没忽视掉他眼底的兴奋。关好门之后，回到屋子内，把这张照片放在炕桌上。 她对寿棺的了解，仅来自于老太太那所谓的宝贝。当初老太太在她面前，打开那口寿棺，她也借着机会多看了几眼。除此之外，她也没机会接触到那东西。 这张照片中，也没有太细节，可以提供给她研究。只能靠着回忆，把寿棺边边角角的细节给完善起来。她也很期待，要是陶寿棺能做成，一个的价格就能达到100元。她有异能在身，成本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妥妥的暴利商品啊。 一边回忆在纸上勾勾画画，一边苦思冥想该怎么做坯、烧制。费老说，陶寿棺这样的大件，其他作坊都做不出来。距离崔老东家出事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依旧是没传出有人能做陶寿棺的消息，可见制作陶寿棺对技艺要求定然极其苛刻。 否则面对这么暴利的产品，但凡是有门路，还不抓紧趁机搞个垄断，大赚特赚一番。 当年费老还是作坊的学徒呢，现在连大水缸都做不出来，想必崔老东家对大件陶制品的制作，都有着很高的保密性。 作坊的里里外外，她都已经走过、看过，丝毫没有任何烧制陶制品的秘籍存在。看来，这期望还是得放在自己身上。 许久之后，崔娴觉得这脑袋不太清明，索性就出去找点活儿干。 心中认定烧制陶寿棺这事儿，值得一试。之前挖出来的泥土都已经用光了，所以她这，又有挖土的活儿需要请帮工。 这次找到冒队长，点名道姓的要请上次那四个人。 那四个人也没料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崔娴这边又有订单上门，需要他们挖土。他们是乐得往崔娴这跑，光是她提供的茶水，就让人惦记的紧。 又挖了两天的土，崔娴茶水、烟丝准备的充分，一如上次一样。所以这几个人干活的效率，也如同上次一般。 土准备的充分，崔娴就开始在自己工作室里练手艺。根据后世的记忆，用黄泥捏出来个简易马桶，水箱无盖，没有按键排水功能，将来需要靠手动加水来冲、蹲厕和洗漱盆。 把捏好的东西，缩小晾干后，上釉，进行烧制。烧制出来的物品，除了红褐色的颜色怪异一些之外，其他的还好。以崔娴的现状来说，能够把现代化的东西，还原到如此的程度，已经是很满意了。 崔娴把简易马桶、蹲厕和洗漱盆，安置到两个卫生间，用水泥浆封好。再把超大的洗澡盆，放进了主卧卫生间。 现在主卧卫生间的窗户，也是用木板给封死的。不走光也不透风，安全性很高。 看着现代化的卫生间，忽略掉颜色之外，她是非常满意。以后不管是什么时候上厕所，都能免受黄土高原的风所干扰。 尤其是晚上，不用到乌漆嘛黑的外面上厕所，安全性非常高。 她想要的安逸、舒适的生活环境，终于在努力之下，慢慢实现。日后再有什么欠缺的，慢慢丰富就好。这的产业归属于她，只要是能让她觉得舒适，多少开销都值当。 崔娴踩在已经硬化的水泥地上，不用担心洗澡的时候，洒出来点水地面就成了黄泥汤。屋子里的尘土，也能减少许多。 干净、整洁的环境，更能让她心情舒畅。 目光落在超大的洗澡盆上，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泡个澡。想到整个人没入到温热的洗澡水中，崔娴就忍不住喟叹一句。 泡个热水澡，一扫浑身的疲惫啊。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洗澡水去了。 受到在京城，用冰降温的启发，崔娴想出来个升温的好法子。 她把在八里沟缩小的石头子，放进煤炉里面烧，颜色刚有点变红，就被她夹出来拿到卫生间。然后在卫生间里放大，瞬间就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没几分钟的工分，整个卫生间都热气腾腾的。 崔娴穿着棉袄都出了一层薄汗。整个卫生间温暖如夏，比浴霸都好用。先在卫生间里面洗了个头发，虽然她也用布包裹着头发，但依旧是免不得有黄土沾在上面。 她干净惯了，要是脏兮兮的头发直接枕在枕头上，心里那道坎儿都过不去。把头发洗好了，也没完全擦干。随后把洗澡水放好了之后，整个人躺在洗澡盆里。也不用担心，头发上的土会弄到洗澡盆中。 舒坦，浑身每个细胞都享受在热水浴当中。 崔娴闭着眼睛，肉体和精神都放松的很。胳膊搭在洗澡盆外沿上，丝毫不觉得冷。这种待遇，本地人怕是没机会享受到。 就算是知青点的那几个知青，想必也不敢想象，到了这里之后，还能在如此清澈的洗澡水中，舒舒服服的泡澡。 崔娴想到，宋坤的头发也不像是在京城那般清爽。好似只有去见冯朝旭的时候，才会洗个头。其余时间，头皮上沾着一层黄土，都不敢使劲儿晃动脑袋。 短头发的男生都是如此，长头发的女生更是不好熬。几天不洗头发就要打绺儿，现在还有黄土掺和其中，味道也是难闻的很。 她上次去知青点开会的时候，与冷静靠近一些，都能闻到些许味道。想必这知青联络人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想到这，崔娴这澡泡的就更舒服了。现在她泡澡自由自在的，不像是在京城，还担心有人突然上门，在这完全就不用有这个担忧。 洗完澡之后，崔娴把废水一部分倒入卫生间的废水缸，这个水缸比较小，只有60公分高，是崔娴给两个卫生间特制的。专门用来存放废水，冲马桶用。 剩下的水，直接收进废水药瓶中。 第255章 先享受生活 按理说，现在卫生间铺设了管道，还有专门的化粪池，洗完澡多余的废水，是可以直接倒掉的。但是卫生间四面墙都是泥土，表面虽然刷了一层水泥，但这防水性能还是无法达到后世卫生间的标准。 即便是地面的水泥厚度高上一些，但她洗澡的时候也是避免大量水弄湿在上面。整个卫生间内，要尽量保持干燥才行。 按照后世卫生间的防水要求，防水层和防水材料的选择都很有讲究。最起码表层要贴上瓷砖和墙砖的，只不过以她的现状来说，瓷砖、墙砖的制作工艺，超出她的能力了。 只有等以后有条件，再想办法完善卫生间内部的结构。 崔娴洗完澡之后，卫生间里温度足够，她穿着单衣服也不冷。把身上的脏衣服用异能清洗好了，放大之后直接就是干燥且干净，能直接上身穿的干净衣服。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头发都已经被烘干，惬意清爽的很。地面上一点点水渍，也都消失不见。 加热石头，达到供暖目的的想法，的确是很不错。 至于这卫生间中，最让她满意的当然是如厕环境。现在上厕所已经升级了，摒弃掉了在外面蹲茅坑的方式。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这，她对外面上厕所的环境都是忍受不了。可以说是重生以来，最难熬的就是上厕所。 在京城的公共厕所里，无从下脚的地面也就算了，夏天更是臭的要死，每次她都是等到再也忍受不住的时候，快速进去、解决再快速出来。 可即便是如此，她觉得每次出来之后，浑身的味道许久都挥散不掉。夏天还会有些无法言说的小生物，她每次看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是真奇怪，有些个同行上厕所的，还能在里面聊天，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传出来笑声，那地方、那环境还能笑得出来？ 至于来到这之后，她倒是不用去公共厕所了，但这如厕环境也没改善多少。茅坑更简单，随便挖个坑遮个板就算是厕所了。每次去，四面透风。宋坤说蹲厕所的时候，黄土被吹到嘴里丝毫不夸张。 不过对于崔娴来说，那都是过去遭的罪了。今天终于完全克服了这个困难，她以后在厕所里想多逗留一会儿都没所谓。不用担心臭味熏到身上，也不用担心黄沙吹到身上。 虽然简易马桶的内部构造，与后世的细节相差许多，但基础功能是一点没问题。冲水的时候手动，用小水桶，从废水缸里舀水，倒进马桶的水箱，就能完成冲刷任务。对她来说，已经很是知足。 崔娴心情舒畅，现在的居住、生活环境，就算是在京城的家里也比不上的。最主要的，这只有她一个人，偌大的地方完全归她使用，可以肆意完成自己的想法。 也不怪宋坤总想着法的往她这跑，这环境可不是知青点能比得上的。 崔娴上次去开会的时候，冷静她们住的窑洞里，潮湿的黄土味很是呛鼻子。她们捡的柴火不够烧热屋子的，再加上洗漱在屋子里，难免地面、墙面会弄上水，屋子里自然会有挥散不去的潮湿黄土味儿。 再加上没来当知青之前，说赵红妆她们五谷不分也不夸张。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来了之后赶鸭子上架掌勺做饭，自然也需要个过程。 而这个过程中，其余知青的胃就要遭殃了咯。想到可以当武器的烙饼，崔娴就忍不住笑意。 片刻之后，崔娴收回神思，准备回去卧室睡觉。卫生间可以烧石头加温，卧室也同样能的。崔娴多烧了两个石头，给房间加热。 烧石头的时候，崔娴又想到冷静，不知道去县里一趟有什么收获，或者是，她的目的有没有达成。 宋坤在这帮工的时候，说冷静回来之后并没有异常。但不代表，这人没揣着坏心思。当初作报告的时候，冷静的卑劣行径，崔娴也是见识过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歪，崔娴没犯过错误，不怕冷静鸡蛋里挑骨头。 石头温度够了，崔娴把它们放到主卧里。这些热石头，相当于给窑洞供暖了，升温速度很快。 既然有供暖，整个窑洞内都是暖和的，她就不用睡炕了。 当初她铺炕板的时候，用的是大石板，睡在上面硬邦邦的。 每次累的筋疲力尽的时候，也顾不上其他，倒头就睡也能勉强凑活。要是她困意不多，辗转反侧一会儿，怎么躺着都不舒服，一觉起来反倒是腰酸背痛的。 崔娴一点都不喜欢，若不是条件受限，她怎么也不想睡这硬邦邦的石头火炕。 不过今日，她就不用再受那个罪了。此时迫不及待的，把在黑市买的绷子床给拿出一套来，放大装好。 当初看到这大家伙的时候，她就喜欢的很。 现在，更是觉得绷子床用在窑洞内，太合适了。它具有良好的透气性，不会出现潮湿现象，也不易发霉生菌。 在冬天使用时能够保持透气的同时提供保暖效果，而且它还具有一定的弹性，不像木板床那样硬邦邦。 对于崔娴来说，全部都是优点，纵使是当初花了她不少钱，但此时她也丝毫不觉得浪费。 装好之后，把褥子等铺在上面，直接就躺上去，崔娴舒服的都轻哼出来了。 天啊，这也太舒服了，软软的堪比乳胶床垫。现在就算有人给她一大笔钱，也绝对不会让出来这么舒服的绷子床的。 果然，还是有钱才有享受生活的机会。但凡她当时犹豫，没入手绷子床，她这小身板就得忍受硬邦邦的火炕折磨。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舒服。 一夜好梦，早上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肉体和精神全部都很放松。忍不住在床上又滚了两圈，她都有点舍不得起床了。 许久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起来。幸好从今之后，每天她都能与绷子床为伴了。 趁着现在她的状态很好，可以开始研究怎么样弄这个陶寿棺了。 第256章 首试成功 把昨天勾勾画画的图纸拿出来，继续完善细节。慢慢的捋清思路，在头脑中先推演出制作的大概过程。 等初具雏形之后，再不断的丰富完善细节，继续复盘、推进，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先列出来写在本子上，再想出来解决方案。 她从未有过制作寿棺的经验，崔娴想先得在脑海中推演出个八九成，然后再付诸实践亲手制作。 此项技艺掌握的难度系数很高，崔娴也不着急于一朝一夕就能够达成愿望。 想的累了，就放空大脑缓一会儿。像是她在制作马桶和洗漱盆的时候，都是在正常大小状态下捏制出来的，只有在烧制的时候，把它们缩小。 但制作这些小物件的经验，与制作水缸的又不尽相同。制作更大的寿棺，自然也不能完全照搬照抄水缸的制作方法。最基础的，水缸几乎是没有什么细节需要丰富，而寿棺最起码得有钉棺材钉、抬棺绑绳的固定位置，还有盖子的适配度等，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样多作坊，都没有做出这个高利润产品，也足以证明，其他陶制品的制作经验，在制作寿棺上能借鉴的地方不多。 崔娴在推演制做寿棺坯子的时候，就遇到了难题。因为陶寿棺有2米长，这么大的东西，对陶土粘度的适配性要求更高，而且在正常大小状态下捏制，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断裂。 光是这个问题，恐怕其他作坊就无法得到完美的解决方案。制作坯子这一步，就能劝退好多想图暴利的人。 到了崔娴这也是一样，若是断裂这个问题不能完美解决，也谈不到下一步。 崔娴搜罗脑海中，能用得上的东西，对，她有钢筋。像是预制板那样，用钢筋固定住四周的泥土。 只是，这个解决方案，马上就被她给否认掉。预制板只需要晾干就能用，而寿棺还要经过一个高温烧制过程。因为热胀冷缩，泥土和钢筋收缩率不一样，就算是在寿棺坯子里面放上钢筋，在烧制的时候，陶土也一样会裂开，还是无法制作出来一个完整的陶寿棺。 此法不可行，崔娴赶忙打住这个思路，重新放空一会儿之后，再想办法。 刚放空片刻，崔娴自己都忍不住笑。旁人没有异能，只能以正常大小进行制作寿棺坯子，而她有异能。既然正常大小状态无法完全解决断裂问题，那她可以以缩小状态进行制坯啊。 只不过，若是以缩小状态制坯，她得想办法完善寿棺的小细节。比如钉钉、抬棺绑绳的缝隙、位置等。但这些问题，相比较坯子断裂来说，倒是容易的很。 有了想法，崔娴按照新思路继续往下推演制作过程。以及计算，在缩小状态下，她捏制的寿棺长宽高应该是多少，放大之后才正符合费老说的标准。 如此看来，崔老东家着实是有本事，那份钱也是该他赚。崔娴也是要倚仗异能，才有一个明确的思路，也不怪二十多年，市面上依旧是没有陶寿棺出现过。 这次推演过程很顺利，崔娴把能想到，可能出现的问题罗列出来，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对于她来说，唯有把黄泥缩小，捏制缩小状态的棺材，烧制完成之后放大。整个制作流程倒是可以借鉴水缸的，如此才有可能烧制出来一个完整的陶寿棺。 烧制大水缸能成，说不定寿棺也能成。至于她担心寿棺的细节问题，她手中有不少可用工具，完全能够解决掉。 想必，费老也是这样想的。认为她能够把大水缸制作出来，没准制作寿棺也是有些头绪的。 又复盘一遍，觉得到了可以上手亲试的时候了。趁着现在思路清晰，状态很好，崔娴赶紧解决掉早餐，马上开工。 崔娴把一大堆筛好的黄土缩小来，再和泥。根据照片，做了一个上下盖合起来，2厘米长、1厘米宽、1厘米高的棺材。 在下面底座，两边开了两个1毫米半圆型槽，方便绑绳抬棺用。 上盖凸起一圈止口，插进下面棺身。两边用针各扎了4个孔，将来把木针打进去，棺材上下盖就被钉死，打不开了。 缩小的寿棺坯子，在完善细节的时候，崔娴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弄坏了坯子。 制作过程中，自然免不得遇到问题，有些是她提前预想到，而且当即就能拿出来解决方案的问题。也有一些，她之前没想过的问题，但让她高兴的是，解答的时间没有消耗太多。 等把这个缩小的上下盖的坯子制作好，晾干、挂釉、再烧制上的时候，崔娴的紧张情绪提升到了个新高度。 制作坯子这个难关已经过去了，以她现有的工具，每个细节完善的也很好。接下来，就是要迎接烧制过程的考验。这个过程，她几乎是没有插手的机会。 一切都是未知数，只能等到开窑之后，才知道烧制出来的成品如何。 烧制的时候，崔娴也没心情做其他的，满心都是期待开窑的那一刻。对于她来说，整个制作过程近乎是完美的，几乎是没有再改进的空间。 若是烧制出来的成品不尽如人意，一时半刻她还真想不到解决方案。 忐忑了好长时间，终于到了开窑的时刻。崔娴深吸一口气，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当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香脂盒，看到里面的成品的时候，紧张、忐忑的情绪，瞬间被喜悦所替代。 完美，她得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成品。也不枉费，她花了四天的时间才制作出来。 崔娴看着陶寿棺，第一次毫无经验之下烧制出来的寿棺，颜色、品质完全不逊色，上次交给费老的水缸。 她的头脑被兴奋所充斥，她简直就是个天才啊。这一刻，总算是完全放松下来。不过也没闲着，整理好本子上的制作、烧制过程，妥当的收藏起来。 崔娴情绪高涨，这几天担忧烧制出现问题，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心落地了，她决定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红烧猪蹄来一个。 第257章 模子 崔娴处理猪蹄的时候，心情愉快的很。哼着小曲儿，四天的时间，琢磨、制作出来这么暴利的寿棺，日后赚钱的道路上，又轻松了不少。 一个陶寿棺的价格，比得上20个水缸。要是她自己单独出售，不经费老的手，可能赚的更多。 不过，她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价格这么昂贵的东西，从她这零售出去，太扎眼了。想必当年崔老东家出事，与此也脱不开关系。 她也不能露富，纵使是现在这片产业都归她所有，冒队长对她也厚待几分。但若是这贫富差距太大了，也容易引人注意，进而被针对。 心中盘算，纵使是与费老合作买卖寿棺，也得多交代几句。费老可以借着她制作的寿棺，而转手赚钱。赚多赚少她不管，别把注意力招惹到她的身上。 猪蹄处理好，下锅焯水，然后捞出来备用，炒糖色下猪蹄，放水，油盐酱醋的调配好，继续焖煮就好。 放在炉灶上，里面的火候适当，她也不用一直盯着。 又去观察制作出来的陶寿棺，内部细节完善的很好。如此品质的陶寿棺，行情自然也不会差。不过这东西，不像是水缸似的，人人家都需要。 就算是费老想当满意她烧制的寿棺，也知道有市场，可一次入手个数肯定没有水缸那么多。一个月，制作几个应该也就够了。不过制作过程太麻烦，对她的体力和耐力都是一种考验。 这一个，就消耗了她四天的时间。就算是慢慢积累经验，提升技艺，制作效率能有所提高，但具体细节也是要多加注意。 稍有不慎，有点小瑕疵，以她精益求精的性子来说，都未必能拿得出手。 可眼下，她也无法实现什么全自动机械化的制作过程，所有步骤都是要靠着手工来完成。有异能辅助，能迎刃而解其他作坊无法解决的难题，还烧制出来如此完美的成品，已经算是大幸。 何况一个寿棺带来的利润，要比水缸等带来的大的多。没什么能省时省力的办法，崔娴也就只能作罢。 炉灶那边传来阵阵香气，崔娴被勾的也没了继续观看的心思。猪蹄炖的火候刚好，软烂脱骨，满满的胶原蛋白。 崔娴放到桌子上，筷子一夹，颤颤悠悠的猪皮，让人食欲大振。 入口，更是肉香四溢，唇齿间都是猪蹄的味道。吃了半个猪蹄，骨头啃的干干净净放在桌子上。 剩下半个猪蹄，配着粗粮窝窝头，也吃的干干净净。最后一点汤汁，都被她用窝窝头沾着吃完了。 这几天缺失的营养，这一次全部都补充回来了。崔娴也没着急收拾桌子，目光落在白白净净的猪蹄骨头上。 来了兴致，一个个的鼓弄，看看自己是否能把它们拼凑出原本的形状。 不过是吃完饭消遣的营生，可等崔娴拼完了之后，忽然灵光一现。整个猪蹄的骨架，被拆分成了一个个小块骨头，而这些小块骨头，拼凑完整之后，又是原来的那副猪蹄骨架。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借用这个成品寿棺，制作出来个模子？ 用这么一个完美成品做出的模子，就算是将来，经由费老之手推销出去的陶寿棺，销量增多，需要她多批次、多数量的生产，她也完全不用担忧耗费时间精力的问题，且每个烧制出来的寿棺，都是一样无可挑剔。 崔娴喜出望外，吃个猪蹄还有意外收获，竟然解决了一个这样难的问题。 趁着现在有灵感，崔娴连桌子都没收拾，拿着纸笔，又开始涂涂画画，研究如何把这个完美的陶寿棺，制作成模子。 做模子稍微复杂一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把这个寿棺缩小，做缩小状态的模子。 如此，在日后坯子制作以及脱模过程中，能避免不少可能出现的问题。 因为四边都有倒扣形状，为了方便出模，上盖的模子就拆分成六块，下盖也拆分成六块，然后把模子全部烧硬了。 有了模子，再做寿棺就简单多了。先在模子里擦一点油，把压缩好的黄泥，放进模子一挤。再把一块块模子缩小脱离棺材，这样寿棺的上下盖，就出来了。 崔娴一口气做了三口，每个坯子的完整度都很好，全部烧了出来，这次使用模子制作，节省了一半的时间，只花了2天就烧制出来成品寿棺。 她对自己再满意不过，如此短的时间，完成了其余人，二十多年都没有研究出来的寿棺。最主要的，日后在制坯上，她几乎节省了全部的精力。 到了2月10号这天，上午九点左右，费伯荣带着六个徒弟和门窗，上门来安装了。 崔娴已经准备好了水泥沙和砖头，方便他们安装门窗。 费伯荣之所以跟着一起过来，自然也是惦记着，她是否能研究出来制作陶寿棺的门道。陶寿棺在市场上二十多年的空缺，也不指望一朝一夕让崔娴给填补上。 今日前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哪怕是她有点思路，也不虚此行。 费老问完之后，崔娴直接引着他过去窑洞。当费伯荣看到，崔娴摆在窑里的四个寿棺，站定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静。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从给了崔娴寿棺照片之后，日思夜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所以此时此刻多是有点幻觉出现。 要不然，他怎么能看到，四个如此完美的寿棺呢。 崔娴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寿棺，也没打扰。片刻之后，费老叫着四个徒弟放下手里的活儿，先过来这。 费伯荣已经走到寿棺前面，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还让4个徒弟用抬杠，绑起寿棺抬着走了一圈。 完全没有人任何问题，结实的很。 费伯荣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让徒弟出去之后，双眼放光的盯着崔娴。这小丫头，简直是他的财神爷啊。 理性回归，跟崔娴说，他要垄断这个陶寿棺的销售。跟崔娴保证，每个月至少能买2副寿棺，外加6个大水缸。 但是，崔娴不能帮别人烧陶寿棺，也不能自己对外销售。至于水缸，他不干涉。 第258章 垄断 崔娴也正有此意，还未等开口，费伯荣倒是先说了这个事儿。对她来说，只想跟费老做陶寿棺生意，是图个安心、省心。 也能理解费老提议的目的，这就相当于独家销售协议。陶寿棺在市面上，缺席了二十多年，消息传播出去之后，费老这钱赚的只多不少，而且还无比轻松。这么暴利的东西，他当然不希望别人分一杯羹。 不过崔娴可没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做思考状。费伯荣经商多年，老谋深算的本事不小。崔娴虽是对他印象不错，这次制作门窗等，也算是帮了她大忙。即便是她的想法与费老不谋而合，也没立刻就同意这个约定。 按照费伯荣提出的独家销售协议，每个月她至少能有230元的保底收益，已经非常好了。 但怎么说，费伯荣搞陶寿棺垄断销售，不让她给别人供货也就算了，连她自己亲售都不行，这有损失的人中她也算一个。不能让费伯荣觉得，她是个不会算账的。 费伯荣见她没立刻答应，这心底也敲起了鼓。有点后悔，上次跟崔娴说了那么多，陶寿棺在市面受欢迎的话。 这么好的陶寿棺，他转手能大赚一笔。而崔娴若是直接出手，赚的要比卖给他的更多。这笔账，想必精明的崔娴肯定能算的出来。 但若是这垄断搞不成，费伯荣就算是拿到陶寿棺，这差价他也未必能赚得到。所以归根结底，能让他大赚特赚的财神爷，还是崔娴。 得把崔娴哄开心了，他才能独家销售陶寿棺。 今日来的时候，完全没敢想崔娴能制作出来陶寿棺，还是制作的如此完美。见到的确是惊讶万分，但理性依旧占据主导。 这二十多年，市面上的确是没有出现过陶寿棺，纵使是有些人心有执念，但有其他价格更便宜的寿棺做替代，而且占据市场这么多年。 他也不清楚，陶寿棺再次面世之后，会不会真如当年一般，那样好出售。所以他盘算着，今日带走一个两个先试试水。 可此时，费伯荣决定，这四个寿棺全部都收了。也算是跟崔娴表个态，长远来看，跟他合作不吃亏。 崔娴听了费伯荣的决定之后，叹了一口气，佯装勉强点头答应。跟费老说，既是她只能供货给他，那日后销售的时候，也希望费老不要跟人提及，是在这进的货。 也省的，有人知道上门求货，她不好推辞。 费老见她答应，心总算是踏实了。立马叫徒弟们动手，把这四口陶寿棺给抬上船。还特地用帆布包好，不让别人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寿棺安顿好了，那几个徒弟又继续进行门窗的安装。崭新的东西，果然看上去比之前随便对付的门窗，看上去要顺眼的多。 好像整个作坊，档次都上升了不少。 见崔娴对门窗制作、安装等都很满意，才张口提结算的事儿。按照之前约定的100元一口的价格，四口陶寿棺，一共是400元。减去门窗尾款340元，费老再付给崔娴60元即可。 崔娴这一阵儿用钱用的多，每次都是从口袋里往外掏，难得这次有现金进账，心情好得很。 再加上新门窗，整个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六个徒弟一起动手，安装的速度非常快，中午就全部都安装好了。 崔娴也没抠门，准备了茶水，还给那六个出力气的徒弟，一人一包前门烟。徒弟们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好的东西，都不太敢收，目光纷纷看向师傅。 崔娴跟他们说，她这焕然一新，费老的功劳最大，当然不会落下他。给了费老两包前门烟，见费老点头了，那几个徒弟才敢收下。 到了饭点，崔娴招呼费老他们等一会，吃完午餐再走。费老有点不好意思，他知道知青口粮有限，他还带着几个能吃的徒弟。 不过盛情难却，而且崔娴这茶水的味道，怎么越吧嗒越好喝呢。 几个徒弟也是纷纷交换眼神，余光也在四处打量这地方。 崔娴中午煮了肉丝面，还一人卧了个荷包蛋。当香喷喷、热乎乎而且非常豪华的一碗面端上桌的时候，几个徒弟的眼神又发直了。 甚至还有人心里在犯嘀咕，这京城来的知青，怕不是不知道粮食金贵吧。 招待他们，用白面条也就算了，竟然还配了肉丝和鸡蛋。要知道，这样多的荤腥，他们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碰上一回。 就连费老，看到这伙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崔娴拿出来的东西，太贵重。但此时都已经落座，人家都做出来了，总不好再浪费。 崔娴见他们都没动筷，招呼费老别客气。又掏出来一瓶辣椒酱，不知道他们什么口味，想吃的自己单独加。 结果费老和六个徒弟，都加了一大勺辣椒酱。刚才白色的面条，在他们筷子搅拌之下，立刻就裹满了红色的辣椒酱，特别有食欲。 崔娴知道不少当地人，都喜欢吃辣的、吃酸菜。见他们几个人也是如此，看来这辣椒酱拿的很及时。 大碗吃面，还有荤腥，更有辣椒酱辅助，几个人都心满意足。而此起彼伏的嗦面声音，以及几个人埋头苦干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壮观。 费老最后一口面条进嘴，随后晃动晃动大碗，把那口汤也喝的溜干净。 那几个徒弟吃的嘴角油滋滋的，看向崔娴都分外感激。这一餐，可是让他们肚子添了不少油水。口袋里，更是有她送的前门烟。 费老吃饱喝足，出去消食的时候，指着公共卫生间，问那是什么。听说是厕所，又是吃惊不小。她这还专门弄了个窑洞，当厕所？ 不过等他上过了院子里的这个公共卫生间之后，对崔娴的想法竖起大拇指。他对那个蹲厕非常满意，没想到上厕所还能如此干净呢。 崔娴给他解释，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告诉他怎样挖化粪池、怎样做排水沟、如何埋管道。 费老好奇，那排出去的废水，最后到哪里了？ “最后的水，会从排水沟流到坎下。”崔娴解释她的设计思路。 第259章 学踩缝纫机 崔娴将来的规划，就是在坎下弄出两垄菜园地，流出来的肥水，刚好用来种菜。 有菜园在，她的餐桌出现一些青菜自是不奇怪。她想着有空先去了解，当地主要种植的蔬菜和农作物都是什么，也好早作打算。 费老惊讶于崔娴的设计思路和行动力。这次来，竟然都已经可以用了，上厕所环境好，废水也能利用起来，妙哉。 听师傅对个茅坑又赞赏几句，几个徒弟也纷纷过去。几个人挤在公共卫生间门口，抻着脖子往里看，好奇议论的模样，崔娴看在眼里。 费老见徒弟们如此出洋相，他都没眼看。也不嗔怪徒弟们没见识，就连他刚才也是惊讶不小。别看他这把年岁，见识还真不如崔娴多。光是这个厕所的设计想法，他就完全想不到。 到底是京城来的，见多识广。不过最主要的，崔娴是个有想法、有本事还有动作的人。费伯荣也见过大城市来的知青，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来了之后唉声叹气，怨天怨地，什么作为都没有的也不在少数。 对比之下，对崔娴更是欣赏。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听崔娴说完思路之后，也是学到了。不多打扰她，叫着几个还在好奇的徒弟，满意归去。 费老从作坊出去，等到船上看到那几口裹得严丝合缝的陶寿棺的时候，内心的喜悦再次达到高潮。大笔的差价马上就要入手了。 心中在盘算，该是怎么把这价格，炒到他满意的高度呢。也与徒弟们言明，嘴巴闭紧了，不该说的别说。 崔娴目送几人离开，对于费伯荣给陶寿棺如何定价，以及日后陶寿棺的销售问题，她一概不用操心。而且以费伯荣的精明程度来说，定然能够保守住陶寿棺是由她制作的秘密。 有钱入账，还能省心省力，崔娴自然乐得清闲。 随后目光落在，新安装的门窗上，通体舒畅啊。整个作坊都好似焕然一新。 费老那几个徒弟，做事很有章法。把原来她遮挡门窗的木板卸下来，也没随意丢在原地，全部收整在一个角落。等到都安装完了之后，还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钉子等残留。 如此，崔娴这收尾工作几乎都没有什么。把之前挡窗和门的旧木板，全部缩小收起来就行。 进入窑洞里面，现在安了窗户，窑洞里面亮堂堂的，完全没了之前黑黢、沉闷的感觉。特别是两个卫生间的玻璃，还贴心的装了花玻璃。透光度不错，还能起到很好的保护隐私作用。 崔娴每个房间都溜了一圈，有钱是底气，有钱才能实现自己心中的想法。她现在既是开源了，而且这财路还挺宽，就不至于太过节流，让自己的日子尽量过舒坦才行。 最后这注意力，落在卧室和工作室的窗户上，她觉得可以在这两扇窗户上，装个窗帘。 为保护隐私也好，为遮光挡尘也好，窗帘很有必要。 有缝纫工作，崔娴满心想的都是，如果孙英在就好了。她自学缝纫技术，做衣服都游刃有余，做窗帘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不过如果孙英在，听说自己想做个窗帘，肯定会嘲笑自己，这么简单的活计都不会干。然后自然的坐在缝纫机前，把窗帘给做好了。 想到这个活泼开朗，还有韧劲儿的好朋友，崔娴心里都暖洋洋的。 现在缝纫机是现成的，布料是现成的，可惜了，孙英这个缝纫小天才没在。不过崔娴也庆幸当初，尝试去找张科长，让孙英留在了京城。 要是也被安置在这黄土高原上，她是真担心孙英活泼的性子，会被慢慢磨灭掉。 还是留在京城好，孙英依旧是可以肆意去做那个热情如火的小辣椒。而且有她在，崔娴也能少些对盛老太太的担忧。 想到盛奶奶，又勾起了崔娴思念的情绪，崔娴仰着头，赶忙打断回忆。日后有机会，就回去看看老太太的，现在沉浸在思念之中，只是徒增伤悲而已。 倒不如把这份情绪，转化为动力，赶紧完成手头的活计。 崔娴走到缝纫机前面，自从托运过来之后，她都没打开过。把蒙着的防尘布掀开，抖落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把缝纫机的机头给抬上来。 坐在那发愁，该如何把窗帘给缝出来。 缝纫技能是崔娴的短板，就算是当初孙英在操作的时候，多次跟她讲授使用方法、操作技巧，她这耳朵听了个七八成，不过上手的次数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实践经验。 不过这个年代的窗帘构造非常简单。先在窗子上面的横梁上，一头钉一个钉子，中间串一根铁丝。这根铁丝的作用，就如同后世窗帘中罗马杆的作用。 至于窗帘布制作的工艺更是简单，把布的一头弯过来，中间留出一条穿过铁丝的缝隙就行，然后缝好。 挂窗帘，就是把铁丝从窗帘布的缝隙里穿过去，再在钉子上绕两圈就固定了。 幸而她要制作的窗帘，难度系数不高。她觉得，以自己的领悟能力来说，摸索摸索应该也没多大困难。 崔娴在自己的装备里，只找到了两块布，还是孙英送给她的。一块浅蓝底白花棉布，夏天可以做裙子、衬衫都合适。一块厚布，为土黄色卡其布，这个适合做窗帘，遮光效果好，还耐脏。一量尺寸，做两个窗帘布刚好。 头脑中过了一遍，操作流程。现在信心满满，一鼓作气，崔娴决定立刻就着手干。她对制作出来的窗帘布要求不高，只要能挂在上面，起到个窗帘的作用即可。 用小块划粉在布料的两端，做了个标记。她只需要用剪刀，先把布料一分为二就行。从手下按着的这个标记点开始剪，然后对接到对面那个终点就行。 第一步简单，用剪刀剪出来一条直线，这活儿就算完成。此时崔娴自信心爆棚，剪直线这活儿，几乎没难度。 拿着剪刀，刚接触到布料，又停下手。保险起见，在动手之前，崔娴还是觉得把这块布存个档更安心。 万一不小心剪歪了，还有个能回炉重剪的机会。 第260章 等着批判你 崔娴被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给逗笑了，即便是觉得剪直线这活儿难度不高，对此时满腹信心的她来说，易如反掌，可还是有必要留个后手。 看她这聪明机灵的小脑袋瓜，是一点不舍得浪费材料啊。 存档之后，再下手可就一点不犹豫了。动手开剪，崔娴一手抓着手下的布料，另外一只手用力，耳朵里听着剪刀剪断布料的声音，咯吱咯吱的。 之前见孙英裁剪布料的时候，那剪刀听话的很。可此时崔娴操作，好几次剪刀跟布料还拧上劲儿了。 好不容易从起点剪到了终点，把一整块布料分成了两块，不过看着参差不齐的边缘，此时无声胜有声。 行吧，第一次以失败而告终，边缘歪七扭八的着实是没眼看。 如此看来，存档很有必要。要不然这块布料，可就做不出来两个大小合适的窗帘了。崔娴回档，两块布料恢复成了一块完整的，她又可以重新剪直线了。 总结上次失败经验，这次崔娴把布料对折，如此一来，肯定不能歪的太离谱。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使用剪刀的本事。 一只手控制剪刀，一只手按住布料，也并非是容易的事情。这次剪裁的接缝倒是没有太参差，而是近乎斜成了一条直线。 也行，不算没收获，至少从参差不齐到近乎一条直线了。 崔娴总结两次失败经验，这次还是选择在布料上，用划粉做标记点。不过这次标记点做的比较多，近距离的剪裁，应该更容易一些。 在失败、总结经验再次尝试、再失败、再尝试的过程中，崔娴没恼火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实践出真知，绝对的真理啊。有些事情，就算是在头脑中演练多次，也不如上手一次获得的经验更多。 当崔娴，剪裁出来两块一般大小，接缝还很平缓的窗帘布的时候，心中高兴的很。 这点小事情，看似微不足道，但完全凭借自己不断尝试完成，成就感依旧是很充足啊。 不过崔娴也明白，接下来的缝纫工作，是她要面临的最大的挑战。不但是要手眼脑配合，还要加上脚上的晃动节奏。 缝纫的时候，果然是频繁出错，要么就是脚下动作快了，手上动作没跟上，线头乱七八糟的缠绕到一起打结了。要么就是手下动作快了，脚上频率没跟上，中间露出很大缝隙。 还有好多次，崔娴往前推送布料的时候没走直线，完全没缝合上。 多次出错，多次返工，以至于崔娴把两个窗帘布的接缝处，都缝好了之后，还有点恍惚。差点就习惯性的，再次回档重新进行缝制。 等到回过神之后，赶忙从凳子上站起来，仔细查看缝制的位置，很好，终于完工了。 最后挂窗帘这一步，对崔娴来说太容易了。 当看着挂好的窗帘布，崔娴情绪还有点复杂啊。感慨不已，有些事情看似很容易，但真正上手做起来的时候，才知道难度多大。想做好，更是困难。 今天实测了自己的缝纫天赋，不说是完全没有，但指定是没有多少。日后再有复杂的缝纫工作，崔娴可不打算自己上手了。 在缝纫机前坐了这么长时间，崔娴腰酸背痛的。终于完工，出去院子里透透气。顺带研究研究，还有什么地方现在能着手修整。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门口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打开院门，看到精神有点萎靡的宋坤。不是吧，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看上去沧桑好多。 “这作坊让你收拾的，挺有档次啊。”宋坤见到一身清爽的崔娴，消极的情绪好像褪去不少。打量新安装上的门窗，她这闷声干大事啊。 崔娴也多打量了几眼他，“您今儿来，不是特意来夸赞我的住处的吧。”她以为，宋坤又受不了知青点的伙食，找由头来蹭饭呢。 宋坤也听出来她的逗趣，跟着逗乐了几句。今日来啊，还真不是蹭饭的。是来通知，让崔娴去生产队大队部开会的。 去生产队大队部开会？崔娴心里疑惑，这是要开的什么会？问宋坤，知不知道与会的都有谁？ “所有知青都去，安置点所属的生产队小队长等，应该也会去。”宋坤就自己所知，跟崔娴解释了几句。 至于具体的开会内容，他就不太清楚了。 崔娴听完之后，心中有个大概。同行过来这边的知青不少，而且来了也有一阵子了，估摸大队部组织这次会议，多是关心知青在这适应的情况如何。 下面负责的生产队的小队长等参会，崔娴心中踏实不少。主要是担忧，冷静会不会借着开知青大会的时候，当众发难，给她使绊子。冷静惯是会耍那些手段，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通知崔娴的活儿，宋坤主动包揽过来，也是想给崔娴提个醒。冷静从知青办回来之后，可是一直都没有动作。他也担心，会借着这个机会，会对崔娴不利。 崔娴点头，她会做好心理准备。不敢耽误工夫，赶忙回去屋子里换好了衣服。她特地打扮成当地女孩子的样子，穿着黑市买来的花棉袄、黑棉裤、黑棉鞋，非常乡土。 随后俩人，直奔汇合点。 到大队部有5公里的路程，崔娴特意放弃自行车，和知青们一起走路过去。冒家沟大队下面，有5个小队，安排了5个知青点，一共是40名知青，汇合点集合完毕，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大队部赶。 大队部礼堂内，主席台上一共有十个人。有这次主持会议的，县知青办的干事小汪。小汪给人又矮又瘦又弱的感觉，完全没有二十五六岁的朝气模样。 知青办的曹副主任也在，看上去四十三四岁、白面书生的模样，戴着眼镜，目光有些深沉。 有冒家沟大队支书冒德顺，看起来有六十岁，头戴白毛巾，风霜老农脸、精力不济的样子。 有冒家沟大队长冒学忠，四十来岁，黑脸高大威猛，满脸络腮胡，看起来气势很足。再加上5个生产小队的队长，知青代表冷静。 第261章 黑白颠倒 崔娴坐定之后，目光落在台上几个人身上。除了冷静和冒文栋小队长之外，其余人都不熟悉。但一一看过去，也能从外在气质上，看出来哪几位是县里知青办的，哪几位是大队部的，哪几位是生产队的。 最后目光落在冷静的脸上，此时的她正襟危坐，情绪饱满，斗志昂扬，姿态端的很高。今天应该是精心收拾过，也是，众多知青中，只有这么一位联络人，姿态自然是要高上一些，穿着自然要考究一点。 不过高昂的脑袋，在几个人中多显得有点突兀。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表现的意思。 崔娴耳边，知青讨论、交流信息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些相熟的，没被安置在同一个知青点的，借着机会当然要好好诉衷肠。 不过多数，都是抱怨来到这之后，生存环境、生活环境，对他们的适应能力的挑战。对于女生，在黄沙漫天的地方上厕所，绝对的折磨。 也有几位认出来崔娴的，多打量了几眼她的装扮。有大胆打个招呼的，说着当初做报告的时候，崔娴的演讲如何激情澎湃，给了他们上山下乡的决心。 崔娴微微颔首，与他们打了招呼，闲谈几句之后就安静的等着会议开始。 会议开始，小汪简单的做了开场白，先介绍知青代表冷静同志，唯一的京城优秀青年模范报告团的成员。当被点到名字的时候，尤其冠以这么大的名头，冷静脸上的骄傲神色，更是敛藏不住。 目光准确的捕捉到崔娴所在位置，心中自是得意万分。就算是崔娴在京城，曾经有过一段辉煌万千的时刻，甚至还有众多拥护者，可那辉煌也仅仅是昙花一现。 到头来，还是她冷静站在知青大会的舞台，作为唯一的知青代表，一会还要发言呢。这项殊荣，即便是崔娴在这里，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也是无法体会到的。 冷静想从崔娴脸上，寻找出来一点嫉妒的蛛丝马迹，可盯了几秒钟，发现崔娴伪装本事真不小，那些情绪竟然丝毫没有外露出来。行，装吧，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崔娴自是也没忽略掉，冷静眼神中的挑衅和得意。不过她并不在意，若是有意想争夺那些虚名，冷静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就算是作为知青代表又能如何，居住环境还不是一样恶劣，生活条件还不是一样差。哪里能赶得上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到这之后有钱赚还有自由的空间。 就连冒文栋队长，对她也多是几分厚待。这些，可比没什么用处的名头，要强的多。 崔娴对视冷静几秒钟之后，发现耳边又有窃窃私语的声响。继而这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台上的小汪还想继续主持会议，也发现下面议论纷纷，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示意了几次都没太大作用。 而刚才还得意的冷静，此时一颗心惴惴不安，却也不敢有大动作，只是皱着眉头在审视，到底是谁在说话。 眼见着小汪要控不住场子，曹副主任看了一眼冒学忠大队长，后者黑着脸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内心对这些叽叽喳喳毫无纪律可言的知青们，印象更是差了不少。 冒学忠长得本就高大威猛，还有一脸的络腮胡子，说话的声音底气足，很有压迫感。 果然，听到大队长询问之后，下面的人就立刻噤声了。有人趁机回答，说冷静不是唯一的，还有崔娴也是。 此话一出，冷静愤恨的目光，直接投到发言人的身上。不过也就转瞬间，其余人都没有察觉到，冷静就敛藏好了情绪。 哦？台上的十个人，除了冷静都有些意料之外，还有一样优秀的知青？ 大队长想认识一下崔娴同志，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崔娴立刻站了起来，除了离她近的那几位，其他的知青看到她穿的如此有本地女孩子气质，绷不住都笑了。 崔娴也不恼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又明媚，坦荡又从容，让人觉得很好相处。大队长也是一样的想法。 崔娴打扮的这个样子，和那个有生命力的笑容，深得当地大队支书、大队长和5名小队长的喜爱。这才是女娃子该有的样子嘛。 即便是京城来的，日后都是要在这扎根发芽的，也应该入乡随俗。 大队长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了。场子控制住，没有人再议论，小汪继续会议。 接下来，是由知青代表冷静进行发言。冷静先是表了忠心和决心，广大农村大有作为，要发挥知识青年的优势，努力奋斗，让农村改天换地。 本身就有演讲的底子在，此时情绪高昂，有些知青听了，心中自然又重新燃起斗志。 冷静很满意自己发言的效果，随后话锋一转：“当然，我们也要正视，知识青年中出现的不少问题。很多人到了农村，就放松了思想学习，不参加集体活动，不服从管理……” 崔娴知道，冷静后半段发言的意有所指，都是针对自己来的。在这样的会议上发言，阴阳自己占了发言稿这么长的篇幅，冷静也是煞费苦心了。 等冷静发言完，主持人介绍大队支书。大队支书说话慢悠悠的，说了句代表大队欢迎青年到来，就结束了。 这发言短小精悍，可比某些人如同老太太裹脚布一般的发言，要得民心的多。 接下来讲话的就是大队长冒学忠。冒学忠声音高昂，说了十来分钟，有八分钟都是批评，知识青年心浮气躁，没有融入农村生产中来。 这样子来到农村生产，不要说是给国家做贡献，连自己都养不活，要是自家的娃，早就被打断腿了。 崔娴听大队长的发言内容，倒是丝毫不意外。京城的知青，以前多数都是在课堂度过光阴的，初来乍到，迎面而来的挑战对他们来说，的确不小。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太大，虽是来了好长时间，却也没有完全适应这的生活。再加上寻常对吃喝挑剔一些，大队长当然是看不惯。 第262章 有人撑腰 大队长发言结束，台下的知青们有的羞愧，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有些知青内心里也是苦闷无比，来到这之后，生活条件的苛刻，自然环境的恶劣，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并不小。 想要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如同是本地人一样适应这的一切，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要求嘛。 也有些知青，来了之后情绪不佳，但也在努力尝试适应这的生活。此时被大队长又批评了一顿，内心的糟糕情绪蔓延上来，难受的很。 气氛瞬间就严肃起来。 而台上的冷静此时如坐针毡，好似大队长发言的许多内容，都如同她刚才针对崔娴一般的在针对她。什么工作没落地啊，什么只搞形式主义啊，冷静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她。 刚才高昂的情绪，此时却提不起来多少。随后就听，主持人小汪让大家热烈欢迎领导曹主任发言。 是，还有曹主任在。冷静刚才萎靡下去的一点情绪，又重新高涨回来。大队长就算是再有话语权，也大不到曹主任那。 崔娴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上，冷静的眼神。或许是与冷静相识的时间长了，即便是她脸上表情不多，但崔娴也能从她的眼神中，发现不少信息。 比如听到曹主任要发言的时候，冷静眼神中明显出现一丝光亮。看来，她去县城知青办，找的应该就是这位。 不过崔娴很是好奇，冷静与曹主任是怎么告状的？都说了自己什么坏话？曹主任是会在会议发言的时候，对自己发难？还是等会议结束的时候，再找自己谈话？ 崔娴认真的听着，这位主任的发言内容。 曹主任说话慢条斯理的，先是肯定大队长的发言内容，非常深刻。知识青年到农村，是来接受农民再教育的。不会不要紧，重要的是要学。是要有学习的态度，是要服从管理。 曹主任一边发言，一边观察下面知青的表情。刚才大队长的发言内容，批评过多，的确会打消他们的积极性。也会引起这些京城来的、读过书的青年的逆反心理。 但曹主任也不能直接反驳大队长的发言内容，先肯定，然后再安抚知青的情绪。接受需要个过程，但也希望，这个过程不要拖延太长时间。他们都是读过书的，定然会把学习的能力，与生活的能力融会贯通到一起。 不日，就能够投入到生产中。 果然，听着他的话，知青们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气氛，倒是没有刚才那样严肃。 崔娴从曹主任的发言中，听出来不少门道。果然是县知青办的主任，这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纵使是觉得大队长批评的过于狠厉，但依旧是给于肯定。 纵使也是认为，知青的确有些懒散行径，也愿意给他们多一些时间，来调整状态，并对他们的未来充满希望。 还有冷静的情绪，也有被照顾到。肯定她这个知青代表的地位，也肯定她作为知青联络人的付出。 听完这部分演讲内容，崔娴这内心有点紧张。听曹主任对冷静的肯定，怕是今日自己就要成为被宰杀的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目光看向台上的冷静，果然见她又重新得意起来。崔娴心中在盘算，曹主任会拿哪一个由头来开刀。 此时曹主任很满意，下面知青给的情绪反馈。他上进心很强，这次大规模的知识青年下乡，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他认为，只要是掌握住这群人，就能撬动整个县的农村生产队。 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定要好好的利用起来。但也因为这股力量，分散于众多知青的身上，管理多人要耗费的时间精力自然是不少。所以曹主任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冷静的身上。 冷静是个典型，在京城青年中名望极高，是个旗手，更是个抓手。只要是掌握了冷静，就能影响整个知识青年这个群体。 有人要是不服从冷静的管理，那就是他日后管理工作路上的绊脚石，他当然要为冷静站台，帮冷静树立威信。 所以，曹主任马上就在会上，点名批评崔娴，说她脱离群体单独住，不参加学习，不服从安置点联络人的安排管理…… 在如此众多人的会议上，点名批评，这是多大的难堪。若是崔娴刚才没站起来也就罢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崔娴的位置。 曹主任批评的话刚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崔娴。也有在交头接耳，多加揣测，崔娴此举是特立独行还是另有隐情。 崔娴被这目光荼毒的不轻，她前一秒钟还在想，曹主任发难的由头是什么。后一秒钟，曹主任批评的话就劈头盖脸的砸来。 说她脱离群体单独住，这一点崔娴还真想到了。心中自然也有应对的说辞。 除了同一个安置点的知青外，冒文栋队长也是知晓原因的。崔娴丝毫不慌，对冷静的这项编排，她可一个字都不认。 而且，她只觉得冷静怕是被怒火冲昏头脑了，竟然找了这么个理由。难不成冷静是觉得，自己迫于曹主任的压力，不敢反驳、解释？ 宋坤听到这个理由，也是觉得太扯淡了。感情冷静去知青办告状，就找了这么个理由？他也替崔娴打抱不平，几次目光看向她，想帮忙说话。崔娴好似也发觉了宋坤的想法，对着他轻微摇了摇头。这件事，他还是别掺和为妙。否则，又会给冷静胡扯的机会。 崔娴自己能解决，不过还没等她站起来解释原委，冒家沟二小队的生产队长冒文栋就率先发话，替崔娴出头撑腰了。 别看冒文栋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到真章儿的时候，发言也是丝毫不含糊。直接就说，曹副主任所说的情况不属实。 崔娴同志因为身体不好有咳嗽的毛病，冷静强烈反对她住在知青安置点。生产队只能给崔娴单独找个地方住，还要隔离她，防止传染给其他知青。 崔娴是被迫脱离群体出去住的，这过错怎么能算到她的头上呢？这不是胡扯吗！ 第263章 今年春节不休息 冒文栋小队长的话，可没曹副主任那么拐弯抹角，话糙理不糙，摆事实讲道理的确更直白、更有说服力。 这样的冒文栋，别说是与崔娴记忆中的那个有些木讷、呆板、惜字如金的印象有出入，更是让大队长和大队支书有些意外。俩人相视一眼，不禁对崔娴多几分打量。 都觉得这个京城来的小姑娘，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得许多人拥戴、维护，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而能得冒文栋小队长仗义相助，甚至直接回怼知青办的副主任，崔娴自是感激。之前心里盘算，冒文栋来参会，至少是能给她做个人证，搬出去住是事出有因，她也迫不得已。 万万没想到，冒文栋小队长竟然直接出头，为自己撑腰。若不是碍于这场合和气氛不合适，崔娴真想给冒文栋小队长鼓掌。 崔娴目光落在，心虚不已的冷静身上。不过此时最尴尬的不是冷静，毕竟这刀子不是她亲手捅出来的。此时脸上臊得慌，却又不能发作的，是曹副主任。 冒队长有理有据且耿直的发言，像是开棉花一般，当即就把曹副主任给炸蒙了。纵使是经历颇丰，城府颇深，但此时此刻也免不得血气上涌。 曹主任这满腔怨念，自然都是来自于冷静拿假证据来真告状。面对下面知青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揣测的目光看向他，曹主任只能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大队长见形势要不可控，议论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一拍桌子，喊了一声肃静，继续听曹主任讲话。 能坐上副主任这个位置，也并非是寻常人。面对如此处境，依旧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之策，终止这段乌龙，可见一斑。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曹主任的身上，只听他再次悠悠开口：“由于掌握的资料有误，我收回之前对崔娴同志的批评，并对崔娴同志道歉。” 此话一出，知青们对曹副主任倒是佩服居多。敢作敢当，知错就改，还当着众人的面儿给崔娴道歉，有格局有气魄。 曹副主任也深知其中的道理，果然见道完歉之后，知青们看向他的目光，转为有些许崇拜。想借由崔娴的事情发难，为冷静树立威信，此举遇挫，初战失误，马上就转另一个议题。 至于冷静那边，他自然也会好好敲打、提点一番，但也要适度，毕竟冷静于他而言还有很大的用处。 这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的崔娴，倒是没想到，曹副主任竟然会当众给自己道歉。耳朵听着旁边知青，对他的钦佩之情，崔娴眼神晦暗不明。 台上的人继续发言，终于讲到这次会议最关键的地方。只听曹副主任说：“县ge委决定在全县推行一次‘ge命化春节’，春节期间不放假、不休息。我们全县知青，要响应号召，发挥自身的优势，配合所在的生产队，积极参加生产。争当先进，争做模范。”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就炸开了锅。春节不休息，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往年春节，谁不图个阖家团圆。他们今年不能回去跟家人团聚也就罢了，吃不上一口好的、喝不上一口好的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休息都不成，还要参加生产，知青们自然是满腹怨言。 来到这之后，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眼巴巴的盼望春节，能舒坦几天。此时，所有期待都成了泡影，知青们的情绪低迷的很。 曹副主任这次可丝毫没顾及知青的情绪，继续讲着对于今年春节的要求，要淡化以往的春节流程、不能铺张浪费、要忆苦思甜，要把干劲儿投入到生产当中。最后强调重点，要服从知青点联络人的管理。 联络人要给知青记录考勤和评语，如果长期后进，会记录到个人档案里去，将来招工、推荐上大学都没份。 说到这的时候，冷静又挺直腰板，目光从下面还在抱怨的知青脸上扫过。心中已经在敲算盘，刚才维护崔娴的应当如何，自己发言鼓掌的该当如何。 现在冷静手中握着的，说是知青的生杀大权也丝毫不为过。任由谁也不想在这地方过上一辈子，从当下来看，寥寥无几的能离开这的机会，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若是有不听话的，冷静有的是办法来整治对方。而冷静心中，要压制绝对不能让翻身的那个人当属崔娴。 新仇旧恨，冷静都罗列的清清楚楚。尤其是今日因为崔娴所受的耻辱，冷静会一笔一笔的算清楚。崔娴想离开这黄土地，哼，做梦去吧。冷静要让她比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还惨，永世不得翻身、不能离开黄土地才解恨。 若是还有比冷静更开心的，当属赵红妆。她是万万没想到，冷静一人得道她也能跟着沾光。内心欢呼雀跃无比，她现在依旧是与冷静同一个阵营。想到日后有机会，比旁人能先离开这地方，甚至还有机会去读大学，赵红妆的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曹副主任发言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多数都是抱怨的声音。不过等到大队长发言的时候，下面的声音倒是慢慢没了。 大队长总结发言，大年初一、初二、初三这三天，大队部修红旗水库，各生产小队回去，安排社员出工。他是没眼看，这些来了之后一事无成，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参与生产，竟然一幅唉声怨气样子的知青。 说完之后，主持人就宣布散会了。 台上的人陆续离开，下面的知青议论的声音更大。不过绝大部分知青，都趁着现在赶紧过来跟崔娴道别。 好多人对崔娴的敬仰之情如同滔滔江水，今日能近距离一见，激动不已。 台上最后离开的冷静，分外眼红，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崔娴从众人面前给丢出去。就连赵红妆也是不理解，这些不开眼的，怎么就如此亲近崔娴这个小黑妞，今天还穿的土掉渣。 众人围着崔娴，从会场慢慢往出来。老支书和大队长，站在大队部门前的台阶上，看到这一幕，抽着旱烟，陷入沉思。 第264章 才华横溢 尤其是老支书，目光透过缭绕的烟气，落在那个充满活力对现状坦然接受的崔娴身上。 冷静这个联络人的身份，是县知青办给的。而崔娴更像是知青们打心眼认定的、有凝聚力的主心骨。所以在散会之后，绝大部分的知青都跑来跟崔娴道别。 再想到今日发生在崔娴身上的事情，她的临危不惧，更是吧嗒出不少意味来。 曹副主任的心思，老支书自然也看出来了。只不过他觉得，曹副主任怕是压错宝了。光是今日冷静为报一己私仇，连曹主任都糊弄的行径，日后也未必能有什么大作为。 反倒是崔娴，这才几日的功夫，竟能让寻常闷不吭声的冒文栋，都出言袒护，不一般，着实不一般。跟冒学忠交代一句，转身回去办公室。 而崔娴被众人簇拥着，出来之后也没看到宋坤几个人。听到有人问，今年的春节她打算如何安排？来了之后，是怎么适应这的生活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崔娴也回答不过来。多是宽慰他们，既来之则安之，要快速调整状态，把消极的情绪转化为奋斗的力量、生产的力量。要把一切投入生产的机会，当做进步的阶梯…… 有了崔娴的鼓舞，知青们心中情绪平复好多。就算是他们处境再不好，好歹也是多人在一起，可以报团取暖，一起想主意的。 再看崔娴，只能孤军奋战。她都能如此泰然处之，他们又何尝不能呢。 榜样的力量无穷大，崔娴这番鼓舞的话，起了不小的作用。好多人借着这个劲儿，心中也在盘算之后要投入生产的事情。 有人喊，大队部收到不少信，让每个知青点派代表过去取。也有告知，大队部的供销社方向，有需要的可以过去采买。 崔娴四处观望，只看到一个章淑英。俩人碰头，继续寻找其他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宋坤从大队部拿了一大堆信回来，都是二小队这个知青点所有知青的。看到崔娴和章淑英在，从一大堆信件中，翻找他们俩的。 冷静的信最多，有二十来封，其次是宋坤的有十七八封，崔娴有十封。其他人都是2-6封，唯独章淑英只有一封信。 宋坤见章淑英一脸失落，宽慰几句。其余人见状，也没多拿着信件摆弄。 “有要去供销社的吗？关于开会时所说的春节安排，你们有什么想法？”向卫民倒是有个想法。 会议强调，要一切从简，不能铺张浪费，节日氛围不能太浓厚。其他地方能化繁为简，但春节的标志性仪式却不能没有。 向卫民坦言，他打算要买点红纸，亲自写几副对联贴在知青点。 如此，也算是有了过春节的感觉。几张红纸、几幅字，也不算是铺张浪费。 郭大雄没意见，他对会议内容还没吧嗒出来什么深意呢。知道就算是他有想法，冷静也未必能让他发表，打算回去知青点之后，开会听安排。 向卫民见他们都没反对，就打算去大队部供销社买几张红纸，准备回去写对联。 转身就看到冷静和赵红妆，像是斗胜的公鸡一般，抬着高傲的头颅走过来。“我的信呢？”赵红妆这一出口，底气十足。 见在宋坤那里，伸手拿了过来。翻看上面二十多封都是冷静的，“看冷静，你有好多封来信，很多人都关心你、惦记你呢。”一厚摞都放到冷静的手中，然后捏着她寥寥几封，脸上却带着得意。 冷静的目光，看向其余人的手中。知道她是收到信最多的那个，冷静的虚荣心再次得到满足。 尤其是看到，崔娴手中捏着的没有她的信厚的时候，更是高兴。“向卫民，我同意你的提议，你可以去买红纸，回去写对联了。” 说完之后，带着赵红妆离开几个人，好似其余人现在压根就不配，与大权在握的她同行一般。 崔娴分明见到，向卫民憋闷的样子，极度的无可奈何，迈着步子过去供销社。 对于今年春节的安排，崔娴也没个思路呢。不过听到向卫民的想法之后，她也有心思想写新春对联。尤其是，现在她在二小队置办了产业，就算是一切从简，但过年的氛围感的确要有一些。 贴上春联，这氛围感可就出来了。只不过，她对自己颇为了解，毛笔字太差，根本就不好意思拿出手。若是藏在屋子里的也就罢了，她还打算在院门上贴对联。 不过这脑子活络的很，她的确没有那两把刷子，但可以看看向卫民写出来的效果。要是可以，就请他帮忙写几幅字。 随后也跟着他的身影，去供销社买了5张红纸，花了0.65元。 没有冷静和赵红妆这俩搅屎棍，几个人一路回去，气氛和谐的很。偶尔还有其他知青点的人，跟崔娴交谈上几句。 等到了知青点，崔娴就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向卫民的本事。其余人也都围着，看向卫民泼墨挥毫。 向卫民把红纸铺好，做思考状。其余人默不作声，知道他是在想对联呢。 片刻之后，就见向卫民下笔如有神。 上联：五湖四海皆春色 下联：万水千山尽朝辉 横批：知青之家 好~众人拍手鼓掌，文采和字都很不错。崔娴看的也很满意，请向卫民给自己写两副，要贴在院门和厨房的。 向卫民自鸣得意，此时听崔娴也要写，更是豪爽，一口应承下来。想了一会儿，挥毫就是两副对联。 上联：青春岁月显芳华 下联：黄土高原留嵘峥 横批：下乡插队 这副好，贴厨房。 上联：猴岁收官踏黄土 下联：鸡年开鸣怀天下 横批：榆林安家 崔娴称赞向卫民才华横溢啊，这幅也很应景。想到作坊进门还要一副，再求。 连续三幅对联之后，见崔娴还要，向卫民的确是有点为难了。思索半晌，才憋出来这一幅。 上联：猴岁纳福扬正气 下联：鸡年来喜奏凯歌 横批：喜迎新春 崔娴大赞，也不再为难他，又要了三个福字就罢手。 第265章 先为己后为人 崔娴把所有对联和福字都放在一边晾干，算了一下，用掉了三张大红纸，先还给向卫民3张大红纸。 请人帮忙，当然不能只动嘴皮子，口头感谢就行了。崔娴再报了三包大前门当做构思费、润笔费。不过现在手上无烟，先欠着。 目光落在那几幅字上面，越看越是赏心悦目。没想到，向卫民深藏不露，这一手毛笔字太拿得出手了。 屋子里的氛围很和谐，向卫民虽是出了力气、费了脑筋，但得大家的恭维不说，还能得三包大前门，自是更满意。对崔娴的好感度也提升不少，崔娴很实际，不占小便宜，帮了她忙愿意给回报。如此对比之下，每日对他们颐指气使的冷静，就更是让他喜欢不起来。 只不过今日会议上，曹副主任的意思，向卫民当然也听出来怎么回事。冷静手握大权，纵使是不喜欢，也不敢交恶。幸而崔娴住得远，向卫民觉得就算是自己立场偶尔摇摆一下，也没有大碍。 屋子里的人，各怀心思。而此时大队部里，老支书和大队长，留下冒文栋小队长，仔细的了解崔娴的情况。 而刚从大队部回来的赵红妆和冷静，俩人在女生所住窑洞，没见到人，赵红妆率先跑到男生所住窑洞里打探情况。 听到崔娴许诺要给向卫民三包大前门的时候，诚惶诚恐的跑到冷静面前。“不好了，崔娴又用前门烟来收拢人心了。” 具体缘由，赵红妆压根就不管。此时如临大敌一般，让冷静好有个应对之策，不能让崔娴策反了那几个男生。 宋坤整日想着法的往作坊跑就算了，有几次郭大雄说漏嘴，也挺喜欢崔娴那。现在向卫民也被前门烟收拢，那日后冷静的工作更难推进。 冷静轻哼一声，雕虫小技，还故技重施。在京城，崔娴倍受追捧的确不假，但从今日崔娴收到的信件来看，都是靠着小恩小惠收拢来的人心，自然是抵不过时间的考验。 看这次崔娴就收到那么几封信，就足以见得，那些追捧她的人，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所以冷静，压根就不怕向卫民会被几包烟给收买了。毕竟，手里握着的权利，可是比那几包烟更实在。再说了，听说崔娴卖了工作指标，手里才有点闲钱的。从作报告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想必那钱也快花光了。 等到花光的时候，崔娴可就没有机会再拿东西笼络人心了。 而只要是她这个知青联络人在一天，手中握着的权利可就一直都有。 随后冷静带着赵红妆，直接抬步进来男生住处。赵红妆见冷静如此自信，她的腰板也挺的笔直，放眼所有知青里面，她与冷静的关系最好。 日后只要是冷静动动手指头，她可以少受罪、少吃苦，还能有大好的机会。就算是违心的说几句恭维冷静的话，那也是值当。 俩人气势汹汹的进来，卷进来一阵风。崔娴赶忙把对联给护好，小心的收起来。 冷静有令在手，全身散发自信的光芒，进来之后更是一副蔑视一切的姿态。除了崔娴和宋坤之外，其他知青对冷静的确是有几分仰慕的感觉。 显然，这仰慕之情的确是让冷静很享受。见难得今日八个知青都齐聚一堂，而且她更是有令在手，神气十足，自然不能平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冷静直接就对崔娴施压：“崔娴，你如果想将来被推荐上大学和进厂工作，就要服从管理，不能再懒散。” 天知道，冷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如何扬眉吐气。不过今日就是提个醒而已，日后崔娴不管如何做，她都有机会否认掉崔娴的付出。 以后但凡是冷静心情不痛快，就要通过整治崔娴来出气。来日方长，崔娴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赵红妆撇着嘴，斜着眼看崔娴。就算是今日知道去开会，她和冷静都洗过头、换了衣服，可怎么瞧着都不如崔娴这身土掉渣的装扮更清爽。 不过没关系，马上崔娴就没机会这么清爽了。赵红妆深知冷静的报复心理有多强。日后啊，她就尽管等着落井下石，看崔娴的笑话就好。 崔娴见不但是冷静又翘起了尾巴，就连赵红妆也跟着狐假虎威起来。对赵红妆崔娴都懒得搭理，无脑跟随者而已，以为冷静把她当心腹，实则根本都没把她当回事儿。 真以为，靠着冷静，赵红妆能偏的多少好处？做梦去吧，冷静只会先为己再为人。真若是没地方撒气的时候，赵红妆就是那个冤大头。 “你是不是觉得，掌握了考勤和评语，就可以拿捏大家了？”崔娴看向冷静，也学着她一样皮笑肉不笑。 冷静被说中心事，当然要否认：“我做事公平公正，没有你说的小心思。” “那好，只要是你当众发誓，自己不要推荐上大学和进工厂的名额，我就承认你公平公正，不以公谋私。不然，就算有名额，谁能争得过你？” 此话一出，冷静脸色刹变，得意转瞬就被恼羞成怒所替代。攥着拳头，咬牙切齿，让情绪平复下来，不被崔娴牵着走。冷静的好定力，在一次次与崔娴交锋中，好似要慢慢被崔娴瓦解一般。 听闻崔娴的话，大家顿时也反应过来，是啊，说起来冷静才是名额最大的竞争者。大家表现的再好都没有用，再巴结冷静也没有用，到头来，能偏的好处的只有冷静而已。 此时，就算是赵红妆也反应过来，就算是她与冷静关系好，若只有一个机会，那肯定就是冷静的了。瞬间，失去了对冷静的敬畏之心，也没了要恭维的心思。 冷静的假面具被崔娴给戳破了，忽然间无所适从，撂下一句话：“不跟你一般见识。”转身回去房间。 崔娴轻笑一声，这回冷静尾巴被踩了。也没多逗留，拿着对联准备回家。宋坤拍拍郭大雄的肩膀，叫着崔娴：“我们去帮你贴对联。” 崔娴见那俩人小动作，就知道宋坤不过是找由头，去自己那蹭饭而已。 第266章 老太太来信 出了知青点，宋坤和郭大雄的心情都轻快许多。跟在崔娴的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就今日会议上，曹副主任对冷静的态度，恐怕日后这事端也不少。现在是庆幸，崔娴独自一个人住在作坊里。 要是同住一个窑洞，宋坤都不敢想崔娴这日子如何过。自然，他也没有机会能到崔娴那蹭饭。 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知道瞒不过崔娴。倒是一旁的郭大雄，心心念念都是要去干活儿，丝毫不知道干活是由头，借机吃顿好的才是目的。 回去的路上，天空竟然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崔娴意外的看向，依旧黄蒙蒙的天空，有些好奇这雪花是冲破了多少层障碍，才落到她的身上。 花棉袄上，点点雪花。瑞雪兆丰年，但这片黄土地上的雪花融化之后，又会恢复那副颓败的景色。 崔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地上，幸亏作坊的门窗都换新安装好。现在下雪温度不算太低，过几天化雪的时候，才是考验人耐寒度的时候。 “你们知青点，柴火准备的充足吗？这雪不知道下多大，也不知道下多久，柴火够用吗？”崔娴多有担心。 若是窑洞烧不热乎，饭还吃不饱，春节期间还要去劳动，恐怕这日子过的不轻松。 宋坤俩人嘀咕一会儿，要是这雪下的大，恐怕坚持不到过完年。他们几个男生柴火捡的也不少，但女生那边用的多。 尤其是冷静每次洗漱的时候，都要温不少水。要是按照之前的用柴火速度，未必能坚持到雪化完。 崔娴没言语，一路回到作坊。崔娴用面粉熬了半盆面糊，给俩人贴对联用。郭大雄看着面糊，就想起来崔娴上次做的煎饼果子。 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想多砸吧砸吧味道。憨憨的问崔娴，贴完对联能管饭吗？ 郭大雄说的时候，多是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点举手之劳的活儿，他还想让崔娴管饭，的确是有些不厚道。 但除了崔娴这，他的五脏庙也没地方可以获得慰藉。 “帮我忙了，当然要管饭，你想吃什么？”若是宋坤逗趣，崔娴肯定要开个玩笑，但郭大雄这人太憨厚老实，崔娴也不好意思打趣他。 听说要管饭，郭大雄张口就说煎饼果子。他是真想念那一口，趁着热乎劲儿，吃在嘴里酥酥脆脆的，酱香浓郁，很是满足。 宋坤嫌弃郭大雄没见识的样儿，张一回嘴，竟然就要吃煎饼果子。宋坤也承认，煎饼果子的确很美味，但是哪有肉馅儿饺子美味啊。 那肉馅儿饺子，汤汁丰富，馅料鲜嫩，面皮儿也是很有讲究。宋坤摇头，错过了一个吃饺子的最佳机会。 崔娴也没管那俩人怎么贴对联，她在屋子里准备做饭。外面雪花飘飘，屋子里热乎乎的，再做点顺口的，自是享受。 她这边刚把煎饼果子摊上，那俩人站在窑洞口，抖落身上的雪花呢。这动作是真快，几副对联都已经贴完了。 郭大雄蹲在灶膛前，借着温度烤烤火。宋坤养大爷似的，往凳子上一靠，等着崔娴的美味出锅。 这边煎饼果子做好了，那边煮着的一锅疙瘩汤也已经熟了。崔娴招呼郭大雄，先盛三碗疙瘩汤凉着，这边加快速度。 给郭大雄、宋坤每个人摊了三个煎饼果子，她摊了一个。配着疙瘩汤，吃的欢快。 崔娴率先吃完，坐在那看这俩人津津有味。尤其是郭大雄，一口吃下去三分之一，眉开眼笑的。 “崔娴，你这的饭好吃，水也好喝。”郭大雄吐槽知青点的伙食太差了，那三位女知青的厨艺，章淑英还算是马马虎虎，至于另外两个人的，他是不敢恭维。 只有在崔娴这里，不但是能吃的饱，还能吃得好。 说完，又咬了一大口煎饼。嘴里倒腾不开的时候，就喝一口疙瘩汤顺顺。郭大雄都已经不奢望，知青点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了，只要是能让他咽下去，都已经烧高香了。 俩人吃的五饱六撑，郭大雄好像有点晕碳。坐在那，双眼有点迷离。“崔娴，你要不然就跟冷静服个软。也省的以后遭罪。” 郭大雄知道，这样做配不上崔娴的身份。可总好过，日后参加劳动的时候，被冷静使绊子。 “我低头服软，她就能放我一马？”崔娴反问回去，果然见郭大雄没动静了。 看吧，与冷静相处过之后，都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是不报，而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崔娴就算是现在低头，日后处境也未必好过。 更何况，崔娴压根就没想过，要向冷静那种人低头。 宋坤敬崔娴真英雄，好气概。对，就是不能让冷静那种人得逞。 “要不然，做年夜饭的时候您受受累，把我们俩那份也准备出来。每逢佳节倍思亲，咱们凑到一起，您这也能热闹热闹。”宋坤给郭大雄一个眼神，既是知道知青点那边做不出来什么好东西，还是大过年的，倒不如来崔娴这里。 能躲清静，还能吃上美味，乐乐呵呵的才是过春节。 崔娴没反对，多他们两个人，作坊的确更能有些过年的氛围。 想到除夕夜，崔娴可能准备的美味，宋坤是满心期待。俩人回去的时候，崔娴让宋坤给向卫民带回去三包前门烟。 今天开会的时候，冒队长仗义发言，帮了崔娴大忙。崔娴打着手电筒，提了一提肉（大概五斤左右），一条前门烟，去给冒队长拜个早年。 敲开门，崔娴表明来意，把东西放下之后也没准备多逗留。冒队长批评她这样不好，东西这次就收下了，下不为例。 事情办妥当，崔娴心下轻松许多。回到作坊里，坐在热乎乎的炕上，这才有时间翻看来信。 先看老太太的，繁体字。信中说，老太太身体和家里都好，就是不习惯崔娴的离开。孙英和四个徒弟经常来看她，也不孤单。 占据篇幅最长的，是对崔娴的关心。叮嘱出门在外，让崔娴照顾好身体，别逞强。 第267章 来自京城的挂念 崔娴看的动容，心底的那些情绪，随着老太太的字字句句喷薄而出。许久之后，这才缓过来，展开信纸，给老太太回信。 诸多信件中，只有给老太太的回信，让崔娴最为谨慎。遣词琢句，诉说她在这充实又美好的生活。生怕老太太从字里行间，看出来她的不易。 把老太太的那份回信写完之后，崔娴轻松好多。 接下来就是孙英的信，洋洋洒洒的内容，看的崔娴嘴角一直没落下。孙英诉说在京城的一切，关于她的生活、工作、爱情，好似每个文字上，都布满了阳光。看的崔娴心里很舒服。 孙英也有关心她，来到这之后，有没有遇到优秀的青年？有没有恋爱的打算？吃的是否习惯？好多好多问题，崔娴在回信的时候，一一解答。 还有那四个徒弟的来信，其余三个多是诉说，平日的刻苦训练。只有刘邙的字里行间，诉说许多对崔娴这个师父的想念。 崔娴想起来，刘邙母亲说的那番话，她说这个小儿子，对除了他哥哥之外的所有人的感情都很淡泊。可崔娴不敢苟同，明明刘邙的感情也很丰富，为什么当母亲的竟未察觉到？ 根据徒弟们的来信内容，以及他们各自的性格，崔娴写了回信。对刘邙，自然也多一些关切。 还有林哥和徐胖子的来信，说着京城发生的事情，说着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关切发生在崔娴身上的事情。 来信中，内容最简短的就是崔娴大姑的。那个淳朴又慈爱的人，多是关切崔娴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一句酸牙的话，但让崔娴看着也很欣慰。 最后拆开的那封信，是来自北大荒的哥哥邮寄来的。崔娴没看的时候，都能猜测出来他写的内容。果然，信中的内容与她猜测的相差不大。 崔建国让她，要抓住一起学习的机会，力争上游。要无私奉献，要积极的融入到当地的生活中，要跟农民打成一片，要在广阔的农村天地，有一番大作为。 希望有一天，他这个哥哥也会以有这样优秀的妹妹为骄傲。 崔娴一直到深夜，才回完最后一封信。看信、回信，可丝毫不比干活儿更轻松。 尤其是现在没有电，点煤油灯还熏黑烟，照明范围有限，味道还不好。崔娴埋头回信，此时再看向屋子里，总感觉眼睛有点花哨。 要是有电就方便了，最起码晚上用眼睛不会太疲劳。 屋外漫天的雪花，好似在与黄风做斗争，北风呼啸着助威。崔娴的窑洞内，温度正合适，睡在软软的绷子床上，崔娴整个人都惬意、放松。 早上起来，崔娴打开窑洞的门，看到外面银装素裹，天地全白。连绵不绝的黄土地，全部都被白色所掩盖住。 但崔娴知道，如此洁白、壮阔的景象，马上就会被泥泞所替代。她拿着扫帚，从窑洞口开始往外清扫。 一直扫到洛河上方，看到就连坡下的洛河水，都上冻结冰了，放眼望去，再不见送柴、送货的乌篷船。 吃过早饭，坐在暖和和的屋子里，崔娴观察罐内的动植物。因为窑洞里的温度，被崔娴掌控的很好，动植物长的都很好。 也就只有她这里，才能吃上如此新鲜的蔬菜。也就只有她，才能实现吃肉、吃蛋自由的。 窑洞收拾的妥当，这天她也不用到外面上厕所，简直不要太享受。看着桌子上那几封信，也不知道宋坤什么时候能去一趟，把它们邮寄出去。 正愣神的功夫，听到院门被敲的当当响。崔娴赶忙穿好衣服出去，原来是冒队长带着队里的车把式冒驼子上来了。 见院子里的雪都被扫干净了，俩人在院门口跺跺脚。冒队长让崔娴挑上两个大水缸，送到大队部去。钱就记在账上，抵崔娴交生产队出的工费。 崔娴看了一眼冒队长，这意思是让她亲自送过去？心里有些个想法，不过脚下没耽搁。她做出来的水缸，质量都很好，随便挑选了两个。 车板用厚厚的麦秆垫好了，她跟冒驼子一起把水缸搬到车上，再用草绳绑结实了。 让冒驼子等一会，她回去拿了四条大前门，四提肉，用两个背篓装好，盖上黑布。自己也裹得严丝合缝的，坐上车，跟着去大队部。 崔娴这才有点功夫，思考去大队部的事。知青大会结束的时候，冒文栋小队长好像是被留下了，但昨天她去拜年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 今天就让她带着水缸去大队部，崔娴自然是猜测，当中有什么缘故。不过以冒文栋对自己的袒护来说，这事儿好事的概率更大。 想到大队部的那俩人，她对性子更直爽的大队长倒是没多少畏惧，大队长批评的那些话，都说不到她的身上。反倒是对老支书的脾气，有点摸不准。 崔娴左思右想，与那俩人没接触过，今日应对是要谨慎一些。 两匹大青骡非常给力，一刻钟就到了大队部。听到动静，大队支书冒德顺和大队长冒学忠都出来了。 两个水缸卸在指定位置，老支书吧嗒着旱烟，目光落在它们上面。一旁的冒学忠已经忍不住上手了，光是从外观上来看，崔娴烧制的大水缸，比县城卖的高档货也不遑多让。 从冒文栋口中听说是一回事，此时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冒学忠可没吝啬夸赞，没想到京城来的知青中，并非全部都是四肢不勤的，竟然还有崔娴这样有本事又低调的手艺人。 俩人观察水缸的时候，崔娴在观察那俩人。崔娴见大队长眼底的兴奋和赞赏，毫不掩饰。言语之间，对崔娴也多几分欣赏。还问了，她接过一笔二十四口水缸的买卖，是否属实。 崔娴点头，小心回答，见大队长更是高兴。 倒是老支书，虽也是点头称赞两句，但明显情绪外露的不多。崔娴也不多嘴，等着他们俩安排。 随后俩人叫着她回到办公室，给她开了收水缸的收据。告诉崔娴，拿着收据到时交到生产小队里，抵上交工钱。 第268章 看重她的才能 崔娴看大队部没有其他人，送给俩人一人一个背篓。送给他们俩人东西，不比送给冒文栋小队长的时候那样轻松。 刚才简单的几句交流中，她听得出来大队长对她有些欣赏。准确的说，不是因为她这个人，也不是因为她这个知青身份，而是对手艺人的敬重。 光是听大队长在会议上，劈头盖脸的把知青一顿数落，说的一无是处，就能看出来他心中对知青的印象并不太好。 崔娴此时也多是有些忐忑，以她掌握的仅有一点信息来看，大队长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肯定会拒收。而且还会刚正的数落她几句。 所以这突破口，还是在寡言少语的老支书那。在大会上，老支书不过就一句话，但从他被安排的位置来看，自然是很有话语权的。 老支书的那双眼睛，很会洞察人心。崔娴即便是小心翼翼，也有点惶恐自己会被看出来什么。所谓真诚是必杀技，至少是在老支书面前，她不能耍什么小心思。 果然，崔娴刚把东西放在地上，说了一句是送给他们的。就见大队长直接掀开上面的黑布，看到背篓里的两提肉和两条前门烟，瞬间变脸，颜色也没比黑布好到哪去。 大队长是打心眼的不高兴，本来还以为崔娴是个不一样的，有手艺，从冒文栋那了解到，她为人也低调，不张扬，加上今日看到她烧制出来的水缸，好感度提升许多。 却未料到，这人骨子里也是如此浅薄。这些不正之风，他当然不能姑息：“你这个城市娃，怎么还贿赂我们呢。” 大队长坦率、刚正，此时对崔娴那点好印象也所剩无几。说话自然没藏着掖着，贿赂这个帽子不小，直接扣在了崔娴的头上。 崔娴也察觉到大队长的怒气，这帽子太大，她可承受不住。赶忙开口解释：“我这不是贿赂，我又没求支书和大队长办事。这都是家人在京城带来的，我也不抽烟，肉又吃不完，领导这也是帮我分担一下，免得坏掉糟蹋了粮食。” 在这黄土高原上，食物匮乏的很，寻常人家只有年节能碰点荤腥，更别提糟蹋粮食是多大的罪过了。心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想到大队长可能会不高兴，但没想到情绪如此激烈。崔娴目光坦荡的看向大队长，来证实理由的确如同她说的那样。 刚才大队长呵斥她的时候，崔娴余光见老支书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背篓里的东西，他肯定也是看到了。这解释呢，崔娴也是认真思考之后，觉得最合理，也最光明正大的。 大队长对视上崔娴亮晶晶不掺心思的目光，想着是不是对崔娴有点误解。就听到咚咚的声音。转头看向老支书，见他用长烟枪在桌子上敲了敲。 崔娴没看老支书，但听到这动静，心中就有底了。 果然见，大队长欲言又止，没再多说一个字，把东西收到桌子底下。 崔娴也没说话，知道接下来老支书肯定要言语几句，恭敬的站着。 果不其然，老支书抽了一口旱烟，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女娃子的手艺好，这样的大水缸就是一绝。周边的作坊，没一个能烧的出来。” 这就是知识青年，发挥特长，在农村发光发热的典型。不管以什么方式，能促生产、促发展就是好事情。 崔娴交生产队的钱不用交了，直接交水缸来抵，一个月交6个水缸。这次县ge委推行的‘ge命化春节’，要热情参与。 初一初二初三这三天，就不要出门了，在家用心做水缸，搞不好会去检查的。 崔娴听着这些话，认真的记着老支书说的每一个字。当听完之后，头脑中思绪万千。现在已经来不及去想，老支书是临时这么安排的，还是昨天跟冒文栋小队长了解完自己的情况之后，商议之后做的这个决定。 就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崔娴从中总结出来不少信息。 一、她以后交生产队的钱，连现金都不用出了，只交水缸即可。 二、县ge委推行的‘ge命化春节’，她可以不跟着其他知青一起，参加生产。但要以她自己的方式，来积极、热情的参与。 三、让她在家‘用心’做水缸，搞不好会来检查。 尤其是这第三点，信息量更大。老支书并未直接说明，会去她那检查，但不管概率多大，崔娴一定要做来检查的万全准备。回去之后，得好好的研究研究，具体的参与方案，以及如何以饱满的情绪参与其中。 综上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尤其是，现在两个大队领导背书，自己不需要参与社员的集体活动。如此一来，不但是不用顶着冷风出力气，最主要的不管冷静这个跳梁小丑如何蹦跶，如何筹谋，都没了用武之地。 冷静想靠着考勤和评语来拿捏住、指挥自己，计划要落空咯。崔娴心中高兴，但面上不露声色。 老支书透过烟雾，看了崔娴两眼。 在所有知青中，崔娴的情况最为特殊。现在归属于生产队管理，老支书当然希望她能给生产队长脸。老支书点到为止，至于崔娴能领悟几分，全凭她的本事。 见崔娴回神了，老支书问她，烧陶还有什么困难吗？ 既是问到这了，崔娴也没扭捏。她需要买一些釉料，可能需要到地区其他县和公社去采购。要是有个介绍信，就能方便很多。 老支书看崔娴烧制的水缸，与之前见过的不太相同，听到她说釉料的时候，想必这其中定然有讲究。 她对技术、材料要求都很严格，是好事。如此，才能烧制出来好的东西。 这件事，冒文栋也有提过，大队部开一封介绍信，没有难度。 老支书点点头，大队长那边当即就给崔娴开好了介绍信。 崔娴喜出望外，今日真是来着了，把之前犯愁的几个问题都解决掉了。也是庆幸，冒文栋是个惜才的，也愿意在老支书和大队长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 第269章 各有性格 崔娴妥帖的收好介绍信，有了它，她能在本地区（榆林地区）烧陶、制陶、卖陶器了。等于在榆林地区，可以自由活动，这对崔娴来说，更是好事一件。 此时心情畅快，没有完全展露出喜悦。老支书的言语之间，对她自然多是欣赏。不过崔娴也知道，这欣赏是带着目的性的。 若是她毫无本事，老支书也未必能多看两眼。她能领悟到的，为自己也好，还是为生产队也好，还是为老支书的赏识也好，自然会尽力而为。 但领悟不到的，以及不想领悟到的，她也不想耗费心思。 一切，都以她的最佳生活状态为主。 大队长见崔娴收到介绍信，眼底带着笑意。多是觉得，有了介绍信，她想寻找合适的釉料更方便。这也是崔娴请大队部开介绍信的理由。 但这笑意，在老支书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其他的含义。不过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崔娴是京城来的，读过书的，与本土那些个手艺人，自然是有所不同。光是脑子活泛这一点，本土的手艺人就比不得。 看到此时情绪外露的崔娴，老支书又想到那个冷着一张脸，情绪敛藏的很好的冷静。对比之下，他更愿意亲近崔娴几分。 从冒文栋那了解到的信息，知青大会散场时崔娴被众人簇拥的场景，以及亲眼所见、所闻，所有信息整合下来，崔娴的确是个可以重用的。不过也只是眼下的想法，来日方长，多品品这人，总归没坏处。 “冷静有没有刁难你？”老支书对上崔娴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 刚才还挺开心的人，提到冷静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这点细微的变化，自然是没逃离掉老支书的观察。 怎么可能不刁难，从来了第一天，崔娴就被赶出去知青安置点。那个废弃的陶土作坊环境如何，老支书也是一清二楚。 在大会上，冷静还借刀杀人，让曹副主任亲自点名批评崔娴。桩桩件件，冷静刁难崔娴的证据确凿啊。 崔娴那点小情绪一闪而过，马上又重新带着笑意。“刁难是肯定的，不过暂时还能应付。要是应付不了，就要请两位领导主持公道了。” 崔娴当然不会认为，老支书会明知故问。也笃定，老支书不想，在此时此刻听她如何控诉，冷静的罪行。过去的事情，老支书不关心，甚至日后冷静再刁难她，只要是不影响生产队、大队部，老支书也未必会出头为她解决问题。 但这话头上的撑腰，肯定是要表态的。 老支书吧嗒一口旱烟，崔娴做事分寸把握的很好。他一次次的试探，她都很好的接住，而且接的很巧妙。 但她心中的那些委屈，也做不得假。想到冒文栋那性子，在大会上直接回怼曹副主任，老支书对崔娴也多几分怜惜。 吐出一口烟气：“你娃现在是生产队的社员，与安置点的知青不是一路人。受了委屈，就要向生产队反应，要是冒文栋处理不了，就来大队部找我们。” 崔娴眼底迸射出不少惊讶，感激的谢过老支书。至于这心里盘算，日后与冷静真有摩擦，冒文栋队长解决不了的时候，她是否向大队部求支援，那再就事论事。 但这话，的确是有暖到崔娴。有了这个保障，日后冷静再处处针对她的时候，回击的力度也能有所把握。 崔娴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来的时候更多。她出去的时候，车把式已经没了影子，估摸是已经先回去了。 大队部有供销社，正好可以采买一些东西，为过年做准备。 崔娴轻车熟路的找到供销社，也有不少老乡在采买，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等着交钱收货。 最后买了两斤煤油，花了7毛钱。买了两瓶1斤装西凤酒，花了5.12元。5挂1千响鞭炮11元、5挂5百响鞭炮5.5元、一包火柴10盒2毛钱、1包香2毛钱、3斤水果糖3.45元、5斤葵花籽3.85元。 东西太多了拿不下，崔娴又买了一个竹箩1.05元。把东西全部装进竹箩，背着慢慢走回家。 路，已经被行人、车马碾压的，黄土混合着雪，看的脏兮兮的。崔娴虽是嫌弃，却也不敢走满是白雪的地方。 她对路况不熟悉，深一脚浅一脚的更容易出问题。 来往行人不少，言谈间都是对过年的期盼。积攒了一年的钱财，多是用来过年的时候，让全家人能畅快吃、畅快喝，过的舒坦些。 崔娴从能听懂的只言片语中，也感受到过年的浓厚氛围，心情也舒畅许多。而且过年，有宋坤和郭大雄，作坊也能热闹许多。 在大队部的时候，四处有遮挡，她还不觉得多冷。等走到空旷、四处无无遮挡的路上，北风吹过来，裹挟着雪花打在脸上，纵使是戴着口罩，眼睛也被吹出了眼泪。 那冷风，目的性很强，要透过衣服、裤子的缝隙，钻入到她的皮肉里才罢休。 崔娴加快脚步，幸而现在身体被养的没有大碍。这天气虽是冷，但相比较本地人来说，她也没有那么受罪。 余光看到过几个本地人，穿着看着与她相似度极高。但棉衣、棉裤里的东西，却未必是一样的。走着走着，身体暖和过来，崔娴也没敢耽搁，直奔作坊。 而大队部里，俩人还在讨论，与崔娴有关的事情。大队长问老支书：“五丫丫（爷爷），咋对崔娃子这样好呢？” 夸赞也罢，许诺也罢，提点也罢，这在老支书这可是从未开过先例。 老支书见他一脸疑惑，反问了一句：“崔娃子像生产队的女子不？” “像。”大队长毫不犹豫，开会的时候她站起来，就妥妥的本地女娃子样子。 老支书吧嗒一口旱烟：“她的打扮是像，但她的味儿不对。你见过这样干净的女子？她还是京城来的女子，精明的很。那你觉得，冷静这个女子咋样？” “老实说，我有点怵她。大道理一叠叠，整个地区也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京城模范，威信高，手段强。” 第270章 制衡之术 老支书每次说话，都不完全点破。大队长还要思考一番之后，才知道怎么个意思。 但显然，刚才交谈中，崔娴的反应速度是很快的。就连大队长也是片刻之后才吧嗒出来其中的意味，而崔娴当即就做出了反应。 如此看来，崔娴的确是个有本事的。再联系起，知青大会的时候，有人出言替崔娴鸣不平，可见她的群众基础也是很雄厚的。 至于冷静，大队长对这面无表情，但周身总带着一股狠劲儿的人，好感度并不高。这种人，好似比老支书还难接触，那张冷脸之下，不知道有何盘算。 听冒文栋说，来了之后，冷静在安置点搞了不少名堂。不过说起来，都是些个形式主义，光动嘴皮子什么实际的行动都没有。光是这一点，大队长就瞧不上。 老支书听他说完之后，抬着眼皮子看了一眼，表面上的事情这个大队长倒是能看透不少。但暗流涌动之下的勾当，他可就瞧不出来了。 老支书把长烟枪里的烟灰敲出来，随后又装了一袋烟：“冷静这个女子，斗不过崔娴。” 冷静是面冷心狠，有些个精明的头脑，自然也是不少手段的。否则，也不可能在京城吃的那么开。但要论起真本事，光着群众基础这一点，冷静就会输的一塌糊涂。 “斗不过？”大队长觉得不可思议。崔娴看上去有那个年纪女娃的样子，而冷静一看就满腹城府，精于算计的样子。崔娴那笑盈盈的，冷静还能斗不过她？ “要是斗得过的话，冷静就不会找曹主任帮忙了。”老支书使劲儿按了按烟袋，这次连眼皮都没抬。 话被说的如此明了，大队长若是再没被点醒，估摸也坐不稳这位子。但依旧是觉得不可思议，崔娃子那么厉害？ 但曹副主任，为啥子要帮冷静？这细枝末节的弯弯绕，大队长得要好好抽丝剥茧、琢磨一下。 老支书也不绕弯子：“一个月不到，榆林这片地，被塞进了七八万知青。这是可以翻天的力量。有威望的，就冷静和崔娴，她们两个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一边要防着冷静搞事夺权，一边照顾好崔娴，可以用她来牵制冷静。也要防着崔娴，最起码不要把崔娴弄成我们的敌人。 ” 老支书说了一通，至于曹副主任为何要帮冷静、要为冷静树立威信，让大队长自己从刚才那番话中，去寻找答案。 一时之间，这信息量太大，大队长之前多是觉得，管理这么多大城市来的知青是个麻烦事。实则，这藏在暗的处勾当才更汹涌。 听老支书这一番话，大队长深知自己在揣测人心的事情上，与老支书还有许多差距。姜是老的辣，此言不虚，今日真是受教了。 就大队部发生的事情，崔娴自是不知。就算是听到、看到，她也不想被牵扯其中。 曹副主任对冷静的态度，她看的真切。那俩人也算各有图谋，能沆瀣一气丝毫不奇怪。不过但凡冷静能沉得住气一点，也不至于让曹副主任在大会上，当面跟自己道歉。 若是在此事之前，曹副主任或许会对冷静另眼相待，此事之后，怕是冷静只有当工具人的命了。 冷静日后的结果，崔娴自是不想多管。现在冷静有令在手，忙着耀武扬威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但凡冷静用用脑子，就能发现日后的路，不好走。不过这些，与崔娴都无关。 崔娴今日收获颇丰，一路到家，口罩上蒙了一层水汽，鞋子和棉袜全都湿了。崔娴把它们脱下来，恢复存档，全部变回清爽。 崔娴用毛巾把脚擦干净，重新穿上，舒服。 还是在自己家里，身体和心情都能够完全放松。歇息一会儿之后，才起身。 厨房里有一个大火塘，把火烧的旺旺的，屋子暖呵呵的，她把厚重的衣服换下去，轻装上阵准备干活儿。 关上门，取出来脚踩车床，一应材料准备好，开始做大水缸。崔娴现在做这个，非常熟练。一边制作坯子，心中一边在想着事儿。 今日跟老支书对话的时候，崔娴的全部神经都是紧绷的。生怕是哪个表情、哪个语气、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影响到日后自己的筹谋。 怪不得说，与人斗其乐无穷呢。心思难测，即便是面对面，也未必知晓对方皮囊之下，在揣测什么事情。 老支书那样睿智、精明，崔娴想到知青大会的时候，他多数时间都是在观察。观察下面知青的反应，观察台上人发言的态度。 想必曹副主任和冷静同路为盟的事情，定然是瞒不过他眼。 所以今日，大方对自己许诺，是否也与这个事情有关？若是那番话，是大队长对她说的，崔娴定然不会琢磨其中意思有几层。 但这话，是从老支书的口中所说。看似说的很清楚，实则并未完全点破。若是她把握不好一个度…… 想到老支书那双眼睛，崔娴赶忙摇头甩出脑海。即便是在脑海中，她都觉得老支书会洞察到她的心思。 曹副主任的盘算，崔娴不想耗费心思去探究。至于冷静，眼下不管图谋什么，也算计不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崔娴也不浪费时间在那些事情上，现在要着手的，就是如何能在老支书带人检查的时候，找不出她任何毛病。 用脑过度，崔娴放空一会儿，目光闲散的盯着手中的泥巴。还是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最轻松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会又好又不好。 小块泥土，在崔娴的手中被玩转起来。崔娴沉浸在制作过程当中，身心轻松，越发的喜欢这个营生。 缩小的土，崔娴用掉了三分之二，一共做了十八个水缸。崔娴仔细的检查过坯子，完整度都很好。等到晾干之后，就可以烧出来。 上次费老的订单，她挂釉的浓度记录清楚，这次也打算继续沿用上次的釉水浓度。 精益求精，烧制出来的东西越是完美，她就越是有成就感。 第271章 拉拢 将来市面上都是她烧制的完美水缸，那些次等货大家肯定就看不上眼了。看看，她顺带都提升了大家的审美。 又想到费老，不知道拿着那四个陶寿棺回去之后，销路如何，下次来订货会是什么时候。 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会儿，脑袋没有刚才那样沉重了。 一场大雪过后，黄土地只有短暂的干净。现在外面，好似比之前都不如，各处脏兮兮、泥呼呼的。大雪封路，崔娴根本不想出去。 享受在窑洞内的惬意时光，观察罐子里的动植物，做点可口的饭菜，要么就是罗列过年的菜谱，在家闭门不出也是充实的很。 炕桌上有几张纸，分别写着不同的标题，下面罗列出来不少详细内容。老支书让她‘用心’做水缸，该是怎么个用心法，她自然得好好琢磨琢磨。 累了，就往后一躺，热乎乎的火炕把后背也烘烤的暖洋洋。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却温暖舒适，崔娴舒服的喟叹一声。 上次她问宋坤，知青点柴火是否够用，也是有意提醒几句。就算是平日，附近也是捡不到多少柴禾，更何况大雪覆盖之后，山坳里更是看不真切。 其他的也就罢了，柴火不多，这种情况之下，吃、喝、睡都是个问题。 宋坤肯定是听明白了，但是否愿意耗费力气多捡柴火，那就是另外一个事儿。她是觉得，若这柴火用在所有人的身上，宋坤也不会有异议。 偏偏冷静，为了个人的卫生等，多耗费不少柴火，想必宋坤心中也有不平。 果然人多的地方，种种事情错综复杂交缠在一起，想独善其身不容易，想把事情掰扯清楚也不容易。还是自己住着舒坦，干燥、整洁的卧室，可比知青点阴冷的窑洞要舒适的多。 放在炕头的玉米，已经完全烘干，现在需要脱粒了。崔娴之前没顾得上，此时也没要紧的事，就盘腿坐在炕上。 伸手，意念操控，炕上那些缩小的玉米棒子，就吸附在她的手上。 凹着手心，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搓，崔娴用意识观察，基本都脱粒完成了。有异能，省时省力。崔娴把玉米瓤子和玉米粒，分别存放好。 鼓弄完了之后，继续伏案罗列细节。 而此时的冷静，却没她这样自在。天寒地冻的，脚下一深一浅，冷静双手插在袖口里，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她要把崔娴整治的服帖，最好是永无翻身的机会，让崔娴一辈子都留在黄土地上，跟所有农民一样被禁锢在这。 上大学？进厂工作？只要是有她冷静在一天，崔娴连做白日梦的机会都没有。冷静吐出一口浊气，慢慢来，她手中握着权利，心中所想一定会逐一实现。 而眼下最重要的，如何能让崔娴只身一人过年，让她冷清、落寞死才好呢。冷静从刘建军那问出来一些事情，哼，崔娴想拉拢宋坤和郭大雄，那也得看她是否同意。 今天冷静特意一个人出来，就是要静下心思，好好想一想这些事儿。思考再三，相比较宋坤来说，郭大雄身上更好找突破口。 郭大雄为人憨厚、心眼少没城府，对冷静这个联络人还是有几分敬畏之心的，至于这突破口在哪里，一时半刻冷静还没想出来。 外面太冷了，出来没一会儿就被冷风打透了全身。冻的她脑袋也有些麻木，转不灵光。 索性也不再外面多逗留，虽也不愿意回去，那个土腥味浓郁、阴冷、黑暗的窑洞，但在外面呆着也不行。 回到知青点，冷静在外面跺跺脚，抖落抖落身上的黄土，这才往窑洞里走。 还没看到里面的人，就听到抽泣的动静。进来之后，只见赵红妆拿着信纸，正在义愤填膺的对章淑英批判。章淑英坐在炕沿边儿，不停的抽泣。 见到有人进来，章淑英眼泪汪汪的看向冷静。羞赧的赶紧擦擦眼泪，但这抽泣却没办法立刻止住。 赵红妆见冷静回来了，气势更足，恨不得指着章淑英的鼻子数落她。 若是平日，冷静也瞧不上这个逆来顺受的人。但刚才，她的脑袋中忽然有个想法，若是可行，章淑英倒是也有些用处。 让赵红妆不要如此颐指气使，不管什么原因，就事论事，不要破坏同志内部的团结。让章淑英也大胆发表意见，不要一味地哭泣。 赵红妆疑惑的看向冷静，不明白今天这人怎么转性了，这要换做平时，冷静都要落井下石的。 “说，批判章淑英同志的原因是什么。”冷静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模样。 章淑英自是不肯开口，赵红妆解释原因肯定会有所隐瞒，只说了信件中的内容。 原来是赵红妆把章淑英的来信抢过来，私自看了里面的内容。信是章淑英弟弟写的，说他们的母亲自杀了。如此，暴露了章淑英的出身不好，父母都是资本家的事实。赵红妆抓着把柄，自然要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本来还打算，等冷静回来邀功呢，却没想到冷静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冷静思考片刻，看章淑英唯唯诺诺的一言不发，张口先是制止了赵红妆要继续批判的行为。随后又出言安慰章淑英：“英雄不问出身，你现在投身上山下乡，是一名光荣的知青。坚强起来，不要哭了。” 只面对赵红妆一个人的时候，章淑英的内心已经跌落谷底。当见到冷静回来，她已经绝望至极。尤其是赵红妆夸夸其谈的时候，章淑英想反驳却又不敢张口。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结果，但总归不会是好结果。 却不想，冷静说出来这一番话。满腔的绝望，忽然被一束光给填满，让她重燃希望。章淑英觉得，冷静就是自己的拯救者。 短短几秒钟，让她的心境发生巨大的变化。对冷静崇拜至极，连眼泪都没擦，赶忙起身去做饭。 冷静在后面盯着章淑英的背影，问赵红妆：“郭大雄有女朋友了吗？” “没。”赵红妆机械的回答。 “那就叫郭大雄来帮章淑英做饭，培养感情。” 第272章 亲自邀约 培养感情？赵红妆没反应过来，冷静什么时候不当联络人，改当红娘了。给人牵线保媒这活儿，可不像是冷静能干的出来的。 见赵红妆没动作，冷静凉飕飕的目光，看向还傻乎乎站在原地的人。 “我现在就去。”赵红妆是真打怵冷静这个样子。好似一条毒蛇，看的她脊背发凉。 脚下麻利，几步从女生住处跑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狐疑，冷静此举是什么目的。不过她也想不明白，左右她对冷静言听计从，把冷静给伺候舒服了，日后这好处自然能往身上捞不少。 赵红妆跑到男生住处，叫着郭大雄出来。她对郭大雄没什么好感，在京城的时候，这人跟崔娴走得近。来了之后，也是跟崔娴走得近。 忽的，赵红妆脑袋闪过一个信息，有种她要长脑子的感觉，不过那感觉转瞬即逝。 “干什么，叫我干什么。”郭大雄不喜欢赵红妆，来了之后更是不喜欢。外面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不能在屋子里说，非要出来。 郭大雄缩缩脖子，男生的窑洞内，比女生的要冷很多。没办法，柴禾有限，要是都想烧的热乎的，那过两天连做饭都没柴火了。 赵红妆叫着人到一边，指着正做饭的章淑英，“你去跟章淑英一起做饭啊，就她一个人，多辛苦。” 看到那个娇小的人影儿，郭大雄的目光好似触电了一般，赶忙收回来。“做饭不是你们女生的活儿，叫我干什么。” 说着拒绝的话，可那眼神却不住的往那边飘。 赵红妆在男女关系上，可是一点都不迟钝。“行，你不去我叫别人。” 果然，一听此话，郭大雄赶忙就应承下来。刚才听说让他去帮章淑英做饭的时候，立马就想过去，不过碍于赵红妆这指使他的态度，听着不舒服。 可现在，却也不敢耽搁，马上就过去帮忙了。 娇小柔弱的章淑英，总是能激起郭大雄的保护欲。在知青点时间长了，郭大雄也起了一些心思，只不过多数时间，都是敛藏在那张憨厚的面容之下。 今天忽然被赵红妆戳破，还是有些轻视的态度，郭大雄自是有点不高兴。但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章淑英被别人近水楼台了，郭大雄肯定会难过的很。 “章、章淑英，我来帮你做饭吧。”郭大雄局促的站在原地，忐忑的等着章淑英的回答。 正忙着刷锅的人，转头就看到遮挡了大半阳光的人。章淑英赶忙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不过细如蚊声的应答声，郭大雄没听到，只见她点头答应了，大步走到灶台旁边，开始填柴火。 章淑英几次目光落在郭大雄的身上，如同被烫到一般又收回来。或是源于她内心的自卑，或是源于她的身世，她对高大的郭大雄很有好感，知青点的所有男生中，她只有跟郭大雄在一起，才会有些安全感。 因为有郭大雄这么显眼的人，坐在灶台旁，偶尔还会询问一句火势够不够，章淑英几次做饭的节奏被打乱。 好不容易把饭菜做好了，章淑英却感觉心中有点空荡荡的。忧郁的目光投向郭大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郭大雄沉浸在短暂单独相处的开心中，并未观察到这些细节。吃饭的时候，也没挨着章淑英坐。 所有人都齐了，安置点才正式开饭。冷静吃了几口，在章淑英和郭大雄之间打量。郭大雄的态度，她从赵红妆那得知了。她也不奢求短时间，俩人真能谈上。只要是可以用章淑英，绊住郭大雄就好。 端详几秒钟之后，目光落在宋坤的身上。他吃饭情绪恹恹，几口之后就放下筷子。所有人中，除了崔娴之外，冷静觉得最难掌握的就是宋坤。 这人在京城的行事做派，冷静从赵红妆的口中也得知不少。 若只有宋坤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无懈可击的感觉。不过偏偏，这人对喜欢的人一往情深，甚至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她听说，宋坤本来是有工作指标，可以留京的。可因为女朋友的工作出了问题，毅然决然的跟着来这自讨苦吃。 很好，有软肋就是好事。冷静放下筷子，对宋坤说：“马上就除夕了，这是我们下乡第一个春节，意义重大。不如把你女朋友冯朝旭邀请过来玩两天，大年初一就要上工，到时候就没时间了。” 宋坤也苦恼，不能日日见到冯朝旭，听冷静提议之后，自是有几分好心情。不过转而又被担忧笼罩，冯朝旭脸皮薄，与冷静她们也不相熟，若是玩一天或许还有可能，多玩几天未必愿意过来。 冷静见宋坤愿意，冯朝旭那边自是有对策：“吃完中饭，我们大家一起去邀请她。这么多人，如此有诚意，她总不好再拒绝的。” 郭家沟离这里十里地，大家都没去过。大雪天访友，特别是郭大雄，想想都觉得浪漫。 冷静一一问过之后，大家都愿意去。 见大家这样帮忙，宋坤当然也点头答应。 对于知青点冷静的筹谋，崔娴一概不知。年夜饭的菜单她都已经列好了，剩下就是准备食材，进行烹饪。这对她来说，丝毫没有任何难度。 上山下乡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崔娴当然想过的热热闹闹的。所以特意买了几挂鞭，图个喜庆。 崔娴趴在炕上，意识探入到猪罐里。这些小家伙，过年躲过一劫，要不然，得有一头小猪，贡献身上的肉肉了。 意识一个个扫过去，最后落在猪罐里那头没阉割的母猪身上。怎么瞧着，这状态都不太对劲呢。好像很喜欢睡觉，而且它的肚子比其他的猪要大。 崔娴仔细的看着，母猪的肚子一起一伏的……联想到，上次还见过两头猪做羞羞的事情，难道是怀孕了？ 这么快，她的小猪就要开始内部繁殖了？她还没给小猪接生过呢，赶忙翻找出来养猪的技术书，对比这头小母猪的情况，是不是如她所想。 第273章 挑拨 清晨，天刚蒙蒙亮，时而就从远处传来一两声鞭炮的动静。若换做平日，定然会有人嗔怪几句，大早上的扰人清净。 但今日不同，大家甚至都想抻着脖子看看，是谁家这么早就发了信号。今天是除夕，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自当是要有满满的好心情。 崔娴也不例外，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下不见松懈，为今日的年夜饭，可以让宋坤和郭大雄尽情享受，她可是从前天晚上就开始为此做准备了。 此时正在搅动肉馅儿，低头闻了一下，勾的她食指大动。面团也和了好大一块，她是希望那俩人可以敞开肚皮吃，肚子里多积攒点油水，打明儿开始，可就要正式投身生产劳动中，有的辛苦。 包饺子的时候，心血来潮，还弄了几个花样。有稻穗儿模样的、有月牙形状的、有元宝形状的，在做饭上她很有天分，别出心裁也很有意思。 包了200来个饺子，面团和馅料准备的还整整好，这让忙碌了一早晨的她，心情更是愉快。饺子包好了，又开始准备炒菜。 她早就已经洗完、切完、搭配完了。就等着今日进行烹饪。 厨房里，三口锅一起上阵，崔娴忙的不亦乐乎。除夕夜这顿饭，所有人都想着法儿的，做的丰盛一些。但于旁人来说，豁出去所有也未必有崔娴这一半丰盛。 八菜一汤，崔娴这招待标准，可见对宋坤俩人是极其看重了。她甚至都能想象的出来，郭大雄见到这一桌子佳肴的时候，会是多惊讶。 腊猪脚、三杯鸡、炸肉丸、粉蒸肉、小酥肉、茶叶蛋、红烧土豆、炒青菜、炖母鸡汤。异能和厨房的炉灶一起用，崔娴这效率高的很。 满厨房，各种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忙碌了许久的崔娴也有些饿。吃了两块小酥肉，看了一眼时间，估摸他们俩人也快过来了。 还特意准备了几个小酒杯，打算小酌两口，也应应这节日氛围。摆弄好了，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美味，想着还缺少点什么。 糖果、瓜子，虽然都不是小孩子了，但过年嘛，东西不可或缺。 崔娴每个人的碗边儿都放了几颗糖果和一把瓜子，很好，只差他们俩人了。 她的窑洞内，被收拾的很干净、清爽，温度够，热乎乎的根本不用穿的那么厚重。加上崔娴忙活了一阵儿，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坐了一会儿，汗落下去了，桌子上的菜也没刚才那么热，现在是最佳的食用温度，可那院门依旧是没有动静。 崔娴套上厚衣服，走到院子里，眺望他们来的那条路，也没见这俩人的身影。 欢快、期待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转而有些担忧。下午五点眼见着就要到了，他们两个还没来，是忘了吗？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绊住脚了？ 思索再三，崔娴决定亲自过去一趟知青点。若真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能帮一把赶紧解决了才是。 从作坊出来，刺骨的冷风吹的崔娴脚下趔趄好几次。被踩出来的小路，似冻非冻的，光照足的地方泥泞湿软，背阴的方坚硬发滑，崔娴脚下也沾了不少黄土泥。 总算是走到知青点，忽然一阵哄笑声传入到她的耳朵里。崔娴站定在外面，好似明白，宋坤和郭大雄为什么没有去她那里了。 既是已经猜测到，崔娴也没了再见那俩人的心思。她知道宋坤对冯朝旭看得重，此时女朋友在场，定然是不能跟自己这个同学一起吃年夜饭的。 但好歹，可以提前招呼一声，也让她有个准备。也省的，往这跑这么一遭。 宋坤最先看到崔娴的，赶忙从人堆里出来，偷偷的拉着崔娴到一边儿。“实在是对不住，我和郭大雄不能去你那吃饭了。”宋坤自觉心虚，这事儿是他和郭大雄办的不地道。 他女朋友冯朝旭过来，除了睡觉几乎是形影不离，宋坤也没机会去找她。 崔娴胸腔有些酸涩，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好，我知道了。”崔娴刚才看到，围着章淑英转的郭大雄，自是理解。 转身刚要走，见到冷静从里面出来。崔娴敛藏好情绪，她知道这一切都与冷静脱离不开关系。又想到冷静肯定就等着，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呢，更不能让她得逞。 的确如崔娴所想，冷静一直观察外面，就等着崔娴来呢。宋坤和郭大雄这几日，被拖着都没机会出知青点，她笃定，崔娴肯定要亲自来一趟。 看到崔娴的时候，冷静嘴角带着得逞的笑容。想必刚才他们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弄年夜饭的场景，崔娴肯定也看到了。 宋坤的身边有冯朝旭，郭大雄的身边有章淑英，崔娴没进来自讨没趣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刚才崔娴进来知青点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很，冷静心中畅快。自己棋高一筹，看来今天的年夜饭，崔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咯。 冷静按原计划，佯装好意提醒一般，特意放大声音交代：“明早一早去公社上工，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到时曹主任会来检查的，希望你准时出席。” 崔娴理都没理她，转身就走，离开知青点，崔娴胸腔中那股憋闷散出去好多。没必要为那些事情而纠结，本来这日子也是她自己过的。 不过是今日，特殊了一些。不来正好，所有的美味都她独自享用。只不过，想到做的那一桌子菜，那么多，她一个人要吃到什么啊…… 而此时知青点的人，情绪各异。冷静自是得逞的得意，宋坤多是有几分愧疚，郭大雄也有点心虚他都没好意思出去。 赵红妆在往崔娴身上泼脏水这事儿上，脑袋转的特别灵光。刚才宋坤快步出去的时候，她也瞧见冯朝旭那哀怨、委屈巴巴的神情。此时更是一个绝佳的挑拨机会。 在冯朝旭的耳边嘀咕：“看到那个崔娴没有，她就是来叫宋坤去吃饭的。你要小心啊，在京城里，他们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不要被她撬了墙角。” 第274章 一个人过年 冯朝旭本来对崔娴印象就不好，这几天住在这里，和冷静、赵红妆、章淑英她们一个炕上睡，听到不少关于崔娴不服管理的事儿。 加上冷静和赵红妆的不停的有意挑唆，冯朝旭对崔娴的敌意更深。 刚才看到宋坤，那样焦急的从她身边跑出去，还拉着崔娴到一边说什么悄悄话，冯朝旭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耳边听着赵红妆的话，目光又落在还伫立在原地，看着崔娴离开方向眼神中夹杂落寞的宋坤，冯朝旭的眼泪决堤了一般。 扭头走开，整个人忧郁到满是破碎感。 赵红妆出去提醒宋坤，他女朋友哭了。宋坤一时有些慌乱，顾不上其他的，赶忙去安抚冯朝旭。 此时正朝着作坊回去的崔娴，知道冷静的盘算不仅是想看她今日出糗的模样。让冯朝旭来，自然是为了借机牵绊住宋坤。至于郭大雄，自然是靠着章淑英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挺高明。崔娴刚才还有点苦闷，就这样掉入到了冷静设计的陷阱中。此时脑袋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清明许多。 经此一事，她对冷静还高看几分。计划的很周密，从冷静得意的目光中，崔娴发现冷静好像连她去知青点都算计到了。 冷静办事不拖泥带水、有狠劲儿、也有些精明在，但崔娴从心底并未认可这个敌人。有点手段，太过急于求成，曹副主任在知青大会上的事儿，就是证明。 不过此时，她的确要重新审视一下，冷静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还是那句话，与人斗其乐无穷。想到这，崔娴完全不再苦闷，看，发现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何必还要苦闷呢。 同样一路段，来回走的时间不同，这心境也不尽相同。此时的崔娴，耳朵里听着来自生产队成员家里响起的鞭炮声，偶尔呼吸到鞭炮混合炊烟的味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年的感觉，就这样突然出现。 回到院子里，崔娴把大门都给关好，钻入到热乎乎的家里。独自一人享受更好，她也不用绷着神经，生怕小酌几口之后，说漏了什么。 换上干净的衣服、鞋子，崔娴把菜全部热好，摆在卧室的炕桌上。三个酒杯变成一个，那瓶子白酒依旧在。 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果，嗯，甜丝丝的很好。 鞭炮声依旧是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在听着的时候不感觉如何，此时把自己买的鞭炮放在院子里，等待她点燃的时候，崔娴这心里就有点发慌了。 几次拿着火柴，试图靠近引线，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要不然就是还没靠近，火柴就被风吹灭了，要不然就是靠近了，她紧张的手哆嗦着，火柴没接触到引线。 这也太考验她的心理素质了，鞭炮近距离炸开的声响，可比刚才听到的任何动静还要大，崔娴难免胆战心惊的。 在外面耽误了不少功夫，再这么下去，屋子里的饭菜又凉了。崔娴琢磨，怎么能远距离点燃引线呢。 香，对，那东西能用。崔娴先点着一根香，再用这根香点燃千响大鞭炮的引线。点燃的时候，崔娴身体躲着鞭炮的位置，一只手捂着耳朵，一条腿也是退后一步，等待点燃之后快速离开原地。 随着她手里点燃的香，接触到引线，崔娴一个闪身就退回到厨房里。没几秒钟的功夫，鞭炮开始噼里啪啦的炸开。 红色的纸被炸的四处飞散，空气中满是有些刺激的味道。崔娴关上门，洗了手，坐在热乎乎的炕上。 炮竹声中辞旧岁，即便自己一个人吃年夜饭，也该喜气洋洋。 崔娴倒了一杯西凤白酒，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这还是两世，第一次一个人吃团圆饭。 估计外人觉得，肯定分外凄惨。破旧的作坊、坍塌的窑洞、有病的身体、匮乏的食物，再配上北风呼啸、黄土漫天，好家伙，一整个凄惨拉满。 不过崔娴内心却是有些欣慰，来了没多久，就已经积攒下一份家业。过年的时候，能在舒适、温馨的家里，吃上如此丰盛的年夜饭。 管他是否有人陪同呢，自己心中满足就好。 至于对宋坤和郭大雄放自己鸽子，甚至没提前知会的事儿，崔娴当时的确有些恼火。她不过是重生一世，而不是圣人转世，有情绪是自然。 不过现在，反倒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惬意自在。日后的路，总归也都是要自己走的。再亲近的人，也未必能够陪伴到全程。 桌子上的东西都很美味，配上西凤酒，崔娴吃的心满意足。看向窗外，又有些惦念老太太，不知道她今日准备了什么吃的，一个人过年是否会感觉到孤独。 临走的时候，给老太太准备了不少肉、菜、蛋，也叮嘱老太太一定要舍得吃，吃好了身体才好。她还指望有朝一日，带着老太太回去那个大院子，好好的享受生活呢。 除夕夜，该是高高兴兴的，崔娴打住思绪，沉浸在美食当中。 酒足饭饱，崔娴有点晕乎乎的，也没着急收拾东西，往后挪动几下，靠在那犯迷糊。没有春晚，就把收音机给翻出来，听听曲艺节目。 有点声响，屋子里也好似热闹一些。 按照上辈子的年龄，崔娴应该比所有知青都大。她是个实际的人，也是个庸俗的普通人，不过对于情啊、爱啊什么的，全部免疫。 尤其是有宋坤这么个前车之鉴，沉浸在恋爱当中，甚至连大好的前途都不要了，更是给崔娴敲响了警钟。 以宋坤的能力，不管是做什么事情，肯定都能打拼出来一番天地。偏偏这人，把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恋爱上，京城里的工作、生活、父母都不管，一门心思来这吃苦，啧啧。 崔娴可不会，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己的前途。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希望自己足够强大，即便日后有个人可以寄托她的爱情，也不会因为爱情而过苦日子。 对于未来的路，崔娴有过很清晰的计划，在这里先安心呆个八年，等77恢复高考的时候，考回去京城。 第275章 守岁 所有计划中，恋爱肯定不在之列。崔娴日后要离开这片黄土地，自是不想与这的人，有那么深厚的羁绊。所以，理性在的前提下，她不太可能与本地的人谈恋爱。 至于男性知青中，除了与宋坤和郭大雄多几分亲近之外，也不想与更多的男生有牵扯。而宋坤和郭大雄，现在一个名草有主、一个即将名草有主，她就更没什么歪心思。 梳理清楚之后，崔娴心中暗暗发誓：在这八年里，不谈恋爱，不交男朋友。 她觉得，这几年之内，谈恋爱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只不过发完誓之后，崔娴忽的想起来，上两次针对酒窖的誓言。她本意不想违背誓言，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实际情况发生改变的时候，她也就只能随机应变。 崔娴轻笑出声，感觉自己这脑袋转的是真灵活。因此，她再加上一道保险，就算是交了男朋友，也不结婚。 嗯……深思之后，还是觉得不保险，再次补充就算是结了婚，也不要孩子。 发了这么长一条誓，崔娴都觉得有意思。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恐怕她也是头一人。笑了几声之后，心中的苦闷一扫而空。 至于这八年期间，她自然要好好努力生活、多赚钱、多收集有用的信息，把文化知识学扎实。所以，为了更美好的未来，加油努力！ 对于未来的规划，她有明确的目标，一切，自当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 不过，崔娴倒是不担心，在黄土地上的生活太过枯燥。 有冷静这么个存在，时不时就想搞点事情，让她乐呵乐呵，自然不会枯燥。 如此一想，她还隐隐有些期待，下次冷静会通过什么方式来搞事情，自己是否能够快速分辨出来，冷静藏的什么心思。 想到这，崔娴脑海中记起来，她离开知青点的时候，冷静假意提醒的那句话。她离得近，看出来冷静故意扯着嗓子提醒，肯定是别有用心。 从冷静的话语中，抽丝剥茧一般，仔细分析。许久之后，崔娴那紧绷的情绪缓解开。自己分析出来几个可能性，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冷静计划落空。 冷静千算万算，肯定是算不到，自己这几天根本就不用出工。就算是曹副主任亲自来检查，冷静有机会挑拨，也不会得逞。 甚至，崔娴还要借着检查的机会，再给冷静上一课。想完之后，心情通畅。 这个时候过年，都有守岁的习惯，崔娴现在酒劲儿散去，也没有多少困意，也打算要守岁。距离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琢磨找点事情干消磨消磨时间。 崔娴在炕上躺的热了，把外衫都脱掉，只穿薄薄的一层也不冷。她手中柴火足够用，还有不少煤呢。费老送来的煤块，质量都不错。 她之前烧过一炉子，很易燃也很耐烧，一炉煤烧透了能持续好长时间。 崔娴对自己也舍的出来，赚钱不就是为了打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嘛。 火塘的火烧的很旺，火炕烧的很热乎，房间里热石头加温，整个窑洞内温度适当，干爽但不干燥。就连卫生间，崔娴在角落也放了一块加温的石头。省的她去主卧卫生间的时候，温差过大再感冒了。 崔娴想到要干点什么消磨时间，先把没吃完的菜，收进自己特有的冰箱里。有冰箱在，她那些东西一个都不会浪费。 随后放大几张旧报纸，铺在炕上。然后把一捆缩小的书放大在旧报纸上。这些都是从老滑头那收来的旧书，崔娴想看看，是否能从里面翻找到，与制陶、制釉水有关的技术资料。 桌子上还放了一盘瓜子，不过崔娴嫌手抓过旧书，也没嗑。 她之前制作水缸也好，还是制作陶寿棺也好，全部都是凭借自己的想法以及过去的所见，才研究出来的。但她毕竟所闻、所见有限。 若是还想制作出来其他品质好、有市场的玩意，查阅相关的资料很有必要。她也想试试，从相关资料中，是否还能获得一些灵感。 旧书不少，她之前分门别类的多数都是养殖、种植的，还真没注意到，是否有制陶这方面的。 一边找，一边还分类一下。没有，就捆好缩小，再翻找下一捆。 找了半晌，崔娴也没找到一本相关的。倒是坐的腰酸背痛，索性就不再翻找，留了几份报纸，其他的都缩小收好。 崔娴翻看解放前的那些旧报纸，里面的奇闻轶事，让她是大开眼界。看的她津津有味，沉浸其中，甚至都忘了时间。 一直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响起鞭炮的声音，崔娴这才看向闹钟。怪不得队里其他人家，都开始放鞭炮了。 已经到12点了，崔娴起身穿上厚衣服，自己也跑到院内，放了一挂1千响的鞭炮。这次，崔娴没着急躲到屋子里。 捂着耳朵，站在不远处，看着整挂鞭炮放完。 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来到了，崔娴在心中祝福自己，新一年所愿皆所得。目光眺望生产队的方向，想必那些老乡的脸上，此时也洋溢着笑容吧。 崔娴猜测，多数人暗暗祈祷的内容，是希望新一年能多下几场透雨，让家里人都能填饱肚子。 于生存都面临严峻挑战的人，他们也很容易满足。只要是填饱肚子，就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崔娴也希望，新一年能风调雨顺。 等到崔娴回去屋子里的时候，外面声响只剩零星一点。就着热乎乎的屋子，舒适的绷子床，崔娴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早上七点左右，崔娴又被鞭炮声给吵醒。睁开眼睛，但大脑是放空的，半晌才完全清醒过来，初一早上开门红，崔娴也要放1千响。 正月里，高高兴兴，这一年也能顺顺当当。崔娴哼着曲儿，水开之后，煮了自己昨天包的饺子。 现在心情好，胃口也好，崔娴觉得自己能吃12个。 这饺子馅儿，比她之前调制的更美味，崔娴吃的个肚子鼓鼓，心满意足。 等吃完之后，把碗筷都收拾干净，准备响应‘ge命化春节’，到了前院作坊。 第276章 故意整人 首先，把作坊的门打开，方便领导们进来检查工作。崔娴不知道他们这三天中会选择哪一天过来，但不管是哪日，肯定是逃脱不开来她这的命运。 自己不出现在上工的地方，就给了冷静绝佳的告状机会，不说是旁人是否有意向前来，就是曹副主任肯定想借着机会，再拿自己开刀来为冷静撑腰。 她要做的就是随时准备，迎接领导们的检查。除了不让冷静的阴谋得逞，也不希望老支书那边对自己有微词。 那日在大队部，老支书口头给她承诺不少，崔娴自然是要为他争几分颜面。一应事宜都计划好，这几天就辛苦一些，离开她的温热小窝，来这作坊里干活儿。 一进来，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这里长时间都没人气儿也没烟火气儿，自然是有种潮湿、阴冷的感觉。崔娴穿的不少，但一进来还是打了个冷颤。 作坊她做了布置，里面放了4个装满洛河水的大水缸，一大堆挖出来的黄土，还有筛子。 要做就做全套，让领导们知道，她以饱满的工作热情、积极乐观的态度，来响应‘ge命化春节’。 崔娴站定在作坊里，环顾四周看是否还有不妥当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工作转盘上，她特意做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工作转盘，上面放了一个大水缸的泥坯，就算是检查的人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任何端倪，绝对能唬得住他们。 崔娴坐在椅子上，装着修修补补的样子，并且做好表情管理，等待领导们的检查。 这个泥坯，当然不是崔娴用这个大转盘拉出来的。而是她缩小车出来的，现在放在转盘上，就是做个样子而已，来应付检查的。 左手边，摆好了一个火盆。不过这火盆里的炭火不多，整个作坊里的温度也不高。她不能让来检查的领导觉得，她窝在热乎乎的作坊里，制泥坯是享受。 ‘ge命化春节’的要求之一，就是要忆苦思甜，她当然要把工作环境，打造的更艰苦一些，领导才会更满意。最起码，不能比那些参加生产的知青，更安逸。 如若不然，曹副主任肯定又有的放矢了。 崔娴的手放在水缸坯上触碰了一会儿，整个身体的热乎气好像都被吸走了。收回来手指头，放在火盆旁边烤一烤，这才暖和一些。 旁边的一个小石墩儿上，还摆着一个小转盘。这个转盘，是用来做碗、茶杯和盘子的。相比较大的转盘来说，玩转小的就轻松多了。 而且这也是崔娴的兴趣所在，制作这些小玩意，崔娴乐在其中。时间过的飞快，心情又舒畅。 这些个小陶器，要求倒是没那么高。她也不是为了出售，是另有用途的。 小小的杯子在手中，慢慢成型，按照她的想法，呈现出不同的姿态。有灵感了，她就捏制出自己喜欢的样子，烤干、等待烧制成陶器。 若是有不喜欢的，就团成一块泥土，重新捏制。做好了一个，就烤一下火。 崔娴把符合村民生活要求的碗、盘，按标准制作出来单独放在一起，这些是打算为‘ge命化春节’奉献出来的。 她也想借着机会，与其他人好好打理打理关系。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微不足道，制作过程她还觉得很开心。但于生活条件一般的人来说，能免费得一些盘子、碗啊的，应该也会很开心。 最起码，家里多几口人吃饭的时候，不用去旁人家借碗筷。 崔娴沉浸其中，脑袋也在天马行空的想着，制作出来什么有趣的玩意。不过这耳朵，也时刻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放空一会儿之后，崔娴思考着，领导们过来检查的时间，大概率会是今日。 以冷静那耐不住的性子，肯定就要在今日发难的。曹副主任师出有名，自然也愿意借着机会，给自己个下马威。 崔娴的确是猜中了冷静的心思，昨天当着知青点所有人的面儿，她故意大声提醒了崔娴，今天别耽误了去参加劳动的时间。 可实际上，冷静特意提早，6点钟就把大家催起床了，让章淑英准备早饭，其他人收拾东西，吃完饭就出发。 安排完事宜之后，她亲自盯着宋坤和郭大雄，绝对不会让他们俩有机会，去给崔娴通风报信。 想到崔娴昨天一个人孤零零的吃年夜饭，甚至还苦闷于宋坤和郭大雄放她的鸽子，冷静自然得意自己的计划成功。 崔娴当时站在知青点门口的样子，冷静觉得可怜又可悲。不过她可不是会同情崔娴的人，对于敌人，她最是清楚，如果不能把崔娴被压制在深渊中，那自己的处境定然会异常危险。 所以，冷静绝对不会让崔娴有翻身的机会。今天，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被叫醒的时候，宋坤就反应过来不对劲。就算是要去上工，也不至于要起这么大的早。其中定然是为了针对崔娴，崔娴住得远，恐怕等她过来的时候，知青点的人都已经走了。 冷静正好可以借机发难，又告状崔娴的不是。 宋坤心中有愧，去崔娴那吃饭的提议是他说的，但食言的也是他。想在吃饭之前找机会，告诉崔娴。 可冷静给他安排了不少事情，他分身乏术。 等到早饭做好，冷静就催着大家赶紧吃。吃完了，碗筷都没收拾妥当，就让大家清点好手头的工具，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他们有带着锄头的、有带着畚箕的、有带着铲子的，都在等着冷静发号施令。 宋坤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内心苦恼至极。就算是现在他去告诉崔娴，也未必能来得及。更何况，他觉得冷静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似乎就是怕自己去给崔娴通气。 而赵红妆话里话外的，也在提冯朝旭昨天生气的缘由。宋坤更是无奈，提起来这个女朋友，他的脑袋里就没其他的事情了。 冷静故意撇下崔娴，到时抓到把柄的冷静会如何嚣张，宋坤都能想象得到。宋坤是发自内心的担忧崔娴，会被冷静借机整治，可眼下又无计可施。 第277章 知青的热情 如果这件事情不牵扯到冯朝旭，宋坤自然无所畏惧。他这人浑惯了，对冷静也是看不上眼，反正平日里他与冷静也没多少交情。 关键是，冯朝旭不知怎么的，对崔娴那样抵触。 昨天下午，见他与崔娴说了几句话，冯朝旭哭哭啼啼好久，嗔怪他这个男朋友对别的女生拉拉扯扯。还质问，他是不是变心了。 宋坤大呼冤枉，他与崔娴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想解释几句原委，奈何冯朝旭压根就不听，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没了解释的心思，只有哄着的份儿的。 如此还不算，昨晚吃完年夜饭，他去送冯朝旭回去的路上，冯朝旭拉着他又是不依不饶，让他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能去崔娴那里，也不能跟崔娴说话。 冯朝旭娇柔的样子，看的宋坤心窝子软软的，她还带着几分醋意的模样，眼波流转最后倔强又委屈的看着他，更是让宋坤不忍心反驳。 心中想着，崔娴单独住在作坊，他不主动过去那，俩人也没机会多交谈几句。为了维护好跟女朋友的关系，让冯朝旭少哭几次，他就只能勒紧裤腰带，勉强靠着知青点的饭菜来度日了。 本以为，他都答应到如此程度了，冯朝旭也该是放心。却不想，冯朝旭在与冷静同住的时间里，俩人的友谊竟然迅速升温。 冯朝旭说，她让冷静监督他的，要是宋坤敢去找崔娴，哼，就再也不跟他说话了。还有啊，以后要是冷静和崔娴再起冲突的时候，让宋坤一定要帮冷静。 后面这个要求，宋坤可就没办法答应了，总不能违背在自己的良心，去帮冷静吧。当时见冯朝旭又要哭，宋坤赶忙找补，最多不出声，两不相帮。 回想起这些事情，宋坤心累的叹了一口气。女生之间的事情，太麻烦了，真不如男生的解决方式。真刀真枪的来一场，胜者为王败者寇，这些阴谋阳谋的，搞的他头大。 一路跟着队伍，时不时就对上冷静警惕的目光，宋坤内心挣扎，脚下却不敢乱走。就挣扎的这么一段时间，队伍已经到了红旗水库。 带队的冷静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红旗水库已经人头涌涌，红旗都插了出来。整个大队，都被动员起来。 冷静过去找分配任务的负责人，一举一动都带着领导的气派。其他生产小队也陆续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各知青小队伍都分到了自己的任务。 有检查蛇、鼠、兔子洞的，要把动物抓住，把洞补好。 也有挖土、担土、加高堤坝的。 冷静把小队的任务细化，分配给下面的每一个知青。做事有条理，效率高，安排的井井有条。相比较其他知青小队还在细化到人头的任务，冷静已经带着所有人着手劳动了。 挥起来锄头，宋坤就更没时间去通知崔娴了。心中揣测，不知道这一场暴风雨会什么时候来到。 红旗水库这边，知青们干的热火朝天。虽是之前怨言不少，但此时拿着工具投身在劳动中，加上还有股新鲜劲儿，此时大家状态也还算是不错。 而在作坊里，制作出来不少盘子、碗的崔娴，也出了一层薄汗。浑身热乎乎的，状态上来了，又开始着手鼓弄大水缸。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洒在作坊口，连带着里面的温度也没有刚才那样低。不知道作坊里的潮湿味儿，是因为温度高被驱散走了，还是因为她在这工作的时间长，嗅觉有些免疫了，反正是没刚进来的时候，那样难闻。 崔娴慢慢适应大转盘的转动节奏，鼓弄起来水缸坯子，竟然也有些游刃有余的感觉。双手感受着泥土的摩擦，目光观察着每一处的细节。 在缩小状态下，她多数都是靠着意识来观察，制作的小坯子是否达到自己的要求。此时看着这个大家伙，观感自然不同。 甚至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沉浸其中，越发的认为，以前的制陶老手艺人是真厉害。小物件的制作难度不高，即便是坯子有裂痕，返工重做耗费的精力也不算大。 可像是水缸这种大家伙，从一团泥土到成型，就要面临不少挑战。稍有不慎，有了裂痕就没办法再进行下一步。 也难怪，就连费老，也没办法烧制出成品水缸来。 崔娴这自信心又支棱起来，有异能又有制陶的天赋，在这一行业，她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啊。崔娴心情愉悦，红旗水库这边，冷静的心情也是激动不已。 到了九点半，红柳沟人民公社的梁书记、曹副主任等领导终于来检查了。冷静一直在翘首以盼，当看到领导队伍过来的时候，她这个带头人可是更出力气，累的出了不少汗。 领导们一路过来，对于这个热火朝天的场面很满意。夸赞知青们的态度很不错，大年初一就投身在劳动中，热情洋溢，非常好。 听到领导的赞赏，知青们干活儿更是不含糊。积攒的劲儿，恨不得在此刻都使出来。 曹副主任跟梁书记浅谈几句，随后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找到冷静，让她先停下手头的活儿。看得出来，冷静是真出了力气，顺着额头往下滑落不少汗珠。 不愧是典型，干活儿的时候也争当先锋，曹副主任让她汇报今天知青的出席情况。 冷静就等着呢，声音清冷但洪亮的回答，40名知青，除崔娴之外全部到场，并投身于劳动之中。至于崔娴是何原因没来，冷静不得而知。但她说，昨天下午有特意交代崔娴，今日要参加劳动，不要迟到。 却不想，崔娴无缘无故没参加，连假都没请。 宋坤见冷静被叫到一边儿，就知道情况不妙。想仔细听听，她告状的理由是什么。但周边铲子、锄头的动静太大，直接就掩盖下去了。 好像冷静说了什么，随后就见曹副主任脸色大变，裹挟着怒火。完了，崔娴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此时的曹副主任自是怒火不小，开会的时候，他亲自交代过崔娴竟然还不过来，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吗？ 第278章 参观作坊 冷静平静的看着曹副主任，见他怒火压制不住，心中自然高兴。这次可怪不得她了，是崔娴自己不争气，都已经到这个时间了，人还没到场，曹副主任不恼火才怪呢。 曹副主任先入为主就对崔娴就有偏见，上次拿她开刀不成还当众给她道歉，也窝着火呢。今日崔娴更是明晃晃的挑战他，这口气当然不能就这样下去。 拿起来大喇叭，叫所有知青马上都集合。 听到这声音，多数知青都不解。明明他们干的很卖力气，甚至与本地的老乡相比也不逊色，可曹副主任这召集的话语中夹杂着怒气，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猜测出来几分的宋坤来说，心里一紧，为崔娴捏了一把汗，曹副主任火气不小，担心她承受不住。 不远处在与知青谈话的梁书记，忽的听到这个声音，心中有些不解还有些厌恶。不解曹副主任忽的发火是为什么，好歹也是个副主任，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发火。 大队长和老支书正跟小队长们说事儿呢，也被曹副主任这么一声给喊停了。 知青们纷纷放下工具，慢慢聚拢到曹副主任所站的空地旁。各个都噤若寒蝉，内心忐忑不已，不知道他怎么就如此恼火了。 赵红妆悄然的走到冷静身边，俩人相视一眼。 曹副主任见人都齐了，上来就直接点名批评崔娴，上次会议一再强调，要服从管理，要参与到‘ge命化春节’中，可崔娴依旧是目无纪律，不参加劳动，抵制‘ge命化春节’，是个反面典型！ 一定要严肃处理，一定要从重处理！ 此话一出，知青们交换眼神，小声嘀咕。有为崔娴找理由的，也有觉得崔娴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开会的时候，特意强调要服从管理，要积极、热情的投身到这次生产劳动当中来，可崔娴依旧是没出现，肯定是在挑战领导的权威，曹副主任不恼火才怪呢。 而冷静和赵红妆听说要从重处理崔娴的时候，俩人的嘴角可都有些压不住了，这是要赢的节奏啊。没想到，胜利来的太容易了。 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崔娴怎么真就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赵红妆心中自是佩服冷静，昨天下午在知青点，她特意跟崔娴强调，今日来生产，想必是揣摩透了崔娴的性子。 冷静自然也是洋洋得意，昨天打击崔娴成功，今日的盘算又成功，不过也还得是曹副主任出手，才能彻底打压住崔娴。 至于这从重，到底有多重，冷静也挺期待的。 梁主任站在原地，听曹副主任批评的话语，并未干涉。 倒是老支书和大队长一听，可是了不得。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俩人相视一眼也不敢耽搁。一个赶紧去到梁书记身边，一个去平息曹副主任的怒火。 老支书对着公社梁书记，嘀嘀咕咕的，说了来龙去脉。 大队长拉着曹副主任到安静的地方解释了缘由。告诉他，崔娴作为生产队的手艺人，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参加劳动，来响应‘ge命化春节’。 曹副主任这怒火，听完解释之后非但是没平息下来，反而越发有长势的迹象。他对这大队长很不满意，既是早有安排，为什么在检查的途中并未说明？心里暗想：你们是不是故意给我挖坑的，一次这样，两次也是这样，她成你们的社员了，我这了就管不着了呗？ 想到刚才，又点名批评了崔娴，再次惹出来这么一段乌龙，曹副主任的脸色更难看。 公社的梁书记，看到黑脸的曹副主任，就打了个圆场：“既然参加了‘ge命化春节’的行动，我们都去参观一下嘛。” 让其余还站在原地的知青，继续把汗水挥洒在这片土地上。 大队长叫生产二小队的冒文栋过来，说崔娴落户在他们生产小队，让他带着过去。 冒文栋刚才着实是为崔娴捏了一把汗，上次在知青大会上，当场反驳了曹副主任的话，是没觉得如何。但散会之后，被老支书和大队长留下，除了了解崔娴的情况之外，也对他进行了一定的思想教育。 所以刚才曹副主任再次对崔娴发难的时候，即便是冒文栋想去解释，可碍于当场的人员太多，还有个梁书记在，若是他再次落了曹副主任的面子，恐怕老支书也没办法替他说话。 幸而，老支书和大队长对崔娴也有几分好印象，也敬重她这个手艺人。估摸刚才悄声的对俩领导解释了缘由，冒文栋也少些担忧。 此时听闻，要去崔娴的作坊，冒文栋心中有些许波澜。亲眼看一眼崔娴做的大水缸，领导们肯定就不会对她再有偏见了。 冒文栋是真心觉得，崔娴这丫头太可怜了，要是真被曹副主任给从重处理了，那他们生产小队也是极大的损失。 此时走在前面给领导们带路，想为崔娴说几句话，但每次回头正看到老支书的目光，冒文栋就不敢再言语了。 一路没停歇，带着人到了作坊，进来之后冒文栋又有点心里没底。不会赶上崔娴歇息的时候，让领导们看到了吧。 随后就见，崔娴满头大汗的，转动大转盘，给大水缸的泥坯在修修补补。外面的温度算不上高，作坊内就一盆已经快燃尽的炭火，崔娴穿的也不算厚实，却已经忙出一头汗了。坐着干出汗，和挥舞锄头干出汗，可不一样。 崔娴的确是很认真，不过也没有错过这群人进来的动静，她已经在这坐了好长时间了，冷倒是不冷，但这些领导要是再不来，估计这水缸坯都要被盘包浆了。 见到来人，崔娴赶忙起身，目光有些惊讶的落在老支书的脸上。余光见到，曹副主任那黑如锅底的脸，不知道又谁惹着这人了。 老支书介绍了领导，随后跟着他们一起进入作坊。领导们都觉得十分新鲜，这样的大缸可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 梁书记在心里给崔娴有个定位，的确如同刚才听到的一般，崔娴是个有能力的制陶匠人。 第279章 拜年 梁书记还询问几句，关于制作水缸的技术问题，对崔娴的回答很满意。与老支书、大队长和小队长等交代，制作过程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尽量帮崔娴同志解决。 知识青年以这样的方式参加生产，值得提倡和鼓励。他们的加入，为农村建设和发展，提供新思路的同时，也为农村注入新鲜的血液、活力。 身后的几个人连连点头，只有曹副主任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作坊里阴冷、潮湿，他多待一会儿觉得浑身都要凉透了。 不过碍于其余人都在，他也不好张罗出去。 大队长和老支书俩人，见梁书记很满意，心底也是高兴。他们对崔娴也很满意，今日检查没让他们失望。 随后见梁书记目光落在一些泥坯上，旁边的一个小转盘上，也放着一块陶泥。 崔娴连忙解释，自己有空的时候，也制作一些小玩意。不过这几个做的形状不规则，但很有趣，她没舍得丢弃，想看看烧制出来之后，是否有用武之地。 梁书记思索片刻之后，对崔娴的行为表示理解。形状不同、可以用于不同分工，不能因为不符合常规，就认为毫无作用，不能因此一概而论。要想办法挖掘它的用处，放置在合适的位置，她的思路不错。 逗留片刻，梁书记也发觉这的温度不高，关怀崔娴，有生产热情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说完之后，见其余人也没有疑问，就出去了作坊。 崔娴恭敬的送几个人离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好几位领导在场，她是丝毫没敢松懈，也没时间探究自己的态度是否让老支书满意，不过从大队长的脸上，倒是看到了喜悦之色。 离开的几个人，都在揣摩梁书记刚才那一番话。尤其是曹副主任，今日在红旗水库当场就发了火，自是有些忐忑。 从陶土作坊出来，梁书记也没准备再去红旗水库。一应生产、劳动等安排，让大队长他们继续。 冷静完全不知道梁书记和曹副主任去参观了崔娴的作坊，而且看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此时的她，正在兴奋的等着曹副主任的处罚通知呢。 从重处罚，到底是怎么个从重的法子。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去落井下石，看看崔娴被处罚之后，是一幅什么样可怜的样子。 只不过，一直等到中午吃饭了，也没等到曹副主任。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试图寻找曹副主任的身影。 而其余人，已经开始吃午饭。ge命化春节的吃饭，就是蹲在工地上，啃自己带来的干粮。冷静食不知味，处罚这事儿若没板上钉钉，她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啃了两口，也没了兴致，琢磨这其中会不会出什么变故？左思右想，大概率不会的，崔娴没来是事实，没请假也是事实，曹副主任当时怒火中烧也是事实，这顿惩罚自然免不了。 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个消息，甚至连大队长他们都没过来。吃饭去了？有可能，正赶上饭点了，领导们也是要填饱肚子的。 如此想来，冷静也就继续耐着性子，等到下午开工的时候，肯定就有消息了。 只不过，下午的确是等到老支书和大队长回来了，却不见梁书记和曹副主任。冷静去找大队长打听之后才知道，曹副主任已经回去县城了。 虎头蛇尾，冷静越想越是不对劲，还没落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此时崔娴的心可踏实的很，领导检查完了，她终于不用在作坊里装样子了。送走了领导，马上就把作坊的大门给关上。 至于作坊里的东西，依旧是摆在那里，崔娴只身回到自己的窑洞里的工作间。 之前一直忙活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冷。领导们检查的时候，她不动弹，那点热乎劲儿都散去了，等到领导走的时候，都打冷颤了。 现在回到窑洞里的工作间，在这里做事要暖和多了。想到外面那个作坊，崔娴又忍不住恶寒，简直就是遭罪。 暖和过来，又继续开始做那些大小盘子、大小碗、调羹等。初一初二初三，三天崔娴都没出门，在家里各做了150个。 烧制的时候，连带着她那些奇形怪状的都一炉出，看到成品她更是觉得有意思。 不过相比较制作出来的水缸、陶寿棺来说，崔娴觉得制作这些碗啊、盘子啊、调羹啊什么的，反倒是不容易。 她在这一点上，也不钻牛角尖。毕竟没有系统、理论的学习过，也没有师父手把手的传授过经验，全凭借她自己琢磨，能够制坯、烧制出来能用的，已经算是不错。 初四这天，崔娴准备要出门。雪经历融化、结冰再融化、再结冰这么个过程，让外面的温度一降再降。再加上北风肆虐，若是穿的不厚实、吃的不抗饿，这天恐怕连屋门都出不去。 崔娴裹得严丝合缝，除了一双眼睛之后，其他的都没有裸露在外面。身上背着个背篓，里面放着几个自己烧制出来的盘子、碗啊。不过是用来装样子的，今天出门要拜访好几家，全背着身体也吃不消。 只不过出了隧道，就觉得自己背着几个都不太妥当。先把东西缩小了，这才一步步小心的踩在去生产队的路上。 雪融化之后被人踩过，黄土混合雪水泥泞一摊，晚上降温之后又冻在一起。早晨温度正低的时候，现在地面结冰打滑，崔娴每一步走的都小心翼翼。轻载出行，她还险些摔了跟头。 四周没遮挡，一阵风吹过来，崔娴只能站定在原地，等它过去。说是寒风刺骨一点都不吹嘘，崔娴浑身的装备算是很精良，但依旧不能完全抵挡这寒冷。 天寒地冻的，外面行人寥寥无几，等快到生产队的时候，崔娴把给冒文栋队长的东西，在背篓里放大出来，崔娴第一个先给冒队长家拜年，然后是副队长冒学义家。 妇女队长王胜男和会计冒文新是夫妻俩，这家也去过了。 三家都去过，生产队的年算是拜完了。 第280章 术业有专攻 崔娴给生产队的那三家，分别送了十个碗、十个盘子、十个调羹，算是自己做的特产。这东西他们能用得上，但若是平日里不花钱，也弄不到手。 她上门拜年，总不好空着手，若是送其他的，难免让他们心中有负担。如此一来，她能送，对方也能收，都没心理负担。 生产队这三家拜完年之后，日头渐渐上来。那些小朋友，最先在家里待不住，都纷纷跑出来玩了。 有遇到崔娴，敬而远之的。也有想试探的，悄声的、保持点距离的跟在她身后。生产队里，鲜少有陌生人来往，忽然来了这么多，小孩子当然稀奇。 不过对于京城来的知青，孩子们的多数了解，都是从家长的口中获得。 这知青中，最畏惧的自然是戴着口罩的崔娴。听家里人说，她有病，只要是靠近那都是容易死人的。 不过后来又听说，戴口罩的人有本事，见到她的时候不用躲的太远，可能又不用死人了。 生啊死啊的，小孩子不知道。不过在今日，他们倒是觉得崔娴对他们，是有些善意的。可不像是住在知青点的那的女人，好似凶神恶煞一般。 崔娴也发觉到，有几个小孩子跟在自己的身后，她站定，后面的人也驻足。她转身，那几个人就往后退几步。 她觉得有趣，本地人好似都被黄土挂了一层糊，即便现在是春节期间，小孩子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瞪着警惕又好奇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好似她若是往前走一步，那几个小孩子撒腿就跑。这样新奇的目光，也就只有在孩子眼中才能看到。 至于其他的大人，眼底的光亮似乎是已经被生活给磨灭掉，被黄土给掩埋掉了。 崔娴慢慢蹲下，从口袋里抓了几颗糖果，伸向他们的方向。“要吃吗？很甜的。”崔娴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小孩子，对于糖果丝毫没有抵抗力。更何况，几乎是日日吃苦的小孩子，更是期盼能有一颗糖果入口。 “很甜的。”崔娴剥了一颗放到嘴里。 半分钟之后，终于有小孩子小心翼翼的往她身边挪动。旁边有想阻拦他的，那小孩子挣扎几秒钟之后，又朝着崔娴的方向走过来。 肥大又土气的棉裤穿在小孩子的身上，头发鸡窝一般乱糟糟的沾着黄土，脸上风吹日晒的高原红特别明显，好像被风吹的还流过鼻涕，像是小胡子一般留下了痕迹。 崔娴不敢动，等着他过来拿。而那小孩子与崔娴也保持一点距离，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抢走她的糖果，转身就跑。棉裤有些过于臃肿，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过崔娴没有嘲笑，而是又从口袋里抓一小把糖果，每次都是五六个左右，示意旁边的小朋友。 等几个小朋友都有糖果之后，崔娴才起身，而那几个孩子见她起身，转头就跑。崔娴看着他们，又想起了京城的小婉，不知道那丫头这年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糖果吃。 哀叹一声，希望有三位大爷的监督，小婉的后妈能少苛待些她吧。 给生产队的干部拜完年，崔娴朝着大队部过去。途中找个背风掩人耳目的地方，把背篓换成箩筐，用扁担担着一对箩筐，里面装了些个自己做的陶器，用布盖上，准备去给老支书和大队长拜年。 ge命化春节，都不休息，崔娴知道，在大队部肯定能找到他们。 老支书和大队长这两家，每家送了二十个碗、二十个盘子、二十个调羹。这次两人没说什么，直接收下了。 见崔娴担着箩筐起身的时候，里面重量也不轻，老支书示意大队长，让他带着去认识认识其他人。 大队长自是没询问缘由，带着崔娴认识了副大队长、民兵队长、妇女队长、会计、出纳等人。崔娴给每个人十个碗、十个盘子、十个调羹。 对于崔娴的名号，他们自是知晓。见是大队长带来的人，这东西也没有推辞说不收。 只不过看着东西的品质，多打量崔娴几分。从大队部的那两口水缸上看，崔娴的手艺不止如此啊。可是眼前的东西，也分明就是她送的。碍于崔娴在场，大家也没议论，只默契的交换了几个眼神。 这些送礼的小件儿，都是崔娴手动拉坯制作而成的，一边做一边摸索，做到最后手艺也精进不少，但跟市场上售卖的餐具，还是有些差距的。自然也没有水缸，那种车出来的坯子标准，烧出来的成品惊艳。 水缸完全能评上甲上这个等级，而这些盘子、碗的水平只能说是一般般。这一点，她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术业有专攻，她的注意力放在大件货上，左右这些小东西都是送人自用的，能用就是好东西。 崔娴拜完年、放下东西之后，也没多逗留，担着箩筐就走了。 等崔娴离开之后，这些人终于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端着自己面前的碗、盘子等，仔细观察，完全想象不出来，制作水缸和盘、碗的是同一个人。 老支书抽着长烟枪来的时候，正好听他们议论。 大队干部评估崔娴的水缸，的确配得上甲上的评价。但今日拿来的这些东西，甲乙丙丁四级都评不上，只能算是等外。 生产队社员自家用，不用讲究。若是拿到外面去，那可就丢生产队的脸了。 老支书见多识广，自是知道其中缘由何在。吐出一口烟气，说小崔同志是大件师傅，小件就不是她擅长的。就像是做房子的大师傅也是木匠，但叫他打个箱子，那也未必能赶得上细活木匠了。 听老支书都出言袒护崔娴，其余人自是没话说。只不过心里对崔娴的手艺，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 崔娴从大队部出来之后，就直奔供销社。今天在生产队给小朋友送糖果，上次买的那些所剩无几。相比较大人来说，那些小孩子更好相处，一把糖果就能拉近他们的距离。 日后她要在这生活很长时间，与本地人打好关系很有必要。崔娴又在供销社，补充了5斤水果糖，花了5.75元。 第281章 没真正融入 回去路上，崔娴趁机把箩筐收起来，换个背篓，把糖果放在背篓里。太阳升起来，温度有所升高。来时结冰打滑的路，融化成一摊泥泞。 小心的踩着边缘，脚上依旧是沾了不少黄土泥。软塌塌、脏兮兮的感觉，纵使是心中万分不喜，但也得慢慢适应。 今日老支书有意，让她认识大队部其他的干部，应该与那日检查自己的表现有关系。只不过相处的时间太短，她也没机会了解那些人的脾气秉性如何。 但总归，有机会混个脸熟也不错，日后有机会再慢慢了解。 崔娴放眼望去，在这片黄土地上，她还要生活八个年头，若是想日子过的自在一些，与大队部、生产队的领导干部的关系要维护好，甚至与生产小队的普通社员之间的关系，也要维护好。 如此，自己筹谋的事情，也更容易实现一些。更何况，崔娴觉得这些淳朴的人，很容易相处，她也很愿意与他们接触。 想着走着，抬眼就见已经到了作坊门口。只不过回家的必经之路，作坊大门前，围了一堆生产队的小朋友。 崔娴看出来有几个，是之前自己给过糖果的。不过更多的是眼生，没见过的。她眼底笑呵呵的，就站定在距离小孩子几步之遥的地方。 小孩子们说是土驴子也不为过，浑身都占满了黄土，好像是刚从哪里打了滚之后来的。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在见到崔娴的时候，忽然全部立正噤声。然后把目光，投向他们孩子群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崔娴的目光，在这些孩子身上流转。如此有生机、活泼又灵动的姿态，只有在小孩子身上才能看到。她之前给过糖果的，此时看向她的目光很友善且直白。 之前没见过的，看向她的目光带着谨慎、忐忑和警惕，甚至还有直接回避，压根就不看她的。 崔娴乐得欣赏这幅群像画面，对面的那群孩子的穿着，好似是黑白照片中的人物一般。倒是因为她身上穿着的花棉袄，多了几分鲜艳的色彩。 她很有耐心，果然小孩子先沉不住气。孩子群中有个年纪稍大的，也是最先拿崔娴糖果的那个孩子，说明来意，是给崔娴拜年的。 这些小孩子来了有一会儿，敲门无人应，正想着是去是留，崔娴就回来了。 说是拜年，其实这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前拿了糖果的，回去遇到其他的玩伴，开心的炫耀一番，惹的其他玩伴垂涎三尺。 不过拿了糖果的，舍不得分出去，但又不忍看玩伴眼馋。所以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借由给崔娴拜年之名，看看崔娴是否还能大方的，再给一把糖果。 崔娴倒是没看出来，小孩子这点心思。她是觉得，自己以诚相待，小孩子对她也能真心亲近几分。或许是，之前拿了糖果的，与她接触之后并没有大人说的那样恐怖，所以才叫其他小朋友，来给她拜年。 何况，就算是深究到其中，小孩子的意图，她也完全能理解。 “新春大吉，祝你们快乐健康的成长啊。”崔娴半蹲在地上，把背篓放在脚下。 伸手抓了一把糖果，示意说话的那个孩子，过来取。她不吝啬这一把两把的，这些糖果于她不过是消遣的玩意，但对小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清楚的很。 不过刚才说话的小孩子，这次并未过去。拉了拉身后的人，推着他往崔娴身边走。 崔娴看着是个眼生的，脸上的笑意更是和善一些，把胳膊也伸长一些。 第一个小孩子，被推着到她的前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出手迅速，抓着糖果转身就跑，糖果有一个落到地上，孩子慌忙捡起来，吹了吹，又拿着衣服擦了擦，视若珍宝一般。 那孩子回到原来的位置，明显松了一口气，眼底都是欢呼雀跃。 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都没了最开始的拘谨。甚至在拿糖果的时候，也不用那样飞速。 “你们不要了吗？”崔娴询问，第一个拿自己糖果，此时在清点人头，确定是否每个人都有糖果的小孩子。 只见那小孩子摇摇头，说他们都已经有了。说完之后，带着所有人一溜烟的从她面前跑开。 崔娴眯着眼睛，见小孩子一窝蜂的消失在眼前，连背影都是欢快的。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这种感觉还挺奇妙。崔娴内心感慨，这些小孩子日子过的不如意，但被家长教育的很好，知足且会关心、照顾人。 回到家里，把衣服、鞋子都回档之后，穿的清清爽爽。 小朋友们成群结队的跑回到生产队，然后就散了，各自回家，到家之后都迫不及待的跟大人说：‘白口罩’很栓正。 然后把糖果，一颗一颗的摆放在大人面前。 因为崔娴出门都是戴着口罩的，‘白口罩’在村里成了崔娴的绰号。‘栓正’是当地方言，夸人做事漂亮，也有称赞人很好的意思。 大人瞧着五六颗糖果，也是诧异的很。追问缘由，听说崔娴大手一挥，几乎是生产队的小孩子，每个人都有这些糖果，更是惊讶。 有这么一把糖果当敲门砖，崔娴与小孩子们的关系，可就拉近许多。而借由孩子与大人的解释，连带大人对崔娴，也是多几分好感。 与之对比的安置点的冷静，见了当地小孩子都躲的远远的，嫌弃他们太脏。每次小孩子靠近安置点，都会被赶走。尤其是冷静那个黑脸的，在小孩子心中更是难接触的很。 冷静不仅仅是讨厌这的小孩子，与当地人，更是没有交流和交集，甚至彼此都有些戒备。说到底，冷静到目前为止是就没融入到当地的生活，甚至根本就不想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与崔娴的阔气相比，冷静此时苦恼的很。 年夜饭、初一到初三，参加劳动累得慌，晚上回家，安置点大鱼大肉，把知青从家里带来的存货都吃光了。 冷静盘算其他小队的知青，应该也都差不多。 第282章 败兴而归 知青们来到这，也就只有过年这几日，能敞开肚皮吃点好的。可眼下好东西告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冷静的主意，就打到了安家费上。那可是一大笔钱，能解燃眉之急，还能让大家过几天舒坦日子。 只不过这具体发放的情况，她也并不知晓。 她不知道，但曹副主任肯定清楚。想到这人，冷静这心中又忐忑起来。那日告发崔娴无故旷工，本想指望曹副主任能给崔娴一个从重的惩罚。 未料到，曹副主任去崔娴那之后，直接就离开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个消息，她本想从宋坤或者郭大雄那探听点消息，但因为她之前的筹谋，以至于这俩人从除夕开始到现在，都没踏足过崔娴的住处。 冷静瞧知青点的几个人也明白，存货吃完之后，这日子可就难捱了。就连章淑英也抱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东西，她也做不出来什么吃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冷静当即决断，去一趟县知青办，问问曹副主任关于安家费发放的事宜。正好可以借机问问，那日在崔娴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崔娴自是不知道，知青点的东西已经吃的差不多，冷静正想办法为知青们谋个出路，也顺带在知青心中树立威信呢。 崔娴刚喝完热乎乎的丸子汤，配着窝窝头，吃的个津津有味。现在手边儿放着一本养猪的技术书，对比猪罐里的小猪实际情况，一边做着笔记。 从书中描写母猪怀孕的表现来看，猪罐里的那头母猪的确是有怀孕的特征。她回忆，发现种猪、母猪做羞羞事的日子，计算如果是真怀孕了，会在什么时候临产。 崔娴的意识探入到猪罐中，这些小东西可挺有趣，里面门道自然也不少。小动物不像是人，能说话，有什么情况可以言说。 不过越是如此，当理论和实际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内心的成就感更甚。 崔娴打算再观察一阵子，要是母猪真怀孕了，还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她得确保母猪可以平安生产，小猪能够顺利出生并存活下来。 如此来看，小鸡的繁殖就容易多了。她只管把受精的鸡蛋给抱窝的母鸡，然后静等日子小鸡破壳就好。 第一批孵化出来的鸡仔，现在完全看不出来是幼鸡的模样，羽翼丰满，状态昂扬，被她饲养的非常好。 也正是因为她饲养的好，那些已经开张的母鸡，下蛋的频率很高。这鸡蛋，她是吃不完的吃。等什么时候白水蛋、蛋花汤等吃够了，她就腌渍一些咸鸡蛋吃。 现在郭大雄和宋坤不来蹭饭，崔娴自己的日子过的也有滋有味，事情也是安排的井井有条，几乎是没有空闲下来的时候。 至于冷静那边，崔娴更是没什么兴趣。估摸曹副主任这次对冷静，肯定失望至极，日后若是有更好的合适人选，都未必会对冷静委以重任。 实际情况，真当崔娴想的那般。不过曹副主任是没找到，比冷静更合适的人选。即便是因为冷静的缘故，一次两次让他当众难堪，可长远来看，也就只能暂时按下这股火气。 冷静去找曹副主任的时候，也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数落意味，可冷静不在乎，反正难堪的不是她，心中还在怨恨这次又让崔娴给逃脱掉了。 之后从曹副主任那得知，崔娴竟已经落户到生产队，还是个手艺人，交工钱代工，不需要同社员一起出工了。冷静更是恨得牙痒痒，什么好事都落到崔娴的头上了。 但论及这一切，深究起来根本原因，还是在冷静的身上。当初为了排挤崔娴，没想到竟然反倒是给崔娴铺了一条这样轻松的路，冷静还在想，如何能让崔娴臭名昭著。 曹副主任也看出来冷静处处针对崔娴，这恩怨不浅。提醒了一句，现在安置点和知青办对崔娴都没有管理权，让冷静把心思，多放在其他知青身上。 冷静纵使心中万般不平，知道以她和曹副主任俩人的权利，都奈何不了崔娴的时候，也就死心了。 虽是因为崔娴的事情，冷静心中恼火不少，但总归也是有让她心情愉悦的好消息。 冷静从曹副主任那得知到确切的消息，安家费已经划拨到大队部了。 因此，冷静回去之后就号召所有知青，下午两点39名知青齐聚大队部，去领名下的安家费。 一群人陆续出现在大队部，大队长询问再三都没个开口说话的，只能等着冷静前来。冷静来了之后，所有知青簇拥在她身边，绝对的领袖姿态。 当得知他们的意图的时候，大队长黑着脸。不过这事儿，可不能任由冷静拿捏。 大队长当着众多知青的面儿，宣读了知青安家费的具体领取方式： 1、建房：用于知青下乡后的住宿问题，部分费用用于建房补助。 2、生活补助：包括生活必需品的购置，如被盖、蚊帐、棉絮等，一个月最多领取15元。 3、小农具购置：用于购买农具、灶具等生产和生活工具。 4、医药补助：用于知青下乡后的基本医疗需求。 本来还有第五项旅运费：用于知青从原居住地到插队地的交通费用。 因为大家都是京城知青，国家安排了知青专列送，所以他们没有这项。另外就是国家给知青划拨了十个月的口粮，可以到生产队领。 大队长目光落在冷静脸上，想一次性把250元，全部领走，是不可能的。 何况，钱都划拨到各个生产小队，让他们都回去自己生产小队领。 冷静胸腔中又是一阵怒火，被大队长落了脸面，让她在知青心中的地位有所动摇。甚至离开大队部的时候，还有听到有人抱怨，根本不用折腾这么一遭。 大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走的时候，冷静这个领导者的地位，可没来的时候那样稳固。众人各自回到小队，到会计那里，每个人领了15元的生活费。 还拿了发票，报销了买农具、铁锅的费用。没有粮食了，还要从生产队领口粮。 第283章 打牙祭 冒家沟二队，主粮是小麦，粗粮是土豆。知青点口粮告急，一人从生产队领了10斤小麦、20斤土豆。 见着小麦的确开心，见到土豆每个人都好似被噎的喘息都困难。但若是不要土豆，日后连糊口的东西可都没了。 领完自己的东西之后，一路沉默回去知青点。以后的日子，光是看到这些口粮，就知道过的多拮据了。 不过此时郭大雄是最高兴的，生产队的会计，让他们通知崔娴过来领东西。其余人都没应答，临走的时候郭大雄说他去。 这可不是跑一趟腿的苦差事，而是一个能吃上油水的肥差。郭大雄甚至都看出来，宋坤那艳羡的目光。这可怪不得他，是宋坤被女朋友管教的太严厉，不敢往崔娴那去。 郭大雄把东西放到知青点，抬步就准备找崔娴，就被宋坤给拦住了。 “怎么着儿，您也想一起去不成？别怪我没提醒，您那个女朋友，可又要哭哭啼啼的了。”郭大雄现在心情舒畅，还调侃上几句宋坤。 提及这事儿，宋坤也是恼火不已。知青点的存货吃完之后，他这肚子里几乎都没有油水了。可碍于女朋友的管束，还有冷静她们当间谍时时刻刻盯着，他根本就不敢往崔娴那去。 过完年之后，本该是给崔娴拜个年的，这事儿也没成，也不知道崔娴有没有被曹副主任刁难。他是真挺羡慕郭大雄，今天能去找崔娴的。 临行的时候，也交代几句，让郭大雄帮自己道个歉，解释几句。至于郭大雄去了之后，会吃什么喝什么，宋坤都不敢想，生怕这肚子又要闹腾。 “放心吧您，话保证给您带到。”郭大雄脚步轻快，一路直奔陶土作坊。 郭大雄上门给崔娴拜年，除了那些个没进门，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之外，他是头一个。崔娴诧异不少，知青点的几个人都被冷静给拿捏住，郭大雄竟然能逃脱束缚，来给自己拜年，的确意料之外。 不过这热情丝毫不减，似乎是当初被放鸽子的事情，压根就没发生过。 崔娴在工作室，摆了几个果盘，都是她自己烧制出来的。有些规规矩矩，有些也是随着她的天马行空而奇形怪状，她看着顺眼，摆放在工作室里也算相得益彰。 果盘里，有瓜子、花生、奶糖还有烟。 郭大雄跟着崔娴进来，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干渴的嘴巴竟都要流出口水了。尤其是奶糖，勾的他都要移不开眼。 他好似都忘了，奶糖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了。 “尝尝，看跟你们知青点比，我的好吃还是你们准备的好吃。”崔娴示意郭大雄别客气。 见他大手指头捏了一颗奶糖，剥开还没往嘴里塞，先起身端着茶碗，到外面漱漱口。这才虔诚的把糖果放到嘴里，那副享受的样子，怕是在知青点，没少吃苦。 郭大雄吃了糖果，嘴里甜腻腻的，又喝了一大碗茶水，一边吃着花生瓜子，一边跟崔娴转达宋坤的歉意。坦言冯朝旭不准他跟其他女人接近，宋坤今日就不方便上门了。 还有年夜饭放鸽子的事儿，郭大雄也表示实属并非本意。想到什么，郭大雄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道歉的话，崔娴并未接茬，只是笑了笑随后问道：“你不怕章淑英说你吗？” 听到这话，郭大雄的耳朵和脸颊都红了，连忙解释：“我和章淑英，还是纯粹的革命友谊，再说了，我也答应孙英要照顾你的。” 这些日子，知青点发生的事情，郭大雄跟崔娴说了不少。崔娴就侧着耳朵听着，见郭大雄剥花生壳的动作也没停，说这么一会儿话的功夫，他都吃了半盘花生，茶水都喝了有半壶。 “春节头几天，知青点吃的不错啊。”崔娴听他说，所有知青把存货都拿出来，专供那四天的伙食。过了初三，恐怕就没什么好东西了吧。 “那几天的确是很好，就算是做的不好吃，好歹也是有油水的。”郭大雄想到这两天的吃喝，他的脖子好似又被掐住似的。 安置点昨天吃的高粱窝头，高粱面里好像掺着高粱壳，吞咽的时候划的他嗓子疼。今天吃的土豆，也不知道这的土豆怎么回事，又干又面，吃一口在嘴里半天都咽不下去，吞咽下去了，又好似卡在食道里。 再加上一点油水都没有，吃下去不容易，排出来也不容易。 郭大雄愁眉苦脸的，又喝了半碗茶水。怎么到崔娴这，连茶水都是爽口的呢。 “要我给你煮一碗饺子吗？”崔娴自是听出来他在诉苦，若换做是以前，她毫不犹豫就去给煮饺子，弄点好吃的。 但想到，这饺子还是年夜饭的时候准备的，到现在她还没吃完，自是有点情绪。 郭大雄瞪着眼睛，有点局促的拍拍手上的花生壳和皮，“行吗？你吃的够吗？”答应会计来给崔娴报信的时候，郭大雄的确是想来这打牙祭的。 但听宋坤交代的话之后，郭大雄就觉得自己也没脸面，请崔娴给自己弄吃的了。刚才吃了不少花生、奶糖啊，肚子里已经有底了。 但此时听崔娴说，脑袋里绷着的那个弦儿，顿时就断掉了。什么都没有，一顿饺子来的更满足。 “你等一会儿。”崔娴过去厨房，先把水给烧上。 郭大雄也没干坐着，在灶膛边儿看着火。见崔娴不但给他煮了一大碗饺子，还卧了两个鸡蛋，郭大雄更是不好意思了。 端着热腾腾油汪汪的饺子，郭大雄犹豫片刻，随后就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可见这两天安置点的伙食如何了。 吃完之后，郭大雄主动包揽洗碗、洗锅的任务。临走的时候，还叮嘱崔娴早点去小队，领取安家费、借口粮。 “好，我知道了。”崔娴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把瓜子、一把奶糖、一把花生和一包前门烟。 “这怎么还能连吃带拿呢，崔娴，这可不成。”郭大雄紧着捂自己的口袋，又害怕东西落在地上糟蹋了。 第284章 借钱 郭大雄以前在京城，纵使是家庭收入不多，但爹妈总归是没亏待他的嘴巴。所以这体格子，才能如此健壮。可来了这之后，一口水都是宝贵的，让他的三观颠覆不轻，日子怎么能困苦成这样。 此时见崔娴毫不吝啬的，一把一把的给他塞东西，心中五味杂陈。离开作坊的时候，手也是紧紧的按着口袋里的东西。 崔娴目送人离开，也穿好衣服、戴好头巾口罩，锁好门，去往生产队。听郭大雄说，这的主要粮食是小麦和土豆，心中在做着盘算，如何在不影响生产队权益的情况下，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想好了之后，又琢磨冷静今日，怂恿所有知青一起去大队部，这行为崔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莫不是，冷静以为有知青办的曹副主任做靠山，就可以不把大队长和老支书放在眼里？认为这二位，管不到她的头上？ 殊不知，这真正应该维系好关系的，就是这二位，日后在生产队的一应劳动、生产安排，这二位话语权最大，就算是曹副主任也未必能干涉太多。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曹副主任对冷静另眼相待，处处袒护，但冷静毕竟住在冒家沟，真有什么事情，曹副主任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说其他，就是冒文栋小队长真有意刁难，冷静也未必能那么容易化解。 心中揣测，冷静是高傲惯了，目中无人惯了，从京城那地界来到这荒芜的地方，不管是冒文栋小队长还是大队长、老支书，在她的眼中估摸都是没文化、没本事，只凭借那双老手才获得如今这般身份的贫下中农而已。 接受他们再教育？与冷静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从郭大雄的话语中也得知，冷静与生产队的社员没交集，甚至连冒文栋小队长都没什么来往，眼下没有爆发矛盾的导火索，还算相安无事。 但崔娴觉得，冒文栋小队长不爱招惹是非，对冷静有无怨言只要是她带着知青，不影响生产安排，不让冒文栋小队长被上头批评，他那边没什么问题。 但今日冷静带众知青去大队部，要安家费这一行径，恐怕在大队长和老支书那，留下了很负面的印象。此事，未必能像表面一样平静的了结了。 崔娴等着，冷静这般浅的眼皮子，如何跟老支书那样的人博弈。 一路到了小队部，四名小队干部都在。见到崔娴眼底带着欣赏，怎么瞧都比冷静那人耐看，也好接触。崔娴给小孩子发放糖果的事情，他们也都听说了。 崔娴不但是得到小孩子的夸赞，更是得了不少大人的赞赏。有人遇到冒文栋，还主动提及，若是崔娴那边需要帮忙，可以安排他们过去。 冒文栋只哼哈答应下来，至于崔娴再需要人手，她若是点名道姓的让谁去，他就安排谁。若是她不指定，那就另说。 块八毛的，对于普通人来说，那都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其余人也是瞧出来，崔娴有本事能赚钱，还是京城来的出手阔绰。 光是给孩子的那些糖果，就需要不少钱。去她那帮工啊，肯定是要吃好喝的相待，有图便宜的，但也不妨有人真心感谢崔娴。 崔娴可是生产队的宝贝，现在更是在大队部都挂了名，冒文栋自当是好好维护住她的。 见崔娴一一打了招呼之后，就走到会计身边说明来意。崔娴根据政策，把250元的安家费全部领取出来，还给生产队。 如此一来，还欠生产队250元钱。不过这钱，生产队丝毫不担忧，崔娴有本事能挣钱，还给他们是迟早的。 更何况，有这么一份牵扯，他们与崔娴的关系才能越发紧密。 崔娴又把年前，给大队部交的2个水缸的收据两联，一联交给小队抵账，一联自己留底。她办事条理清晰、干脆利落，会计问什么回答的也是清晰准确。 与这样的人办事，效率高不说，双方都是愉悦的。 欠账的事情办理妥当之后，崔娴又解决口粮的事。她有粮食，但还没种过土豆，所以就想着，只要土豆不要小麦。 问冒会计，自己想一次性把口粮全部都领回去，是否可行。 冒会计思考再三，觉得在崔娴同意不要小麦，只要土豆的情况之下，生产队是有利可图的。就偷偷的同意了，崔娴的要求，让她一次性把300斤的土豆，全部领走。 崔娴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她还以为这事儿也要开会商讨、层层审批什么的呢。对于旁人来说，拿细粮换土豆，绝对的昏头行为。 但崔娴认为这买卖于她而言，非常划算。这300斤的土豆现在种下去，到十月份的时候，就能变成3千斤土豆了。 冒会计还没交代完呢，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直接推门进来，找到冒会计面前。 这妇女来小队借钱，说是要给孩子去看病。 冒会计见到这人，脑袋疼的很。生产小队里，哪个社员家里有个紧急情况，小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救急不救穷，这人来了多少次了，只有借钱张口，闭口不提还钱的事儿。 妇女队长王胜男，见会计也是一脸犯愁，张口说到：“武旺家的婆姨，你家都欠生产队174块3毛7了，没钱借给你，去找有钱的借吧。” 崔娴看了一眼王胜男，又看了一眼妇女抱着的小娃娃，瞧着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估摸妇女队长是看透了这女人的把戏，才不借钱的吧。 随后与冒会计，去领自己的土豆。崔娴担着口粮回家，没想到武旺婆姨居然一路跟在后面，还叫着她‘白口罩’。 起初崔娴没听出来是喊自己，那妇女追到她的眼前，拦住她的去路才知道。 崔娴放下扁担，问那妇女是有什么事情。目光落在她抱着的孩子身上，的确瞧着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找生产队借钱，估摸就是以此为幌子的。 女人张口，就要问崔娴借钱，这事儿让崔娴吃惊不少。他们第一次见面，竟就张口借钱？ 崔娴奇怪的问到：“你为什么找我借钱？” 第285章 算盘打在知青头上 问出口的时候，崔娴也在观察这人的表情。借钱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她也是头一遭遇到。而且这人脸上，丝毫没有孩子生病的焦急感，全部都是对金钱的贪欲。 武旺婆姨说：“知青不都有钱吗？一个月有15块呢。”她还听说，这‘白口罩’阔气的很，给‘白口罩’拜年的小孩子都得了一把糖果。 那稀罕物，‘白口罩’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小孩子手里塞。 今日在小队部没得逞，武旺婆姨怎么也不能空手而归。这盘算，自然就打到知青的头上了。又是觉得小队里的人，对‘白口罩’称赞不少，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万一就能得手呢。 反正这钱，爱谁还就谁还，武旺婆姨肯定是不会还的。 崔娴了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要是自己刚才没在小队部，瞧见妇女主任和冒会计的态度，或许这钱看在孩子生病的份儿上，就借了。 可眼下，分明瞧出来这人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连生产队的钱都不愿意借给她了，可见这人品如何。 崔娴告诉她：“那是有钱的知青，我是没钱的穷知青。” 武旺婆姨撇嘴，这话别人说就算了，‘白口罩’说那可信度不高。没钱，没钱还给小孩子塞糖果，那不是烧得慌。 见那人撇嘴，非但是不信，还有不依不饶的架势，崔娴又问了武旺婆姨一句：“你欠生产队多少钱吗？”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174块多。”说起这茬，武旺婆姨也是腰杆硬的很，好似这钱欠的一点都不心虚。 崔娴指着她自己的鼻子：“我，我欠了生产队250元，比你还穷呢。” 武旺婆姨瞪着大眼珠子：“‘白口罩’饥荒多，还给‘碎脑娃娃’发糖，真是个‘米脑子’。”说完之后，嫌弃的看了一眼，这个京城来的人。 甚至还多打量几眼，没钱还穷大方，眼底藏不住的嫌弃。 崔娴被她这行为举止给气笑了，这什么人啊，还嫌弃上自己了不是。随后就见武旺婆姨，抱着孩子往知青点的方向冲。 看来这人，今日不借到钱是不罢休。不过崔娴也不奇怪，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可能指望所有村民，都是淳朴、脚踏实地的。 总是有那么几个，想投机取巧，不劳而获。不过是可怜了那个孩子，自小就被亲妈当成个借钱的由头。 随后目光，又看向安置点的方向。不知道武旺婆姨，是否能在那借到钱？崔娴觉得，以冷静本身的性格来说，自当是不会借的。 而且郭大雄说过，冷静对村民还处处防备，根本就不想接触。 但若是冷静拿起来领导的腔调说事儿，武旺婆姨这钱，还真能借到。不过未必是从冷静一个人手中借，冷静肯定要鼓励所有人，从口袋里掏钱才行。 若不是现在有事情在身，崔娴真想过去知青点凑凑热闹，看看冷静如何有的放矢。 担着土豆，朝着作坊的方向走，想起来武旺婆姨说的什么‘米脑子’这词儿她听着不太明白，这是个啥意思？ 米脑子、米脑子……崔娴嘀嘀咕咕了好几句，莫不是没脑子的意思？ 好啊，这人刚才是骂自己呢。这语言不通，尤其是当地一些方言不通，果然被骂了还没反应过来呢。找机会，跟那些个小孩子问问，有什么骂人的方言，她也好防备一二。 而有脑子的武旺婆姨，抱着孩子求到知青安置点，面对这些知青，她的姿态放的很低。就差声泪俱下，诉说她的不易。 冷静本是恼火，怎么就让生产队的人给闯进来了。还说什么借钱的事儿，她手头的钱都不够用呢，哪里还能借给本就不喜欢的人。 本想张口就打发掉，但看到章淑英试探想拿钱，郭大雄也有意向，冷静的脑袋转的灵光。 当即就挺身而出，说是人家孩子生病，求到他们面前来，不能袖手旁观。作为知青点的联络人，冷静主动拿出来2元做表率。 其余知青，根据自己情况也拿点钱，积少成多，先让人家给孩子看好病，度过这个难关再说。 武旺婆姨看到那2元钱，眼睛都冒绿光。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要到钱了。这的人，要比刚才遇到的‘白口罩’还容易骗。 早知道，她就不跟‘白口罩’浪费那么多口舌了。就算是借，肯定也不如这能借到的多。 宋坤抬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人，可怜是可怜，但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他是不太想借钱，但见冷静都做表率了，他一个男人要是抠抠搜搜的，有失水准。 其余人见冷静都如此了，加上武旺婆姨张口借钱的姿态很低，眼底满是对孩子的担忧，怀里的孩子又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哭了，大家就更是不忍心，每个人都拿了2块钱。 武旺婆姨，轻轻松松在安置点就借了14元，说借不准确，她根本就没有要还的意思。见那些知青脸上的担忧神情，武旺婆姨总结出来个结论，城里后生和女子都是‘米脑子’。 她就假装哭了哭，又掐了孩子一把，那些人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拿到钱了，头脑兴奋的很，武旺婆姨的脑筋转的快，大队管辖之内，除了这个知青点，另外还有4个知青安置点呢。她都准备跑一跑，有枣没枣再来一杆子，现在手中攥着的这些钱，可就是这一杆子打下来的。 脚下的步子轻快的很，恨不得立刻就跑到其他安置点，赶紧把钱给借出来。 而且这钱，每个月都能借到一笔。她得想办法打听打听，知青每个月都什么时候领钱，她要趁着他们有钱的时候，赶紧‘借’出来。这么一盘算，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崔娴往返小队部四次，也没再见武旺婆姨，还好奇这钱到底是借到没借到。 300斤的土豆，崔娴分4次挑回家，实际上崔娴出了生产队，就把土豆缩小了大部分，轻松上路。 最后一次回到家，瞧着堆在厨房里的这些土豆，等到发芽的时候，就能种到盘子里了。 第286章 红薯丰收 对于土豆的吃法，听郭大雄说，章淑英就会水煮。煮出来的又干又面，没有油水根本就难以下咽。也不怪章淑英做法简单，就算是她会煎炒烹炸，那也得有材料才行。 而崔娴是丝毫不犯愁土豆的吃法，反而对她来说，有些个做法要更美味呢。等哪日嘴馋了，炸鸡配薯条，连番茄酱她也能自己熬制出来。 有异能，又提前筹谋许久，若是这点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那这日子过的还真就没什么大意思了。 把土豆安置好了之后，崔娴回到暖和和的卧室里。大石头温度不够了，就加热之后再次放大，整个卧室几乎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温度低的时候。 坐在炕上，崔娴又鼓弄那几个罐子。崔娴手中拿着的，是红薯罐，仔细观察之后发现，红薯已经完全熟透了。 小心翼翼的，用镊子把红薯秧儿全部拔出来，再用镊子把红薯摘下来。红薯叶被扔去鸡罐和猪罐，给它们加餐。 小猪看到新鲜的红薯秧儿，可是有兴致，一边拱着翻找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个津津有味。而鸡罐这边，一窝蜂的冲向红薯秧儿，一边啄一边往四处拉扯，各自找个地方慢慢吃。 崔娴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忙活。收获的红薯，摊在一个新的罐头瓶里，放在炕头上，等着慢慢晾干。 崔娴估计，这堆红薯有800斤，留200斤做种，400斤可以做成红薯粉，甚至可以进一步加工成红薯粉皮、红薯粉丝。 只不过这两项技能，崔娴还没学会。以她的能力，想学习、掌握这项技能，也是容易的很。崔娴想着，找机会请教当地能人。 晚上的时候，终于把年夜饭的剩菜，全部给吃完了，解决一项大麻烦，崔娴如释重负。 省的她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想到如果不是宋坤俩人放鸽子，她也不至于吃好几天的剩菜。 今日郭大雄来的时候，提及宋坤的处境，也是同情的很。说是宋坤的女朋友跟水做的一样，动辄就哭个没完。 除夕那日，冯朝旭就宋坤拉着崔娴到一边说了悄悄话这事儿，哭了好一通。 同为男生，郭大雄虽也是对娇弱的女孩子有保护欲，但若是真让他与冯朝旭那般的女孩子谈朋友，他也是万万不敢的。 那泪水，指不定哪一日，就把他给淹没了。 偏偏宋坤，混不吝的主儿，还真就吃这么一招儿。对冯朝旭软语哄着、疼着、宠着。冯朝旭但凡撅个嘴哼了一声，宋坤都得乖乖过去询问个缘由，宽慰几句。 听郭大雄感慨不已，但崔娴并未戳破。当日郭大雄还不是一样围着章淑英转，甚至来这告知自己一声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还编排宋坤是个耳根子软，只听女朋友话的主儿。郭大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不是一样。 郭大雄又提及，冯朝旭怀疑宋坤是变心，对崔娴有意思，所以才多次往她这跑的时候，崔娴现在想着还惶恐的很。 误会大了不是，自己与宋坤绝对的纯友谊，不过是念在京城有些交情，而宋坤又不矫情的份儿上，俩人才有来有往。 崔娴的一颗心，天地可鉴，对宋坤绝无非分之想，也断然不会去做拆散别人感情的事，那她也太没品了。要是真想谈恋爱，适龄青年随她挑选，哪至于去惦记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这也给她提了个醒，纵使是自己心中无愧，与宋坤也是清清白白，可碍不住旁观者说三道四。再加上冷静从中作梗，冯朝旭能往好路想才奇怪呢。 崔娴想着，日后再与宋坤、郭大雄接触的时候，也尽量保持距离。省的无缘无故，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 不过提起放自己鸽子这件儿，最大的功臣当属冷静。直接拿捏住了宋坤和郭大雄的七寸，让俩人分身无术。 崔娴深思，以冷静筹谋的缜密程度来说，定然耗费了不少时间。大概率是，宋坤和郭大雄跟自己说完，要来着吃年夜饭的事儿，冷静就知道了。 但冷静是从何得知的呢？宋坤俩人肯定不会主动与冷静言说。 那就是，男生宿舍内闲谈的时候，宋坤俩人有提及，然后被人得知之后借机给冷静通风报信……向卫民还是刘建军呢？ 思考半晌，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不管是谁，都是有绝对的理由，冷静手握大权，有人想巴结为自身谋得一些好处，也无可厚非。 毕竟在这地方，生活的时间越长，就越是想要脱离。而就眼下来看，唯一能够离开的机会，就握在冷静的手中，谁能不心动呢。 崔娴收回神思，人与人的关系太过复杂，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非好即坏，有利可图可以化敌为友，若无利可图也可能反目成仇。 人多的地方，是非太多，还是她这小地方，一个人清净也乐得自在。 晚饭之后，崔娴空闲下来听着收音机，剥了两粒花生吃，吃到嘴里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想到郭大雄把花生吃的津津有味，在知青点是真被苛待着了。 看到盘子中的花生，兴趣寥寥，不过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种植了花生的，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 把花生罐放到炕桌上，意识探入进去，仔细的检查。平日里水啊、阳光啊，倒是都没欠缺，不过忙碌起来没时间仔细查看而已。 此时检查花生罐，发生里面的花生也都成熟了。 崔娴用镊子拔出来一颗花生秧，瞧着底下的果实并不太多。估计啊，这花生收获不了太多，大概率是无法实现，她自己榨油实现吃油自由的目标。 倒不如这些果实，全部留种，种第二季。 至于怎样把花生米给取出来，崔娴琢磨半天。 还是先用镊子，把全部花生都拔出来，不着急脱粒，花生秧连带果实，都放在炕头慢慢晾干。 初五早上，崔娴开门，寒风刺骨，估摸最少得零下十度，北风刮起来体感温度更低。崔娴赶紧把鞭炮给放了，就跑回去热乎乎的屋子里。 第287章 烧砖砌墙 鞭炮的声音，也被隔绝在门板外面，耳朵没有被震的嗡嗡作响。等到鞭炮放完之后，作坊内仅存北风呼啸的动静。 崔娴没多看几眼，就坐在灶膛边儿，准备早餐。 当地的风俗，初一到初七，每天早上开门都要放一串鞭炮。到元宵节再放一次，年就算过完了。 入乡随俗，崔娴得知之后，也跟着他们一样。放一串鞭炮，作坊内也能热闹一些，显得有点人气儿。借着炉灶，双手被烤的热乎乎的。 外面寒风肆虐，吹的门板呼呼作响，不过这窑洞内部，倒是暖和的很。 本地人的住处，多数都选择背风的位置。在这不仅食物匮乏，连柴火也都是需要人力去捡，才能有的烧。 现在外面积雪融化大半，但眺望远处的时候，偶尔还能见到星星点点的白色。这个时候再上山捡柴火，难度系数比之前更高。 上次郭大雄来，说知青点的柴火已经快没了，冷静催着他们赶紧去捡。郭大雄抱怨，外面的路走着都容易挨摔，更何况山坳里看不清，根本不知道脚下是什么路况。 就算是去了，捡来的柴火沾了雪水，燃烧的时候还得被冷静数落一同。 而且初一到初三，三天的劳动，郭大雄浑身酸痛，胳膊都要使不上力气了。再被冷静催促，越发是厌烦，在知青点的生活。 崔娴耳朵听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动静。有冷静在，知青点自是安生不了，现在人家大权在握，即便是那日自己捅破了，冷静是进厂或考大学名额的最佳受益人，可依旧是阻挡不了其余人被拿捏。 何况，冷静也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若是不急功近利，那些知青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 此时正在兴奋劲头上的冷静，若是知道崔娴还夸赞她几句，尾巴定然要翘上天的。冷静坐在炕上，心情非常好，面前摆放着一份报纸，高傲又自豪的神情，睥睨的姿态看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 赵红妆和章淑英，忙着接待前来拜访的人。热水都烧了好几壶了，迎来送往的活儿，这俩人干的很熟练。 最开心的还是章淑英，她也真心为冷静高兴。自从上次冷静为她解围之后，内心就把冷静当成了恩人。纵使平日，在旁人看来有些刻意刁难，可章淑英也乐在其中，甚至觉得能为恩人做事她是心甘情愿的。 冷静自是乐得，有这么一个真心实意又殷勤的人在身边。章淑英虽是说话费劲儿、动辄就委曲求全，但在冷静这，她比赵红妆更好用。见章淑英任劳任怨，冷静也愿意多赏几分好颜色。 屋子里的知青离开之后，没几分钟的功夫，又进来好几个。这女生住处，还真是热闹非凡。 而他们之所以如此恭维冷静，是因为冷静的一篇诗作，被刊登了。 原来是，冷静在插队之前，在《京城青年报》投稿了一首诗，就是她给崔娴的那一首，取了个名字叫《先锋战士》。 而这首诗在二月十二号，刊登了。现在报刊给她寄了样稿，还附上稿费汇款单：10元。 这下，冷静可是出大名了，来往拜访的青年络绎不绝。 《京城青年报》刊登之后，关于冷静作典型的事迹也是被宣扬不少。这边的知青近水楼台，自然是免不得要亲自来拜访冷静。 冷静沉浸在这份恭维当中，但面上不苟言笑，心中得意万分。曹副主任说，让她与所有知青都维护好关系，现在看来，根本就不用她出手。 这些慕名而来的青年，对她的敬仰之情滔滔不绝，说是她一呼百应也不夸张。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崔娴知道，曾经恭维、拥护她的那些人，现在都成了自己的粉丝。就算是以自己知青联络人的身份，奈何不了崔娴又怎样？还不是把崔娴的所有粉丝，都抢夺到自己身边了。 活该让崔娴，孤家寡人一个，在那废弃作坊度过余生。想到如此，冷静内心更是畅快许多。与前来的知青，浅谈几句，关怀几句，做足了派头。 “不就是发了一篇诗，怎么来这么多人。”郭大雄扔下一捆柴火，脸上冻的青紫，手指头更要冻僵了一样。 被扔在地上的柴火，还沾着雪花和冰碴，一看就是从雪窝里掏出来的。 宋坤眼皮子都没抬，抖了抖身上的土，“赶紧回屋，不冷啊。” “回去也没比外面暖和多少。咱们捡了这么多柴火，都被她们给糟践了。”郭大雄翻了个白眼，纯纯的免费劳动力。 大早晨的，就被催着出去捡柴火，到现在连口热乎水都没喝。再看冷静那屋，灶膛里的火就没断过。 宋坤也有怨气，但害怕不听冷静的安排，她又借机去跟冯朝旭告状，只能就范。忽的又想到崔娴，虽是让郭大雄代为转告自己的歉意，但找机会，还想亲自跟她道个歉。 此时的崔娴，忙的不亦乐乎。刚才进来暖和一会儿之后，就忙着把炕和石头都烧起来，等石头温度够了，放大在各个房间。 再把煮饺子的水烧上，此时水已经开了，把最后12个饺子给下锅。等吃完这些，年夜饭包的那些饺子，就全部吃完了。 就算是馅料可口，面皮劲道，可架不住日日吃、顿顿吃。 等饺子熟的功夫，崔娴盘算着砌墙的事。刚才出去放鞭炮的时候，风从河对岸吹过来，刮在脸上就跟刀子一样痛。 现在后院靠河一边儿，没有遮挡，很不安全。以前没人住，加上这发生的事情，让人敬而远之也就罢了。 她住进来之后，烧陶、卖陶的名声传扬出去，知道她有赚钱的本事，而且还是一个人居住，难免会有那居心叵测的。 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但也绝对不会以最大的善意来美化人。谨慎起见，崔娴决定等有时间，烧砖，把围墙给砌出来。 如此，不但是能保障安全，还能挡住呼啸而来裹挟黄沙的大风，院子里的尘土也能减少许多。 热腾腾的饺子端出锅，晾凉的功夫，崔娴看炕头的花生罐里，花生叶子全部枯萎，花生壳也干透了。 第288章 秦腔 吃饺子的时候，崔娴盯着花生罐，在想如何能够给它们脱粒。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饺子，最开始吃的是味道，然后变成了情怀，到现在最后一点儿，吃的就是个任务了。 秉承不浪费的原则，这几天一直在吃饺子，期间实在是忍不住，吃了一顿粗粮窝窝头。她从来没感觉，窝窝头竟然还能比肉馅饺子好吃。 幸而还被郭大雄吃了一碗，要不然崔娴今天还得再来两顿，才能吃完所有。 最后一颗饺子进肚，崔娴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啊。要是她吃肉馅儿饺子，还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让知青点的人知道，肯定要嫉妒死的。 尤其是冷静，即便是虚荣心得到满足，可入口的还是又干又噎的土豆，这口腹之欲被苛待的不轻。但这些事情，与崔娴没关系。 崔娴收拾完碗筷之后，回到卧室，把花生全部拿出来，桌面上放一个大盘子，双手一搓，壳和花生米就都分开了。 把它们全部放在盘子里，然后倒水。饱满的花生米密度大，沉在水里，花生壳、花生枝叶以及干瘪的花生米都浮在了水面上。 崔娴把花生壳和枝叶以及干瘪的花生米，捞起到新盘子里，放回到炕头烘干。这些将来都有用处，当然不能浪费。 随后对着盘子里的水，默念：缩小。因为花生米在下面，本身又不能再缩小了，所以就直接暴露出来。 崔娴在地下铺了一层防潮油布，然后把这个盘子放到防潮布中间。再对这堆花生米默念：恢复。一堆花生米就出现了。 不过这些花生米中，依旧是夹杂一些不太饱满的，这种即便是用来当种子，也未必能发芽，发了芽也未必能够健康成长，更何谈结果、丰收的事儿。 万幸不多，崔娴打算手动挑选出坏的不能留种的花生米。 碾碎一粒干瘪的花生米，分别喂给小猪和小鸡，也给它们尝尝鲜。 有异能，有些事情操作起来着实是轻松很多。不过这异能，也是有些缺点在的，像是刚才，不能直接对困在水里的花生米，实行恢复功能。就像是最初，不能对困在火柴盒里的宋坤进行恢复一样。 不过这点小缺点，对崔娴来说无关紧要。就脱秧、脱粒这一番流程，若是没有异能，要耗费不少功夫不说，还得弄的满屋灰尘飞扬，哪里有现在这样轻松。 崔娴找了一个麻布袋放在旁边，把挑选好的花生种，放到里面。这活儿轻松，也不费脑细胞，崔娴干着活儿，脑袋还放着空。 屋子里热乎乎的，很舒适。想到这些种子，不久之后被种植下去，然后健康成长，结果、丰收，崔娴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有了这次的种植经验，再种植花生的时候，就不用再担忧发芽过程太长。她打算先催芽，再种植，这样能节省种子在土壤里发芽的时间。 等这一批的花生收获之后，没准就能榨油，让她实现吃油自由了。 自己压榨出来的，肯定要比外面的更纯正。尤其是花生油，压榨的时候烧透了，再烹饪菜肴的时候，完全不会有其他的味道。 食用油足够，那她烹饪任何东西，都不用有所顾忌了。炸鸡、炸肉、炸薯条，馋什么就做什么。 再看知青点的那些人，想吃一顿大油水的菜饭，可没那么容易。好东西养人，崔娴来了之后，纵使是外面风沙漫天，干燥又寒冷，可崔娴这小模样可没有太大的变化。 郭大雄说，来到这之后，除了在崔娴这之外，几乎是没吃过绿叶菜，胃肠能正常工作才奇怪呢。崔娴每一餐荤素搭配，绿叶菜管够的。 崔娴换了个姿势，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她的幸福指数太高了。也不怪冷静来了之后，这情绪躁动的更厉害。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情绪不躁动才奇怪呢。 不再想那些事情，崔娴盘算砌墙的具体细节。忽的，崔娴蹙眉静听，好似有什么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崔娴起身披着厚衣服，走出窑洞。 外面风依旧是在狂吼，而夹杂在风中的声音，时隐时现。崔娴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总感觉这声音有一种悲彻的感觉。 但这悲彻好似点到为止，转而化作慷慨激越之感。宽音大嗓、直起直落，浑厚深沉。这一段，显然比刚才更洪亮，直接碾压住了北风的呼啸。 不过崔娴还是没听到，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站在院内听了片刻，实在是太冷了，就赶忙回到屋子里。 隔着窑洞，外面的音量降低许多，但这秦腔的穿透力很强，在屋子里依旧是隐隐约约能听到。 崔娴听说过秦腔，但她本人对这传统戏剧并不是很了解。今日，还是第一次听，乍一听，还挺不习惯的。 听着秦腔，干着手里的活儿，崔娴也无暇再想其他。一直在琢磨，这戏所说何事？时而粗狂豪爽，时而撕心裂肺，时而宛转悠扬，听的崔娴这情绪也跟着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换人了，崔娴把花生种子都挑选好了之后，也并未着急起身。反而是静听外面的动静。 此时的戏腔满是浑厚高昂，恨不得要把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迸发出来。崔娴虽是没完全听明白什么意思，但这种在大风底下嚎喊，甚至还要再就势扬起一片沙尘的豪迈之感，听的崔娴也很来劲儿。 怪不得有“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秦人齐吼秦腔”的谚语。秦腔如泣如诉、撕心扯肺像杯烈酒，让人沉醉。 许久之后，崔娴才慢慢起身，在这片黄土地上，有着独属于它们的气质。秦腔，好似在其他的地方，完全展现不出来这么复杂的情绪。 崔娴把麻布袋里的花生米收起来，用台秤称，一共是61.4斤。 连着麻布袋一起缩小，放进温暖潮湿的罐子里，准备催芽。 在催芽的这段时间，崔娴把种植的土壤给准备好。 种植经验，还是要靠着自己积累，这次她准备的充分。 要提前给松土、施基肥，给种子提供足够的营养。 第289章 听戏 这一上午的功夫，崔娴干什么都是伴着秦腔。时间一久，反而让她听出来不少味道。甚至偶尔，还跟着哼上几句，在不在调、达不达意的不重要，最主要的是这个情绪。 崔娴感觉，也就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才能孕育出来这样的戏曲。如此复杂的情绪，嘶吼出来，方能通体舒畅。 当知青，是被迫而来，这的环境的确恶劣，但对崔娴来说，这片黄土地的魅力非常大。就目前为止，她很喜欢在这的生活。 也很喜欢，与这淳朴的劳动人民相处。越是深入了解这，就越是能发现，这片广袤又荒芜的黄土地上，隐藏着万千的秘密，等待着她的发现和发掘。 幸而，她拥有一个有趣的灵魂，也愿意深究其中的乐趣。也是因为如此慢节奏的生活，让她可以静下心来，去发现、去探究。 如此好的机会，她当然不想错过。 只不过，这秦腔并未一直悠扬，等到下午时分，声音忽的就消失不见。崔娴静听许久，都没再有秦腔的声调。 甚至还出了窑洞，站立在院子，除了大风依旧在怒吼之外，再也没听到那戏腔。 声音一停，崔娴干活儿好似都没了力气，总觉得少了什么，心里都有些不舒畅。 还真是奇怪，乍一听的时候，觉得这戏腔情绪太过浓烈，好似在鼓弄她身体中的血液，一起跟着起伏沸腾。可听着听着，反而适应了这样的呼喊声。 不过半日的功夫，秦腔好似就要融入到崔娴的血液中，要引发她灵魂深处的共鸣一般。心中不舒畅的感觉，让崔娴都觉得诧异。 这秦腔，还是她没完全听懂的秦腔，竟然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影响。心中盘算，有机会一定要到现场听听，肯定会让她更为震撼。 不敢发呆太长时间，省的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再次翻腾侵袭而来。找了点活儿，来充实自己。 崔娴开始准备三月份，开春时，自己用大盘子种花生、土豆、红薯、油菜籽、玉米、大豆、水稻、小麦，需要的肥沃的土壤。 在京城，崔娴带来不少的土。第二次去密云水库的时候，在旁边的树林底下，也挖了不少肥沃的黑土来。本身这些土壤就很肥沃，再加上她的掺配之后，肯定会更适合作物生长。 有异能在，这些东西缩小之后携带而来，轻轻松松。也不担心存放过程有什么问题，有存档功能，即便是存放的时候有问题，直接回档也能迎刃而解。 有这么好用且便利的异能在，她这哪里能过的不舒坦呢。等到这些作物再成熟的时候，她都能积攒一个自己的小粮仓了。 崔娴把所有土壤，先分堆放在防潮布上，松松土。手中还有不少的猪粪、鸡粪，还没想好是否要发酵之后，做基肥。 主要是这些东西，多数时间都是要放在屋子里的，崔娴担心发酵程度不够，或者是日后温度掌控不好的情况之下，屋子里也连带着有味道。 若是在露天环境种植，自是不会有这番困扰。 厨房里堆放的土豆，崔娴计划着，要在外面坎下种植一些。日后她这土豆要是丰收了，送人也好，还是售卖也好，也能有个正经的由头。 本地能种植出来土豆，虽是卖相和个头，都不如京城里的那样好，但总归这土地里能种植出来。 而且她这化粪池里的东西，能流到坎下，滋养种植的作物，成长的稍微好一些，也不奇怪。这些盘算，自打来到这之后，崔娴就开始筹谋。 要让自己凭借异能种植的东西，名正言顺的出现在这里，当然要耗费不少心思。 至于其他的作物，外面不能种植的，她就只好藏着掖着。左右这作坊就只有她自己，等到把后院靠河那边儿的墙砌起来之后，她就更不用担心，有人会窥探到她在窑洞内的生活。 她虽是不用完全靠着，老天爷吃饭，但也希望这一年能风调雨顺。可以让这的人，都有个盼头，吃饱穿暖就好。 晚饭的时候，崔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一望无际的黄土地。又想起来秦腔，不知道下次听会是什么时候。 初六早晨，外面依旧寒冷刺骨，崔娴点燃鞭炮之后，站在作坊内眺望远方。想试图看看，哪里会传出秦腔的声调。 大风丝毫不留情，不管她是个娇女子，还是个强壮汉，都是拼尽全力想撼动几分。 崔娴没听到声响，也没站定多久，回到窑洞内做饭。吃过早饭之后，又忙着准备种植土壤。 临近中午，崔娴隐约的听到秦腔的动静，立刻停止手下的动作，侧耳倾听。当听到秦腔的确又响起的时候，抓耳挠心的。 手下的活儿也干不下去了，甚至连在家里待都要待不住。 崔娴自觉，是娱乐活动太少了，而且昨天一上午的声响，把她的兴致给勾起来，今日再听到自是坐不住。 既是有兴趣，崔娴也不压制，趁着现在这样的好机会，一定要去现场听一听。 崔娴锁上院门，再锁上作坊大门，一副村妞打扮，戴着口罩从陶土作坊下来。 到了生产队附近，就见到有人在议论这事儿。好像他们昨天就有去听的了，今日赶上这个时候，三五成群的还要再次去听。 这的人娱乐活动更少，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想错过。 崔娴跟着人流，往大队部去听戏。路上听本地人交谈，揣测他们的方言是什么意思。一路走到大队小学的操场上。 操场前临时搭了一个舞台，前面坐满了自带板凳的社员，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崔娴四处观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趁没人在意她这边，在百宝囊中取出来一个高圆凳。崔娴坐在中间，比别人高半个头，看戏方便不少。 台上演的是经典曲目《玉虎坠》，崔娴只听懂一小半，不过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确是与在作坊里，声音忽远忽近的感受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注视着台上演员的神情，耳朵里充斥着他们对戏词的诠释，看的、听的津津有味。 第290章 借问路之由绑架 演员的能力很强，加上崔娴的注意力集中，好似被他们带入情景，时而愤慨时而畅快。沉浸其中，时间过的飞快，到了这场演完，不知不觉竟然都下午五点了。 这一场演员下去，下一场演员正等更换好道具准备上场。崔娴听他们说，这秦腔是一场接着一场演，要演到晚上九点钟。 崔娴住处比较远，听了这一场已经尽兴，不想继续在这，起身回家吃饭。 旁边听戏的人，似乎早就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这一场结束了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交头接耳称赞几句演员嗓音洪亮。 也有在议论，刚才的剧情。他们多数用方言交谈，崔娴听的只言片语。没心思多在这逗留，等一会下一场开始的时候，她想挤出去就更不容易了。 崔娴瞧见，有人拿出来干粮，就着冷风躲在臂弯吃上几口的。也有人就干挺着，等听完全场之后再回家的。崔娴往出走的时候，发现人比她刚才来的时候，多多了。 她来的时候，小学操场上还没坐多少人，而现在不仅后面站满了人，她出去的路被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小学围墙甚至于后山的土坡上，都站满了人。大风吹过，墙上的人被吹的晃晃悠悠的，但他们好像丝毫不以为意。 崔娴刚才听的入迷，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坐着的人板凳挨着板凳，站着的人也是摩肩擦踵。 崔娴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头巾被挤的歪歪扭扭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出了校门，总算是轻松一些。又走了几步，趁着无人注意，把圆凳收回到百宝囊里。 往家走的路上，遇到刚腾出空去听秦腔的，一边走一边招呼身后的同伴快点。 崔娴站在高处，看到小学那边黑压压的一片，已经看不清楚人的五官了。等到再远一些的时候，只能看清楚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连人影都瞧不真切。 秦腔唱的个荡气回肠，听的崔娴很入迷。果然只有在现场聆听之后，才能体会到那种恢弘之感。这个时候没有音响设备，全靠人的嗓子发声。 崔娴坐在中间的位置，即便是有寒风捣乱，但台上的声音依旧是清晰入耳，甚至在嘶喊的时候，那声音的震撼程度丝毫不可小觑。 她觉得，站在后山土坡上的人，肯定也是听的真切，否则也不会围聚那么多人，可见台上演员的嗓子是有多好。 现在的人，完全不需要借用外力，演员本身的底子足够好，实力足够强，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老艺人。 回去路上，崔娴一直在回味刚才听的戏曲。脚步轻快，尤其是想着回去之后弄点吃的，步伐更是紧密。 眼见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崔娴忽然听到后面有个人在喊‘前面的女娃子’的话。这一路回来她的心思在秦腔上，加上有风吹着，耳朵不太灵敏。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跟着同行的人了，而且还跟到家门口了。 也或许，借着夜色掩饰，人完全可以藏在山坳的地方，等她途经之后再装作同行的样子，以她刚才的状态，也未必能够察觉到。 崔娴头脑中快速闪过几种可能，手下已经做好准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已经到了自己家门口，这俩人忽然出现，她自是要提高警惕。 听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定然不是生产队的人，就算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也会和武旺婆姨一样叫自己‘白口罩’。 既不是生产队的人，为何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家门口？喘息的功夫，崔娴已经做好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异能傍身，若身后的人真有歹意，她也可以杀鸡儆猴，让其余还想打这歪主意的人，收了心思。 站定，回头，看向刚才喊自己的是个老汉模样的人，正在向她招手喊着：“等一下，额问个路。” 问路啊，崔娴打量了一老一青年的模样。俩个男人牵着两匹骡子，从她身后赶过来。看样子，的确是经过此地，天黑看不清方向，不明去路的模样。 青年站定崔娴几步的地方，问她到青木场怎样走。青年是个年轻力壮的，的确是很有攻击性，但站定在崔娴稍远一点的地方，明显是不给崔娴施加压力，全然一副问路的样子。 青年没有靠近自己，的确让崔娴神经放松许多。崔娴指着青木场的方向，跟他说怎么样走。心想，或许自己真的是太过紧张了，这俩人风尘仆仆，俨然是真迷路的样子。她在认真给指路，可青年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天色渐晚，即便是崔娴指着方向，但青年也看不太真切。甚至也不知道，他所看到的与崔娴指着的是否是同一条路。 而旁边的老汉凑近她一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在观察去路。崔娴对老汉的防备心并没有那么重，她有异能傍身，纵使是老汉真有歹意，也不是她的对手。 却不知，老汉看似在确定路线，实则拿着杆烟枪，不停的对崔娴喷烟。不过是俩人配合的好，降低了崔娴的防备心。 崔娴还在耐心的为老汉指路，纠正几次他的错误方向。目光也在警惕，那青年会靠近自己。但等发现老汉的行为，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手摸百宝囊，想用意念取出来鞭子，发现她已经没办法操控异能了。 崔娴浑身酸软，头脑有些不清醒，目光落在老汉的烟枪上。猜测是闻到那烟之后，影响了她操控异能的本事。现在异能使不出来，她想逃脱成功率不高。 对方有两个人，不能蛮来，要保持清醒，等待恢复，一招制敌才能全身而退。 崔娴双眼迷离，装着昏迷，就要向后倒去。快闭上眼睛的时候，正对上青年得逞兴奋的目光，崔娴了然，看来这俩人有备而来。 那两个人，知道她挺不住，见状马上就扶住了她。把她架上了骡子，让她伏在骡子背上。 崔娴被硌的难受，倒是因此让脑袋清明不少。 第291章 迷魂药 崔娴发现这俩人，根本就没朝着青木场的方向过去。俩人牵着骡子，途径崔娴作坊门口，直接下了坡到洛河边。 现在洛河上冻，结着厚厚的一层冰，人和牲畜能直接在上面行走。俩人牵着骡子直接过了河，再上对坡。 崔娴不知道，这俩人是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是有什么图谋？刚才千防万防，完全是没想到，老汉竟然会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若是真刀真枪的对阵，崔娴还真不怕他们。现在异能使不上来，力气也用不上多少。 乌漆嘛黑的，就算是有行人，也未必能看出来她这边的异常。就算是遇到人，她细弱的呼喊恐怕也会被大风给淹没。 思前想后，明智之举还是得等体力恢复、异能恢复之后，才能对抗这俩人。 幸而刚才戴着口罩，中的迷药并不多。那俩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她身边，讨论着什么。 不过这话，崔娴听不太明白，也没办法从中分析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上了对坡之后，崔娴偷偷睁开一线眼，观察地形。这就到了宁夏省的地界了。这俩人轻车熟路的样子，莫不是个惯犯？ 这俩人有备而来，还准备了迷魂药，但从现在来看，并不是图财，否则刚才见到她，就让她把钱都交出来了。 是人口贩子？那他们选择自己是随机的，还是有预谋的呢？ 崔娴觉得，这俩人出现在自家门口，不太像是随机挑选。恐怕这俩人已经蹲点有几天，知道自己一个人住，即便是真出了意外，短时间内也未必有人察觉。而等到察觉的时候，恐怕自己已经被他们送到目的地了。 如此说来，那就是有预谋的绑架？可到底是哪个坏蛋，要大费周章预谋来针对自己呢？ 崔娴脑海中一闪而过冷静，但也就转瞬即逝，冷静就算是心肠歹毒，想方设法的处处针对自己，但绝对不会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冷静惯会借刀杀人，直接买凶绑架自己，又费钱风险又大的买卖，冷静不会做。 综合现在的信息，崔娴最怀疑的对象是费师傅。费师傅偷绑自己过去，肯定是为了要学自己的手艺。这行走的方向，跟费师傅回去的路线一致。 若是如此，是水缸畅销了？还是陶寿棺畅销了？敢铤而走险，绑架的馊主意都想出来了，肯定是暴利的陶寿棺。 费师傅莫非是，售卖陶寿棺看到大把利润，不满足于赚差价，而想亲自烧制出兜售，再成就崔老东家当年的辉煌？ 如此想来，还真是很有可能。利益，还是暴利，很容易让人铤而走险的。 当年崔老东家的辉煌和气派，费师傅自然是亲眼见证过。所以想再创辉煌，得世人追捧，得大笔钱财…… 贪心啊，糊涂啊，如果真是费师傅所为，那他就不想想，若自己不交出烧制手艺，他日后连差价都赚不到？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别人心中到底是何盘算。 但崔娴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让这俩人把自己送到罪魁祸首的面前的。否则那个时候再想挣脱，可不如眼下更容易。 骡子哒哒哒的走着，崔娴伏在上面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也在尝试，异能是否能再次被使用。 这个时间了，她不知道俩人中途是否有人接应。或者是找到个临时休息的地方，给她多一点缓解的时间。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体内的迷烟好似也在慢慢排解出去。 现在她比刚才，多了几分清明，体力也恢复一些。但异能依旧是无法使用出来，崔娴不敢贸然尝试。若是不能一击即中，让他们发现端倪，警惕起来，再想找下手的机会可就不容易了。 崔娴正在想自救的方案，殊不知，此时宋坤正悄然的接近她，也在试图营救。 原来今天宋坤也去看戏了，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崔娴往家走。内心挣扎许久，最后还是抬步跟在崔娴的身后。 关于年夜饭那日的种种，宋坤心中有愧，他想亲口跟崔娴解释，又不想违背冯朝旭的旨意。跟在崔娴的身后，却一直都没敢张口叫住她。 心里矛盾纠结，远远的跟在后面。去崔娴的那段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低着头深思，一会该如何跟崔娴解释，又如何隐瞒今日与崔娴见面的事儿。 今日出门的时候，冷静还特意询问了一句，他是要到什么地方去，提醒他做什么事情，都要想一想冯朝旭。 想到那个水做的女朋友，宋坤的心软的很。不想见她哭哭啼啼的，也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 但崔娴这个朋友，尤其是来到这地方之后，对他帮助很多。若不是有崔娴在，他内心的苦闷也无法化解。更何况，年夜饭的事情，他自知有愧，于情于理都应该当面跟崔娴道歉的。 反正今日无人知晓他会来找崔娴，回去之后也闭嘴不提。大队部的戏曲要唱到九点多才散场呢，他正好可以赶在那之前回去，就算是冷静问他也有正当的理由。 想好了，心中轻松许多。脚下没停歇，等再抬头的时候，就到了崔娴家门口。可见到作坊大门从外面锁着呢，懵了一下。 按理说，崔娴走在他前方，这个时候肯定早就到家了，而现在大门锁着呢……这不对啊，站在作坊大门前，除了他走上来的这条路，还有一条路要途经洛河。 虽是觉得，这个时间崔娴没什么理由，要下去洛河走冰路，但除此之外也想不通，崔娴还能去哪里。 宋坤眺望远处洛河冰面，突然看到有两个人，牵着骡子刚上到河对岸。那俩人的模样看不清楚，但他眼尖的发现，骡子上面伏着一个人。 情绪瞬间紧张起来，仔细的盯着骡子背上的人。花棉袄的颜色很特别，与刚才所见崔娴穿着的那件一致。 宋坤内心惶恐，不好，崔娴这是出事了。心中焦急万分，不知道以崔娴的本事，那俩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竟然把她给束缚在骡子后背上了。 第292章 营救计划 崔娴这里偏僻，距离生产队还有很远的路程，此时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人影。宋坤稳住心思，想解决办法。 如果他现在回去安置点和生产队叫人，人多力量大的确胜算更高，可回头找不到人怎么办？天色渐晚，他也没辨别出来对方的面部特征，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向何方，想再追难度非常大。 万一，那俩人只负责绑架，中途还有接应的，即便是他带人过来地毯式搜查，也未必能够找到线索。 可仅凭他一己之力，想营救出来崔娴也不知道是否可行。他见崔娴被控制在骡子背上，想必那俩人手段非常了得。 崔娴都打不过，他只身过去营救，胜算也不大。 可就在他犹豫的这么一会功夫，骡子和人已经渐行渐远，再耽搁下去，恐怕夜色渐浓，他的视线也未必能够锁定住他们。 宋坤艺高人胆大，此时打定主意，回去喊救援来不及，只能一个人狂奔追下去。 过了洛河，一路追在他们身后，一边紧盯着那俩人，一边防止被他们发现，导致营救计划失败。也在仔细辨认，骡子背上的人，是不是崔娴。 他追踪没多长时间，天色比刚才更暗，宋坤不得不拉近一点距离。甚至都能听到，那俩人在低声交谈的声音，只不过他并未听清楚，到底所说的是什么。 伏在骡子上的人，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但从衣着和口罩装扮上，他确定就是崔娴。 宋坤疑惑，难道崔娴是被突然袭击，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被打晕昏厥过去了？ 可以崔娴独住的警惕性来说，忽然出现这么两个人，她肯定不会轻易让他们近身的。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哄骗，得逞的呢？ 如此想来，心中更是谨慎万分，不能没把崔娴营救出来，再把他给搭进去。宋坤也在盘算，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把崔娴给解救出来，那就一路跟踪过去。 先确定崔娴会被带到什么地方，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之下，去叫救援。 中午吃过干巴土豆之后，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温度低，北风肆虐，宋坤浑身都被打透了。脑袋更是被风刺的有些疼痛，可这些此时他都顾不上。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跟紧了崔娴，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宋坤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若是这俩人一直在往前走，或者是有人接应他们，再把崔娴给转手，那他就跟着另外一伙人，一直到确保崔娴不会再被转手。 或是去叫救援，或是想办法让崔娴清醒过来。他以一敌二胜算不高，但加上崔娴他们俩人一起对抗，就算对方人数众多，也抵不过崔娴的神鞭。 如此想来，宋坤心中有底，让崔娴清醒过来，他们两人就有逃脱的机会。 有精神支持，宋坤脚下虽是有些虚浮，但依旧是能够坚持下去。幸运的是，那俩人也被寒风所打败，不得不找个地方避避风。 宋坤眼见着两人，朝着一个废弃的明代长城堡走过去。俩人嘀嘀咕咕的，好似在商量着什么。心中在期盼，要是今天晚上，他们就在这歇息，自己也能有个喘息的功夫。 那俩人拉着骡子进去里面，宋坤不敢太过靠近，找个掩体盯着里面的情况。见他们从包袱里往外拿东西，看样子这地方就是他们今天晚上的落脚点了。 宋坤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也能调整状态，伺机看看是否能找到机会，把崔娴给营救出来。他是又累又饿，躲在一个背风的沟沟里，先休息一下。 紧绷的神经还没完全放松，随后疲惫感侵袭全身。宋坤的双腿酸软，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风给抽光了。宋坤生怕最后这一点力气也都消失殆尽，赶忙调整状态。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得时刻盯着找机会，先制服一个，再对付另外一个能容易一些。哪怕只是多拖延一点时间，让崔娴赶紧醒过来，也好。 不久后废堡里隐隐有亮光，那亮光对于此时的宋坤来说，太有吸引力。他浑身都要冻僵了，肚子里更是没什么东西能支撑他。 只有靠着理智，才能继续坚持下去。宋坤都不敢张嘴呼吸，害怕热乎气就这样散出去。 宋坤轻手轻脚的靠近废堡，生怕惊动到两人。找了个合适的掩体，目光落在里面，分析现在的形势。 崔娴被两个绑匪放在角落，看到她的手脚都没被捆绑住，看来这俩人不知道崔娴的战斗力。也或许，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让崔娴继续昏厥？宋坤不敢掉以轻心，防止自己也中招。 那俩人开始添柴热茶，围着火搓搓手。然后年轻的壮汉，外出撒尿。宋坤斗志顿起，绝佳的机会。 此时废堡里的崔娴也察觉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正在集中注意力，想办法操控异能。有了光亮之后，崔娴就一直闭着眼睛，耳朵较平日要灵敏许多。 崔娴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顾不上分析到底因何而打斗，对此时的崔娴来说，绝对好事一件。她睁开一线眼，想看看如何能够控制住里面的这个。 发现老汉也听到外面的声响，从骡子的包袱里，抽出来一把长刺刀，赶忙出去帮忙。 绝佳时机，崔娴祈祷外面的打斗持续的时间能更长一些，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办法逃离这里。 这一路，崔娴保持清醒的情况之下，状态也在慢慢恢复，崔娴见老汉出去的时候，用异能从百宝囊中抽出来长鞭。 长鞭轻轻卷到骡子身上，意念：缩小，失败了。 崔娴猜测，应该是自己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完不成这种大动作。想借着他们的工具离开，此举不可行。 正犹豫，是打算在这装晕厥，等状态完全恢复过来之后，再动手对抗俩人逃脱掉，还是趁着现在俩人被绊住手脚，借夜色逃脱。 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喊声“快点醒醒~~” 崔娴一惊，外面的不是旁人，竟是宋坤，这声音出自他口。 第293章 逃脱 崔娴收了刚才想的两个方案，此时要赶紧出去，跟宋坤一起迎战，把那俩人给制服才行。否则今天他们俩人，都得要交代在这。 刚才老汉出去的时候，拿着一把长刺刀，崔娴担心宋坤有危险。 外面漆黑一片，崔娴长鞭不容易控制，把它收回到百宝囊。从百宝囊中摸出来大杀器，黑市买的小钢弩，赶紧装上弩箭，用杠杆上弦。 奔出去，只见三个人混在一起争斗，崔娴刚从光亮的地方出来，眼睛完全没适应黑暗，看不出来哪个是宋坤，哪两个是绑匪。 崔娴不知道，宋坤为何会出现在这，还跟那俩人纠缠起来。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人帮忙逃脱，胜算更大。 头脑中快速分析，现在看似二对二，实则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依旧是敌我力量悬殊。年轻壮汉虽没武器在手，但身强体壮，若是宋坤在京城时的全盛状态，的确是有较量一番的本钱。 可知青点的吃喝如何，崔娴自是知道，恐怕宋坤此时也是体力不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何况老汉手中还有长刺刀，对宋坤的性命都是威胁。此种情况之下，宋坤还愿意挺身而出，在不知她是否能清醒过来的时候，想办法营救，崔娴万分感激。 但眼下，她要集中注意力，一击即中，让绑匪之一丧失战斗力。不能再拖延下去，那俩人像是惯犯，战斗经验肯定也比宋坤更足。 若真起了杀心，宋坤更是抵挡不住。崔娴走到光亮照不到的地方，让眼睛快速适应黑暗，盯着三个人找出哪两个是绑匪。 此时的宋坤已经体力不支，呼喊之后，他一人招架两个绑匪有心无力。一路奔波，加上肚子本就没有抗饿的东西，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易。 此时一只手被壮汉控制住，身形挪动不得。抬眼就见，那个老汉眼底的杀意，心中一片绝望。自诩有勇有谋的他，今日营救计划失败，怕不是要平白的葬送了性命。 头脑中思绪万千，过电影似的把平生种种闪过。最后一幕是委屈可怜的冯朝旭模样，他今日要是交代在这，他觉得最难过的就是冯朝旭了吧。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即便是今日他没有把崔娴营救出来，但此番行径也算壮举。宋坤很想大呼一声，死得其所~ 崔娴自是不知道，宋坤这热血青年此时心中所想。眼睛适应黑暗之后，紧盯着三个黑影，忽见一个黑影举着刺刀要刺下去。说是迟那时快，崔娴手中小钢弩对准了那个人影，嗖的一下弩箭破风而去，崔娴的手臂也被震动的有些发麻。 而弩箭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就把那个黑影射退几步，趔趄不稳直接倒在地上。弩箭射穿肩胛骨，骨头都碎裂了，这个肩膀肯定是废了。 青年绑匪，听到穿过的弩箭，耳边还残存一些破风的鸣叫。顿时胆寒，以为是来了强援埋伏在暗处。刚才那弩箭势不可挡，他甚至都听到穿透骨头的声音。 老汉先是倒在地上，随后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好像是让他昏死过去了。青年壮汉少了一个战友，加上此时胆战心惊，战斗力也丧失许多。 壮汉惶恐的目光看向周围，除了风在嚎叫之外，再听不见其他。可越是如此，心中就越是惶恐。想到有一把弩箭在暗中瞄准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根本就顾不上，去看废堡里绑架而来的女孩子，是否还在。 赶忙松开手，脚下有些虚软，却也不敢耽搁，背起老汉，翻身上了骡子。一个口哨，另一匹骡子从里面冲出来。 崔娴站在暗处，听到里面的骡子冲出来，伸手一扯大包袱，骡子没拉住跑了，大包袱掉落下来。眼见着，骡子朝着壮汉的方向奔过去。 听到蹄声哒哒离去，崔娴庆幸刚才异能没有使用出来。否则即便是她翻身上了骡子，也未必能逃离出去。 刚才想拉扯住骡子，是担心宋坤受伤严重，她一个人扶不回去。可现在也无计可施，崔娴缓了口气，想从暗处走出去看看宋坤情况如何。 理性回归，担心宋坤不假，但若是那俩人发现不对劲，掉头回来恐生差池。刚才一箭威力不小，她确定伤到了绑匪，但不知道对方伤势如何，若还有战斗力，折返回来下了杀心才更可怕。 崔娴没动脚步，依旧在暗处，再上一支箭，警惕的看向远处。 现在外面漆黑一片，即便是眼睛适应黑暗，但能见度也不高。 崔娴目光盯着那俩人离开的方向，耳朵也在听着，生怕那俩人折返回来。那两个绑匪骑着骡子跑掉了，崔娴自知追不上，也不抱有幻想会把他们绳之以法。 事已至此，只能明哲保身，带着宋坤安全离开才是重点。 “宋坤，你怎么样。”崔娴问了一句，侧着耳朵听他的回应。外面风声依旧，更添十面埋伏的危机感。 刚才她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长刺刀伤到他。但不知道之前，宋坤是否有伤在身。刚才也不敢轻易露面、出声，此时情况看似安全，可崔娴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你醒了？没事死不了。”宋坤的声音有些颤抖，刚才长刺刀的寒光近在咫尺，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绝处逢生。 算起来，崔娴救了他一命啊。知道她清醒过来，宋坤全然一副不害怕的样子。他知道，纵使是对方来了百十号人，以崔娴的本事也能全身而退。 崔娴听着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估摸就算有伤，伤势也不太严重。刚才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一点点。 她看到，散落的包袱里面，有一把弓、一个箭囊里面装了有20支左右箭，里面还有一个小包袱。往宋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隐藏在暗处，这些小动作宋坤肯定看不到。 先把地下的小包袱缩小，收进百宝囊中。再把上了弦的小钢弩收进百宝囊，背起箭囊，拿着弓箭，确定那俩人没折返回来，这才从暗处走出来，走向宋坤。 第294章 受伤 刚才拿着长刺刀想取他性命的绑匪，被箭射伤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宋坤的大脑宕机片刻，根本就没想到是崔娴醒了。 当时一刻庆幸居多，好似他能再活个一时半刻。并不是没想要挣脱，可他体力殆尽，再使不出来一点反抗之力。一直到青年壮汉松开束缚，他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当听到崔娴的声音的时候，宋坤整个人好似被注入一点生气儿，身体缓和过来之后直接瘫倒在地上，疼痛让他呻吟几声。但碍于崔娴在场，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能在她面前哼哼唧唧的。 纵使是受伤，疼的厉害也没再出声，当时脑海中就一个想法，得救了，安全了。 倒在地上的宋坤，目光看向从暗处走出来，背着光亮走到他身边，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扶着他起来的崔娴，还挺有女中豪杰的气质。 崔娴摘掉了口罩，脸上依旧是有点黑乎乎的，但是那双眼睛给足了宋坤安全感。 “你受伤了？”崔娴凑近才发现，他的脸色惨白，眼皮子都要抬不起来了。以宋坤的性子，若是没事，肯定要骄傲的向她邀功。 受伤了，竟还用刚才还那样轻松的语气跟她调侃，估计是怕她担心。 崔娴心下感动，小心的扶着他起来，靠在自己腿上，让他缓口气儿。若不是宋坤，今日她想一个人逃脱掉，并非是容易之事。 “小事儿，您老能囫囵个的我就放心了。”宋坤的身体靠在她的腿上，有她遮挡着寒风，倒是暖和不少。但这身体依旧是偶尔就打个冷颤。 崔娴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听宋坤三言两语说完之后，崔娴更是感激。明知追来会陷入危险之中，宋坤依旧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在与壮汉对抗的时候，甚至都没顾及他自身的安危。幸而当时自己是清醒的，也幸而异能恢复出来，要不然宋坤真因为她而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一辈子良心难安。 这份情谊价值千金，崔娴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感谢他。眼下他最大的困境，就是当知青的日子困苦，崔娴想着就算是供吃供喝养他十年，也是应该的。 如果今日伤势救治不好，宋坤残废了，自己就养他一辈子。 反正以自己的能力，筹谋几年之后，让宋坤一辈子都过大富大贵的生活，也是完全能办得到。 宋坤缓过来一口气儿，想起身进去废堡，俩人得暖和暖和再往回赶。崔娴见他站定，把地上掉落的一把带血的刺刀捡起来，又警惕的观察四周，没再发现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刚才观察到，她的那支弩箭插在了岩石上。把弩箭拔下来，收到百宝囊中。这才转身，再次走到宋坤身边，抬手扶着他往废堡里走。 宋坤浑身力气不多，脚下更是虚软。五脏庙早就开始闹腾，嘴巴也是干涩的很。可碍于现状，只能再忍耐一会儿。 折腾这么长时间，再回去知青点恐怕得遭冷静怀疑。他还在想，如何能找个名正言顺能搪塞过去的理由，先把冷静给安抚住。 冷静不去告状，冯朝旭也不会跟自己闹腾。他现在这情况，自顾无暇更何况还要去哄冯朝旭了。 崔娴伸手扶着宋坤，发现他的身体压在她肩膀上大半。也猜测出来怎么回事，除了受伤之外，他这些日子没吃多少油水，折腾这么久体力告急呢。 扶着人到了废堡的火堆旁，又往里面扔了几根柴火，借着风火焰蹦的更高。宋坤暖和不少，靠在那目光落在崔娴身上。 看到她一点事儿都没有，总算是放下心来。他这一遭没白折腾，要是不跟着过来，崔娴现在指不定如何呢。 平日里为崔娴帮忙点小事儿，他愿意臭屁的邀功请赏，借机在崔娴那蹭吃蹭喝。但今日这事儿，宋坤还真没图崔娴能回报他什么。 “那么有本事，怎么中招的呢？”宋坤是真好奇。 “迷烟。”崔娴背对着宋坤，从百宝囊中摸出来一瓶云南白药，一坨纱布。她得赶紧给宋坤检查伤势，先简单处理了，等俩人体力恢复之后，回去作坊。 宋坤了然，怪不得崔娴武力值那么高，就被那俩人给束缚住了。“怪不得你会中招，防不胜防啊。那就是下三滥的东西，这种人该杀。” 迷烟，但凡是吸入点，这战斗力都有折损。也就是崔娴戴着口罩，能清醒的更快一点。宋坤说，若是她的内力没有因救人受损，肯定醒的更快。 “你是怎么招惹上这俩人的？”宋坤追问，那俩人刀、箭准备的齐全，恐怕来头不小。而且听崔娴还是在她家门口中招的，斩草不除根，恐怕日后也难有安宁。 崔娴心中有揣测，但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贸然跟宋坤说。“不知道，我也没想明白。我看看你胳膊。” 准备好东西，崔娴坐在宋坤身边。掀开他伤口处的衣服，左手胳膊打疫苗的位置，被扎了一个洞。血流不少，脱掉的棉衣服破洞处有些湿哒哒的。 怪不得宋坤脸色苍白的很，崔娴不敢耽搁，赶紧给他清理、上药、包扎好。“你的伤口严重，咱们一会得快点回去作坊。” 她的医药箱出现在作坊内，合情合理。那么大的伤口，简单处理崔娴不放心。回去得好好清创，看看是否需要缝针。 宋坤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对崔娴道谢几句，靠在石头上等着恢复体力。 “你谢我，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用遭这样的罪。”崔娴的手上，沾了不少宋坤的血，刺眼的红更提醒她，这份恩情不能忘。 见宋坤体力不足，崔娴从左棉衣口袋里，掏出来四块烙饼，放在火堆前烤热。能吃了之后，分两块给宋坤。 “实不相瞒，我的肚子早就闹腾了。”见到吃的，宋坤的状态好似恢复大半。 崔娴吃了几口，又从右棉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小酒壶。崔娴抿了两口，递给了宋坤。 宋坤吃了两块烙饼，正有点噎得慌呢，水来的正是时候。 第295章 缝针 休息的时间，见宋坤没有询问刚才击退绑匪的事情。几次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弓箭上，崔娴猜测，他大概是以为，射伤绑匪的武器，是她从绑匪的包袱中‘偷拿’出来的弓箭。 当时宋坤被人压制，崔娴也是躲在光亮照不到的暗处，应该没有看到她用的小钢弩。当时虽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隔着一段距离，而且还是被压制的状态，未必能看的真切。 崔娴觉得，以宋坤的性格，若是看到自己用了小钢弩，刚才缓过劲儿之后，肯定要询问的。就比如当初见她展示过鞭技和内功之后，就一直找机会想跟她求教几招。 如此想来，崔娴这心中踏实不少，也省的跟宋坤多做解释。至于弓箭的由来，以及之后的处置，等到完全安全之后，崔娴得仔细研究研究，要圆的天衣无缝，才能不让人生疑。 吃了喝了，宋坤靠在那又休息一会。 崔娴把所有柴火都扔到火堆里，眼见着也要燃尽了。正盘算，是想办法让宋坤再缓一会，还是叫着他起身回去作坊呢。 就见宋坤也感觉到，火堆里的热度减少，忍着痛坐直身体要穿棉衣：“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即便是吃过东西，但要在这住上一晚，恐怕也没命等到天明。宋坤穿衣服的时候，胳膊上传来阵阵剧痛，还是崔娴帮忙，这才把衣服整理好。 从废堡出来，一阵北风裹挟黄沙，吹的宋坤打了个冷颤。“我在前面探路，你在后面小心一点。” 宋坤警惕的环顾四周，接过崔娴缴获的那把长刺刀，走在前面。 而崔娴则拿着缴获的弓箭，跟在他的后面。俩人的神经都紧绷着，既要加快脚下的步伐，至少是要到熟悉的地界才能放下心来。又得时刻提防，那俩人会找了帮手杀个回马枪。 俩人相隔五六米，以此防范有突发情况，另一个可以有点时间做反应。一路小心翼翼，崔娴的耳朵一直听着动静，尤其是注意辨认骡马蹄子踩地的动静。 现在是冬日，尤其是刚下过一场雪，地面硬邦邦的，负重的骡马的蹄子踩在上面，即便是再放慢速度，偶尔也会有哒哒的动静传出。 全身心戒备，俩人回到崔娴作坊门口的时候，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了。 这一段路程，即便是对于体力还不错的崔娴来说，也足够让她身心俱疲的。更何况本身体力不支还有伤的宋坤，一路没让崔娴扶着，已经是咬牙坚持。 这个时候，差不多有晚上十二点多了。宋坤把崔娴安全护送到家，准备回去知青点。回来途中一直紧绷神经注意防范，也没空想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到了熟悉的地界，从这回去知青安置点，危险系数没有那么高，也能给他一点空隙思考。 “你这个情况回去，不说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就是这伤口明天肯定也是要恶化的。”崔娴让他跟着自己进去，先清创，再看看是否需要缝针。 知青安置点男生住处，里面本就又潮又湿，他这个样子回去伤口不发炎才怪呢。 而且到现在都没吃几口热乎能果腹的，崔娴也担心回去路上出什么意外。 宋坤犹豫再三，最后跟着她一同进来。也是，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回去也不好解释，倒不如让崔娴先把伤口处理好。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窑洞，崔娴先把工作室的火炕烧起来，再把厨房的炉灶架起来，锅里放了两斤左右的一大块腊肉，和八个整颗鸡蛋一起煮汤。 回到工作室，点亮两支煤油灯，再点上两根蜡烛。工作室里亮堂堂的，越发衬的宋坤脸色难看。 “你先坐一会，我准备给你清创。”崔娴把医药箱拿出来，放在宋坤面前。 宋坤进来就被崔娴安排在工作室里，靠在这歇息一会，但体力依旧是没恢复太多。算起来过这个年，满打满算吃上三天半好的。纵使是材料够，可章淑英几个人厨艺有限，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也不如崔娴这好。 这几天更是蒸土豆、煮土豆的吃着，他肠子里那点油水都要被搜刮干净。今天又流了不少血，状态能好才怪呢。 崔娴也瞧出来，所以特意做了点荤腥的东西。 不过眼下，她得先给宋坤把伤口处理好。宋坤已经把棉袄给脱了，崔娴自己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小心的解开宋坤的纱布。 这一路回来，纱布早就已经被血给浸透了。崔娴用温开水清洗干净伤口周围，用干净的纱布擦干水分，再用碘酒消毒。 宋坤全程没吭声，歪着头看崔娴处理他的伤口。她那双眼睛，盯着伤口位置，手指小心翼翼的在给伤口消毒。 好似光亮不够，崔娴忽然凑近伤口，凛冽的味道忽然靠近，让宋坤猝不及防。 夹杂着淡淡的香胰子的味道，让宋坤愣神片刻。随后才有些尴尬的扭头，不再看崔娴。 崔娴全身心的在给他清理伤口并消毒，幸亏她手中的医用物品准备的充分。当初是防止她自己有什么突发情况，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在宋坤的身上派上用场了。 崔娴给宋坤扎了5毫升的麻药，宋坤虽是察觉到，可也没好意思再扭头过去。俩人距离太近了，崔娴低着头呼出来的热气，他的胳膊都能感受到几分。 崔娴用专业的针和线，把他的伤口给缝合起来。崔娴注意力集中，即便是在缝合技术上，她只有业余水准，但也顺利的完成了这次缝合任务。 一共缝了6针，伤口才被完全缝合好。 重新上了云南白药，再用纱布包好。崔娴直起腰，刚才一直弯腰缝合，大气不敢喘，累坏了。 崔娴交代他，每天晚上来这换药，七天后看愈合程度，差不多就能拆线了。这几天要小心点，胳膊别吃力，也别沾水。 宋坤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的记下她的叮嘱。内心感慨，崔娴真是能干，技能全面，缝合的技术都懂，好像没有什么能难住她的。 第296章 克制异能之法 至于宋坤找个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让冷静趁机去找冯朝旭告状，这事儿就不归崔娴管了。宋坤在这，崔娴也不好把手套等回档，先收拾好放在一边儿。 过去厨房，看看腊肉和鸡蛋煮的怎么样了。打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香味让崔娴也食指大动。在外面饥寒交迫好几个小时，的确需要好好进补点荤腥。 崔娴用筷子，戳了一下腊肉，已经烧煮的软烂。找个大盆都盛出来，用以慰劳宋坤。看到自己这双手，想到刚才缝针的时候，也是有些紧张。 第一次亲自操刀，缝合人体的皮肤，纵使是她心理素质过硬，但在毫无经验之下也难免忐忑。 她穿越过来，自从知道要当知青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断的筹谋，为当知青做好各种准备。医药箱也是必备的用品，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借着宋坤受伤的机会，她亲自缝合，也算是靠着实践积累了一些经验。但她希望，日后再也用不到这缝合之术了。 腊肉和鸡蛋都盛放在一个大盆里，崔娴端着热乎乎的食物进来工作室。闭目养神的宋坤最先闻到香味儿，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五脏庙已经开始期待了。 “先喝几口汤顺顺气。这些都是给你的，慢慢吃。”崔娴说他肚子里好久没沾荤腥，忽然吃太多、太腻容易消化不掉。 宋坤眼冒精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大块腊肉，“现在给我一头牛，我都能吃的溜干净儿。”也还是听着崔娴的话，先喝了几口汤。 吃了两颗鸡蛋，然后才去吃肉。还是肉的味道更好，一入嘴浑身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满足。 崔娴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她的内心是非常感激他的。若不是宋坤赶来相救，自己不一定能这样顺利脱身。 复盘从中招一直到废堡的事情，崔娴最担忧的，还是那个老绑匪手中的迷烟。那东西，竟然能克制自己的异能，这让她有些不安。 她现在的生活能够过的如此惬意，遇险能够轻松逃脱，都是仰仗异能的。这秘密自然无人知晓，可一旦出现有克制异能之法，崔娴就得要万分谨慎起来。 那俩人知道自己的住处，若再找机会行凶，中了迷烟之后她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想逃脱也并非是容易之事，越想心中越是没底。 宋坤吃的大快朵颐，好久都没这么满足了。简简单单一块腊肉，配上个鸡蛋，他觉得比过年那几天知青点做的丰盛的菜肴都美味。 刚才也是饿极了，现在肚子中有点东西之后，才想起来崔娴一口都没吃。 “你不饿吗？”宋坤往她面前推了推盆。只不过，肉让他啃了好几口，恐怕她不太好下嘴。 “不饿，你慢慢吃。”崔娴的思路被打断，见宋坤吃了点荤腥之后，精神状态饱满很多。“换药的时候，就在我这吃晚饭吧。吃点油水，你伤口恢复的能快一点。” 宋坤点头，有这好事儿他当然不拒绝。他并非是矫情的人，吃点苦头就怨天怨地。在水库劳动那几天，强度也不小，最后一天的时候他胳膊甚至都要抬不起来了，也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 可整日吃土豆这事儿，他是真忍受不下去了。一看到土豆，他的脖子都恨不得要自己抻出去二里地，真噎得慌啊。 崔娴听宋坤的调侃，忍不住笑意。依旧是那个臭屁的宋坤，受伤的时候能调侃，此时还能开玩笑。 俩人都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宋坤让崔娴日后加紧防范，得小心那俩人故技重施。能用迷烟这种下三滥手段，来绑架一个女孩子的绑匪，指不定还有什么卑劣招数。 俩人在讨论的过程中，也产生了分歧。宋坤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他的主要担忧点还在冯朝旭那。怕冯朝旭又借他跟崔娴碰面、甚至挺身相救的事情闹意见。除夕那日，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哄着，又恨不得要发誓保证，这才哄好的。 而崔娴是想，把这件事告诉生产队。虽然她心中揣测，雇人绑架的行为有可能出自费伯荣之手，但并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就是他。若那俩绑匪随机挑选绑架对象，那村子里的女孩子也有可能会遭受毒手。 提前告知生产队，有所防范，也能避免悲剧发生。她有能力自救，这次还万幸有宋坤挺身相救，才能顺利逃脱。 可若是换做其他的女孩子，未必那样幸运。 二来也是希望，生产队有所防范，那两个歹人若真是故意针对她行绑架之事，听到风声之后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再动她的歪心思。 崔娴心中这样想，但与宋坤也并未全部和盘托出。她说如果这件事不告诉生产队，万一还会有其他人上当呢？尤其是女孩子，当即不能成功逃脱，日后救出来恐怕流言蜚语也要压死人的。 宋坤没想到这一层，心中也难免担忧。冯朝旭也是女孩子，这种情况之下崔娴都没有即刻逃脱掉，若发生在冯朝旭的身上…… 随即，也同意了崔娴的提议。只不过，宋坤希望她只跟生产队叙说事情经过。至于知青点那边，宋坤不打算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到冯朝旭那挑事，他的日子过不安生。 崔娴思来想去，如此也好，生产队人员众多，全员防范起来。就算是绑匪再行凶，知青点那边他们肯定也不能轻易得手。 既然宋坤不想被安置点的知青，知道此事，那宋坤这件沾血的大衣，就不能这样穿回去。否则一看，再追问缘由，冷静借以冯朝旭给他施压，宋坤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崔娴回到自己的卧室，从百宝箱中找出来一件，在黑市买的军大衣，和宋坤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 “你穿我这件回去，你的这件大衣等我洗干净晾干了，再换回来。”崔娴把大衣放到炕上。 她考虑如此周全，宋坤也能少费脑细胞解释。至于为何今日出门听戏，后半夜才回去的理由，他得再琢磨琢磨。 第297章 缴获迷烟 宋坤吃东西的速度减缓，就算是很能吃，许久没见荤腥，但这么一大盆的东西也只吃了一半。 摸着肚子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还是吃饱的感觉舒坦，现在浑身都热乎乎的。那种饥寒交迫甚至要濒临死亡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 想到拆线之前的每一日，他都能大饱口福，再也不用餐餐都借着土豆果腹，心中也是畅快许多。 吃饱休息片刻，想着他也不能在这多逗留，得抓紧回去了。临走穿衣服的时候，跟崔娴说她这里太偏僻，周围都没有个住户，一个人太不安全。要是能养一条狗，肯定能好很多。 狗的耳朵最灵了，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提前给她报信，最好是养一条凶狠的大型狗，只听她一人的。提早做防范，也省的被人算计。 经此一事儿之后，再遇到什么陌生人，切勿多靠近。 崔娴亮晶晶的目光，盯着他缓和过来一些血色的脸，这种关怀还有点奇怪。以前宋坤知道她的本事，即便是救人伤了肺部，咳嗽不停整个人虚弱不已的时候，宋坤也丝毫没有如此叮嘱过。 此时，多是感觉他有种老太太的唠叨姿态。多唠叨几句的宋坤也发觉，今日这话说的有点多了，扬了扬下巴招呼一声，就往外走。 崔娴拿手电筒给他照明，至于说养一条狗的事儿，她也觉得在理。找机会，就弄一条大型犬养着。真有歹人，光看着也能唬一下。 宋坤离开作坊之后，崔娴就把门给锁上。这时候都凌晨一点半了，风势依旧没有减缓的迹象。 也不知道，掩藏在这呼啸北风之下的，是否还有什么龌龊的勾当。 崔娴不敢含糊，那俩人知道自己的住处。即便是今日有一个受伤没有攻击力，也难保另外一个携其他同伙再来行凶。 崔娴在前后院，放了十几个猎人捕动物的夹子。一步步后退到窑洞入口，真要是有人乘夜色前来，误踩夹子肯定也会发出声响。 站在窑洞门口，周遭漆黑一片，崔娴的内心也有些许忐忑。看似这作坊被收整的很好，寻常人闯不进来，但真遇到那种手段多还卑劣的歹人，想进来也并非是难事。 转身赶忙进入窑洞，厨房的门用大石头挡着。几次凭力气挪动都无果之后，稍稍放心。 热乎乎的窑洞内，让她多几分安全感。但这颗心依旧是没完全落地，纵使是她寻常计划缜密，但真有意外发生的时候，当时能冷静判断形势，甚至想自救的法子。 现在的确是逃离出来，但也不确定危险是否会再次降临，心中自然忐忑不安。 这次的事情崔娴真的是有点怕了，此时安静下来之后，更是越想越后怕。最主要是异能失效，她连武器都拿不出来，何谈要从两个惯犯的手中逃脱。 平日里，她享受安静、自在的生活。但现在，却希望有几个人在身边，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也能聊以慰藉刚才所经历产生的负面情绪。 崔娴给自己片刻的时间，消化那一点消极的情绪，却不能让那情绪蔓延太多。一直消极并不能解决问题，最终还是要靠着自己的本事和智慧，来解决问题。 明天一早，就要过去生产队跟冒文栋队长，言明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她要把经过先仔细复盘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如果冒队长询问起来，她也好有应对的说辞。更是要提前想好，若冒文栋小队长拿不定主意，要上报到大队部，面对老支书的情况之下，她如何能自如应对。 整个事情经过，她自没有好隐瞒的，最主要的问题是自己使用武器的事情。 当下，汇报这件事才是最主要的，崔娴那点负面情绪根本就再发挥不出来。思考许久之后，崔娴忽的想起来，她从绑匪那还夺下一个大包袱呢。 大包袱是用破旧羊皮毯子包裹的，崔娴摸了摸羊皮毯子，这质量还挺不错的。 还有从他们手中缴获的弓箭，这是要上交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包袱，崔娴不知道里面藏匿着什么。 小包袱包裹的很严实，崔娴戴着口罩小心的拆开。看到里面有半块砖头大小的、黑黝黝如同膏药一般的东西。 没敢凑近闻，就着包袱皮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下，也没看出来所以然。 又去看剩下的东西，是一袋烟丝和一根崭新的烟杆。崔娴忽的头脑闪过一种可能，不会是迷烟吧。 藏的这么隐匿，包裹的如此严实，定然不是寻常的东西。崔娴回忆，当时老汉站在身边，是如何往自己面部喷烟的。 也学着他那样子，打算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迷烟。 崔娴把烟丝塞进烟杆嘴里，点燃之后，想着老汉好似是吸了一口之后喷出来的，不确定又回忆了一下，肯定的确就是如此。 她也小心的吸了一口，对着墙壁喷过去，是正常的烟。 难道是她猜错了？如果就是普通的烟丝，至于让他们藏的跟宝贝似的？ 随后目光落在那块黑黢黢的东西上，莫不是迷烟的关键在这黑膏药上？崔娴吐出一口气，打定主意要试试。 往烟丝里添加了一点膏药，再吸一小口喷出来烟，崔娴当即眼前一亮，果然是迷烟。 这俩人行凶作案的工具就是这东西，不得不说，迷烟的威力是真不小。当时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走了，精神也是有些萎靡。 不知道这俩家伙，靠着这下三滥的玩意，得逞过多少次。这是个害人的东西，自然不能再留着，崔娴想着得立马把它给销毁掉。留着，绝对的祸患。 只是还没想到，最佳的销毁手段呢，崔娴又想起来另外一个事儿。当时自己被迷烟熏到之后，好似痛感也迟钝不少。 这东西在绑匪手中，的确是帮凶。但若是再她的手中，还能有另外一个用处，可以用来当麻醉剂用，还是能麻醉全身的那种。 如此想来，这对她来说还是好东西呢。不能销毁，但也不能随意放置，得小心仔细的收起来。 第298章 想退路 崔娴把黑膏药收好了之后，身体是疲惫的，但头脑依旧是有些亢奋。此时也无心睡眠，甚至偶尔还会忽然警惕的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索性先烧热两块石头，放到卧室的卫生间里用来升温。她又温了点水，放到大洗澡盆里。 当整个人浸泡在洗澡盆的温热水中，紧绷的神经缓和不少。内心那点恐惧和负面情绪，随着热气也消散许多。 等泡到有些困意，赶紧出来，快速收拾完卫生间，回到床上。 这一觉睡的不太踏实，梦中总会出现一些逃跑的画面。早晨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疲惫感，崔娴知道，在绑匪没落网，或者自己的住处没有做好完全防备的情况之下，神经没办法完全放松。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这才起身。裹好衣服，戴着头巾、口罩，走到厨房门口并未先把大石头搬开。而是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外面没有可疑声响，这才把大石头给收起来。打开门的时候，也没立刻抬步出去，手中握着鞭子防止有人埋伏。 见除了裹挟黄沙的北风之外，再无其他。而院子内的夹子，也是昨天她放置的完好状态。 今日初七了，惯例还是要放一串鞭炮。崔娴把鞭炮放在地上，又放了一串千响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耳朵，而崔娴的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有任何风吹草动，崔娴的防御模式都会立刻开启。 鞭炮放完之后，再把前后院的陷阱都收起来。崔娴满脑子的不安全，昨天太平无事，或许是因为绑匪之一有伤在身。 要是另外一个人找到同伴，或者是受伤那人情况不严重，今天晚上坏人来报复或者是再行绑架之事，该怎么办？ 光靠这些捕夹，未必能完全防御的住。真是在她睡着的情况之下，他们使用大量的迷烟，她恐怕连意识都未必能存留，就被人给掳走了。 就算是听到声响，做好防御，放眼现在的院子要是被他们的人给围了，除开跳河，想逃脱完全没有其他的法子。 而下面，冰封不薄，纵使是她有异能傍身，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若是中一点迷烟，她的异能都使用不出来，这跳下去不死也残。 她之前还计划想要修围墙，如果那样，她可连河都没的跳了。 站定在院子中，越发觉得这住处不安全。但现在已经是自己手下产业，不能轻易弃之。这件事也算是提前给她敲响警钟，要想日后在这日子过的安全且舒坦，现在必须要赶紧想办法。 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能有退路可走。钱财等身外之物，没办法保全也就算了，最起码要明哲保身。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这个人安全无恙，所有的东西都有机会再回来。 为了防范有人起歹意，她已经提前筹谋了。没想到，这意外还是先她的计划一步。不过此时为时不晚，崔娴在思考，如何能够在被人围住的情况之下，悄然的离开危险地带。 靠河一边的围墙还是要修的，可以防止有人从下面攀爬上来。即便是看着不可能，但纵使是极端情况，为了钱财铤而走险也是大有人在。 有高墙在，也能防范一番。围墙修起来之后，唯一能的出路就是院门。 真出事，她不可能指望从院门跑出去。所以还得从窑洞内部想办法，崔娴想着，是不是可以挖一个通道，连接内院和前院。 真有突发情况，她还有另外的路可以逃走。目光落在柴棚窑洞处，至于这怎么挖，挖到哪儿，还得细细计划。 心中有想法，崔娴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得抓紧办。正好今日要去生产队，崔娴看看那几个人有没有时间，来自己这帮工。 吃完早餐，收拾完，整理好着装，准备去冒文栋小队长家。 也没忘了，昨天晚上缴获的武器。崔娴自是不会全部都上交，用麻布袋装好缴获而来的弓、箭囊、20支箭交了18支，扣下2支（算是她自己射掉的）。 锁好门，一路不敢分神，快到生产队的时候神经才松懈一些。复盘了一下说辞，到冒队长家门口的时候，崔娴吐出一口气，憋闷在胸腔中压抑的情绪，吐出去不少。 幸而之前她与冒文栋小队长相处的很不错，要不然真出事了才想到找人家，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冒文栋没想到崔娴这么早会来自己这，招呼人进屋。她戴着口罩，也瞧不出来脸色如何，但她的眼神好像比平时要紧张许多。 他没有老支书那么能揣摩人心，只听崔娴说明来意。 崔娴把麻布袋往地上一扔，把自己昨晚遇到迷烟绑匪的事情，按照她和宋坤复盘过的内容，跟小队长复述一遍。 报告给生产队，希望早做防范，省的其他人中招。并强调一点，自己是宋坤给救回来的。 冒文栋见到她的时候，点燃了一袋烟，没吧嗒两口听到她说的内容，后面都没动作了。这么多年，他也是头一遭听说还有这事儿。 明目张胆的绑架行径，也就是崔娴幸运，还有宋坤有本事，才能逃脱出来。 换做是其他人，此时指不定被弄到哪去了。冒文栋觉得，那俩人有可能是人牙子，专门绑架小姑娘的。只不过这话，看了一眼崔娴的目光，并未说出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换做旁人指不定要害怕多长时间都不敢出屋门呢，而崔娴一大早过来就跟他汇报，还让他早做防范，省的其他人中招。 不愧是京城来的，有胆识、有气魄还有格局。 但冒文栋感觉事情重大，他也不能只在二队进行防范，那俩人牙子活动范围不确定，他得汇报到大队部，让老支书、大队长他们也早做安排。 收拾东西，让崔娴拎着麻布袋，俩人一起过去大队部。随后想，不能他们俩人，冒文栋又让人去把宋坤给叫过来。 他带着崔娴、宋坤俩人去大队部，把事情详细的给老支书和大队长汇报一遍。 第299章 英勇的知青 大队部中，大队长怒不可遏，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那俩歹人，什么时候选定的目标，如此轻巧的就把崔娴给带走了。 听崔娴俩人说，折腾一路回来至少有两个小时，而且那俩人是在临时落脚点被击退的。不知道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在何方？ 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同伙，也趁昨日伺机行动，绑架落单的人。从冒文栋小队长话语中，好像那俩绑匪专挑选独行的女孩子。不禁陷入深思，对方绑架目的为何。 此事非同小可，歹人还在逍遥法外，不知道藏身何处，是否还会找机会犯案。不管是外地来的知青，还是本地的人，若真被绑走了可是大麻烦。 大队长眼底揉不得沙子，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手刃那俩，以下三滥手段绑人的腌臜货。 而崔娴的目光，却是落在深思的老支书身上。她来到大队部之后，叙述事情的经过与跟冒文栋小队长说的，几乎一致。 至于她说完经过之后，冒文栋小队长自己揣测的意思，她并未出言阻止。 整个事件经过中，崔娴有一个地方偷换了概念。地上扔着的作为证物的弓和箭囊等，是在她击伤绑匪之一，他们俩人逃脱的时候，她缴获的。而在跟宋坤和冒文栋小队长叙说经过的时候，她改成醒来后从绑匪骡子驮着的包袱中，抽出来的。 老绑匪是中弩箭而受伤的，变成了是她用缴获的弓箭而射伤的。 当听说是她用缴获的弓箭，射伤绑匪之一，老支书的眼皮子抬了起来，目光看向淡定叙说整个过程的崔娴。不到一夜的功夫，她的状态完全调整过来。 叙述过程条理清晰，说话的语气也如同之前一般，这女孩子的心里很强大。提及射击的时候，她的语气也没有异常。 老支书也就只看了几眼，随后目光又瞥向宋坤，几秒之后才重新低头。 崔娴知道，这几个人中老支书心思最敏感。因此，昨天晚上在跟宋坤复盘整个经过的时候，也是有意强调，她是用偷偷抽出来的弓箭，射伤绑匪的。 而此时低着头的老支书，对崔娴的本事略微有些吃惊。身处那样的险境之中，她竟然还能够一击即中，京城来的丫头的确不能小觑。 但发生事情之后，俩人直接去找冒文栋汇报，此时又来到大队部叙说原委，对大队部开展防范工作，的确有很大的帮助。 老支书目光落在麻布袋上，宋坤有眼力见，直接扯开麻布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袋子上面。 箭头磨的很锋利，从箭囊的磨损程度来看，使用率也很频繁。老支书吧嗒两口长烟枪，深思这俩人会来自哪里。 行绑架之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冒文栋所说，可能是人牙子，专门绑架女孩子也有可能。迷烟、弓箭等都用上了，这俩人手段不少。如果真是绑架普通的女子，恐怕毫无反抗之力。 崔娴缴获的这些弓箭等，全部留在大队部。这也是证物，说不定能从证物上面，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顺着这些线索或许能找到绑匪的藏身之处。 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绑架，老支书和大队长都很重视这件事。他们表示会向公社汇报，也提醒冒文栋，回去之后要做好防范工作。尤其是崔娴独住，天黑之后尽量不出门。 大队长赞许宋坤的话说了几句，男子就该英勇一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老支书轻微点点头，赞同大队长的话，同时也赞扬了崔娴。说他们俩人智勇双全，勇斗歹徒，特别是宋坤通知，为救同伴英勇负伤。大队部会把宋坤的功劳记上一笔。 说完此话，宋坤还有点不好意思。以前他爹妈都说，他的头脑和拳脚都用在与人争锋相斗上，愿意搞个人英雄主义。若是知道，现在勇武用在了正地方，还得领导夸赞，肯定也会替他骄傲的。 宋坤看向崔娴，他也没想到今日前来，还在功劳簿上记了一笔。受伤之后，还能借机在崔娴那混吃混喝，这伤是真没白受，这罪也没白遭。 崔娴了然，宋坤本就是个热血青年。被人恭维、夸赞几句，心中自是得意。不过这份得意，也的确该他所得，也是靠着他的无畏精神获得而来。 汇报完毕，冒文栋又带着俩人离开，但回去的路上心思也沉重的很。如何防范被绑架的事情再次发生，心中在做盘算。 他算是瞧出来，宋坤这男子有本事的很。若换做有些个孬种，看到刀箭恐怕就要吓尿裤子了。在大队部的时候，冒文栋也听出来，老支书和大队长对宋坤非常欣赏。 等俩人走到他身边之后，他跟宋坤说，以后在参加生产的时候好好表现。宋坤沉浸在被老支书夸赞的兴奋头上，听着话也是连连点头。 崔娴趁俩人沉默的缝隙，跟生产队冒队长要人挖土。只是不知道，天气这样冷是否有人愿意出来帮工？ 冒队长点头答应，社员有工分就争着干。正好这段时间有空，再过半个月，就要农忙了，她想叫人挖土就难咯。 崔娴一听，有道理，好在她请人早，不耽误社员参加生产，也不影响她的计划。这次还是请四个人，准备要挖七天，要是人员能配齐，从明天就开始挖土。 她的意思，还是希望原来那四位来帮工。崔娴说他们干活利落，相处很融洽。但若是他们有人分身无术，全权让冒队长帮忙安排人员。 冒文栋小队长听着崔娴夸赞自家人，当然是高兴。这可并非是他趁机，往自家人身上捞好处。有崔娴这句话，冒文栋小队长更是能理直气壮的，去叫自家那几个人帮工。 崔娴与他们分开之后，回到家，就开始规划挖土的路线等。 而大队部里的那两位，依旧是在研究弓和箭，尤其是被打磨的精光的箭头。老支书吧嗒一口长烟枪，透过烟气看向对面的人，问他在漆黑的夜里，能不能一击即中？ 大队长拉弓搭上箭，试了试，目光落在老支书的脸上。 第300章 挖密道 晚饭的时候，宋坤来换药，瞧着这气色可比昨天晚上强多了。崔娴见他毫无异常，看来自己的清创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把昨晚剩下的一半食物，在炉灶上热了之后继续给他吃。 崔娴还炒了一盘花生米、韭菜摊鸡蛋，又红烧了一只小公鸡，宋坤直呼太丰盛了。不过他可不担心，崔娴这的东西，会跟知青点一样吃吃就没了。她有本事在，卖水缸人来人往的，她想吃什么没有。 知青点过年那几日，也是大吃大喝的。把所有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一并烹饪上。而到现在，除了土豆就是土豆，每个人都难以下咽了。 不过就算是吞咽不下去，冷静却依旧打头阵，告诉大家这就是当知青，要度过的第一个难关。有她带头，加上的确没有其他的吃的，大家就着又苦又涩的水，往下冲又干又噎的土豆。 知青点的几个人，自从来了之后，裤子都比之前肥了一大圈。脸色也快要赶上土豆一样，蜡黄蜡黄的了。 宋坤可算是逮着机会，先喝了几口汤，然后就一顿吃肉。韭菜他压根都看不上，吃完腊肉吃鸡肉，吃完鸡肉再吃鸡蛋。 非要把最近掉下去的肉，都给长回来不可。今日光是这几个菜，就让他心花怒放了。他听郭大雄说，崔娴年夜饭的时候，准备了八菜一汤，还有肉馅儿饺子呢。 说起来浓油赤酱的肉馅儿饺子，郭大雄回去之后提起来就忍不住流口水。 错过错过，那么丰盛的一餐，就那样白白错过了。 崔娴见他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跟着食欲大振，多吃了好几口。又拿出来西凤酒，问他要不要小酌两杯。 “佳肴当然得配美酒，还等什么。”宋坤一抹嘴儿，神情豪迈，等着崔娴给自己倒酒。 崔娴陪他喝了两杯，举杯提酒，再次感谢昨天晚上他的仗义相救，这份情谊她铭记在心。 “这话说的那不是见外了。我在您这儿蹭吃蹭喝那么多次，本身关系就挺好的。何况咱们都是从京城来的知青，遇到了事情，哪有不帮忙的道理。”崔娴几次三番道谢，宋坤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崔娴重新给俩人满上：“你这是救命之恩，一点吃喝算什么。今天，我跟你保证，只要是我崔娴锅里有吃的，你就尽管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吃喝管饱，当知青这些年只要是他敢来，她保证让他吃的尽兴。 有这保证，宋坤的嘴角都要咧到后槽牙去了。跟崔娴抱拳，行，只要是能安抚好他的五脏庙，就算是这知青的生活再苦再难，他也能扛得住。 小酌几杯，崔娴也没再撺掇他喝酒。有伤在身，喝多了对恢复不利。 吃饱喝足，宋坤缓一会儿，这饭菜真美味，回味无穷的。就想知道，崔娴还有什么本事不会。 “你昨天晚上那一招儿，真够看的。摸瞎黑一箭过去，直接让对方折损一员大将。”宋坤迷迷糊糊的，想起来昨天晚上，崔娴一击即中的高能瞬间。 可惜当时他被压制，完全没看到有多精彩。要不是今天弓箭都被上交到大队部，他还想亲眼看看，崔娴是不是还有百步穿杨的本事。 “要是一招不成，咱俩可就都得交代在那了。”崔娴见他有些醉意，多询问了一句，“我那一箭过去，另外一个绑匪没动的时候，你怎么没挣扎呢。” “挣扎？我当时一点劲儿都没了，饿的个头晕眼花的又受伤流了不少血，要不是绑匪抓着我，我就倒地上了。”宋坤想到那，都觉得丢脸。 崔娴嗯了一声，她过去找宋坤的时候，的确见他是倒在地上的。确定，宋坤的确什么都没看到，她才放心。 换过药、吃过饭、喝过酒，宋坤身心都舒坦的很。跟崔娴扯几句闲嗑儿，就准备回去知青点。 “冷静没怀疑什么？”崔娴见他要走，拆了一条中华烟，塞给他一包。 这可稀罕货，宋坤也没推辞直接收到口袋里，随后摇头：“没有，她不知道忙着什么，顾不上监督我了。” 崔娴了然，之前对宋坤严盯死守，是为了要算计自己的。现在计划得逞，冷静也不愿意多费心思。至于她忙什么，崔娴一点都不好奇。 宋坤走了之后，作坊内又剩她一个人。完善好挖通道的细节，外面一应陷阱等重新设置好，进窑洞的门依旧用大石头挡着，这才安然入睡。 初八早上，崔娴早早起来把夹子等都收拾好。刚吃过早饭，就听到有敲门的动静。 前来挖土的，仍然是那四个人。好似与崔娴熟络几分，看到她的时候脸上还挤出来一点，带着土渣的笑意。 这几个人日思夜想的，期盼着崔娴这再需要帮工。他们干活肯出力气，效率高，闲话少，东家肯定愿意用。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听说崔娴点名让他们四个来的时候，可别提多开心了。 在崔娴这喝过茶水，他们再喝从小喝到大的水，竟然觉得有点难以下咽了。今日不耽误进度的前提之下，怎么都要干个水饱的。 崔娴照例，准备好热茶和烟丝招待他们。正对上几个人看着热水壶炙热的目光。 她不否认，自己从京城带来的水，比这的黄泥汤沉淀之后的水，要好喝百倍。再加上她捏的那一把高碎，又香又醇的味道，她也百喝不厌。 崔娴招呼他们先喝一碗水，她跟冒老大交代，要挖的路线。她画好了线，首先在后院两个柴棚窑洞的旁边，挖一个新窑洞。 这个窑洞，并非是用来存货或者是居住、使用的。崔娴打算一直让他们挖穿，联通前院的大坪。相当于她的密道一般。 冒队长的大儿子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之后说：“这个挖穿有很深哦，起码得六丈。” 崔娴知道肯定不浅，所以这次请他们干好几天的活儿。至于进度等，让冒老大安排。四个人干活很快，下午收工前，就把窑洞挖了有六米深。看样子，三天大概就能够挖穿。 第301章 恋爱脑 进度崔娴很满意，水、烟丝等她也没吝啬，只要是看到水壶水见底了，她就续上一壶。高碎被热水冲泡开的味道，她也很享受。 晚上下工的时候，几个人把工具都放在新挖的窑洞内。崔娴再把烟丝塞给他们，也没拒绝。 崔娴出手阔气，在全村都出了名。知道栓正的‘白口罩’，拉拢了近乎全生产队的小孩子。 知道他们几个，在崔娴这帮工过，也有不少社员询问，崔娴待他们如何？几个人都默契的说，与寻常东家无异。 可即便是如此，去生产队找大队长，请求到崔娴那帮工的人员，也不在少数。 不过幸好，崔娴直接点名就让他们四个来，也省的大队长那边不好做人。 崔娴目送他们离开，把水壶等收到窑洞里。晚饭已经做好了，估摸着时间，宋坤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她这刚把碗筷放好了，宋坤敲门喊叫的声音就传进来。到底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受伤流了那么多血，这才不到两日的功夫，喊叫的底气足的很。 她这些荤腥，变着花样做的美味，还真是一点都没浪费。 宋坤大步流星的率先进入窑洞，崔娴在后面关好门，怎么看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进了工作室，宋坤脱下大衣，把胳膊露出来。 知道崔娴一直惦记他的伤口，所以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换药。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饭菜。 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又勉强靠着两餐土豆续命的宋坤，现在别提多馋了，口水都吞咽了好几次。 崔娴把他胳膊上的纱布拆开，盯着伤口观察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炎的迹象。消毒、包扎好，让宋坤洗手吃饭。 宋坤大快朵颐，吃的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就没压制住。“崔娴，你这手艺是真好。”不管吃多少次，都会被惊艳的程度。 最主要的，桌子上有荤腥，都是他现在身体急需的。 崔娴跟他贫了几句，宋坤这精神状态真是不错。好吃好喝的养着，伤口恢复也能快一些。早些痊愈，崔娴这颗心也能早点落地。 吃到一半，宋坤告诉崔娴，现在安置点可热闹了。冷静忙的不亦乐乎，压根就顾不上监督他的事儿。 崔娴挑眉，看宋坤有种幸灾乐祸的样子，怎么感觉这冷静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幸灾乐祸的成分没有，不过他是真高兴。宋坤说前几天冷静拜访了周边的知青安置点。现在周边很多知青又来回访冷静。 冷静在京城知青中，非常有影响力。 “她去拜访的时候，干了什么事？让知青们，对她那样崇拜？”崔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大事件。 宋坤一拍腿，这事儿崔娴还不知道呢。跟她讲述，冷静写的诗在报纸上刊登的事儿，因此招来不少周边知青拜访。 而冷静心思深的很，生怕没来的不知道，特意亲自拜访了一圈。 现在倒是好，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诗作在报纸上刊登的事儿。所以这每天，来往知青络绎不绝。 “冷静是得意了，可怜我们这些小喽啰。”宋坤咂舌，来访的知青多，冷静与他们在屋内畅谈欢快，赶上饭点的时候，就把拜访知青的那份饭也做出来，费了不少粮食。 以至于，现在知青点的伙食，就是土豆配土豆汤。 宋坤拿着筷子，使劲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肉。他还挺幸运，能在崔娴这蹭饭，其他人就只有享受土豆的份儿了。 他调侃，郭大雄做梦的时候，喊着不要吃土豆呢。 崔娴被他滑稽的表情逗笑了，这事情的确会像是冷静能干出来的。拿大家的东西，来维护她的颜面。 吃完饭，崔娴把碗筷收到厨房。看时间不早，催着宋坤赶紧回去知青点。 见他欲言又止，还有点为难的样子。这表情，在他脸上可不太常见。“怎么，做什么亏心事了？放心，念在你我过命的交情份儿上，我会原谅你的。” 宋坤爽朗一笑，“我行得端做得正，办事光明磊落哪有什么亏心事。我就想跟你借自行车，明天想去看看冯朝旭。” 他之所以纠结，并非是借自行车这事儿，而是因为要去看冯朝旭。年夜饭放崔娴鸽子的主要原因，就是在冯朝旭身上，多是有点难开口。 崔娴了然的模样，直接开口回绝：“我不同意你去。你现在这个手还没恢复好，应该尽量避免用力，免得以后留下隐疾就亏了。” 因崔娴而受伤，她现在巴不得宋坤能快点痊愈，好吃好喝包换药的照顾着，要是因为折腾这么一通，再出现什么问题，她这心里也不好受。 想去看可以，最起码得等到拆完线之后。 宋坤见她一脸严肃，他这伤口位置的确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穿衣服的时候，都不敢用力。只不过他心中惦念冯朝旭，有几日没过去看她，怕她会有意见。 崔娴哀叹一声，宋坤这纯纯的恋爱脑啊，自身有伤都不顾，还惦记女朋友有没有意见呢。或许他身在其中，很享受这份感情。 但对旁观者的崔娴来说，这俩人匹配度并没有那么高。 “你们俩感情付出的不对等，对你来说非常不公平，将来遇到困难你们俩人不能共同解决，你可是会吃大苦头的。”崔娴并非是挑拨离间，正是因为与宋坤关系很不错，想让他正视这段感情。 一味地付出，不求回报或许是好事。但前提也是，另一半对他也是真心实意。崔娴看得出来，冯朝旭之所以跟宋坤在一起，是他能帮她解决大部分问题，而并非因为爱。 “男人吃亏很正常，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何况对她，我也愿意吃亏。”提及女朋友，宋坤还挺幸福的模样。 崔娴见他不听劝，也不再多加干涉。深陷恋爱中的人，有些事情自是不容易看清，何况，宋坤以此为幸福她又何必多嘴。 至于自行车，崔娴还真不能借：“我要上县城，如果你执意要去，就走着去吧。但切记，手臂不能用力。可别让我的心血，白白浪费了啊。” 第302章 备种 宋坤不知道，她是找借口搪塞自己，还是真有事情要去县城。炯炯的目光盯着她片刻，随后轻笑一声，崔娴是个坦荡的女子。 可不像是冷静那种，满腹心思的。她既是开口说，要用自行车那肯定就是用的。他走着去也行，想着能见到冯朝旭，心里也热乎乎的。 崔娴把宋坤送到院外，随后把门锁妥当。哎~恋爱脑没得救了。宋坤这样的大好青年，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并不难。 怎么就偏偏喜欢，冯朝旭那口呢？崔娴与冯朝旭接触不多，但每次瞧见她那阴柔的目光，觉得要论及算计，恐怕冷静也要逊色冯朝旭几分。 用温柔、娇弱的外表降低别人的防备心，进而达到她的目的。尤其是把宋坤哄的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甚至连京城的工作、好日子都肯放弃，陪着她到这吃苦的确是有本事。 关于那俩人的事情，崔娴觉得今日自己也不该多嘴。不过是念在与宋坤交情颇深的份儿上，想提醒几句别往火坑里跳。 反思片刻，纵使是俩人关系好，可也好不过人家男女朋友。日后这种话，她也少说为妙，省的让宋坤以为自己是挑拨离间。 想到冷静，这个人的才华崔娴一点不怀疑。诗作在报刊上发表呢，她也不惊讶。不过冷静借着这么个机会，大肆拉拢所有知青，这行径有些太过明显了。 她觉得，冷静肯定享受被人吹捧、拥戴的感觉。但这背后的目的，崔娴觉得并非那么简单。崔娴想到了曹副主任，猜测这其中定然会有他的指使在。 至于到底是什么目的，崔娴也不想探究。想必冷静如此张扬，老支书和大队长也会直接、间接的听到一些消息。弯弯绕太多，崔娴也懒得耗费心思，不管冷静闹腾的动静再大，牵扯不到自己就行。 回到屋子里，把一应东西收拾妥当。明日她是真打算要去县城一趟，她准备要种植的农作物，少了一些种子、尿素等。 最主要的，她打算把用盘子种植的作物，放在外面露天的地方生长。 除去水分、养分之外，外面的光照更充足一些。至于温度等问题上，她也想到了解决方案，就等着万事俱备之后，再进行尝试。 把清单放到炕桌上，盘算是否还有遗漏的东西。又看着自己的备选方案，计算出来的数值等是否有问题…… 初六早上六点，崔娴就把茶水和烟丝都准备好了，放在新挖的窑洞里。还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出去一趟，让他们自主安排挖土工作。 至于他们是否识字崔娴也不得而知，但留个纸条总比一句话都没有强。 把厨房门锁上，把两道院门打开，骑着自行车前往县城。 黄土路蜿蜒向远方，崔娴从作坊下来一路颠簸，小心的骑着车子。偶尔路上遇到几个行人，奇怪的看着她的装扮。 等出了生产队，往定疆县的路大部分都是平地了。自行车骑着也轻松好多，现在气温升高，路好走了。 崔娴也有点空闲，可以观察周遭的一切。看上去，比生产队要好上很多。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骑了两个小时。崔娴出了一点薄汗，贴身的衣服有点潮乎乎的。但在外面，她只能将就一会。 身体恢复好了之后，她畏寒畏冷的情况几乎就没有了。但在她的住处，位置高，每次到院子里都会被风吹个透心凉，出门也多穿了一些。 不过来到县城之后，四处遮挡风的建筑多一些，自然是少些冷风灌入衣服里，所以才微微出了一点汗。 崔娴这一身小将打扮，围着红围巾，戴着防风帽，看上去漂亮又活泼。尤其是孙英亲手给她打的这条红围巾，衬托整个人的气色非常好。 保暖性能也好，崔娴这一路戴着它，后脖子一点冷风都没灌进来。 到了定疆县，崔娴从自行车上下来，观察着周围的建筑等。 定疆县，原来是有围墙的，拆掉后，整个县城变成以鼓楼为中心，分成了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崔娴对这不太熟悉，得找人打听问一嘴。 崔娴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买稻米种子、尿素和地膜。打听了种子公司之后，崔娴奔着路人所指方向过去。 县城的路，要比生产队的路好走的多，崔娴骑着自行车，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种子公司。 花了十斤全国粮票和2元钱，买了12斤优质稻米种子。既然是要种植出来之后，自己留着吃的，肯定是要买质量更好一些的。 她种植的条件尽量达到到最优越，要是种子不好，收成也未必会好，白白搭上这一个生产周期的功夫了。再者说，就算是买优质的稻米种子，这点钱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小心翼翼的把种子收好了，出门又找个路人询问。 问清了路，先去‘生资公司’，买了2斤尿素花了0.66元。至于这地膜，根本就没有卖的，甚至售货员一脸迷茫的样子，好似听都没有听过。 没有地膜，崔娴倒是也有其他的方案，拿出来一张昨天晚上，绘出来的图纸，上面标记着长宽高等数值。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做好了准备。 又问路，找到了五金厂。崔娴找到负责人，说了自己的诉求。对方好似也是头一回听说，要制作这种要求的东西。 拿着她给的数据，去问了技术员，崔娴等待一会之后，对方给她的答复是能做。 崔娴让他们用3毫米厚的玻璃，按照自己的标准制作出12个玻璃罩。 图纸上标记的尺寸：23公分宽、34公分长、10公分高。还画了一个简易的图形，清晰明了。 负责人计算好了之后，一共收了她8.27元。价格倒是不便宜，但只要是保护得当，这东西能重复利用，钱花的不冤枉。 她需要的玻璃罩，五金厂没有现货，得需要点时间制作出来。让她下午四点再过来。 崔娴对此没异议，她也想趁着今天的机会，在县城逛一逛。若是遇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直接拿下。 第303章 黑玫瑰 崔娴推着车子，走走逛逛，目光落在行人的穿着上。有些人，一看就是县城住着的，干净、整洁许多。有些外来的兜售东西的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 尤其是裤脚子上吸附着的黄土，连崔娴也不例外。她使劲儿跺了跺脚，但那灰尘抱紧了她的裤腿子，丝毫没有被抖落下去的迹象。 挑着扁担担着鸡鸭的老乡，一边走一边询问，然后往人最多的客运站过去。那边南来北往的人更多，能出手的机会也更多。 崔娴往倒挂着的小鸡上看了一眼，看似羽翼包裹之下的身体挺丰满的，实则风一吹露出皮肉，就能看出来小鸡瘦的很。 看着，就没有她饲养出来的小鸡那么美味。想到炸鸡，崔娴这肚子还有点饿了。意识探入到香脂盒里的闹钟，发现都已经到中午的时间。 崔娴打算先到饭店，吃个面。到了站前饭店，没想到门前围了一堆人。崔娴还想着，这家饭店到底是有多好吃，竟然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 锁好了自行车，发现这群人好似不是排队等着吃饭，而是在看热闹呢。尤其是站在最外围的几个人，垫着脚抻着脖子，眼珠子往里够。 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崔娴跳起来看到里面好像有几个人，围堵住了其他人。瞧着几个人身上穿着，不太像是本地人，怎么有点像知青呢？ 她的个子跟外围那几个高大的男生相比，太过娇小了。蹦跳几下累的她又出了点薄汗，这也不是个办法。崔娴想问问旁边围观的人，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还没等她开口。 里面又传来争吵声，崔娴听到一个女人高声喊道：“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京城知青吗？”声音尖锐，带着怒火，应该是与另一方在对峙。 以多欺少，要欺负京城知青？出门在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不管这里面现在谁错谁对，事关京城知青，崔娴都打算要挤进去看看。 然后掰扯个一二三，深究原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好解决问题。不能因为小事情，而引发地域知青的矛盾。 只不过这人挤人的，以她这小身板想从人堆儿里挤进去，的确是有些困难。围观群众把门口堵的水泄不通，崔娴尝试几次都没进去。 在里面的喊声刚落地的功夫，与她隔着两个人距离也在外围凑热闹的人，听到京城知青几个字，也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姿态。 直接横冲直撞往里冲，连带壮汉一共三个人一起往里挤。崔娴见有机会，几步跑到那一边儿，跟在那男生身后，轻而易举的进到了饭店里面。 这才看清楚，里面是怎么一个形势。只见十来个知青围着五个京城口音的知青，正在理论对峙。 京城知青显然处于弱势，崔娴的视线被挡着，也没看清楚里面的知青都是谁。还未等崔娴开口，挤进来的三个人中，最高大威猛的那个男子，粗犷又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饭店里：“什么人，欺负我们京城知青？” 这声音很有压迫感，忽然开口，把崔娴都唬了一激灵。 更别提，那几个正在全神贯注对峙五个京城知青的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高壮的男子，抡起大拳头就要往桌子上砸。这气势，绝对有压制感。有人先出声，崔娴就站在旁边看情况，分析到底纷争的原因是什么。没想到，他还要来一拳示威。 那几个占优势的人没开口，在旁边看戏的服务员先举起板凳，连忙大声喊：“不准破坏公物。” 崔娴余光看到墙上，贴着醒目的告示，极具时代特色：不准无故殴打顾客！伸手，赶紧拉住高壮男子的胳膊：“先弄清楚情况，再动手不迟。” 现在动手，可就有理也说不清了。更何况，她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轻柔出声，但很能压制住此时躁动的人。当看到是个挂着红围脖的女孩子，不怒而威，好似比刚才高壮男子一拳头，更有信服力。 被围着的五个知青，也看向发声的崔娴。忽的那个唯一的女孩子激动的喊道：“崔娴，崔娴真的是你？”有些沙哑的声音，难掩激动之情。 听到有人叫出来自己的名字，而且这声音也挺熟悉的，崔娴扭头看向她。还真是熟人，是护卫队的于桂芝。 这才来了多长时间，于桂芝怎么看上去比在京城沧桑了好多。脸被黄风吹的，有些高原红甚至有点点龟裂。 若不是崔娴记性好，她都未必能立刻就辨认出来，这是于桂芝。 而于桂芝此时欣喜万分，在异地他乡，能见到熟人心里会得不少宽慰。尤其是对于此时处于弱势的于桂芝来说，有崔娴在这，就算对方再多十个八个人，她也完全不怕。 而高壮男子手臂上，忽然出现一只手拦住他要下砸的动作，他性子火爆，听说京城知青要被以多欺少给熊了。 本来胸腔中就有些怒火，立刻要为京城知青助阵示威，没想到竟然被人给阻拦下来，这怒火更甚。转身就要骂人，当看到崔娴的脸的时候，大吃一惊：“黑玫瑰？” 天啊，报纸上的人出现在眼前了。高壮男子脸上带着羞赧，砂锅大的拳头哆里哆嗦的收了回来。甚至连脚下，都有点局促的感觉。 尤其是不敢对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京城来这当知青的女孩子不少，就算是以前衣着打扮有些注意的女孩子，来到这之后也被现实所打败。 不说是邋里邋遢的，也不会像是此时见到的人一样干净、清爽。 听到有人称呼‘黑玫瑰’这个名字，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报纸一登，黑玫瑰太出名了。光是看到报纸上，她那双亮晶晶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双眼，就足够让人心生好奇，想亲眼见一见能透露出如此目光的，真人到底与照片有何不同。 而此时，正有机会能见到本人，外面还在观战的京城知青，都纷纷想要挤进来一探究竟。 第304章 主事 最靠近崔娴的高壮男子，恼火一消而散，反而眼底都是崇拜之情。高壮男子激动的自我介绍，他叫温吉勇，京城炼钢厂子弟。去年还听过崔娴的报告，那个时候对她就有不少敬仰之情。 后来她的很多事迹流传开之后，更是欣赏她的做派。只是可惜，没有机会成为她护卫队中的一员。 今日近距离见到，比在台上看着精神更饱满。温吉勇低着头，自我介绍的时候时而看向崔娴，时而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现在落在白湾子公社，姚台大队一小队安置点。想问问崔娴，是在哪个安置点，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拜访她。 崔娴仰着脑袋，认真在听温吉勇的自我介绍。这个高壮的男子，还挺有正义感的。知道出门在外，要保护同一个地方来的伙伴。 亮晶晶的目光，好似照片中呈现出来的样子。温吉勇只对视一眼，就不好意思再盯着崔娴看，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不过周遭听到‘黑玫瑰’称呼的人，也没再给他机会。直接就挤开他的位置，纷纷过来跟崔娴自我介绍。 那些知青，一个个跟崔娴自报名号，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旁边还有在插嘴的。一通下来，就算是崔娴在认真记着，也没有把所有人的名字给记住。 倒是对于他们的热情，也在与他们一个个握手的过程中，给了反馈。 崔娴没想到，自己出现竟然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刚才人数众多的几个知青，都被挤到一边儿去了。此时于桂芝站在崔娴身边，别提多威风。 人的名、树的影，黑玫瑰崔娴身在此处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闻讯而来的京城知青，像是要见偶像一样迫不及待的直奔这个饭店。 崔娴可没忘了，自己挤进来的目的，是为了问清原委，调和双方的关系。可周边的人七嘴八舌的，问了好多问题，她都没机会张口询问于桂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往崔娴身边汇聚的人越来越多，连饭店里的服务员都诧异，刚才这热闹好像没后续了呢。转而开始往崔娴这边看，想知道这个有些黑乎乎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子，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让那高壮男子，都跟她低头示好。 双方人数多寡相易，刚才还占上风的几个尚海知青，眼见情况不对，但这事儿也不能就此作罢。有个尚海知青转而把怒火发向崔娴：“你们京城来的，就这样不讲道理？这是要强抢我们的人吗？” 他们也看出来，现在话语权最大的人就是后来这个，戴着红围脖的女孩子。她被很多人簇拥在里面，好多人都在恭维和吹捧。 但今日事情非同小可，若不给个说法，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听到有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怒斥，崔娴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再喧哗。寒暄客套互相介绍等，一会把事情解决之后，还有时间。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把矛盾给解决了。不能让别的地方的知青，认为京城的知青不讲道理。 崔娴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刚才冲着自己大喊的人。崔娴一脸严肃，目光坦然的看向对面的人，“你们把冲突原委讲清楚，我也好知道，京城来的知青是不是不讲道理，是不是要跟你们抢人。” 此事，先让尚海知青来叙述，然后京城的知青或加以补充，或进行更正。她和其余旁观者也好判断，过错到底在哪一方。 崔娴定睛，看对面几个人谁负责开口解释原委。她定然公平公正，若是京城知青有错，她不会偏袒。 但若是这件事，是尚海知青故意污蔑，崔娴也希望他们能就此事，给今日被包围的这几个京城知青道歉。 就事论事，希望日后江湖再见，也能念及都是知青的份儿上，不当朋友但也别当仇人。 崔娴的态度，深得双方满意。她的身后站着所有京城知青，而对面都是尚海知青，这形势看上去对面不占优势。 但崔娴没仗着人多势众，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压制他们。而且崔娴这话说的，于双方而言都很公证。对面派个代表，讲述事情的经过。 有一个尚海知青叫彭丹红的，分在盐场堡公社，吉台子大队四小队知青安置点。与三小队的京城知青张阳来往密切，前天两人去大队部听戏，就再也没回去。 同为尚海来的知青，就这样平白丢了一个大活人，当然不能就此了事。他们在知青点附近也寻找、打探过，依旧是没有彭丹红的消息。 今天安置点的尚海知青，在县城遇到了张阳，就找他要人。 但张阳开口就说，当天下午就送彭丹红回四小队了。认为尚海的知青，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认定他把彭丹红给怎么了。 双方争执不下，由此闹了起来。于桂芝和张阳都是三小队的，同行至此，就被尚海知青围着，非要让他们交出人来。 此时对面的人就认定，人是被张阳给藏起来了。于桂芝开口反问对方：“张阳能把彭丹红给藏到哪去啊？一个大活人，哪那么好藏啊。” 尚海知青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张阳这，他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崔娴深思，询问张阳当日，是不是看完戏之后，就把彭丹红给送到知青安置点了？ “没送到住处，但相隔距离也不远，没差几步就能到安置点了。”张阳仔细回忆那天，面对崔娴的询问，他不敢撒谎。 “你为什么不把她给送到窑洞里，你这是不负责。”尚海知青义愤填膺，甚至觉得，张阳这话就是借口。 张阳开口反驳，就几步的距离，而且女生住处他也不方便送进去。何况当时彭丹红也说，天黑了让他赶紧回去的。 张阳也是冤枉的很，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那日，他的确是把彭丹红给送回去了。 见尚海知青还要开口发难，崔娴示意他们暂时停止交锋。“现在算来，彭丹红失踪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不语。是，她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 第305章 知青失踪 此时大家心中都想着一件事，失踪这么长时间，会不会…… 趁着其余人噤声的功夫，崔娴也有空档思考。注意力忽然落在去大队部听戏几个字上，她也是那日出了意外。 莫不是，那俩人并非是针对自己，而是随机挑选落单的女孩子为目标？行径卑鄙的绑匪也并非那俩人，还有同伙而且是分头行动的？ 崔娴联想到自己的遭遇，认为彭丹红至此未归大概率是遇到坏人了。而且极有可能，跟绑架她的那俩人还是同伙。 当日那俩绑匪，带着她横渡洛河，直奔宁夏省地界，轻车熟路的样子在崔娴看来，要么就是对宁夏省很熟悉有藏身之处，要么就是有接头的人在那。 思索再三，崔娴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她和彭丹红出事并非偶发，还可能有其他的女孩子，此时也身陷囹圄。 如果真是多人作案，性质恶劣不说，绑匪携带的武器也很有杀伤力。仅凭他们的能力，想解救彭丹红不太可能。崔娴打定主意之后，见尚海知青和京城知青，不知道又就什么事情而争论。 再次抬手示意，“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报警，不要做无谓的争吵。争吵找不回来彭丹红，浪费了救援的黄金时间，可能错过救援的最佳时机。” 崔娴声音清脆，铿锵有力，也言之有理。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因为她的几句话，悄然的化解了两方知青的矛盾，甚至让他们都奔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找到彭丹红。 “一定要报警吗？”尚海知青有点犹豫，担心事情闹大了，于他们不太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知道彭丹红在哪里？故意要往我身上栽赃陷害的？”张阳一听对方犹豫不敢报警，觉得其中有猫腻。揣测这几个人，是不是故意要引发双方矛盾的。 尚海知青赶忙解释，彭丹红失踪是真，至于不想报警也有顾虑。万一彭丹红并非遇到坏人，可能是去就近的朋友那小住几日，至今未归而已，报警之后实际是一场乌龙，会不会被训斥…… 崔娴见尚海知青交换眼神，知道他们的顾虑。她问尚海知青，彭丹红是否有过不告而别数日未归的行为？ 见对方摇头，又追问，彭丹红失踪之后，他们找了好多地方是否有人得知她的消息？ 见对方又是摇头，如此来看，明显去访友的理由不太成立。 崔娴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在大队部听戏之后，也差点被绑匪给绑走，幸而得同一个知青点的人解救，才能逃出来。 所以她刚才是综合事实，合理猜测彭丹红是遇到坏人。若换个人说，能从绑匪手下逃过，他们或许会怀疑是吹嘘。但京城来的知青，知道崔娴的本事如何。 牵扯到一个大活人的性命安危，张阳更是与彭丹红有几分交情，片刻不想耽搁功夫，招呼尚海知青赶紧报警，别再耽误时间。 饭店里外站了不少人，有是因凑热闹没离开的，也有慕名而来想见见黑玫瑰的。乌泱泱一群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挺大的隐患。 刚好派出所的同志途径此处，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这，上前询问原因，并维持秩序。 屋子里的人正准备去报警，崔娴带头从里面出来，迎面遇着从外面维持秩序要进来的派出所同志。 崔娴示意双方据实跟派出所同志，讲述彭丹红失踪前后的事情。双方情况一说，派出所同志脸色深沉，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为了避免恐慌，抬头看了一眼刚才一直发号施令的人，叫着她到一旁。低声交谈了几句，崔娴连连点头。 “你们派几个人，你们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派出所做记录。”崔娴分别指着尚海知青和京城知青。 此时三言两语叙述了事情经过，但具体细节那边还是要记录一下。至于为何，刚才派出所的同志说，这几天已经有三四个女知青失踪了。 此事非同小可，失踪的人越多，案件性质越恶劣，何况牵扯到各地来的知青，更是要严肃对待。只是这话，只与刚才发号施令，能维持两方和谐的崔娴说明。 派出所同志发现，这个小姑娘的办事效率很高，也很果断、干脆。她说完之后，双方开始研究谁跟着去做记录。 听崔娴要走，围观的知青们有跟她说上话的，恋恋不舍。有没跟她说上话的，遗憾不已。 眼下事情有个轻重缓解，赶紧找到并解救出来彭丹红才是重点。崔娴在等尚海知青和于桂芝他们派人的时候，她与围观的知青握手告别。并隐晦的表示，最近出行最好结伴，傍晚之后不要单独出门。 他们都依依不舍，但能在这里跟崔娴碰面，甚至有些还做了自我介绍，与崔娴攀谈几句的知青兴奋不已。今日所见所闻，回去可以跟别人吹嘘一阵子了。 崔娴这边忙活完，于桂芝几个人也都准备好，几个人同行到了派出所，走了报案流程。 张阳和尚海知青，详细的介绍彭丹红失踪前后的情况。派出所的同志也针对一些细节，再次询问确定。 越多的信息，对解救失踪人员越是有帮助。 只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解救困难也越来越大。尤其是绑匪把人带到宁夏省的地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落脚点，或者是藏身之处在什么地方。 就现在为止，派出所得到的消息，多数都是报案人员叙说的。信息庞杂，整合起来难度系数高，也是让他们头疼不已。 而崔娴这边，对着挂在墙上的定疆县地图发呆。头脑中根据她所得线索，在快速思考。片刻之后，目光游走在地图上，凑近观察位置，与她心中所想进行比对。 最后有个猜测，崔娴告诉了民警同志。因为当时天黑，崔娴和宋坤都没有看清楚绑匪的脸，只有简单的形体特征。但相比较其他报案人员那所得信息来说，崔娴提供的尤为重要。 崔娴遇险经历，派出所已经有了详细的记录，这里崔娴也没有再多说。 第306章 分析情况 就目前为止，被绑架的人员中，只有崔娴一个人成功逃脱出来。她提供的线索，自然更有说服力。此时听她说有一个猜测，民警同志也很重视。 崔娴之所以能做出分析，也是她得知几个失踪女知青所在安置点，以及失踪前后的活动范围。崔娴盯着地图许久之后，头脑中的想法渐渐成型。 这几个女知青失踪的地点，都靠近省边界，每个安置点都相隔有些距离，这些绑匪是流窜作案，如此一来他们所冒风险更低。 打一枪换个地方，现在消息传播速度没那么快，大家对失踪人员的找寻也需要时间，等后知后觉发现事情很严重要报警的时候，那群人早就远离绑架地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失踪人员都是知青，绑匪估计是知道，这些知青刚来此地，与知青点的人关系相处没那么亲近。可能回去晚了，或者是有一日不在知青点，也未必会起疑。 甚至有些知青，来了之后根本就无法适应这的生活，整天想办法如何能逃离这片黄土地的。每次单独出去散心、透气的时候，就给了绑匪可乘之机。 还有像是尚海知青这样，不知道彭丹红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有可能去访友多日未归，对报案犹豫不决的，也会给绑匪更多逃脱时间。 不得不说，这些绑匪的确是很会揣摩人心。更是把形势分析的很透彻，要不然怎么会只绑架女知青，而鲜少去动本地的女孩子呢。 在作案之前，绑匪准备的也很充分呢。有同伙，有交通工具，比如马和骡子，最少有两匹。 有个拿着长烟枪，随时喷迷烟的人。另外一个人负责降低女知青的防备之心，而拿着迷烟的人，就伺机往她身边靠近，几口迷烟下去，恐怕就是个粗壮劳动力也会失去反抗的力气。 更何况是，初来此地，吃喝等还没完全适应的外地知青呢。 就连崔娴这样揣着防备心的人，也是防不胜防中招了。 等绑匪迷晕人之后，就把人给放到骡子或者是马背上。借着夜色掩饰，就算是遇到什么行人，伏在骡子背上的人都失去意识了，根本就发不出求救信号，自然也不会让人起疑。 然后绑匪等人，就往宁省走，崔娴估计他们在宁省肯定是有落脚点。要么就有一个交易点或者是转手的地方。 想到以此卑劣的行径来行绑架的勾当，崔娴眼神中迸发出恨意。一定要早日把这群下三滥的玩意绳之以法，才能免得更多女孩子遭此境遇。崔娴不知道，那些被绑架的女孩子，现在处境如何，但总归越早有线索，就能越早解救她们。 崔娴请民警同志，拿一份她可以在上面涂画的地图。民警立刻在桌子上，铺了一张详细地图。崔娴根据出事地点，用圆规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圆圈。 起初民警不解，看她用手指头比量，圆规的半径该是多大，等到比量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在地图上画圆圈。 等画了几个圆圈之后，民警慢慢的发现其中的奥妙之处。所有圆圈的交汇点是宁省盐潭县王乐井公社。 她用笔，把王乐井公社圈上。目光落在民警的脸上，崔娴心中难掩激动，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崔娴并未从事这一行业，不过是按照她所得信息，以及前世看过不少刑侦剧啊、纪录片等，做出的猜测。 派出所民警看到被圈画出来的那个位置，有些激动的看向崔娴。她说的信息很重要，民警用心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特别是崔娴判断出来的地点，再看了几眼之后，决定马上向上级报告。从其他报案人员所得信息，都不如崔娴这更有实施性。 若是能凭借这些线索，快速破案，就能解救那些女知青。把绑匪一网打尽，也能免得其他人再被绑架。不敢耽搁，拿着地图直奔办公室。 崔娴也很期待，如果能靠着她所圈画出来的位置，找到那些绑匪，解救那些知青也不过就是时间而已。 她不知道，那些知青是否有被转手的。甚至不清楚，绑匪要绑架女知青到底有何目的？她不敢过多揣测，越想，心中越是忐忑的很。 女孩子失踪这么长时间……所以今日，她也是尽量靠着自己所得信息，分析绑匪可能落脚或者是接头的位置。 就是希望，早日把她们都解救出来。总归，能找到绑匪就可以知道知青的下落。 民警离开之后，崔娴的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地图上。视线集中在王乐井公社，不知道民警同志，在研究探讨之后，是否会采纳她的猜测想法。他们更为谨慎，行动之前的部署工作等也要周全，势必要一击即中，这些事情，崔娴掺和不得。 想的出神的功夫，思绪被人打断。于桂芝一脸轻松但随后想到什么，眼神中也夹杂着忐忑。 “放心，民警们肯定会解救出来彭丹红她们的。”崔娴安抚于桂芝，同为女孩子，深知此番经历的考验是如何艰巨。 于桂芝点点头，几个人从派出所出来，崔娴与他们要分道扬镳。张阳对崔娴感激不已，心中本就对崔娴有不少敬仰之情，今日若不是崔娴调和解围，他肯定还要被误会。 对崔娴连连道谢，感谢崔娴给他们解了围。但同样，他也是担心彭丹红，希望她能早日被解救出来。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当日为什么没把她给送到住处。 可眼下，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崔娴宽慰几句，临行的时候，于桂芝诚挚的邀请崔娴，有空去他们安置点玩。 崔娴目送他们离开，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方向。期间一直是低着头，不敢与行人有目光交汇。 没想到不过想帮京城知青解围，却意外引来那么多慕名想见她的人。知青们对她的欣赏呢，崔娴自然高兴。但太被人关注，影响她的行动。 崔娴低着头找到一个偏僻处，换了一身行头。打扮成生产队婆姨的样子，戴着头巾，把嘴和鼻子全部都围了起来，免得再被人给认出来。 自行车收起来，换三轮车出场。 第307章 买狼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面也没吃上，她的肚子早就开始闹腾了。崔娴在街角停车，四下无人，在背风的地方用一根火柴加热了香脂盒。 幸而她有先见之明，出门的时候装了两个肉包子，以备不时之需，还真是派上用场了。崔娴吃了两个，自己包的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又喝了一杯热茶。 忙碌了一上午的疲惫，被扫空大半，全身通泰。吃完东西，崔娴把嘴巴和鼻子再次围好了，骑着三轮车直奔邮局。上次她给亲友们的回信，还没有邮寄出去。 本来指望宋坤来县城的时候，帮忙邮寄了。眼下他的情况，还是在安置点静养为妙。昨天晚上，宋坤执意要去看冯朝旭，也不知道今天去没去。 崔娴主要关心的是，宋坤身上的伤。一来是不要被冯朝旭给发现，要不然以宋坤在冯朝旭面前的状态，恐怕什么都要和盘托出，俩人又得因此而产生分歧。二来是希望宋坤折腾这么一趟，伤口不要恶化了，否则她还得要照料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提供点吃喝她倒是不犯愁，而是每次换药见到宋坤的伤口，她这亏欠之情就油然而生。早日痊愈，她这颗心也能早点落地。 时间不到两点，到了邮局，崔娴把写给亲友的回信，塞进了路边的邮筒，给寄了出去。 路过副食品公司的时候，崔娴把三轮车停放在稳妥的地方。刚才路上，还有听到知青在讨论，有人在站前饭店看到‘黑玫瑰’的事情，连连叹息错过这么个大好机会。 殊不知，‘黑玫瑰’本人，刚好从他们身边路过。崔娴庆幸自己随身携带的装备足够，要不然今日来一趟县城，恐怕什么也不用，光接待那些慕名见她的知青，就够忙活的了。 崔娴进入副食品公司，又把围巾往眼睛底下拉了拉，朝着自己所需物品过去。 1斤瓶装竹叶青3.28元，买了4瓶，补充大前门烟2条花了8元。 握手烟0.14元1包，大部分社员都抽这个烟，崔娴准备平时给人散烟用，买了5条花了7元。崔娴平时，与生产队男性社员接触的比较多，有烟在手这种社交关系能轻松一些。 从副食品公司出来，又途径废品站，崔娴买了2块钱的碎玻璃，一共50斤。挂釉这个环节不能省略，而且崔娴发现釉水浓度高一些，烧制出来的陶制品成色更好。 为了她的口碑也好，为了她的收入也好，这点小钱她舍得花。 路上行人不少，她也没费心思把东西缩小收藏，而是直接放在三轮车上。等到了菜市场，崔娴本是想买点本地的东西，也好回去掩宋坤耳目。 推着三轮车走了一会儿，崔娴的目光落在一个铁笼子上。之前宋坤提议，让她在作坊里养一条狗，最好是大型犬。 她也有意向，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在生产队没有看到合适的。也没机会说，让冒文栋小队长帮自己留意的事儿。 但此时，看到那匹狼的时候，崔娴心里痒痒的。隔着一点距离，崔娴站定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匹狼身上。看样子，在铁笼子里应该是关了很长时间了。 毛发不算太光亮，精神也有点萎靡，但眼神中透露的凶狠，以及对人类的痛恨，却让崔娴忽略不得。 狼这种东西，报复心很强，而且极其凶狠。逮着机会，一定要达到目的才成。崔娴抬头看向售卖狼的人，看上去是个粗犷很有压迫感的猎人。 怪不得，能把狼给捕捉到，关在笼子里售卖呢。 崔娴扫了几眼，心中的确是有些想法。但又碍于这匹狼看上去有个几岁了，野性难驯，就算是自己买下来，就算是它的确凶狠能唬人，但驯服它的过程也的确要耗费点心思。 可若是能驯服，于崔娴而言，绝对是一把利刃。犹豫再三，崔娴并未抬动脚步。买下容易，养着容易，但想驯服难度不小。 就在崔娴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那匹狼的肚子上。刚才怎么没发现，这匹狼看上去有些瘦弱，但腹部的位置却是鼓鼓的。 难不成……崔娴心中大喜，要是真如同她猜测的那般，这是一匹母狼，而它的肚子里现在正揣着小狼崽子呢。 崔娴赶忙推着三轮车，走到猎人前方。近距离看，这个铁笼子关着的母狼，好像还受了伤。也是，猎人捕捉过程肯定是要耗费一番功夫，母狼受伤也不奇怪。 见她盯着，猎人以为是个好奇的主儿，过来看看狼长什么样呢。甚至都没搭理，刚才瞧着有些家底的人过来问价，听到之后都说他卖的贵了没人买，更没把希望指望在她身上。 崔娴蹲在笼子旁边，抬头问这狼哪里受伤了吗？猎人说，一只腿瘸了，捕捉的时候受伤的。 摸着结实的铁笼子，猎人如此谨慎，可见这狼的攻击力如何。崔娴又问，母狼是怀孕了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欢喜。 猎人瞧着她这样，也不是能做主买狼的。她询问价格的时候，直接就报价8块。纵使是一上午不少人来问价，都说这价格卖贵了，他就是不愿意降价。 母狼肚子里揣着小狼崽子呢，这个价格可一点都不贵了。 而崔娴听到这个价格却很满意，刚才看母狼伤势不严重，不影响生崽子。爽快的开口，她不但同意他开的价格，要了这匹狼，连带着铁笼子也打算一起买下。 猎人一共出价13元，见她直接就开始点钱，细嫩的小手直接就把钱递到了他的面前。如此轻易成交，但猎人也没忘多叮嘱崔娴几分。 让她看看母狼的眼神多凶狠，他交代，千万不要把它放出来，狼是养不熟的，而且还很狡猾。 崔娴点头应承，实则她瞄准的是母狼肚子里的狼崽子。猎人帮忙把笼子装上车，崔娴继续逛着。 菜市场很多农民卖散称的盐，青豆大颗粒，青色的好盐。崔娴瞧着买的人不少，1毛钱1斤，崔娴买了2斤打算回去尝尝。 从卖家口中得知，原来此地有很多盐湖，自古产盐。 第308章 听劝 一边走，一边听着本地人的交谈。有些能听懂，有些听不懂的就全靠她从只言片语中，揣测其中的意思。 人多的地方，的确是能获得不少信息。可惜她对本地方言不太了解，听不完全。 不过就算是崔娴了解一处的方言，在这也未必能吃得开。所谓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幅员辽阔的土地上，这语言并非是千篇一律的。 其中的魅力所在，崔娴也需要点时间慢慢体会。崔娴停在一个卖芝麻的地方，1块钱买了2斤半的芝麻。看上去很饱满，炒熟了之后肯定很香。 崔娴想起来，在京城老太太做过一次芝麻汤。味道香的哟，光是闻着就让她要流口水了。芝麻的香气，在炒熟碾碎之后，几乎是达到了巅峰。隔着一点距离，都能闻到它的味道。 小心妥当的收好之后，崔娴又见到个卖糯米粉的，2毛5分钱一斤，买了4斤，花了1块钱。 有人卖猪血，崔娴第一反应就是宋坤流了不少血，老话说吃什么补什么，正好可以给他补点。又想到自己杀猪的时候，还存在保温桶冰窟里的猪血，犹豫片刻。 宋坤冒险救自己，给他补充营养，还是买新鲜的，左右她也不差这点小钱。买了2斤新鲜的猪血，花了6毛钱。 此行不虚，买了不少她手里欠缺的玩意。回去之后，可以借着机会给宋坤变着花样做点美味。 尤其是猪血，崔娴盘算着怎么做，能去除掉猪血本身的腥味，还能让宋坤多吃一些。为了让宋坤早日康复，她这心思也是没少花费。 在菜市场绕了一圈，没有其他想购买的东西，推着三轮车往外走。 目光落在那匹母狼身上，它依旧是警惕的看着崔娴，似乎在寻找机会逃出生天。崔娴的目光却是落在它的肚子上。 不知道里面有几只小狼崽子，崔娴还挺期待的。至于母狼，她也要好吃好喝的养着，至少得生产出健康的小狼崽子。 瞧母狼现在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估计里面的小狼崽子也不太大。崔娴盘算，回去之后要先喂母狼点什么东西。 野性难驯的家伙，在被猎人捕捉的时候受了伤，肚子里还揣着小狼崽子，所有条件堆放在一起，报复心达到最盛。 崔娴自然是不能轻易近身，甚至考虑是否能把它以放大的状态，养在作坊里。作坊现在有干活儿的，还有宋坤往来，这么个凶狠的家伙，放在那的确是有些危险。 若是缩小之后，像是小猪、小鸡那样，养在罐子里，它的活动范围也能更大一些。喂养得当，有助于身体恢复和日后的生产。 崔娴盯着笼子片刻，左右，她是不能以这个状态，把狼给带回去的。至于在饲养过程中，母狼对她是否产生一点感激之情，崔娴是压根不指望。 猎人说，狼不但凶狠报复心强，还很狡猾。崔娴也学过‘前狼假寐盖以诱敌’这一课，肯定不会轻易上当。 骑着三轮车，回到刚才没人的地方，崔娴把东西都收起来。连带着笼子和母狼，都缩小存放妥当。换回最开始的打扮，骑着自行车，转到五金厂。 估摸这个时间，玻璃罩应该做好了。崔娴到了地方，询问接待自己的那位，对方让她等一会，马上就把东西拿出来。 等到12个玻璃罩拿出来的时候，崔娴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手艺还真不错，听接待自己的人说，之前从未按要求做过这样的玻璃罩。 虽是难度系数不高，但她也是有要求在，如此短的时间能做出来，这技术员还挺厉害的。 崔娴很满意，用绳子捆绑放在自行车的后座，出了五金厂。 期间都没敢上车骑车，一路推着到了偏僻的安全地方，第一时间先存档，然后缩小收进百宝囊。有了存档功能，即便是东西毁损了烧坏了，只要是所有的碎片都在，她就能还原回来。像是玻璃罩这种物品，对她来说是可以无限循环利用的。 轻车上路，崔娴打听了药材公司的方向，骑车直奔目的地。补充了纱布5卷，花了1.35元。看到旁边的中药柜台上，有卖白人参的，8分半钱1克。 崔娴瞧着，这可是个好东西，价格也合理。她暂时用不上，但宋坤现在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 出手豪气，一共买了十根共254克，花了21.59元。 该置办的东西都买好了，崔娴也没再闲逛。回去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再晚一点可就要贪黑了。 折返回去半路没停歇，回到家的时候也得有个六点多钟了。宋坤正在门口等着换药呢，眼巴巴的盯着她回来的方向。 崔娴瞧着他往门口一蹲，双手揣着袖子里，任由风吹着的模样，怎么都有些被遗弃小狗的既视感呢。心中猜测，不会是今日在冯朝旭那吃瘪了吧，怎么这副可怜模样。 宋坤跟在她的身后，嘀嘀咕咕问她去什么地方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我昨天不是说去一趟县城。”崔娴打开门，窑洞里凉飕飕的，把火等架上，等热乎上来了，就给宋坤换药。 宋坤了然，不过这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那两个坏家伙还没抓到，她贪黑独行还是很危险的。 崔娴一边给他换药，一边点头附和。伤口愈合的很不错，也没感染。崔娴看伤口愈合的情况，再有四天应该就可以拆线了，崔娴让他坚持住，尤其是不能吃劲儿。 “是，遵医嘱我今天都没去找冯朝旭。”宋坤枕着手臂靠在墙上，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听崔娴的劝，没去冯朝旭那。 崔娴抬眼看了他一眼，行啊，还真能忍住不去，换好了药还对他夸赞几句。 时间不早，做晚饭崔娴速战速决。家里有做好的大肉包，热一热就好。再给宋坤煮了猪血汤，炒了一盘花生米。拿出来今天买的竹叶青，给宋坤打打牙祭。 热乎乎的猪血汤一上来，宋坤就眉开眼笑的。这可是好家伙，他流了不少血，吃这么一大碗就能补回来不少。 第309章 人参泡酒 宋坤每天在知青点，一睁开眼就在想，崔娴晚上会给他弄点什么好吃的。以至于每次面对土豆的时候，兴致缺缺，在其他知青的眼中，他‘食欲不振’到一天都吃不下一颗土豆。 真不是宋坤连装都不想装，实则是吃过了崔娴做的美味，再看毫无油水的土豆，他是真难以下咽。若不是怕其他知青，心生怀疑、冷静和赵红妆借机告状，他是真一口都吃不下去的。 此时端着热乎乎的猪血汤，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坦，连手指尖儿、脚趾尖儿都暖和过来了。猪血崔娴处理的很好，一点腥味儿都没有，吃着软软弹弹的，咸淡正合适。 喝了汤，浑身热乎乎的。宋坤吃了几粒花生米，配着一口竹叶青，斯哈了一声。舒服，在崔娴这他才觉得，这日子不白过。 再说压轴出场的肉馅儿大包子，光是暄软的包子皮，就让宋坤垂涎三尺。掰开，抱团儿的小肉蛋，别提多诱人，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就这包子，要是放到知青点，就算是最瘦弱的章淑英，也得吃上个三五个。不是肉包子个头小，而是它太诱人了。 宋坤这一餐，又吃的心满意足。最后一口肉包子下肚，用碗底儿的猪血汤溜缝儿，舒坦啊。 见他吃饱喝足，往后靠在墙上，一脸满足。满足就好，也不枉她耗费心思，给他弄好吃的。这伤口愈合的很不错，过几日拆线了，宋坤可以适当活动活动筋骨。 崔娴盘算着，这舒坦日子宋坤也享受不了多久。上次听冒文栋小队长说，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要农忙了。 知青们也该发挥自身能量，投入到生产之中。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宋坤不想活动，也由不得他。所以崔娴现在，尽可能的让他快点恢复，别耽误生产。 头一年过来，要适应、要学习、要投入，还要发挥自身能动性，看如何更好的促生产。桩桩件件，对知青的考验不小。 若是宋坤这身体没痊愈，肯定影响生产的。 崔娴把碗筷收拾好，拿出来一根人参递给宋坤。看到这东西，宋坤腾的一下坐直了，“在哪儿弄的这宝贝东西。” “今天去县城，在药店看着的。”崔娴放到他面前。在这吃喝等，她都是营养搭配着做，补充得当。但宋坤多数时间，都是在知青点生活。把人参带回去，可以把它用在平常，宋坤也能早些痊愈。 人参啊，宋坤这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寻常也用不上这东西。仔细观看几眼，估摸是因为自己仗义出手，崔娴特意为自己买了这么一根东西。 既然都买了，他也不矫情。听崔娴说，根须可以用来熬汤、泡酒、泡茶喝都可以。人参身可以切成片，含在嘴里补气。 这么多用处的好东西，崔娴还真不吝啬。宋坤心想，就这个待遇，这个伙食，这次受伤太值当了。 人参用在他身上可以，但把东西给他带回去知青点就算了。安置点本来人就多，现在串访的杂人多，就怕是他一眼看不到，宝贝没放住好了别人。 宋坤眼珠子瞄向崔娴刚才给他喝的竹叶青，“你不是说能泡酒，干脆就把它留在这里给我泡酒喝吧。”俩人现在是过命的交情，宋坤日后来这蹭吃蹭喝的机会也少不了。至于酒，就留着以后慢慢喝。 崔娴觉得也对，就开了一瓶新的竹叶青，先倒出来半杯，把人参放进去，再把倒出来的半杯酒折回到酒瓶子里。灌满酒，封好瓶盖，收好保存。 瞧着被封存的那瓶酒，宋坤这心底更乐呵。谁能想到呢，他在当知青的日子里，还能喝上人参泡酒。托了崔娴的福，他这日子过的也是真舒坦。 想着日后，哪个男人祖坟冒青烟，能娶了崔娴当媳妇，这福气得多大。头脑中搜罗，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发现没有人能配得上崔娴的。 以前只觉得崔娴唯唯诺诺，对赵红妆的算计一声不吭。接触之后发现，崔娴是压根不愿意跟那种人计较，拉低了她的身价。 而现在越发的觉得，在崔娴的世界中，好似外界的宠辱对她来说丝毫不重要。好似她有自己的目标和规划。对她好一点的，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如现在的自己。 宋坤酒劲儿过去了，穿好衣服跟崔娴道别。这一路回去，身上的酒气也散的差不多，同屋住的人察觉不出来。 何况窑洞里阴冷潮湿的味道，能压制住一切外来的气味。 宋坤走了之后，崔娴把院门等都锁好了，转身去看新挖的窑洞。今天四个人继续挖洞，手电筒照了一圈，目测洞深得有个13米多了，内院堆满了土。 即便是她不在这，那四个人干活也丝毫不偷懒，冒文栋小队长给她安排的这几个人，着实是不错。 合作的次数多了，崔娴更是愿意有活儿，就先可着他们四个邀请。 崔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土，把一半的土缩小，先收了起来。以免影响，明天的挖土进度。 外面又起风了，崔娴没耽搁赶忙回到窑洞里。把门依旧用大石头给挡好，知道那俩绑匪极有可能有同伙，崔娴更是谨慎万分。 幸而当初决定，立刻告知生产队，大队部那边也早做防备。 回到卧室，崔娴把一个小罐子拿出来，狼被她单独放进了这个小罐子里，崔娴把铁笼子收了出来。还贴心的给它做了一个小窝。 此时正趴在里面，护着腹部的位置。不管是什么动物，揣了崽子之后，这母性即刻就展现了出来。崔娴往里扔了丁点猪血和肉丝。先养着，日后再看。 得了空，按照技术资料水稻催苗的方法，先试一把稻谷。要是成功，再全部催苗。崔娴小心的安置妥当，这才收拾自己准备去睡觉。 今天往返路程不短，崔娴骑自行车身体有些疲惫。洗漱之后，就躺在绷子床上，片刻之后就进入梦乡。 初十早上，崔娴仍然准备好了茶水和烟丝，等待帮工的人上门挖土。 第310章 逃生通道 崔娴在工作室里，桌子上摆着一个放大的玻璃罩。有了玻璃罩，就要做与它相配的底盘。她头脑中倒是有构思，就差着手开始做了。 在纸张上涂涂画画，把她头脑中构思的图形，落实在纸上。修修改改，这才满意。锅里热着早餐，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崔娴把早饭吃了。 刚吃完，那几个帮工就上来了。今天见崔娴在家，几个人心中都高兴。昨天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茶水都是节省着喝的。 问她是否还出门，听说不出去了，几个人知道今天可以敞开肚皮好好喝水了。他们也不怕崔娴笑话，连水都喝的津津有味。 他们几个去挖洞的时候，崔娴一头钻到工作室里，开始做方盘子来配罩子。 方盘子尺寸：25公分宽、36公分长、20公分深（厚土层，方便蓄水）。围边有一个1公分深的槽，刚好嵌入玻璃罩。 方盘子相比较玻璃罩来说，看似简单一些，但需要处理的细节也不少。稍有不注意，玻璃罩就没办法完全契合到方盘子里。 从早做到晚上收工，才做了15个。手动制作效率着实是慢了一些，但崔娴也不着急，慢工出细活，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出问题。 期间她给帮工续了好几次茶水，窑洞内部光亮不太够，每次崔娴进去还得适应一两秒钟。不过那几个人，可丝毫不在意，歇够了就继续开干。 崔娴这修好了公共卫生间，他们想上厕所也不用跑到作坊外面的空地去解决了。虽然那公共卫生间，也是他们挖出来的，但着实是没想到，厕所还能那样上。 上厕所，还能不被风吹，不吃黄土，最主要的连点臭味都没有。瞧瞧这京城来的，脑袋里多少新鲜想法儿。若不是崔娴啊，他们也没机会长这见识。 四个人挖通道，今天终于挖通了。崔娴被叫着出去，他们让她查看是否满意的时候，她的内心着实是佩服这几个人的工作效率。 内部光照不太够，但前后联通崔娴心中有了不少底气。如此一来，真有个紧急情况，她能够借着这个通道，跑到大坪这来。 崔娴从前院走到大坪，对他们挖出来的通道很满意。几个人目光都投向崔娴，不知道通道挖完了之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安排。 听安排的时候说，崔娴这次要挖七天呢。冒老大当初以为，就挖这么一个通道，崔娴预计是需要耗费七天的时间。还跟其余几个人商量，这活儿要怎么干。 工分不工分的都是次要，主要的是在崔娴这，能喝上可口的茶水，抽上上好的烟丝。但几个人商议之后，还是决定按之前效率一样开挖。 就算是提前完工，在崔娴这不能混七天的茶水和烟丝，也别让她以为，他们几个在这磨洋工。那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崔娴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她需要的土可不仅眼前这些，她带他们转到前院大坪这一边。崔娴继续画线，面对通道，靠左手边，继续挖一个四米宽、六米高、十米深的窑洞。 挖完这一个，隔三米，继续挖下去。 跟冒老大确定好了挖的位置、长宽高等，崔娴回到前院继续做方盘子。对他们干活，崔娴放心的很。也没去探究，这几个人怎么忽然脸上就带着点笑意。 崔娴的想法很简单，现在要的是土，至于挖出来的窑洞总会有用处的。以后养鸡、养猪、放杂物什么的，总比光秃秃的山壁要强。 等晚上下工的时候，几个人从通道进来前院，把茶碗和热水壶都拿过来，跟她招呼一声就走了。 崔娴是真欣赏这几个人，干活儿的时候都低头出力气。就算是歇息，人家也不会四处闲逛，打探东家的事情。 干完活儿，把工具堆放好，招呼一声人家就走了。当初没人来的时候，他们四个来帮工，崔娴心生感激。而现在，崔娴也知道，自己的名号在生产队传扬出去之后，想来这帮工的不少。 每次，她都是指名道姓的让他们四个来。自然，若是他们四个时间窜不开，那就全权请冒文栋小队长代为挑选帮工人选。 她相信冒文栋小队长的眼光，肯定不会挑一些磨洋工的人来这，也不会挑选大嘴巴如同长舌妇一般的人来帮工。 这多次合作下来，崔娴想着日后要是没意外情况，就指定他们几个人来。 毕竟他们几个，与冒文栋小队长也有关系。工分也好，还是这的茶水烟丝也好，崔娴也能借着机会算是给冒文栋小队长些间接的好处。 若真有人论及起来，他安排自己的儿子、侄子帮工，崔娴也能出言解释。 良性合作，日后真有什么事情，她也好开口请冒文栋小队长帮忙。 帮工下工之后，崔娴也没再投身在工作室当中。一会儿宋坤就过来了，她得准备晚饭。现在这三餐中，晚饭最是丰盛。 崔娴早饭和午饭，也不太耗费心思，将就、凑合一口就行了。 晚饭的时候，宋坤过来，不仅提来一块大豆腐，还带来一个八卦消息。崔娴盯着豆腐，盘算着怎么处理才好吃。 崔娴忽然有点想吃，麻婆豆腐了。不过想到宋坤现在伤口还没愈合，重油重辣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妙。 抬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卖关子的宋坤：“不是有八卦，说不说，不说我要去做饭了。”怎么还带故意吊人胃口的。 宋坤爽朗一笑，“还以为你没兴趣呢。”他说，周边知青相互串访，都说起被冒家沟三小队抱着小孩子的‘武旺婆姨’借过钱的事儿。 初步合计，那个女人以同一个借口，在各个知青点借了近300块钱。 就连宋坤都咂舌，这婆姨是真有本事。空手套白狼，积少成多，竟然借了这么多。庄稼人，钱是借过去了，但要靠什么还啊。 不过这借出去的钱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知青有钱还好借的事情传开了之后，到安置点找知青借钱的社员是越来越多。 第311章 救急不救穷 冷静也是不胜其烦，每日都要耗费心思打发那些借钱的社员。又想维护住体面，又不想掏钱。 其他的社员，对她也有怨言。责怪冷静，当初为什么要牵头让大家借钱。现在倒是好了，招惹了这么一堆是非。本身与社员的关系就不好，现在拒绝借钱，日后见面都尴尬。 而其他安置点的知青，也是苦恼这个问题。借吧，他们每个月也就只有那么点，狼多肉少，社员那么多惦记他们手中那点钱，就算是都借出去，也于事无补。更何况，这钱借出去，可比打水漂还要轻的无声无息，更别提让他们归还了。 要是不借，社员又说他们看人下菜碟，为什么别人借了，就不借给他等等。反正现在冷静那边，乌烟瘴气的，麻烦不少。 宋坤也懒得掺和，现在每日期盼来崔娴这的原因，又增加一个，就是过来躲清静。至于他手里头的钱，当初被借了4元钱，瞧着情况不对，他就留了个心眼，甭管再来的是谁，这钱都休想从他口袋中借出去。 果不其然，上门以各种悲苦理由借钱的社员越来越多，宋坤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上门借钱，全都是打着借了不还的想法。 认定他们这些‘有钱’的知青，都是冤大头。 宋坤问崔娴，有人找她来借钱没有？若是说知青中，钱口袋最鼓的肯定就是崔娴，到了这没多久都有了自己赚钱的营生。 过年的时候，她还大方的给生产队的小孩子们发糖果。大方的口碑，可早就宣传出去了，按理说，上门找崔娴借钱的，应该不在少数。 “有哇，武旺婆姨第一个就是找我借钱的。”崔娴把豆腐切成小块，放到锅里。 对这回答，宋坤是一点都不意外，有些好奇的询问：“你被借了多少？不过不管多少，这钱估计是要不回来了，你也别指望要了。” 武旺婆姨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打了这么一手如意算盘。绕了一圈，就借了三百多块钱。反正宋坤借给她的那两块钱，是不打算要了。 “一分都没借。”崔娴盖上锅盖，扒拉几下灶膛里的火。当日她在生产队，可是见到其他干部对武旺婆姨的态度了。 如果那种情况之下，她还烂好心，怕是现在来问自己借钱的社员，都要踏破门槛了。 宋坤竖起大拇指，真是相当佩服，太有先见之明了。问崔娴，是怎么样拒绝难缠的武旺婆姨的？那个女人，那日抱着孩子可怜兮兮的出现在知青点，就连硬心肠的冷静好像也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冷静的双眼被蒙蔽了，连带着让所有知青都跟着买单，因此埋下这么大个祸患。 “我还欠着生产队250元钱呢，怎么有钱借给别人。”崔娴买下这片地儿的价格，宋坤也是知道的。扣除安置费之后，她可不是还倒欠生产队钱呢。 把饥荒说的如此坦荡，恐怕崔娴也是独一份儿了。宋坤再次竖起大拇指，高啊，有这个理由在，不说是别有用心的社员来找崔娴借钱，可能见到她的时候都得绕着走，怕她问他们借钱呢。 宋坤也不再扒着厨房门看，在工作室里溜达。看到崔娴新做的盘子，还带着玻璃罩，十分不理解。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最主要这个玻璃罩看上去挺别致。 豆腐锅沸腾了，崔娴又把猪血也下进去，再次盖上锅盖。崔娴告诉宋坤，那是自己准备用来养花花草草的。 宋坤了然，可不是，这作坊就崔娴一个喘气儿的，各处看上去都是黄色，了无生机的样子。知道崔娴是个热爱生活，有情趣的人。种植点花花草草的想法，一点不意外。 用玻璃罩子扣着，里面的花草也能少被黄沙荼毒。宋坤拿着玻璃罩端详一会，“这也是你烧的？” 不怪宋坤这么询问，关键是崔娴的技能实在是太多了。这玻璃罩看上去难度系数不高，宋坤觉得崔娴有烧制玻璃罩的本事，也不奇怪。 总而言之，不管崔娴有什么技能，他现在都觉得不奇怪。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我还无所不能了呢。”崔娴被他的话逗笑。虽然她也期盼，有朝一日能掌握这技术。坦言，是今天去县城的时候，买回来的。 宋坤点头，没再多追问。崔娴这边的猪血煮豆腐也做好了，分装两大碗端上桌。崔娴碗里豆腐多一些，宋坤碗里猪血多一些。 听宋坤说，大块豆腐是在大队社员家买的，2毛钱就一大块。崔娴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豆香浓郁。 加上火候掌控的好，豆腐多煮了一会儿，油盐等味道都煮进去了，很是好吃。 晚上主食是煎肉饼，满满的肉馅儿，鲜香美味。配上猪血豆腐，宋坤再小酌两杯，喝的个有滋有味。宋坤想起来，林哥当初跟他说的，以后的日子不指望大富大贵，老婆孩子热炕头足矣。 宋坤有一瞬间恍惚，晕乎乎的他靠在墙上，看崔娴忙前忙后的收拾碗筷，竟然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想到这，忽然收回神思，打住刚才的荒唐想法。 他与崔娴这纯洁的朋友关系，哪能容得住他这样乱想。他与冯朝旭的感情很好，等时机成熟，俩人是要步入婚姻的。 崔娴刚把碗筷收拾完，见宋坤已经穿好衣服，慌张的招呼一声就走了。有些奇怪，估摸是他想起来有什么事儿，也没多询问。 晚上睡觉前，照例会观察几个罐子。现在多了一个狼罐，崔娴花在罐子上的时间，又多了不少。 日子在崔娴的计划之下，慢慢的过着。到了宋坤拆线这天，河里的冰都化掉了。太阳出来了，天气越来越暖和，在外面停留的时间多一些，也不会太难熬。 “怎么，要拆线了还不高兴？”崔娴见宋坤已经把胳膊露出来，戴好手套，然后用剪刀小心翼翼的，把线剪断，用镊子夹着线头抽出来。伤口已经愈合，恢复的还不错。 “这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来蹭饭了。”宋坤调侃着，把衣服穿好。 第312章 开春动员会 崔娴把器械收拾好，还以为宋坤苦恼什么大事儿呢。“我不是承诺过，只要是你敢来，这儿保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刚才拆线的时候，宋坤全程一声没吭儿，还挺厉害。在崔娴这段时间的精心照顾之下，这伤口愈合的是真不错。宋坤再活动两日，投身劳动中问题不大。 “行，那日后我五脏庙再闹腾了，就直接来这大饱口福。”宋坤称赞崔娴的水平，都能够得上赤脚医生了。 尤其是那一手稳、准的缝合技术，真不是谁人都能干的来的。在那种情况之下，她的手好似一点都没抖。宋坤咂舌，这心理素质得硬成什么样。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硬心肠啊。”崔娴想到，那日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隔着手套都很清晰。她不是不紧张，也不是心肠太硬。而是那种情况之下，除了硬着头皮上，她也再无办法。 不清创、不缝合，宋坤的伤口万一恶化了，那可是大麻烦。 宋坤也不再跟她逗乐子，嘴上这么说，心中对崔娴也是感激。若不是崔娴这一手本事，他的伤口想这么快恢复，而且恢复的这么好，定然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崔娴承诺了，以后想吃就来这，可宋坤也得提防知青点那几个人。尤其是日后投身生产之中，再往这折腾也不太容易。借着今天的机会，自是要好好吃上一顿。崔娴也没吝啬，给宋坤做了不少美味，配上小酒，宋坤吃的心满意足。 崔娴白天也没闲着，整日在工作室内，忙的不亦乐乎。2天的功夫，养鸡、养猪两口窑洞就挖好了。崔娴又让他们，挖前后院围墙的地基沟。 挖地基沟，崔娴是有些标准和要求的，不像是挖其他的地方，除去范围之外可以自由发挥。 崔娴早上叫冒老大，想叮嘱一下需要注意的事项。冒老大见她一脸严肃，招呼其余人也过来听听，防止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跟他们交代，挖地基沟时的注意事项有： 1、围墙的地基沟和两面山壁的嵌槽。 2、后院挖地基沟时，还得小心避开原来的化粪池排水管。 还有第三个，崔娴想到将来前院也许要做排水管，所以这次，预埋了排水管穿过前院围墙的地基。 崔娴都已经把线画好了，多交代几句防止挖的有偏颇，还要重新修正。四个人又研究了一会儿，跟崔娴复述一遍要求，确定没问题，动手开挖。 他们有问题，崔娴耐着性子解释，有些见他们不明白的地方，就多说几次。而那四个人，有问题也不藏着掖着，当即就问出来，解决了问题再继续开工。 这样一来，挖一处就了结一处，不会留有什么日后需要崔娴解决的隐患。 挖地基沟的这个工程快，一天就挖好了。崔娴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人的理解力和干活效率一样强。 崔娴这边见宋坤吃的差不多了，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听到门口有人喊着什么。出门看，是有个生产队的社员。 她心中第一个想法，莫不是这人来问自己借钱了？知青点那边，社员们没借到钱，想来自己这试一试？她倒是有正当的理由，的确是倒欠生产队钱呢。 就算是问到冒文栋小队长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崔娴心中也是有些忐忑，因为钱财的事情闹的日后见面都尴尬，她着实是不想。 可但凡她开了一个先例，后患无穷。崔娴叹息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若真是个推不开的麻烦，她就去找冒文栋小队长，说一说这事儿。 知青点住的人多，社员就算是再胡搅蛮缠，也是有个分寸。可她独居，上次被绑架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崔娴的目光，落在社员的脸上。瞧着这人的模样，不像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主儿。 就这么几步，崔娴的心理历程可是不短。 社员看崔娴出来了，退后一步，虽然现在都说‘白口罩’不是肺结核的传染源头，靠近她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但没接触过的人心中还是难掩恐惧。 社员不敢多靠近，也不敢多耽搁，赶忙说明来意。他来通知，今天晚上生产队长家要召开，开春动员会，让每户去一个人。通知到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崔娴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人是来问自己借钱呢，没想到是通知开会的事儿。 她这时间拿捏的刚好，动员会开完，距离要春耕也就不远了。宋坤伤口痊愈，再活动活动绝对没影响。 回到窑洞，跟宋坤说了刚才通知的事儿。宋坤放下酒杯：“崔娴，我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做好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要投身到生产当中，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农耕的苦，城市这些曾经拿着笔杆子的人，还真未必能吃得消。而此时宋坤第一个想法，就是冯朝旭可怎么熬过去。 各个知青点的日子，过的都差不多。宋坤忽然笑呵呵的看向崔娴，看的她浑身发麻，知道这人肯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我以后想来蹭饭，就能来是不是？”宋坤不是想挟恩图报，也不会像是这几天一样，天天来蹭饭。就是知青点的伙食实在是吃不消了，来这饱餐一顿。 崔娴郑重的点头，能，什么时候来都行。 得了这话，宋坤心中打定主意，把最后一口酒喝进肚。 两人用过晚饭，宋坤先回安置点，他得跟其余知青一同过去。而崔娴这边也准备好，直奔生产队长家。她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崔娴今晚在生产队社员面前亮相，一身小将打扮，脚下皮棉鞋，干净清爽。 不过最令社员称奇的是，此时出现在会场的崔娴，并未佩戴口罩。白口罩没戴口罩可真稀奇，惹的社员多看了她几眼。 这多打量几眼，可就瞧出来几分颜色。原来白口罩这么漂亮，好像把知青点的冷静、赵红妆和章淑英都给比下去了。 尤其是向卫民，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黑玫瑰，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第313章 真正的劳动场 想当初，崔娴刚到这的时候，病恹恹的戴着口罩，听闻冷静和赵红妆说了她的情况之后，知青点几个人除了宋坤和郭大雄之外，都对她敬而远之。 连带着消息传到生产队，那些社员对崔娴也是避之不及，连陶土作坊附近都不去了。 后来大家伙儿即便是有机会遇到了崔娴，她都是戴着口罩示人的。也没机会瞧见，崔娴庐山真面目。 不过随着知青们来到此地的时间越来越长，本地的社员们对不同的知青，也有不同的看法。知青点的那几个，本地社员是一点都看不上。 尤其是对冷静和赵红妆，寻常在路上遇到，连个招呼都不打。从自家孩子口中得知，他们往知青点多靠近一些，都会被骂走或者撵走。如此一来，就更是瞧不起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动嘴皮子的城市青年。 红旗水库劳动的时候，知青们的表现，社员更是看在眼里。甩几次锄头、镐头，就喊累喊苦的，那点能耐都不知道日后能为生产队，贡献什么力气。 倒是崔娴，来了之后，就展示了她烧陶的本事。手艺人能为生产队带来的好处，社员也深知一二。对崔娴自是多几分敬佩。 最主要的，过年的时候好多人家的孩子，手中都攥着几颗糖果。谁都知道，那是好东西，别说是小孩子嘴馋，就是大人吃上一颗也能甜上许久。 社员也想为自家孩子，买点甜嘴的糖果。可一家老小的日子都要精打细算的过，能省一分是一分。万万没想到，今年崔娴让孩子们，过了个乐呵又幸福的年。 即便是当爹妈的，也鲜少见到孩子那样的笑容。如此，那些个心地善良且正直的社员，对崔娴也是打心底感激。 还跟冒文栋小队长说过，日后白口罩那边有需要帮工的，尽管招呼他们。多是想感激崔娴，给孩子的那几颗糖果。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相由心生。此时一见，崔娴的样貌的确很出众，让人惊艳不已，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而且崔娴气场强大，从门口进来几步，社员们纷纷闪让。冒队长家的大孙子，老大冒学材十岁的大儿子，冒武军乖巧的帮崔娴，搬来一张小椅子。 这小子，寻常可不会为别人如此献殷勤。崔娴看了一眼那孩子，当初发放糖果的时候，有他的一份儿。崔娴带着笑意点点头，落座。 冷静与赵红妆，在见到崔娴进来的时候，眼底同时迸发出嫉妒之意。相比较赵红妆此时还恼火万分，眼底的妒火恨不得要把崔娴给燃烧起来，冷静倒是把情绪敛藏的极快。 但俩人，心里都是一样的发堵，她们和章淑英挤在一条长凳上，可没有崔娴那样好的待遇。 冷静知道以自己手中的权利，奈何不了崔娴，只有徒生恼火的份儿。就连曹副主任那边，也让她不要再跟崔娴作对。 话里话外，好似崔娴与生产队的关系很好。冷静抬眼，见冒文栋看向崔娴，眼底带着几分欣赏。联想到，上次知青大会的时候，冒文栋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村人，竟然敢当面忤逆曹副主任的决定，痛恨崔娴不知道耍什么手段，博得队长的欣赏。 对付崔娴不成，冷静只能把主意打到冒文栋小队长身上。虽然她不愿意跟粗鄙的农村人打交道，可为了长远大计，她也愿意咽下那些委屈。 一会开会，她要认真听冒文栋说的事情。逮住机会，就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崔娴来了之后，知道众多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冷静和赵红妆此时的心思，她也能猜测出来几分。越是这样，她的腰板挺的越直。 冷静就算是找了曹副主任当靠山，手中权利再大，可也奈何不到自己的身上。崔娴也乐得，见冷静看不惯自己，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憋闷样子。 冒文栋抬眼看了看，人员都已经到齐，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开会前说个事儿，武旺，你婆姨弄啥呢？到处找知青娃借钱，生产队的脸都丢到县城去了。这样多的饥荒怎样还？把你婆姨看好，不准再借钱了。” 社员们都知道，武旺是哪一个。而知青们，都顺着社员的目光看向叫做武旺的人。 崔娴看到一个头都低到裤裆里的男人，低声嘟囔：“我哪里管得到她。” 知青们不明所以，但社员们都笑了起来。估摸这其中的缘由，社员们清楚的很。 冒文栋提这么一嘴，就算是给知青们一个交代了。还？武旺婆姨借了生产队的钱，都不指望能还上。至于这些知青的，冒文栋不说明，但这钱板上钉钉是还不上的。 几个知青眼神交流，虽是已经知道肯定是这么个结局，但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憋闷。 冒队长用烟杆敲了敲炕沿，笑的和交头接耳的都噤了声。 “今天是正月十三，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吃完汤圆，年就算过完了。大伙儿把心收起来。正月十六全体社员开工，挖地抠肥，要下死力气干的。特别是知青娃，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强劳动，大家要照顾一下。” 最后一句话，是跟本地的社员说的。那劳动强度，一开始就连社员也是吃不消，要适应几天的。但社员们经常干体力劳动，适应速度更快。 倒是这些城市来的知青，听说参加红旗水库劳动的时候，有不少知青手心磨出泡还嘟嘟囔囔的呢，冒队长也担忧，接下来的劳动，知青们会坚持到什么程度。 社员们听了，如果换做是崔娴，他们肯定即刻答应下来。至于其他知青们，有冒队长的话，心中纵使不情愿也只能应承下来。 而此时正找机会，想表现一下的冷静，腾的一下站起来：“知青都是壮劳力，参加过‘ge命化春节’修水库的劳动，不需要区别对待。我们会以饱满的热情，积极投身到春耕劳动当中，要拿满工分。” 她才不想，被这些土掉渣的社员看不起呢。不就是劳动出力气，有什么难度。 第314章 知青获救 知青安置点的几个人，使劲儿鼓掌。有的忘了红旗水库劳动时候的苦，有的是听到冷静鼓舞士气也跟着斗志昂扬起来。 崔娴看了一眼几个人，就宋坤还算是理性，并未鼓掌。就连郭大雄好似也被鼓舞到热血沸腾，鼓掌的力气不小。 连冒队长都说，劳动强度大，还让社员照顾知青几分，那就证明这劳动短时间内知青们很难适应。冷静非但是不借着机会，跟冒队长和社员们道谢，替知青们找个台阶下，反倒是顺杆儿往上爬。 拿满工分？崔娴觉得就算是社员，也未必敢如此大放厥词。冷静这一张口，其余知青可就要做好吃苦而且是吃大苦头的准备了。 崔娴看了一眼宋坤，好似他也反应过来其中的味道，瞥了一眼冷静默不作声。 冒队长和其他干部相视一眼，都觉得冷静就是个蠢的。现在张嘴大话就说出来，不用区别对待？开工第一天就够他们受的。 不过这话都说出来了，此时也不能打消他们的积极性。冒队长没开口，妇女队长王胜男称赞冷静的发言，有气魄、有胆识还有志气：“到时好好干。”这么一句，也算是为冷静鼓劲儿了。 冷静听着有点敷衍的话，看着冒文栋。以为他也会为知青们鼓鼓劲儿呢，没想到竟然一言不发。会议结束之后，让他们各自回去做准备。 冒队长让几个干部，以及崔娴、宋坤都留下。 冷静更是不解，有什么事情要留下宋坤和崔娴俩人？就算是留，知青点应该留的人也是她啊？其他社员陆续离开，冷静的脚步慢慢磨蹭。 心中在想，冒文栋是不是老糊涂了，把宋坤当成知青联络人了？几次回头，想问问冒文栋可她不太敢。刚才那样激情澎湃的发言，冒文栋什么表情都没有。 此时再张口，冷静觉得丢了自己的面子。一只到脚迈出去，依旧是没有被叫住。心中恼火万千，今日这会开的她憋闷的很。 回去之后要质问宋坤，是不是又跟崔娴走近了，难不成是忘了冯朝旭的话？冷静胸腔夹杂着恼火，一路回去也没跟赵红妆说话。 宋坤和崔娴相视一眼，把他们俩人都留下，猜测是与当日崔娴被绑架的事情有关。那日在县城所见所闻，崔娴回来也跟宋坤说了。 得知还有其他知青失踪，宋坤也是很期待，能早日把绑匪抓捕到。免得其他知青，尤其是冯朝旭，听到消息肯定内心惶恐难安。 其余人陆续离开，屋子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了。冒文栋这才开口，说是今天大队长在公社开会，得知县里联系宁省隔壁县，一起联合行动。 把彭丹红等四个女知青，给营救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崔娴更是高兴，彭丹红被成功解救出来，张阳的嫌疑就完全洗脱了。 只是不知道，民警同志们，是否是靠着她给的线索把绑匪抓捕到的。听冒队长说是在宁省隔壁县，她当时圈出来的盐潭县就挨着定疆县…… 崔娴有些激动，自己果然是有些破案天分在的。但不管是不是自己提供的信息有价值，知青们能被解救出来，就是天大的喜讯。 冒队长见崔娴眼底的激动，知道这女娃因为绑匪的事儿，心里害怕着呢。 只不过，这绑匪也并未全部抓捕到。匪徒当场被击毙一个，应该是被崔娴射伤的那个老头，其他三个骑马逃掉了，现在正在追捕当中。 冒队长说，绑匪是流窜作案的人贩子，现在其余三个人还在逃窜中，让崔娴晚上也注意安全，没事尽量别出门。 崔娴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没错。还有三个在逃，若是真走投无路，找到她的住处而逼迫她就范，的确有安全隐患。 不过宋坤倒是觉得，那几个人肯定不会再敢踏入到定疆县的地界。这次马失前蹄折了一个人，肯定要蛰伏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敢再行凶作案。 防范还是要有，但崔娴也不会如同之前一样，草木皆兵的惶恐。听完冒队长的话，崔娴心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当初被绑匪绑架，以及看他们行走的方向，崔娴猜测事情是与费师傅有关。而现在确定绑匪的身份，崔娴肯定这件事与烧陶的费师傅无关了。 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若调查出来真有关系，她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费伯荣。 冒队长说，崔娴和宋坤是有功劳的，大队部的功劳簿上记了一笔。最后目光落在宋坤的身上，让他回去做好过几日劳动的准备。 崔娴一路回家，心中畅快。到家之后，把一应都收拾好，又坐在炕上观察那些罐子。炕桌上放着一本日历，崔娴看着日子，观察自己催芽的种子。 果然发现，花生已经发芽了，不过现在看发芽率还不算太高。崔娴不着急，等待其余的都发芽了，再准备栽种到土里。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刚吃过早饭把院门打开，就见到气喘吁吁跑到门口的宋坤。打量了两眼，洗了头换了衣服，看上去清爽许多。 估计也是最近在崔娴这吃的好，比受伤之前瞧着气色好许多。崔娴感慨，果然好东西养人。 宋坤进来，把背着的一小袋小麦全部放在地上，喘匀了那口气儿，这才张口说要借自行车去看冯朝旭的事。问崔娴，是不是今天没理由不借自行车了。 崔娴指着停放在不远处的自行车，让他自行拿取。提醒了一句，就算是自行车撞坏了，也要把全部零件都拿回来。 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东西。他对冯朝旭是真好，掏心掏肺的那种好。“在生产队借的小麦都在这了吧，全部奉献给女朋友，自己整天吃土豆，现在不参加劳动还能吃得消。等之后参加劳动，而且是高强度的劳动，身体怎么能顶得住啊。” 宋坤狡黠一笑，他当然知道自己肚子里一点都没油水，在高强度劳动之下身体吃不消，开口回答道：“这不是有你嘛。” 第315章 送钱的来了 感情在这等着她呢，崔娴点头说行，他心甘情愿为女朋友贡献粮食。而她，也心甘情愿为恩人提供吃喝，做好后勤保障。 崔娴爽快的口气，让宋坤很安心。他的女朋友没有崔娴这样坚韧的性格，遇到事情崔娴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冯朝旭只会哭哭啼啼。 虽然这些小麦，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困扰冯朝旭的问题。可宋坤还是想全部都给她，让冯朝旭能多吃一点细粮，劳动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救命恩人，今天吃过早饭了吗？”崔娴调侃，估摸安置点除了土豆就是土豆，宋坤未必能吃上几口。 “吃过了，我着急去看冯朝旭，先走了。”宋坤把小麦绑在后车座，随后骑行而去。 崔娴摇摇头，日后这俩人要是不修成正果，宋坤恐怕得怀疑人生，再不敢轻易谈恋爱吧。崔娴抱着手臂站在院内，抬头看向窑顶。 正愣神的功夫，听到有人推开院门进来。挖土四个人准时上工，今天是最后一天。至于要干什么，还得听东家的安排。 崔娴刚才正盘算的也是这事儿，她将来种植的盘子，需要放到内院窑顶上去。现在窑顶是一个大平台，离内院地面有十来米高，根本就没有上去的路。 今天他们几个人要挖的比较特殊，要从内院的通道旁边，靠河这边儿，挖一个1.5米宽的楼梯通道上窑顶平台。 得了她的安排，四个人在内院忙着挖土。崔娴安排完了之后，就到前院去筛土。 筛着土，崔娴在想那几个绑匪，会逃脱到什么地方去呢？被围堵的那个地方，是他们的落脚点还是转手的地点呢？所有的人贩子，一共就四个人吗？ 四个人干这么大的勾当，被围堵的时候已经绑架了4个女知青，如果当时绑架自己也得逞的话，那就是5个。 人贩子到底是要把女知青，给贩卖到什么地方去呢？崔娴还是觉得人贩子只有四个人不太可能，要绑人、要转到安全的地方、要联络买家，如果只有四个人，那可够忙活的。 可若不是四个人，势必牵扯到暗处的人，以及买家等……若是不能一网打尽，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只不过，可能是换个地方而已。 但崔娴也无计可施，无法可想。民警那边联合行动，都没抓捕到几个狡猾的人贩子，可见这群人反侦察能力也挺强。 如此想来，她还是要小心为妙。若在人群中，她未必能被人贩子认出来。但自己的住处，他们是清楚的。 崔娴不会杞人忧天，但也是要做好防备、应对的方案。尤其是，那迷烟会影响她使用异能。 筛土的活儿她也不着急，累了就歇一会儿。顺带看看，帮工的热水壶中是否还有茶水。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崔娴把茶叶也是提供的充分。 那几个人也不含糊，逮着休息的功夫就大口喝水。这几日，在崔娴这绝对的享受。若不是不好意思，问崔娴要点喝的水，他们都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同样的水，在崔娴这沉淀完、烧开了、冲泡好之后，味道怎么就如此甘甜爽口呢。 崔娴刚灌满一壶热水，重新泡了一把高碎，放到院子里。费师傅的声音，就从院门处传了进来。 她这才瞧见，费师傅的船停在了码头，他带着徒弟又给自己送了2吨煤。瞧着品质，与上次送来的无异。崔娴再见到费伯荣，低笑自己当初差点把绑架的罪名扣在费师傅的头上。 双方碰面，互拜晚年。费伯荣看崔娴这个作坊，又有了不小的变化。让她带着，参观了一圈作坊。心中对崔娴更是佩服不已。 这么快，适应这的生活不说，把废弃的作坊收拾的如此有人气儿。这次前来，照之前变化又不小。场地堆满了黄土，崔娴解释，这阵子，在请人帮忙挖土。 费师傅了然，她的水缸质量这么好，不愁销路的。恭维几句，祝她水缸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崔娴接过话茬：“借您吉言。” 再看窑洞里，堆放的十几口大缸，费伯荣绕着一口水缸查看几眼，屈起手指在水缸肚上敲了敲。 不错，依旧是保质保量，跟之前他运走的水缸一样。 他心中隐隐期待的，可不是这几口水缸。虽然水缸也的确畅销，但蝇头小利难以满足他现在的胃口。目光落在遮盖什么的防水布上。 得崔娴默认同意，费伯荣掀开工坊角落的防水布，里面摆着4个陶寿棺。 看着这大家伙，费伯荣心情舒畅。一转手就赚笔大钱，询问打听他从哪里弄到陶寿棺的人，也不在少数。这赚钱的营生，他当然不会跟旁人多讲。 这些年，市面上都没再出现过这东西，现在忽然他手中有成品，而且这质量丝毫不比当初崔老东家制作出来的逊色，自是有人眼热。 费伯荣勒令徒弟们闭嘴，这次前来也是耗费了一点功夫。他也是防备，有人趁机跟着他找到崔娴的住处。 若崔娴真被更高的利润打动，真售卖给旁人，他也无可奈何。所以跟崔娴这关系，他也是尽可能的维护好，才能实现他想要的双赢局面。 费师傅让徒弟，仔细检查陶寿棺和外面的大缸，他跟崔娴浅谈几分。旁敲侧击的询问，是否有人来打听陶寿棺的事儿。 崔娴摇头，坦言就算是有人来打听，她与费师傅有言在先，也不会动摇的。 她知道费伯荣担心什么，越是有利可图，费伯荣就越是担心别人会想尽办法来自己这，进货陶寿棺。 费伯荣知道崔娴言而有信，但在更大的利润面前，难免会不动摇。徒弟们检查好，确认所有物品质量都杠杠的，让徒弟把自家的两块帆布拿过来，把陶寿棺包好了再抬上船。 在制作陶寿棺这技术上，费伯荣对崔娴有十足的信心。只要是双方能一直持续合作下去，都能赚到钱。 这个月，费师傅运走2口陶寿棺，10口大水缸，一共是250元。减去给崔娴送来的煤钱56元，崔娴实收194元。 第316章 日子应该这样过 崔娴能一次收入这么多，也是全凭借真本事。费伯荣自是不眼红，若不是崔娴烧制出来陶寿棺，他这大笔差价也没机会赚。甚至因为他手中有陶寿棺，连带社会地位都有所提升。 俩人站定在院子里，看那几个徒弟搬运陶寿棺。 费伯荣很欣赏崔娴的能力，对她的手艺也很信服。合作过几次，她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保质保量。长远来看，这是个绝对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但在商言商，关于陶寿棺在市场的受欢迎程度，费伯荣只字未提。甚至也丝毫没跟崔娴透露，他是以什么价格出手的。 崔娴也没询问过，双方这样合作，她少了许多要亲自解决麻烦的困扰，也能让作坊不被太多人关注。 曾经这里发生的惨案，其中原因肯定脱离不开金钱的驱使。 再者，现在社员们都盯着知青口袋里的钱财呢，她这若是人来人往太多，恐怕也难以逃脱被借钱的命运。 稍有不慎，就会引来社员的恶意报复。为了长久安宁，她愿意舍掉一些利益。当然，现在每个月的这些收入对她来说，完全够用。知足常乐、知足长安嘛。 费伯荣忽的想起来一件事儿，关于人牙子绑架知青的。听闻，对方专门针对落单的女知青，他提醒崔娴出入注意一点。 尤其是她单独住，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想呼叫喊人都来不及。 崔娴点头应承，对于人贩子绑架知青的事情，她知道的比费伯荣更多。不过也没言明，她曾经也是受害者之一。 提起来独住这件事儿，崔娴还真有事情请费伯荣帮忙。之前宋坤提议，让她在作坊里养只大型犬看家护院的事儿，她也跟冒队长说过了。 只不过生产队这段时间，都没有狗崽子出生。所以崔娴委托费师傅，帮忙买2条刚出生的小狗来看家。 也不急于一时，看好品质，最好是大型犬，若是没有小型犬也行。 费伯荣了然，养两条小狗看家护院，对独住的人来说的确可行。让崔娴放心，他回去之后就留意着。临走的时候，还去了一趟崔娴这的公共卫生间。 那几个徒弟走的时候，心中多是有点遗憾。上次在崔娴这吃的那碗面，让他们回味好久。可惜了，今日没有能留下吃饭的理由。 崔娴也没时间探究费伯荣几个人的目光，送走人之后又钻入到工作室。 等到下午冒家四兄弟挖土收工的时候，招呼崔娴，她这才从工作室里出来。今天最后一天，崔娴把本子拿出来，让他们都在上面签字。 目光落在上平台的台阶上，这活儿他们几个干的很细致。每一个台阶都很平整，跨度也不太大，很适合她踩着上去。 见楼梯都已经完工，她都有点迫不及待，想上去窑顶平台，看看更远处是一番什么光景。 签完名，四个人收拾好工具，跟崔娴道别离开。冒老大的手中，拿着剩余的烟丝，照例回去之后跟弟弟们都均分了。 作坊仅剩崔娴一人，她把费伯荣运来的2吨煤，全部缩小，收进百宝箱中，用一个大药瓶装着。崔娴制陶，燃料费基本为零，煤炭暂时用不上太多。而且这些煤炭收起来，比放在外面更稳妥。 这边刚收放妥当，就听到宋坤回来的动静。崔娴从窑洞里出来，见宋坤一脸荡漾的模样，看来此行与冯朝旭相谈甚欢。 全然没有，之前每次回来时候的丧气模样。 崔娴眼尖的看到，他后车座上放着的袋子，疑惑，难不成冯朝旭后知后觉，开始体谅宋坤的不易。他拿去贴补冯朝旭的细粮，被她给拒绝了？ 不过这想法，当看真切袋子上凹凸不平痕迹的时候，就打消了。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土豆。 宋坤把车子停放好，把后车座的袋子拿下来。这一袋子果然都是土豆，大约有十斤，宋坤说这是冯朝旭名下借到的粗粮。 知道他把细粮都带过去，冯朝旭很感动，跟他说了不少贴心话。所以宋坤一路回来，别提多高兴。 他在女朋友心中，有很重的分量。只不过冯朝旭脸皮薄，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崔娴见，宋坤盯着土豆都深情款款的样子，只能无声叹息。蹲在袋子旁边，看了一眼土豆的质量，还不错，能用来留种。 她将来是打算要大规模栽种土豆的，干脆让宋坤把这土豆都卖给自己。试探的问出口，他愿不愿意卖。要是因为这袋子土豆，是冯朝旭送给他的，宋坤要当宝贝的守着，崔娴也不会强人所难。 宋坤刚才看着土豆，的确是想起来冯朝旭的深情款款。但那情绪也就转瞬即逝，再怎么睹物思人，也架不住土豆真噎人。 听崔娴说完话，宋坤毫不犹豫把土豆往厨房一扔。“卖什么，我吃了你那么多粮食，当我现在交一点粗粮。等哪天我有钱粮了，再多还你点。” 他这豪气一掷，崔娴自是不好抠门，留下他吃完饭。宋坤正等着这茬儿呢，单手揣着裤子口袋，吹着口哨轻车熟路的进了工作室。 看崔娴这一天没少忙活，又做了不少坯子。低着头，端详那些方盘子。 崔娴忙着做晚饭，也没时间搭理他。晚饭吃的煎饺，配肉丸汤，宋坤又小酌一杯竹叶青。 对比中午在郭家沟冯朝旭那里的伙食，现在才是真享受。酒足饭饱，宋坤又想起来冯朝旭一提吃饭，就苦着一张脸，他要是不多给送去点细粮，冯朝旭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再看他，托了崔娴的福，相比较所有知青，他的日子过的是最舒坦的。宋坤感叹：过日子就要这样才幸福呢。 吃过饭，宋坤回去安置点。崔娴把做好的60个盘子，和一堆砖头烧好了。玻璃罩和方盘子的契合度非常好。 也不枉费，她这几日的时间都在工作室里消磨。对方盘的坯子修修改改，烧制出来的成品她很满意。 临睡前，崔娴见那一把催芽的水稻，都已经发芽了。证明催芽方法正确，她把剩下的稻谷，按照上次的过程，全部进行催芽。 第317章 元宵节 清晨，崔娴被一阵鞭炮声吵醒，今天就是元宵节了。过完了，整个春节好像也就接近尾声了。 今天，她准备弄个汤圆吃一吃。不过大早晨的，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她也嫌制作过程麻烦，打算把汤圆留在晚上吃。 不知道今天宋坤是否过来，要是来了，也能一起应个景儿。 天气越来越暖和，站在院子里虽然也有风时而吹过，但不像是大冬日那般，吹的人从骨子里打冷颤。但崔娴打算上窑顶，也还是把自己裹的严实一点。 高处不胜寒，没有遮挡的地方，肯定没有在院子里暖和。 穿戴好之后，崔娴从新挖出来的楼梯，登上窑顶平台。上来之后，放眼望去瞬间内心畅快许多。登高望远，入目几乎都是黄土，偶尔能看到些光秃秃的树干。 但与她站在院内放眼望去的光景，又不尽相同。 远处，有沟壑纵横、有一马平川，近处，有炊烟袅袅、有人影时隐时现。站在高处再看这片土地，感觉也不同。 现在，各处依旧了无生机的样子。但等不久之后，就能看到各处迸发的生机。就是这片黄土地，养育了这的所有人。 未来好几年的岁月，她都是要在这度过。或是站在高处，心情畅快，或是现在已经全然接受并享受在这的生活，崔娴觉得好似这样度过未来几年，也不赖。 深呼吸，吐纳几口浊气，挖出来这么个梯子她还挺开心的。日后风和日丽的时候，就能上来喝个茶，欣赏远处的风景。 只不过条件受限，若是材料等足够充分，在这么大的平台上，建一座透明玻璃的阳光房。里面种植着自己喜欢的花草等，花香、树木香，作物成熟的香…… 漫天黄沙之中，好似出现一个世外桃源，独属于她的一个世外桃源……崔娴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高兴。 会实现的，心中所想日后总会有机会实现的，或在这，或在其他的地方。崔娴目光落在不远处，连生产队社员的院子，都能看到。 不知道，马上就要投入的春耕劳动，她站在这是否能看清。她自是没兴趣凑别人的热闹，就想看看大放豪言壮志的冷静，在真正劳动的时候，表现如何。 是不是真能如同她表态的时候一样，气势十足。若是肚子里油水够，或许这腰板儿还能挺几天，可现在上顿下顿都是土豆，恐怕连担重的扁担都挑不起来，就累趴下了。 不是崔娴瞧不起冷静，放眼所有来的知青中，就算是精壮的男生，也未必吃的下这份苦，更何况是个细挑的女生。 欣赏够了远处的景色，崔娴开始用脚步丈量，窑顶上平台的大小。走走转转许久，依旧是没丈量多少。崔娴放眼望去，这个独立的平台真的很大，上来之后发现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至少得有50亩，全部都是黄土，四周都是陡壁，除了她上来的楼梯之外，其他位置完全无法上下。 真是块好地方，她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利用上面的平台了。 只不过，眼下这块地儿，可不归她所有，连使用权也没有。崔娴想着，最好是从生产队手上，全部买下来，日后她想在上面规划些什么，也省的遭人非议。 思索片刻，就以要这些黄土烧窑制陶的名义，跟生产队交易。崔娴觉得，这个理由冒队长肯定不会拒绝。 她这有生意，而且这手艺得市场认可，原料定然需要不少。何况她也愿意出钱购买，又不是想白嫖。 打定主意，崔娴马上行动。这事儿得落实在白纸黑字上，崔娴才能放心。 今天虽然是元宵节，但生产队干部们也都没放假。正在准备，明天开工的工作安排。往常安排社员，也没至于这么麻烦。 现在还要掂量那几个知青的劳动能力，冒队长本是想让他们先适应这强度，日后有机会再慢慢提升劳动能力。 可冷静在会上一口回绝，就算是冒文栋想让知青们，先参加稍微轻快一些的劳动，也不能再如此安排。 但真让他们跟其他社员一样，担那么大沉重，恐怕这几个人也未必吃得消。最主要的，别因为几个知青，耽搁了春耕准备的进度。 冒文栋正跟其他干部，研究工作安排呢，听到崔娴的动静，几个人相视一眼，明天的劳动她不用参加，不知道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儿。 崔娴见他们正忙，也没多绕弯子。开门见山的提出，她需要买下整个窑顶平台的事儿。 窑顶平台？其他干部不明白，崔娴买那个地方能用来做什么。冒文栋也从儿子口中，知道崔娴已经挖了上平台的台阶了。 跟崔娴做买卖，冒队长是很乐意的。她不斤斤计较，也言而有信，上次作坊的买卖双方都不亏。但窑顶平台，与她所住的作坊又不太相同。 冒队长担心，崔娴买下来平台之后，在上面种粮食。这样就犯了原则性错误。吧嗒两口土烟枪，见其余人都等着他回应，吐出一口烟气，问崔娴打算用来做什么，万不可在上面种植粮食。 崔娴把她的理由说完之后，又跟冒队长保证，绝对不会在平台上种植粮食和蔬菜，她只是想要那些黄土而已。 就算是要种一点儿，也会通知生产队的。她刚加入生产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都得跟他们请教的。 崔娴态度很诚恳，冒队长也知道她的水缸受欢迎，大队部那边也挂了名，生意一直有，黄土这材料肯定也必须要有。 只是，并未当下就给答案。生产队干部，需要开会研究一下，让崔娴回去等通知。 “行，那我等通知。”崔娴又提出来，想借生产队的车把式冒驼子，跟自己到大队部送一趟水缸。 月初了，她得往大队部那边交差。 这事儿冒队长自然不能耽搁，点了点头，让冒会计跟崔娴说，如何算工分等。 崔娴走到冒会计身边，他给崔娴记下一笔，借一趟来回大概是2两个小时。人和骡子加起来，算4个工，也就是崔娴1天的工钱1.05x0.4=0.42元。 第318章 产业再扩 这算法，崔娴毫无异议。几毛钱就解决了，她运送水缸到大队部的问题，于她而言太合适了。 而对生产队来说，别看只有几毛钱，这可是真真正正能拿到的钱。比那些个旁人画了押的白纸条，要有用的多。 冒队长让人叫冒驼子去，崔娴又从生产队借了麦秆粗草绳，1捆是90斤，4分钱一斤，崔娴再欠生产队，生产资料3.6元。 换做是旁人，来生产队借钱，只会让这些干部愁眉不展的。更是得想方设法，琢磨这人是真缺钱救急还是其他的目的。 但这人是崔娴，大家伙儿都巴不得，崔娴能多欠一些。她有手艺在，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自己烧制的东西无法变现，生产队拿了水缸，也是能想办法卖出去。 有市场的东西，卖出去可就能拿到真金白银的。所以他们，一点都不怕崔娴还不上钱，反而希望她多借一点，生产队也能借机，多拿一些现钱。 崔娴也明白，生产队的难处，旁人会想方设法的欠钱不还，但她不会。当然，她也不会痛痛快快一炮就都还齐了。 她欠着钱，真遇到什么问题，跟生产队商谈的时候，她可以往自身多讨些好处，不太过分的情况下，想必冒队长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 而生产队让她欠着钱，平日也多照拂一二，她对生产队自然也是死心塌地的。 有来有往，互利合作，双方都有利可图，这合作才能更长远。 冒驼子赶着车到了作坊，崔娴把水缸都准备就绪。听她的安排，冒驼子帮忙把水缸都放在车上。铺垫、捆绑好，车上一共捆绑了7口大水缸，俩人直奔大队部。 冒驼子少言寡语的，一路上崔娴坐在车上望天儿。现在瞧着天空，比冬天来的时候清澈一些。但相比较京城的蓝天白云，这还是夹杂着一些黄土气。 本地人应该早就习惯了，何况从春耕一直到秋收，期间几乎忙个不停歇。哪有那么多闲情雅致，欣赏天空有没有白云，或是夜晚有没有星星。 心境不同，处境不同，所看到的景色也不尽相同。崔娴此刻还挺悠闲，骡子走路一颠一颠的，她也随着晃晃悠悠。 暖和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舒服的很。一会到大队部，又要见到老支书了。就算是崔娴的心里年龄比较大，可面对老支书那样心思缜密又深沉的人，也难免底气不足。 幸而，她没算计旁人的心思，只想明哲保身。与老支书也没有什么太多利害关系，她只需真诚就好。 见着熟悉的场景，崔娴瞧着大队部到了。骡子车一进来，就有人告诉大队长和老支书去了。那几口大水缸，看上去实在是太漂亮了。 车子刚停稳，就有人过来帮忙往下卸车。有人瞧着没戴口罩的崔娴，眼神闪躲，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虽是有些黑乎乎的，但她的样貌太过出众。好似天空中的大日头，无法让人再直视几次。 崔娴美而自知，不过她可不是自恋的人，尤其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是能让她自恋的地方。跟帮忙的人道了谢，清爽还有点女孩子独有的软软的语气，听的帮忙的人神清气爽。 老支书耷拉眼皮子，看了一眼没出息的后生，目光落在那几口大水缸上。 大队长已经发现，水缸数量不对了，叫停要卸最后一个水缸的人，问崔娴：“多带一口是有人订的吗？” “不是，是给大队部的。”崔娴说完，劳烦他们把最后一口也卸下来。 大队长奇怪：“每个月，不是交上来6口水缸就够了吗？‘ 之前的确是如此约定的，不过崔娴多带一口水缸，也是有理由的。“烧出来的水缸，难免有次品，再加上运输途中，磕磕碰碰的，总会有损失的。这多出来的一个，当做损耗。” 大队长走到水缸旁边，瞧着个顶个的质量都杠杠好。哪里还用得着，多送一个当损耗的。张嘴就要回绝，让车把式把这一口水缸，给崔娴带回去。 只听老支书咳嗽一声，按了按刚装好的长烟枪，转头对旁边的王会计说：“这也是一个办法，记好了，到年底对下账，有结余的再归还到小崔同志账上。” 王会计点头，回屋去开收据。崔娴等老支书和大队长进去之后，这才也跟着进来。老支书的眼珠子，盯着大队长瞧了几眼，看的后者有些不自在。 王会计很快把收据开好了，崔娴接过6个水缸的收据，再送回去小队会计那里冲账。 这边事情办完了，崔娴也没多逗留。坐着冒驼子的车，也省的她多走许多路程。 等她走了之后，老支书跟大队长俩人在办公室。又看了一眼大队长，这人就是实心眼，该如何一板一眼的就要如何。 大队部也是缺钱的，崔娴名义上多给一口水缸，说是损耗，而实则这水缸是否定位损耗，还不是大队部说的算。 多出一口水缸，每个月就能多出来5元钱……不对，供销社从大队收购价是6.5元，所以多一口水缸，每个月大队部能多收6.5元，能宽裕很多。 老支书敲敲烟袋，看了一眼挠头的大队长：“崔娃是个懂事的。”这事儿，她主动办了，总比大队部张口要好。 大队长了然，但多要水缸做损耗这事儿，大队长还真没想过。不过与崔娴接触、办事的次数多了，他发现崔娴是个挺通透的人。 办事果断、豪爽，又不耍小心思，也不会只动嘴皮子。不错，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娃。 崔娴这边儿，回去生产队的时候，冒队长几个人已经商量出来结果了。300元，把那个山包的黄土当做生产资料，全部卖给崔娴了。 这个价格，定的很合理。崔娴也没跟他们讨价还价，以她与冒队长的交情来说，定然不会漫天要价的。 生产队拟定好了合同，崔娴签名画押，她收好了自己那份，心中畅快不已。在这的生产，又扩大一些。不过同时，她欠生产队的欠款又上了一个台阶，共欠了554.02元。 第319章 被精心呵护的花草 一应手续都办妥当之后，崔娴跟生产队的干部道别，抬步出去准备离开。 冒队长跟着一同出来，叫住崔娴。私下对她说，生产队每户都有2分的自留地。她在平台上种菜或者种粮食，不超过两分地都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那个平台上没有水，干得很，根本就不适合耕种。不然的话，生产队早就开荒用掉了。 在这贫瘠的土地上，但凡是能利用起来，为社员饱腹的土地，生产队肯定早就利用起来了，也不至于会把窑顶平台，留给她来用。 崔娴了然，跟冒队长道了谢。回去自家的路上，崔娴盘算着种菜的地方，她其实早就规划好了，自家自留地菜地的位置，就在化粪池排水沟的坎下。水、肥料等，甚至都不用她太过操心。 冒队长有意提醒，不让她犯原则性错误，崔娴心中感激。也明白，他为什么再三强调，自留地面积的事情。 于本土的社员而言，春耕秋收劳累一个生长周期，但不代表下一年的食物足够全家饱腹。所以有些人，会想一些违背原则的方法。 不过崔娴肯定不会，她在外面种植蔬菜也好，土豆也罢，是为了掩人耳目，而非跟其他社员一样，想多囤一些粮食。 路上，偶遇几个社员，虽是隔着点距离，但都跟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有没见过她真面目的，看完之后还跟同行的人议论几句。 到底是京城来的女娃，就算是打扮的很像是本地的女娃，可摘了口罩之后，这气质是截然不同。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配上一张很漂亮的脸蛋，对初见的人很有冲击力的。有人，拿她跟知青点的冷静做比较。 一张明媚又充满善意的脸蛋，一个阴冷又拒人千里之外的脸蛋，人比人还真是差距不小。 崔娴面对社员的善意，也是微笑回应。她不至于与他们交恶，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冒队长就安排他们到自己那帮工呢。 不指望社员，不求回报的帮自己忙，但也别在帮工的时候给自己挖坑或者是使坏。三人成虎，真若是有居心叵测的人，组团算计自己，她也得耗费心思解决。 倒不是崔娴怕事儿，而是没必要浪费心思的事，她不想平白耗费精力。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静待恢复高考回去京城。 那才是她想要扎根的地方，在这，不过是过度几年而已。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风平浪静的度过最好。 眼见着要到作坊了，崔娴又盘算起欠生产队债的事儿。欠生产队这样多钱，于崔娴来说是好事儿。省的有人觉得，她这个外来的知青靠手艺，能挣到钱，对小孩子出手大方，就想方设法的问她来借钱。 日后真有人，再张口向她借钱，她就往自己也有饥荒的事情上扯。如此一来，社员肯定不会开口，能少去直接回绝人的尴尬，也少了日后讨要钱财的苦恼。 那些借出去钱的知青，崔娴觉得大概率都收不回来了。甭管是武旺婆姨借的，还是其他社员借的。但凡社员真有个应急事儿需要钱，第一选择也是要去生产队借钱。真有难处，生产队也不会不管，还能让他们去找知青借钱？ 崔娴的债是不少，但她也不至于犯愁，还不上钱的事儿。暂且不说，她现在手头就有不少余钱，只不过不想往外拿而已。 凭借她这一手制陶的手艺，哪怕是再欠生产队点钱，离开之前肯定也是能还清的。不过崔娴也打定主意，要控制债务。 每年从这个总数上，减掉六十几元，到了77年考大学的时候，就刚好能还清了。 年年往生产队还钱，冒队长他们肯定不会有说辞，这样规划，再好不过。 回到作坊，崔娴站在内院里，一只手遮挡在额头上，抬头看着太阳。现在日头正好，光照充分。崔娴看看头顶的太阳，又看看自己脚下站着的位置。 拿着一个木棍，在地上圈圈画画。崔娴在内院坪中间，太阳光照最充分的地方圈出来一块面积。确定好位置之后，崔娴用烧好的砖，砌了一个火炕。 砌火炕这活儿，她现在手拿把掐的。没一会儿的功夫，端端正正的一面火炕，就砌好了。见阳光还照在炕面上，崔娴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把炕烧成微热，伸手摸了摸温度，暂时让它烘烤一会儿炕面。随着火焰的烘烤，湿气从泥土中被激发出来，肉眼可见的挥散在空中。 崔娴回到屋子里，把发芽的花生，栽种到两个铺满沃土和肥料的盘子里。崔娴总结上次的种植经验，以及在书本上看到的种植技术，精心调配的土壤。养分和湿度等，都控制的很好。 花生栽种好了之后，再把玻璃罩给扣上。别说，这么一瞧还挺有意思的。 崔娴小心端着出去，放在炕上。灶膛里的柴火不能添加太多，容易把炕烧的太热，把种子给烤坏了。但也不能让火灭了，现在外面温度不够，得靠灶膛里的火升温，这样才能让发芽的种子继续成长。 崔娴用温度计，实测玻璃罩内的温度在22度左右。现在这个状态够用，再加上光照一会玻璃罩内应该还会升温。 她打算，这几天多观察玻璃罩内的温度，看看光照和灶膛里的火如何打配合，最适合花生成长。 忙活了好久，眼见着天色渐晚，崔娴要准备晚饭。今天元宵节，当然要吃点汤圆应应景儿。这个时间宋坤没来，估摸是不会来了。 崔娴猜测，安置点今天肯定也会弄点好吃的。正月眼看就过完了，知青马上就要投入劳动中，冷静还不得想方设法，为他们鼓劲儿嘛。 日落下去，玻璃罩中的温度也降低一些，崔娴往灶膛又加了点柴火。回屋做了点汤圆，还没等下锅呢，就听到了宋坤的动静。 好家伙，这人竟然还来了。宋坤一进来院子，就看到炕上放着的那些‘花草’，这还没长出来的小花苗，照顾的比人还周到。 冷不到、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摸着热乎乎的炕面，比他住的知青点还要热乎呢。 第320章 芝麻汤圆 若不是崔娴拦着，宋坤一屁股就坐在外面的炕上了。他说现在天气回暖了，但知青点的住处依旧是冷飕飕的。 出来的时候，他还被冻的缩脖子。这热乎乎的炕，他在这睡一宿都没问题。 “瞧你说的，你要是真想过来借宿，我还能让你睡外面不成。”崔娴调侃几句，问他吃没吃过晚饭。 见宋坤眯着眼睛，盯着玻璃罩，嘴里嘀咕花草照顾的这么精细，他很期待将来会开出什么样惊艳的花来。不过在这地方，就算是再漂亮的花，也都得遍身黄土。再看好的人啊，也都得变成小土妞儿。 “没吃呢，知青点伙食不硬，想着元宵节你这肯定会做点好吃的。”宋坤回头，正对视上崔娴笑眯眯的双眼。 得，他说错了，旁人再漂亮来到这之后，也得被黄沙荼毒几分。但崔娴除外，她这小脸虽然依旧是黑乎乎的，但好似跟在京城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宋坤收回视线，跟着崔娴进了厨房。看到她准备煮汤圆，“没有我的那份儿啊？”宋坤有点失望，怕不是今天没来着吧。 “您先屋里静待几分钟，我这边马上就准备出您那份儿。”崔娴也不跟他贫嘴，又弄了一些汤圆，分量足足的这才下锅。 糯米芝麻汤圆，做的时候崔娴就被芝麻的香气，勾的馋虫都要出来了。 煮熟了之后，崔娴盛了两碗，宋坤端上桌。瞧着这伙食，宋坤眉开眼笑的。幸亏今天来了，要不然他可就吃不上这口儿了。 吹了几下，宋坤小心的咬了一口汤圆边边儿。馅料充足，咬了一口就吃到了芝麻，配上糯米皮儿，又甜又糯又香又软，一口入心啊。 若不是怕烫着，宋坤定然要一口炫一整个的。 崔娴还做了几个烧饼，有点咸口的，甜咸永动机嘛，这俩搭配还挺不错。她吃到嘴里，也被这味道所折服。 自己制作的，下料充足。这一口吃下去，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见宋坤也吃的一脸满足，崔娴把竹叶青给拿上来，桌子上还有一盘花生米。宋坤搓搓手，“瞧瞧，这酒你拿的可真是时候。” 炒花生米配竹叶青，宋坤又小酌几口，心情舒畅。一整天的烦闷，也在此时消失殆尽。这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扬扬下巴，问崔娴知道他今儿为什么，又来这蹭饭不？ “您来蹭饭，我这蓬荜生辉，哪还敢问为什么啊。”崔娴不如他意。 宋坤听完，低笑一声，歪着脑袋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她。崔娴现在，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有趣儿的很。 “得，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宋坤也不上赶着跟她说，知青点那些糟心事。 这一下，崔娴反倒是追问起来，“说话说一半儿，饭你还能吃得下去？” 还以为她没兴趣呢，宋坤喝了一口竹叶青，捏着几颗花生豆，高高的抛起又用嘴接着。“今天不元宵节嘛，正当是吃汤圆、元宵应景儿的日子。冷静很有创意，用土豆丸子来当元宵，还借此给大家加油鼓劲儿。” 让大家劳动的时候使劲儿出力气，别让本地的社员小瞧了他们。这话儿说的，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能坚持下来都不错了，还跟本地社员比力气。宋坤撇撇嘴，冷静这人是油盐不进啊。 当日开会的时候，冒队长都给台阶了，她非但是不下，还顺杆爬。真不知道，这人脑袋里是什么东西。 崔娴不意外，冷静找机会就鼓舞士气的举动。毕竟大话放出去了，若是投身劳动当中，知青不给力，最丢人的还是冷静。 不过安置点晚上，用土豆丸子来当元宵这创意，崔娴的确是想不到。怪不得宋坤说，光是看着就饱了，压根都没动筷子呢。 “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离冷静那种愿意出幺蛾子的人远远的，挺好。”宋坤又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如此，他还能沾光躲躲清净。 现在冷静，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今天，带领所有知青忙了一天，磨锄头、铲子、柴刀。 叮叮当当的一天，宋坤耳根子都没清净。尤其是还有个狐假虎威的赵红妆，逮着机会就要指挥几句，宋坤是不爱搭理那种人。 “磨锄头、铲子我能理解，柴刀能用上吗？”崔娴吃下最后一口汤圆，肚子里饱饱的了。听宋坤说完，也是奇怪冷静的思路。 对啊，大家都认为柴刀用不上，可冷静就是要大家都磨好了。说是万一用得上，他们没磨那不就抓瞎了。 手握大权的冷静发号施令，其余人也就只有听命的份儿。 “最可恨的是锄头，拆开来磨容易，但想装回去就难如登天啊。根本就装不好，看似装上去是那么一会事儿，锄几下就松掉了。”宋坤说，郭大雄装好了尝试锄地的时候，飞起来的锄头差点砸到赵红妆。 知青点因此，好一阵鸡飞狗跳的闹腾。宋坤想请社员来帮忙，这些农用工具安装等问题，人家是行家。 可冷静觉得丢脸，还说知识青年要用科学的方法来种田，要给农村带来新技术，是用来改变农村落户面貌的主力军。怎么能被这点小事给难住呢？让大家多努力，一定要攻克这个拦路虎。 听到冷静又借机，大说特说，宋坤也不想听。反正他出来的时候，冷静那边还没弄明白，没把锄头弄体统呢。 他都不知道，明天拿着那些一用力就散架子的工具，能不能参加劳动。 崔娴感觉好笑，冷静这理论知识真是扎实，出口成章，但生活经验欠缺，这动手能力着实是很差。再者，不会就请教农民，有什么可丢脸的。 术业有专攻，哪里有人所有手艺样样精通的。深究起来，崔娴觉得主要就是冷静，打心眼里瞧不起农民的心态在作梗。 自打来了之后，她不跟本地社员沟通交流，甚至连冒队长那边也鲜少主动沟通。 仗着知青联络人的身份，好似要凌驾所有人之上，光用理论指导实践，这事情恐怕做不成。 第321章 栽种农作物 宋坤点头，正解，冷静就是瞧不起农村人。但这事儿，她本人无法发现症结所在，跟她交好的赵红妆只顾着拍马屁捞好处，肯定不会说。 至于章淑英，唯唯诺诺的，现在对冷静心生崇拜。不说是马首是瞻，但肯定也不会违背冷静的命令。 男生们，更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戳冷静的心窝子。吃着土豆、喝着苦水去参加劳动，宋坤想一想都觉得撑不住。幸而他能来崔娴这，吃点荤腥。 肚子里有底儿，干活多卖点力气也无所谓。 “你的胳膊还没好彻底，用力的时候悠着点。十分力气使出来六分就行，再多也不要超过八分。”崔娴特意提醒宋坤。 知道最近吃喝丰富，营养足够，他的伤口恢复的很好。但毕竟也是被捅了一刀，要想完全恢复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劳动是个长期的活儿，要劳逸结合。让宋坤学习其他农民的节奏，别刚开工就累倒下了。 至于冷静那边，若是指挥正确，他可以听从安排。但崔娴觉得，这个不懂行的外行人指不定会如何瞎指挥呢，让宋坤选择性服从。 真若是冷静对他劳动卖不卖力气有说辞，就让宋坤跟冒队长沟通。反正他受伤的事情，冒队长也是知道的。 宋坤点头，他心中有数。他也清楚，冷静是想借着机会，在冒队长面前表现。功劳记在她身上，而这辛苦劳作的任务都压在其余知青肩头。 宋坤可不想去当这冤大头，他打算不争上游也不会落后于人。如此一来，冷静也不会有向他发难的机会。 吃饱喝足，宋坤迈着决然的步伐离开作坊。打明儿开始，他这小夹板可就扣上了。不过也隐隐有些期待，真正的农民是如何劳作的。 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想看看，是如何教育他们扛锄头劳作的。也想亲身感受一番，吃的粮食是如何种植、收割出来的。 或许只有真正干过农活儿，才知道粒粒皆辛苦的含义吧。如此想来，春耕准备工作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再者，若他真扛不住了，也能来崔娴这吃点好的。如此想来，心中也轻松不少。至于冷静那边，别人阿谀奉承巴结她，宋坤可没这想法。 崔娴见宋坤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把院门锁好，转身回到院子里的火炕旁边。看了一眼灶膛里的火，又看看玻璃罩里的温度。晚上没有太阳光照，温度更低，唯一的热量来源就是火炕。 崔娴摸着火炕的温度，暂时还可以，能够保证玻璃罩里的作物，在最佳的生长温度。但明显，现在灶膛里的火焰，比白日的更丰富。 她得保证，一天24个小时火炕提供给作物的温度，是能促生长的。 夜晚，灶膛内的柴火要添的更多一些，才能防止外界的低温而影响玻璃罩内的温度。但这温度，也不宜太高，如何把控好温度对崔娴来说也是一项考验。 幸而之前，她在卧室的火炕尝试过，灶膛内的柴火如何摆放、以及添加多少，这一宿温度维持个大概平衡。既不会一阶段的持续高温，也不会等柴火快燃尽的时候，温度又持续降低。 崔娴打算睡觉之前，再往灶膛里添加点柴火，保持好这一宿的温度。进门之前，感受到来自洛河方向的风。 目光落在火炕上，万一半夜起风，外面体感温度会更低的。崔娴放大一些木板，沿着炕边儿竖起一圈，如此一来裸露在外面的炕面，降温速度可以慢一些。而玻璃罩里的温度，受外界的影响也能更少一些。 围好、固定好木板之后，崔娴这才回到暖呵呵的窑洞里。之前也是有考虑到，现在虽是洛河水都已经融化了，但昼夜温差还是会很大。 她有第二计划，就是把方盘拿到窑洞内。但屋里和屋外的温度也有差异，她担心一折腾里面刚发芽的花生种子会受影响。 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把它们都放在外面的火炕上。 回到厨房，崔娴目光落在地上堆放的土豆上。土豆已经发芽了，崔娴蹲下仔细查看，芽发的都很不错。不过即便是有三百来斤，也就只能种一亩地。 崔娴把它们全部缩小，栽种到一个盘子里。盘子里面是从密云水库挖来的沃土，再掺和上肥料的土壤。根据不同作物，成长过程需要的不同养分，崔娴分别搭配了适合的土壤。 栽种好了之后，扣上玻璃罩，崔娴也把它们放到外面的炕上。有高木板在，洛河方向的风被遮挡住绝大部分。 崔娴摸着玻璃罩，没有了刚才低温的感觉。附身看着里面的温度计，果然是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很好，木板起了作用。 放好栽种完的土豆方盘，崔娴又查看留着做种的200斤红薯，堆在温暖湿润的药瓶里，也发芽了。 因为一亩只需要种薯100斤，她手中这些发芽的红薯能种2亩，所以需要用两个盘子。等把这些也都栽种上，放到外面的时候，崔娴又给原来的两盘花生、一盘土豆一起喷水，再把玻璃罩盖的严丝合缝。 现在，摆在外面炕上总共有五个盘子。崔娴没在玻璃罩上，标注它们都是什么，防止旁人多询问。有过种植经验，等到它们长出来之后，崔娴自然能分辨出来，是什么作物。 再进屋之前，崔娴又往灶膛里，添了一些柴火。多是些粗壮的树干，按照她之前测试的顺序，在灶膛里摆好，粗壮的树干禁烧。 从被点燃再到烧透、烧干净，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到天明的时候，崔娴就完全可以自己掌控温度了。 确定好灶膛里的火，和固定好的木板，崔娴这次回到屋子里，把门给关好用大石头挡住。 倒是也没有什么困意，崔娴坐在那愣神片刻。见放在炕头的563根玉米棒子，已经干透了，用手一搓玉米就脱粒了。 玉米脱粒，可是要比花生脱粒容易的多。崔娴把玉米瓤子留在药瓶里，把缩小的玉米粒，放在缩小的台秤上，用意念来称重，有两百二十斤。 第322章 春耕大会战 分出来四十斤用来做种，这些种子能种5亩地。把它们放在药瓶里，用清水浸泡，放在房间的炕头上，增加一点温度。 剩下的一百八十斤装在玉米瓶子里，将来做菜、留种、榨油都可以。 这次所有农作物种植的规模，都比上次要大很多。从选择种子到土壤的温度、湿度等，她都是精心研究过，很是期盼这个生长周期结束之后，丰收的盛况。 有了这些宝贝，她在这果腹可就不成问题。当然也不用跟其他知青、本地社员一样，靠着土豆度日。土豆于其他人来说，是主食。而对崔娴来说，只能当个配菜或者是小食，压根轮不到它来当主食。 所以崔娴对土豆，也没有那么大的抗拒感。她烹饪出来的土豆，煎炒烹炸自是比清水蒸煮出来的，要美味的多。 花生丰收之后，她就可以攻克吃油难的问题。想到香喷喷的花生油，崔娴也有点垂涎。虽然来之前，她也准备了不少油，也是靠着异能在，才可以让她馋炸鸡的时候，就能吃炸鸡。馋酥肉的时候，就能炸酥肉。 但毕竟那些东西都有数，怎么节省也有用完的时候，还是得她想办法开源才行。 收拾妥当之后，崔娴这才回到绷子床上。屋内依旧是暖和和的，但她的睡意不太多。心中想着，明天知青们即将开始，春耕准备工作。 劳动强度不低，不知道冷静会如何指挥、安排知青参加劳动，实现她当日立下的豪言壮志。 来到本地，这才是农民们真正要给知青上的第一课。当然，这可不是最后一课。春耕准备不过是一年耕作劳动的开始而已。 接下来整个作物生长周期，都是需要人力来解决所有问题。这也是崔娴敬佩农民的主要原因之一，凭借双手、凭借满身的力气、也凭借淳朴又踏实的性格，来迎接自然环境带来他们的所有挑战。 看似只是体力劳动，但这个劳动真并非所有人想的那么简单。 在什么时间段，栽种什么作物，如何选择种子，土壤中基肥施多少等等，其中都掺杂不少学问在。光是这些，就够知青们学上一阵子的。 更何况像是本地的社员们，还要与严苛的自然环境做斗争。若是遇到个顺当年，可以多有点降雨，他们也省的挑水、引水浇灌作物。 若是降雨少，作物干旱到无法支撑的时候，社员们还要想方设法保住这一年的期望。 崔娴什么时候入睡的，她也不清楚。但第二天早上，忽的被尖锐的哨声吵醒。崔娴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这才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新一年的春耕大会战开始了，崔娴醒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闹钟，才早上七点半。榆州和京城时差接近一个小时，那个时候也就是京城六点半的样子，天只有蒙蒙亮。 站在院子里，崔娴看不真切远处是什么一番光景，索性也不强求。待会收拾完了之后，她有的是功夫去看，冷静第一日表现如何。 崔娴把遮挡火炕的木板收起来，摸着玻璃罩的温度还可以，见里面温度计显示的温度正好。看来昨天晚上临睡前，往灶膛里添加的柴火刚刚好。 蹲在灶口，崔娴用一根木棍扒拉扒拉里面还红着的炭火，又往里添了一点柴火。等到太阳升起来之后，灶膛里的火就可以减少一些。 有光照在，作物成长的速度也能更快一些。尤其是等到小苗长出来之后，光照更是不可或缺的生长条件。 虽然现在透过玻璃罩，盘子中的土壤还是光秃秃的，一点看不见绿色的痕迹，可崔娴就是莫名的喜欢。等之后长出来郁郁葱葱的小苗苗，她的心情会更好。 每次意识畅游在那些作物中的时候，她的身心能完全得到放松。凭借这份异能，她探究到很多新奇又有趣的东西。 能在种植当中，寻找到如何大乐趣的，恐怕也就只有崔娴了。 把外面安置妥当之后，崔娴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饭。她也不着急，今日任务并没有那么多，她最是期待的就是想看，冷静和赵红妆今日如何参加劳动。 慢悠悠的进行准备工作，偶尔还哼着个小曲儿，做饭而且还是做自己喜欢吃的，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崔娴早晨准备给自己做手擀面。 把蔬菜罐里拿出来的青菜，清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还准备了一颗刚下的鸡蛋，切了点肉丝。 材料准备妥当，把手擀面切好，炉灶上大锅的水也已经烧开了。等到一碗荤素搭配的手擀面盛出来的时候，崔娴点了些香油和酱油、调味料。 这已经足够让她食指大动了，端上桌晾凉的功夫，崔娴想到冷静和赵红妆，一天三餐就只有、也只能吃土豆果腹，这一碗面看上去就更能提升她的幸福感。 独居这么大的住处，吃香的喝辣的，她的资产说是暂时实现财务自由也不为过，还不用参加劳动，还能得社员甚至队长等几分敬重，这日子别提多舒坦。 若不是冷静碍眼到自己面前，崔娴是压根不想搭理这种人。与其浪费心思在针对冷静的事情上，倒不如想着法儿的把自己日子，过的更惬意。 香喷喷的面条下肚，浑身热乎乎的，味蕾也得到满足。这些好东西，把她养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 吃完了，把碗筷等洗漱干净。崔娴瞧着她带来的肉，只剩下半个卤猪头、一只腊后腿、冷鲜肉还有3斤的样子。 这些肉类存货，还能对付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外面日头渐渐升起来，温度也有所升高，加上一直没停歇的忙活着，已经有些微微出汗，崔娴没穿的太厚重。 身体被养好了，崔娴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她瞧着水稻育苗成功，不过就只有一亩地的量。连同最开始的一把水稻，放进一个盘子里，栽种到土壤中。 又把泡好的玉米晾干水，直接均匀的撒在5个准备好沃土和肥料的盘子中。 第323章 干啥啥不行 六个盘子喷好水，盖上玻璃盖，放到外面的火炕上去。动一动灶膛里的柴火，让它不至于燃烧的太旺盛。 太阳升上来，冷空气好像就被驱散走了崔娴这才，给昨天晚上那几个缺水的方盘，掀开玻璃罩补充点水分。 崔娴看着外面的11个盘子，差不多铺满了炕。非常满意，这铺炕的利用率，算是达到了最高。 她当初在县城，只定做了12个玻璃罩，现在手中也就只剩下一个了。若是之后还打算如此栽种，找时间还得去县城一趟。 不过下次去，她打算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可不希望再像是上次那样，闹腾出来那么大的动静。 想到这，崔娴又想起了冷静，当初一篇诗作在报纸上刊登之后，恨不得昭告天下。日日沉浸在那份虚荣当中，白白浪费了多少大好时光。 得众人吹捧、夸赞、敬佩，崔娴当然也不会无动于衷，心中一点骄傲都没有。但那毕竟是没什么大用处的东西，不能吃不能喝，还要耗费精力去处理那些关系。 崔娴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在京城的时候，好多自发加入到她护送队的青年，惹了事情而牵扯到她的身上，连带着她也受了惩戒，自那之后她就更不愿意让人过多关注。 自己小日子过的惬意，身心都能够得到自己的满足，当然不用外在的那些来填补什么空缺。 站在院子里，耳朵里听到有人喊号子的动静。崔娴知道，本地人在干活儿歇息的空档，很愿意扯着嗓子喊几句信天游。 不知道，今天是否有机会能听一听。如此想来，这些社员们也惯是会苦中作乐，这样积极乐观的情绪，又何尝不是一种教学内容呢。 贫瘠的土地上，因为他们的智慧、胆识，辛勤劳作而长出来作物，养活一众人员，这已经是一项非常伟大的成就。 在经年累月、世世代代人的努力之下，选择出最合适种植在这的作物，又是充满了大智慧。崔娴越发佩服，这群生活在黄土地上的人。 她没亲身参加过春耕劳动，也有些好奇他们都做些什么。院子内看不真切，崔娴爬着台阶上了平台。站在上面，这视野可就宽阔多了，目光直接就落在一群人劳动的场面上。 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她在寻找冷静、赵红妆的身影。几乎是所有劳动力，都投身到了这次春耕大会战中，准备工作做的充分，接下来的耕种等工作能更顺利一些。 大家都期盼，这一年能收获足够多的粮食，支撑到明年再次秋收。队长等干部，也都是起带头作用，身体力行加上精神鼓励，让大家把力气都掏出来。 站累了，崔娴从百宝囊中拿出来一把小靠背椅、一个小茶几、一个小炉子、一个烧水壶、一个洋瓷缸。 洋瓷缸里放点茶叶，一边等水开，一边放着收音机。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现场，别说，这也还挺有意境的。 要是旁边还能放着一束鲜花、一点香薰，嗷呦，崔娴觉得坐在这看一天也是可以的。虽然眼前，各处依旧是黄土的样子，但她心中惬意，看什么都心情舒畅。 崔娴的视力很好，有2.0，达到招飞行员的标准了。她可是很宝贝自己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拥有一双好眼睛，干什么都方便许多。 尤其此时，她在人群中搜寻冷静和赵红妆的身影，很是容易。本地社员与知青的穿着，有些区别。崔娴一眼就分辨出来，哪几个是知青。 又从知青的身影中，准确的找到赵红妆。看着远处一个穿着小将服、扎着红头绳、围着红围巾的女孩子，不是赵红妆又是谁。 不得不说，这一身装扮……还真不像是要参加春耕准备工作的样子。 崔娴听冒队长提过，准备工作中好像还有挑粪的活儿。不过她觉得，这活儿冒队长未必会安排给知青。 知青们来这之前，估摸都没看到过发酵过的粪便，更何谈愿意去挑粪。崔娴都能想象得到，赵红妆看到那一堆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嫌弃的模样。 崔娴定睛看着赵红妆，她的肩膀上扛着一个扁担，负重不轻。看着她挑着担子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整个人东倒西晃，好像喝多了一样。 再看本地的女性社员，挑着冒尖的畚箕，边走还能边说笑。从赵红妆身边路过的时候，还多打量了几眼这个穿着张扬的知青。 赵红妆此时又恼又臊，当初在京城过的惬意自在甚至跋扈的日子，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不能留京要当知青，还要唯冷静马首是瞻，可即便是如此，依旧是逃脱不开要干这样苦活的命运。 胸腔中满是憋闷，积攒多时的委屈和怨气瞬间都涌上心头。她挑不动这么重的东西，一趟还没有送完，她的手心都磨出水泡了，腿更是虚软打颤。 可刚才见到土掉渣的女人，嘲讽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方言在说笑，赵红妆化恼火为力气，再次挑起来被放在地上的扁担。 继续歪歪扭扭的往前走，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不小心和对面过来的人蹭了一下，她的畚箕晃动起来，身体无法保持平衡，直接就摔倒在地。 担子上的东西，撒的全身到处都是。赵红妆哇的一声狼狈大哭起来。 哭声出来，周围的人都看向她。冷静放下这一扁担的东西，她也身心都受到了荼毒。此时听到赵红妆的哭声，更是恼火万分。 丢人现眼的玩意，在一群只有力气的农民面前，哭成这样。大步流星的朝着赵红妆的身边过去，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赵红妆别影响了所有知青的进度。 要是因为赵红妆一个人拖后腿，冷静回去会给她好果子吃。 冒队长看在眼里，刚才几个知青的表现他全程观察。知道太出力气的活儿，他们干不来。所以先给七个知青，安排的是松土的活儿。 忙了一个小时，干活效率低不说，冒队长见土松的也不合格，就改成让他们上肥了。 第324章 被嘲笑对象 现在的肥料，都是天然的。也就是把生产队积攒的鸡屎、牛羊猪粪、人体排泄物，堆在一起发酵，变成熟肥。 熟肥的味道，没有未发酵之前那样大。对于农户们来说，熟肥是好东西，可以给贫瘠营养不足的土地，增添不少养分。是新一年作物生长的必备养料。 从堆肥地点运到田地上，这些熟肥都是靠着人力来挑担运送的。本地社员，担着那些熟肥，好似是在担着新一年的好收成。一路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肥料掉落在地上。 掉在地上，那就是纯浪费了，只有放在庄稼地里，才有用武之地。赵红妆对这个本地社员，轻车熟路的上肥劳动一点都不喜欢。 用赵红妆的话来说，这熟肥臭气熏天，她一靠近就忍不住作呕。她想拒绝，但冷静非说本地社员都能克服的问题，知青也必须可以。 行，所有知青都干这个，赵红妆也就认了。可她从未出过这样大的力气，畚箕里只能装个十来斤，想先尝试几次。 却被冷静呵斥说是偷懒行为，不可取，被冷静当众批评了一顿之后，又往她的畚箕里装了不少。赵红妆看着装的跟冷静差不多的畚箕，至少得有二十来斤，内心憋闷又无法发泄。 她站在两个畚箕中间，把扁担挑起来都几乎用尽了身体的全部力气。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考验。 而冷静为了打样儿做示范，咬着牙直接从赵红妆的身边经过，还不忘嘲讽她几句，这点活儿还干不明白，还能做什么。 旁边经过的女社员见赵红妆如此这般滑稽，哄堂大笑。别看女社员身板没有男社员健硕，但她们一担也能挑个七八十斤。而且走路也不像是赵红妆这样，摇晃不定。 “小娃娃都比你们挑的多，走得快。”嘲讽几句，从赵红妆的身边经过，又超过冷静。 章淑英也有些羞赧到抬不起头，可她也真的无计可施。沉甸甸的扁担扛在肩膀上，她的肉皮子都要磨破了。 碍于冷静施压，章淑英本身又是唯唯诺诺的，根本就不敢反抗。只能咬着牙坚持，希望这一天能快点熬过去。 冷静豪情不减，鼓励她们人：“我们比人家装的少，多挑一趟就是了。我们走的比她们慢，多走一些时间就是了。要发扬乌龟和兔子赛跑的精神，坚持下去，胜利最后一定属于我们。” 好似口头上的鼓舞儿，就能弥补吃不好还要出大力气的弊端。章淑英撇着嘴，也是要哭出来了。 而此时摔倒在地的赵红妆，全然不顾一切，只有嚎啕大哭能够释放内心的委屈和无助。她这么一身得体的衣服，现在被各种粪便玷污，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好似只有哭出来，才能够躲避掉现实，不用再吃这份苦头。赵红妆知道当知青是个辛苦的差事，否则为什么好多人想方设法的，都留在城里。可未料到，这日子竟然要过的如此痛苦。 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还要干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埋怨她的母亲，埋怨她的出身，埋怨冷静有台阶不下非要逞强，还把所有知青都算在内。 越哭越是难受，扯着大嗓门，恨不得让人看着她胃里都是土豆一般。 本地的社员也是被唬了一下，没想到知青的情绪忽然就崩溃了。有些人想去帮忙，有些人心疼散落在地上的肥料。 一直有条不紊的上肥劳动，忽然因为赵红妆突发意外而小范围暂停，崔娴也看在眼里。她手里端着一杯热乎乎散发着香味的茶水。 目光落在赵红妆的身上，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崩溃了。这种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崔娴也是头一遭见到。 只不过自己也没有那么烂好心，去同情赵红妆。饶有兴致的看向，放下扁担朝着赵红妆过去的冷静身上。即便是冷静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但从她的肢体动作上，崔娴看得出来，冷静此时怒火中烧。 冷静在冒队长主持的会议上大放厥词，要跟上本地社员的脚步，而赵红妆还没开始就拉低了进度。冷静的脸，可是被打的啪啪作响。 怕是赵红妆，未必有好果子吃。 崔娴看向更远处，其余社员无暇顾及赵红妆这边的事情，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只有赵红妆周边的几个人，驻足在观看。 好似有人想上前，但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众人都明白，知青们未来要在这生活好多年，今日的事情若是不能克服，那以后年年的春耕劳动都不能全身心的投入。 对于农户们来说，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是能护着全家性命的粮食，马虎不得半点。而且他们也都听说，冷静不需要别人的帮忙，那他们何必还要自讨没趣呢。 隔得远一点，但崔娴看着这幅群像景象，也能捋出来前因后果，以及大家此时的心思。 虽然现在没有电视机等产品，但崔娴觉得此时看到的一切，要比看电视更有意思。她很好奇，冷静会如何应对此时的突发情况。 是会当众发难，苛责赵红妆，还是会好言相劝让赵红妆穿着这一身脏衣服，继续参加劳动。 等待冷静走近的几分钟，崔娴的目光搜索宋坤的身影。他的肩膀还未痊愈，男生担的会比女生更重，她怕宋坤吃不消。 不过那四个男知青的情况，倒是比这三个女知青能好上一些，肩膀上的力气有一些，就是不会用巧劲儿。挑了个八九十斤，一路过去像是撒种子一样，沿途都能看到从他们畚箕里，散落下来的肥料。 跟那些挑了一百多斤，轻松走路的男社员比起来，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他们没放弃，也算是给冷静长脸了。崔娴眯着眼睛，见宋坤是用的好肩膀挑担，倒是也放心不少。 目光再次落到冷静的身上，见她已经到了赵红妆身边。崔娴看不真切脸色到底如何，但光是往那一站，的确很有压迫感。崔娴明显见赵红妆虎躯一震。 第325章 能成大事者 赵红妆摔了一跤，肥料都撒了。冷静大步流星的冲到她身边，看到赵红妆这幅狼狈的样子，胸腔中的怒火消散许多。 刚才怒火上来，加上沉重的担子压得她身心也不痛快，想借着机会发泄到拖后腿的赵红妆身上。可是走了这段距离，看旁边还有驻足观察的社员，自是不好当众发难于赵红妆。 沉住气，纵使是内心万分恼火，冷静也劝说自己沉住气。站定在赵红妆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脏污的人。 自身带的压迫感，加上身体遮挡住了赵红妆面前的阳光，让嚎啕大哭的人瞬间停止，转为哽咽抽泣。赵红妆眼神闪躲的似看非看的朝向冷静。 哭过之后，心中也有些底气不足。赵红妆是真怕冷静，不管是她那死人脸，还是她的手段，或者是现在握着的是否能离开这片土地的生杀大权，都让赵红妆立刻就缓解了刚才崩溃的情绪。 经过这么一番，赵红妆内心更是打定了，一定要巴结好冷静，哪怕是有一丁点能离开这的机会，她都愿意全力以赴。 周遭的社员眼底闪过一点惊讶，这小领导的确是有些本事，走到那个哭着的知青面前，还没说话呢，人就不哭了。 赵红妆仰着头看着冷静，无处安放的双手试图撑着地面，可她身上太脏了，现在鼻子、嘴里甚至五脏六腑，好像都是熟肥的臭味。只见冷静慢慢附身，而仰着头的赵红妆内心惶恐到了顶点。 完了完了，冷静此时好像要撕碎了她一样。赵红妆的崩溃完全被恐惧所替代，更是立刻就闭上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荼毒。 冷静在沉思那么几秒钟之后，做了一个决定。附身蹲在赵红妆的旁边，即便是做好决定，但真要行动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冷静这个时候发了狠，用双手去抓赵红妆身上的熟肥，如同本地社员一般珍视、小心，捧好了之后放到赵红妆的畚箕里。 赵红妆正等着刺耳的谩骂，甚至是更恶劣的斥责。却不想，冷静竟然把她身上的熟肥都捡下去。 如此还不算，冷静又用双手，把掉在地上的捧起来，装回去。这一下，不但是感动了章淑英、赵红妆，甚至连冷静自然也被感动了。 而旁边看着的社员，也是有些动容。看来有些知青，的确是能吃得起这份苦头的。 坐在窑顶的崔娴，放下手中的杯子，刚才冷静的一番作为她也是看在眼。与她预想的两种处理方案都不同，冷静竟然能沉住气，做出这个决定。 崔娴也是很佩服，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地步，果然是能成大事者。只不过崔娴看完有点恶心，双手抓过熟肥，就算是发酵之后，没有那么……恶心，可双手接触过之后，不知道冷静中午吃土豆的时候，敢不敢用手抓了。 章淑英也过去帮忙，把赵红妆扶起来。本地的社员，好像过去告诉她们，该怎样出力气。然后也没再耽搁时间，挑着扁担继续往田地走。 周遭社员来往，唯独那三个人在收整东西。没一会儿之后，也加入到了上肥的队伍中。赵红妆走的依旧踉跄，但看状态比刚才好一些。 来来回回，有条不紊的继续。崔娴看够了，喝完茶，收拾好东西，她自己也要去干活儿了。 崔娴烧盘子的时候，烧了一批砖。现在地基沟都已经挖好了，前院废水排水管也预埋好了，正好砖块有用武之地，可以用来砌前院和后院的围墙了。 自从被绑架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一门心思想把围墙给修上。而且这围墙，不能修的太简单、低矮。要起到防范的作用。 崔娴拿出来石头、水泥、砂和旁边缸里的洛河水，崔娴把它们都缩小，放进一个小陶碗里搅拌。混合均匀之后，一点点的放入地基沟内，再放大，填平后，再抹平，然后就等着水泥地基硬化。 她用自己的方式，做起来很轻松省力。把地基沟抹平之后，眼见着也要到中午了，崔娴往梯子上爬了几个台阶，果然是见社员和知青们，纷纷往回走。 挑着空畚箕，社员们走路的步伐要轻快许多。有的直接就找个背风的地方，拿着干粮啃起来。不回家折腾一番，中午还能多一些时间休息。反正于他们而言，席地而坐还是席地而躺也都没什么所谓。 而那几个知青，好像是拖着两条腿往回走的，郭大雄也是有气无力，走在章淑英的身边。 崔娴中午想做的丰盛一点，不过猜测在中午有限的休息时间里，宋坤未必能抽身过来吃午饭。一个人吃饭简单，随意弄一口就吃饱了。 休息的时候，崔娴给猪罐里的五头猪喂食。它们几个现在圆滚滚的，看上去就让崔娴心情舒畅。好吃好喝的饲养着，还真没白费她的功夫。 现在瞧着，都有个二百来斤了。想到新屠宰的猪肉的味道，崔娴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口水。投喂过奶粉的小猪，新鲜猪肉都有股奶香的味道。 而且自己饲养的东西，什么科技与狠活都没有，绝对的健康美味，吃着放心。 崔娴想着，什么时候再宰杀一头，再让她吃一吃新鲜的猪肉呢。目光落在那头没阉割的母猪身上，这家伙的肚子大的很，长势很明显。吃饱了，它就直接往旁边的草堆一倒，拱拱鼻子哼唧哼唧，就酣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它的肚子里装了几头小猪仔。不过不管有几头，能平安生产下来，她就高兴。 几乎是毫无成本的实现，内部的繁殖，壮大她猪群的队伍。母猪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她就能有吃不完的猪肉。 想一想，这日子都挺富足。看看她饲养的肥胖的小猪，再看看冒队长家屠宰的那头年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看够了小猪，再给那头母狼喂食。这几天吃的好，皮毛光亮许多，它的肚子也跟吹气球一样，比刚买来的时候要鼓了不少，好像随时都能下崽的样子。 第326章 受伤 那些养殖类的书籍中，没有给母狼接生的相关资料。但崔娴学习了给母猪接生的方法，这些东西应该都大差不大。 只不过，母猪的生产日子她大概有数，却不知道母狼会什么时候生产。瞧着母狼的肚子越来越大，崔娴最近也打算有时间就多看一眼。省的母狼生产的时候，有什么差池她没关注到。 现在投喂母狼，它的警惕性比之前降低许多。但崔娴也不妄图能真得到母狼的信任，她的目标始终都是它肚子中的狼崽子。 观察一会狼罐之后，崔娴再把鸡罐挪到面前来。自己饲养的这些个东西，都很甜人心的。鸡罐里，鸡和鸡蛋都多的吃不过来。 现在温度合适，她想学着腌一些咸鸡蛋。等到夏日来临的时候，吃点泡水饭再配上一颗金黄冒油儿的咸鸡蛋，嚯~简直不要太香了。 再想知青点的干噎土豆，她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绝对的大荤腥。 崔娴不知道，晚上宋坤是否会来吃饭。这一天的高强度劳动，恐怕累的他们晚上回去之后，连脚都抬不动了。 吃不吃饭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躺在炕上，让浑身的筋骨都歇息一会儿，崔娴估计他们一秒就能酣睡过去。 不知道干完一天活儿的冷静，是否会后悔当初她嘴硬，不让本地社员帮忙。 这些事情，跟崔娴也没有多大关系。下午又忙活一会儿，崔娴吃完晚饭，点着灯看书呢，打算再仔细研究研究，接产的详细事项。 现在她只能凭借丰富的理论，来指导之后可能用得上她的实践操作。 不管是母狼还是母猪，她都不希望在生产的时候，出现任何意外。专注的盯着书本，庆幸当初收二手书的时候，不管什么类型都收入囊中。 现在有需要的时候，她也不用去求别人了。有些细节的地方，她还有特意标注出来，多揣摩其中的意思。 正专注的功夫，崔娴好像是听到有人在敲门。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确定是前院的门被敲的叮当响。还夹杂着宋坤在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听着动静，有些着急、慌张。崔娴顿感不妙，不会是宋坤今日劳动过量，胳膊上的伤口撕裂出问题了吧。赶忙穿鞋下地，把医药箱给拿出来。 拿着手电筒，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心中免不得担忧，好吃好喝给养的拆线了，可别一日劳动就出了问题。 日后是否能参加劳动是小事，毕竟宋坤因救人而受伤，冒队长和大队部那边都知情，修养几日也无可厚非。但因为二次受伤，让身体留下什么后遗症，崔娴心中不免愧疚。 崔娴打开门，目光直接锁定在宋坤的胳膊上。“怎么了？” 宋坤关掉手电筒，扶着章淑英的胳膊，她另外一条胳膊被郭大雄扶着呢。“是章淑英受伤了。” 手电筒的光落在章淑英的小腿上，崔娴见到她的小腿用一条毛巾绑着，受伤不轻，绑着的地方血红一片。 崔娴赶紧把他们三个引到内院的工作室，等章淑英坐定之后，宋坤也咣当一下坐在炕上。他的浑身都要散架了，要不是章淑英的情况紧急，宋坤是真不愿意走这么一遭。 郭大雄也没好到哪去，但他更担心章淑英的伤口。“崔娴，你有办法给她处理伤口吧。”问出口，郭大雄目光紧紧的盯着崔娴。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冷静也是无计可施，甚至浑身疲惫到连管都不想管了。还是宋坤张口，说是崔娴或许有办法能处理伤口。 郭大雄和章淑英都不知道，这么晚折腾一趟来找崔娴是否能把伤口处理好，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现在多是有些忐忑，要是崔娴也处理不好，那章淑英的伤口可就只能硬挺着了。几个人再走回去，郭大雄都担心半路章淑英就没力气了。 “先让我看看伤口。”崔娴倒了一盆温热水，戴上手套，先查看伤势如何，才知道是否能处理。要是伤口不太严重，应该没问题。 崔娴解开毛巾，章淑英疼的龇牙咧嘴，手死死的攥着。崔娴见一条十多厘米的扣子。“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弄的。” 看着，好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 章淑英额头上都是冷汗，干了一天活儿，失了不少血，又从知青点走到这，现在早就已经有气无力了。说话的声音，跟蚊子嗡嗡的声音似的。 她说是不小心摔倒后，被绑畚箕的铁锈丝划伤了。崔娴蹙眉，“铁丝生锈了吗？”只是尖锐物划伤也就罢了，可章淑英说是铁丝。 崔娴多有担忧，铁丝是否生锈了。见章淑英努力回想，半晌之后摇摇头。并非是没有，而是根本就没注意是否生锈。 崔娴盘算，稳妥起见还是把破伤风给她打上。 “郭大雄，你扶着点章淑英。”崔娴摸了摸水温，打算给章淑英清创。章淑英整个人被郭大雄护着，可依旧是免不得疼痛感侵袭全身。 崔娴已经尽量小心温柔的，给她清洗伤口。清洗好了之后，仔细查看过伤口上再没其他东西残留，又用碘酒消毒。 “不用缝针吗？”宋坤见崔娴，拿出来纱布，那架势消毒之后就打算给章淑英包扎上。伤口不小，流血挺多，难道不要缝针吗？ 崔娴摇头，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崔娴上了些云南白药，就用白纱布给包扎好。又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 “不要接触到生水，不要过度用力省的崩开伤口，明天晚上记得过来换药。”崔娴叮嘱了一番，把医药箱收起来。 伤口处理好，郭大雄松了一口气，恭维崔娴这什么东西都齐全。 崔娴应承两句，问他们三个有没有吃饭。见郭大雄摇头跟拨浪鼓似的，崔娴让他们先洗手，她去准备点吃的。 崔娴这里鸡蛋多，给他们每个人煮了4荷包蛋，一碗疙瘩汤。 章淑英上次来崔娴的内院，当时的破败与现在，发生了强烈的对比。目光在工作室四处游走，当初所有人都觉得崔娴最惨。 第327章 开荤 可是现在，章淑英觉得过的最幸福的就是崔娴。刚才一进来这里，浑身的寒冷都被窑洞内的热气驱散。 住在知青点，章淑英没有一天睡的是热乎乎的被窝。她被分在炕尾，柴火有限，她只能靠着体温来温暖被窝。 而崔娴的住处，整个窑洞内都是暖和和的。丝毫没有黄土潮湿的气味，各处干净整洁，看上去就是个家的模样。 当看着疙瘩汤和荷包蛋端上来的时候，章淑英直接哭出来了。她都多久，没吃过荤腥了。 崔娴知道她哭的是什么，宽慰几句，让他们赶紧吃还得回去知青点呢。章淑英也是饿极了，但吃饭的时候依旧是慢条斯理。 而那两位男生就粗鲁多了，就连肚子里还有点油水的宋坤，也是一口一颗鸡蛋的往肚子里填东西。 热乎又美味还营养丰富的东西下肚，宋坤忍不住喟叹一声。这地方每次来了，他都不想离开。今日的劳动，宋坤也是有些吃不消。 本来打算，回去之后晚饭都不吃，就直接倒头大睡了。上午刚开始劳动，没觉得如何。等中午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开工的时候，宋坤的胳膊腿儿都要不听使唤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宋坤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若不是为了章淑英，而且还是来崔娴这，宋坤肯定是不会动的。 现在吃了东西，更是犯迷糊不想离开。要是再能小酌几杯，这一觉肯定更解乏。只不过，现在有郭大雄和章淑英在，宋坤自是不好开口要酒。 等章淑英最后一口吃完，郭大雄催着赶紧走。今天晚上好好睡觉，别影响明天劳动。 刚吃饱喝足，幸福感提升一些，听到明天还要劳动，章淑英和宋坤的脸都拉拉着。不过这就是现实，无法躲避的现实。 宋坤拿着手电筒照亮，郭大雄依旧是扶着章淑英，不让她受伤的小腿吃劲儿。三个人离开之后，崔娴把门锁好。 回到屋里，把碗筷都清洗干净。章淑英和郭大雄都好久没开过荤了，今日连章淑英都吃了三颗鸡蛋一碗疙瘩汤，可见她肚子有多饿。 收拾完了，崔娴又看了一会书。临睡前，把外面的火炕给遮挡好，灶膛里填了柴火。按照她的方法，填充的这些柴火，足够让火炕保温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晨，又是被哨子声给吵醒的。对于崔娴来说，这哨声好似闹钟一般，并没有其他的间接伤害。而对知青们来说，好像是催命符一样。 整个人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这声音给拉出梦境。头脑和身体，都不想接受现实，不想清醒也不想从炕上起来。 睡一觉，怎么好像比昨天晚上更疲惫呢。一抬胳膊浑身酸痛，甚至连翻身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冷静最先睁开眼皮子，推搡旁边的赵红妆赶紧起床。赵红妆哼哼一声，推着章淑英让她起床做饭，还低声咒骂，这哨子声怎么如此尖锐。 相比较知青点的几个人，还在磨磨蹭蹭，崔娴都已经吃过早饭了。此时正站在内院的火炕旁，在查看玻璃罩内农作物的温度、湿度。 崔娴见里面温度正合适，灶膛里的火焰也燃烧的刚好，啧啧称赞自己就是古希腊掌管火焰的神啊。 睡饱觉、吃好饭，崔神清气爽，干劲儿十足。等日头上来之后，崔娴把遮挡火炕的木板收起来。为了把农作物放到外面，的确是耗费不少力气。 但等到天气再暖和一些，风没有这样凛冽的时候，她就不用再多这么一个遮挡的工序。 只要是里面作物长得好，她倒是也不嫌麻烦。有异能在，种植与收获作物上，她比旁人更能节省人力、物力的，已经算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都收好了之后，崔娴去查看围墙的水泥地基，手掌在上面按了按，冰的她缩了缩脖子。不过都已经干透了，摸着硬邦邦的。 崔娴打算先开始砌前院的围墙，前院围墙长有十米。她之前有考虑到，如果整个墙面都用砖来做，太过扎眼。 砖块于她来说，不管做多少都是极低的成本，但于旁人来说，这可都是需要用钱买或者是需要成本才能制作出来的。 要是见她，如此奢侈的用砖块垒墙，自然是看不顺眼。经历过种种，崔娴最是明白低调行事尤为重要。 所以就改了一下设计，砖块还是需要用的，烧制出来的砖块硬度和性能等更好。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崔娴打算中间用砖块做主体，两边用以前破碎的陶片当做瓦片来用。 从墙壁顶端，向下倾斜的固定在墙壁上。这样既可以防止积水，又可以防止有居心叵测的人，试图攀爬上来翻墙进院。 崔娴准备就绪，开始砌墙，有了砌火炕的经验，这对她来说也并非是难事。地基固定好，她也不用担心在垒的过程中，出现偏颇。 等围墙做到半人高的时候，崔娴不方便再往墙上搭砖块，准备开始搭建工作架子。崔娴收藏了很多竹跳板、架子等材料，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站在架子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参加春耕劳动的人。崔娴歇息的空挡，就看上一会儿权当解闷儿。今日也没特意上去窑顶，看冷静和赵红妆出糗。 这一天她也是没闲着，等到晚上的时候，前院两米半高的围墙全砌好了。不仅两边是破陶片，就连顶上，都用破陶片遮盖住了。 崔娴站在院子里，抱着手臂欣赏自己砌的墙，第一次砌墙效果很满意。如此设计之下，绝对能达到她要求的防范目的。看着这堵墙，崔娴的安全感提高了很多。 辛苦了一天，崔娴的筋骨也有些疲惫。看着时间，章淑英他们还没下工呢。崔娴吃过晚饭，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等她都收拾利索了，时间也不早了，也没见章淑英来换药。崔娴估摸是章淑英参加劳动太累了，所以她打算明天早晨，去一趟知青点。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崔娴洗漱完，简单吃了个面条。收拾妥当之后，背起绿挎包，骑着自行车，前往知青安置点。 第328章 误伤 天气转暖，一路骑车直奔目的地，丝毫没觉得冷。反倒是出了一点汗，知道昨天几个知青劳动，肯定又是累的筋疲力尽。 章淑英也未必有体力，能再去作坊找自己换药。但伤口不小，每天章淑英除了劳动之外，还得承担起做饭的任务。 要是不处理好，之后恶化了，再治疗反倒是麻烦。崔娴也不介意，跑这么一趟。顺带看看，冷静到底是被累成什么样子了。 是否还能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崔娴起的比较早，若是换做往常，估摸还有几个早起捡柴火的人。但现在参加春耕劳动之后，就算是当地的社员，刚开始也是要适应几天。这个时间，外面几乎是没有遇到行人。 到了安置点，崔娴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敲门还喊了一句章淑英。但里面毫无动静，崔娴顺着门缝看进去，一点人影都没见。 看来这几个人，真是累的不轻。她这么大力都没敲开门，可见里面的人睡觉有多沉。 确定里面没人起来，崔娴透过门缝对门插栓默念缩小，抬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崔娴推着自行车进来停放好，转身对着落在地下的门插栓默念恢复，捡起来之后重新插回到门背上。 安置点依旧是静悄悄的，崔娴看向女知青的窑洞，还担心要故技重施呢。没想到手刚放到门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崔娴猜测，要么就是这几个人，没听到有绑架女知青的消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要么就是太累了，压根顾不上其他。 只不过这推开门，迎面而来就是潮湿阴冷泥土的味道。崔娴皱着眉头，她们的日子怎么糟糕成这样。抬步进来更是没眼看，窑洞里乱作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碗筷都没收拾，崔娴隐隐的闻到，夹杂着黄土潮气中有股臭乎乎的味道。 不会吧，这几个人累的，晚上睡觉之前，都不洗脸洗脚洗袜子了？女孩子，日子过成这样，崔娴也是咂舌不已。 她是真好奇，这样的环境冷静还能在里面酣睡？反正这环境，崔娴肯定是无法住下去。万分庆幸，当初被安置在废弃的作坊里。 这么一对比，现在作坊堪比天堂舒坦。干燥、整洁无异味。 崔娴脚下也是注意着，进了里面，外套衣服等也是随意扔在个地方，崔娴皱着眉头，屋子里的味道更大。看着地上放着脏兮兮的鞋子和都能竖起来的袜子，这臭味多数应该是来自它们。看来昨天晚上，的确是没洗漱就睡觉了。 不，有可能第一天参加劳动，晚上回来就没洗漱。这难闻的味道，让崔娴眼眶都有些泛红，说是臭味熏眼睛是一点都不夸张。 崔娴合理怀疑，赵红妆那日被撒了熟肥的衣服，就在屋子里。否则这味道，怎么会如此呛人。崔娴强忍着，看向睡在炕上的人。这里条件有限，三个人睡一铺炕，中间隔着两个帘子。她知道章淑英住在哪个位置，一眼就锁定到。 章淑英缩成一团，脸上痛苦扭曲，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什么呢，看样子应该是做噩梦呢。她挨着的是赵红妆睡在中间，梦里都累的哼哼唧唧的。 冷静睡在另外一侧，面朝墙壁，整个人好像缩成一团，睡的也不是很踏实。崔娴定睛看，冷静的被子都在哆哆嗦嗦的，这屋子温度不高，她肯定是被冻的在瑟瑟发抖。 这个温度、这个环境，住着几个女生，崔娴都担心长久以往下去，再凉出什么毛病。而且几个人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崔娴进来房间都这么长时间，每个人的熟睡状态都观察了一圈，她们三个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 要是让绑架的人看到，甚至都不用迷烟，直接就能带走三个。 这窑洞当初安置他们的时候，虽然看上去有些颓败，但也没至于脏乱差到这种程度。这才劳动两日，就已经让知青累的个臭死，之后的劳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女知青住处都已经这样，崔娴估摸男知青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这种情况之下，还只能靠着土豆子来果腹，着实是万分艰难。 不过这也怪不得旁人，精细粮有限，每个月领的口粮和钱财也有限，但凡是有些头脑的，都应该做好规划和长期打算。 哪至于像是现在这样，强劳动还没有能抗饿的东西，崔娴估摸也撑不了几天的时间。冒队长肯定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会上让其他社员帮忙，可冷静不同意啊。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院子里，见堆放的柴火也没有多少。之前没劳动的时候，不多捡一些积攒下来，现在参加劳动了，更是没精力再去捡柴火。 不洗漱估计也是跟节省用柴火有关，冰冰凉的水，压根就没办法洗漱。 之前宋坤说过，其他安置点的知青过来，冷静又是安排水又是安排饭的，耗费了不少柴火。那个时候，男知青就有些怨言，但没参加劳动呢，捡柴火也就算了。 现在都参加劳动，估计男知青也不再惯着冷静。窑洞内温度不够，温热水也没有，所以这各种混杂的味道，才如此呛人。 崔娴也没心思再看冷静的笑话，想把章淑英的伤口处理好之后，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多待一会儿，她都担心自己浑身的味道，也被浸染了。 刚准备抬脚，过去章淑英的位置，忽然一只老鼠从崔娴脚面跳过去，吓了她一跳。好家伙，这种动物现在都如此猖狂，见人都不怕，还踩了她一脚吗？ 被踩了，崔娴也不惯着它，对着它逃跑的路线，手掌一伸，心里默念缩小。崔娴是感受过，缩小之后见到的一切，她也挺好奇，缩小的小老鼠再看到一切‘巨物’的时候，心里是否有什么变化。 可没想到的是，她默念缩小的时候，老鼠已经爬上炕，从冷静身上跳过去了。崔娴一愣神，老鼠跑掉了，被子里的冷静被她给缩小了。 糟糕，误伤到冷静了，崔娴顾不上再找那老鼠蹦跶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329章 绝对不是报复 这可是出大事故了，千万不能让人发觉。崔娴赶紧掀开冷静的被子，对着缩小仍在睡觉的冷静恢复。好在没被人看见，要不然她真是说不清了。 冷静恢复之后，崔娴退后几步站的远一些。她知道，接下来冷静要有一番如何痛彻心扉的经历。 剧烈的疼痛，让冷静瞬间从睡梦中醒来，可头脑没有片刻清醒完全就被剧痛所侵袭。冷静不明所以，怎么忽然之间浑身如此剧烈的疼痛起来。 毫无防备的痛感，让冷静呜呜的哭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好像每一个关节都被撕裂开重新组装上一样。她的眼前模模糊糊，恍惚之间好像是见到崔娴，正站在窑洞里。 但冷静觉得，这肯定是幻觉。这个时间，崔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知青点呢。可自尊心作祟，即便是认定眼前就是幻觉，冷静也不希望被幻想出来的崔娴，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 艰难的转过头，疼痛更是撕心裂肺，任由冷静如何压制都控制不住，嘴里还是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崔娴听着这动静，看赵红妆也要被吵醒了。思忖片刻，同住三个人，就只有一个痛苦成这样，好像不应该，崔娴干脆，快速的把赵红妆缩小又放大回来。 赵红妆刚才耳朵里听着呜呜的动静，已经要悠悠的醒来。她以为是章淑英，因为小腿受伤在那号丧呢，刚要张嘴咒骂，没想到整个身体好像被解放车碾压过一样，剧烈的疼痛起来。 一句咒骂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除了疼痛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什么饿啊、冷啊全然都感受不到。她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全身如此疼痛。 崔娴见赵红妆也痛苦的哀嚎起来，她叫喊的动静，可是比冷静要大的多。这下好了，两个人都哭起来还有个伴儿。也不会惹人怀疑，怎么就偏偏冷静在那痛彻心扉的哭了。不是报复，这绝对不是崔娴借机报复这俩人啊。 没心思去管冷静和赵红妆，这么大的动静章淑英依旧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崔娴在房间里找了一把干净的凳子，先给章淑英查看伤势。 见伤口并没有恶化的迹象，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也并没有发烧。看来是单纯的累坏了，才睡的如此深沉。 一边给睡梦中的章淑英换药，一边听着冷静和赵红妆的动静。别说，这俩人能沆瀣一气还真是有默契，冷静的呜呜声跟开水壶一样有节奏的响起，而赵红妆的哼唧声穿插其中，慢慢的俩人还能和上一段旋律，崔娴听着莫名的心中还有些通透的感觉。 上好药，崔娴也没多逗留。那俩人是消停不少，不过要想能活动自如，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屋子里的味道，着实是有些难闻。 崔娴都担心，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被荼毒受伤害，背着绿挎包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从安置点推车出来，一路骑回到家，这才听到外面的哨子吹响的动静。幸亏她今日走一遭，要不然章淑英的小腿的伤，肯定会恶化的。 不管是居住环境还是卫生环境，就连章淑英的个人卫生，恐怕都顾及不到了。那伤口，不恶化才怪呢。 回到家里，崔娴把衣服和头巾等回档，这才觉得那股臭乎乎的味道没有了。没时间想知青点的事情，崔娴继续砌后院的围墙。 这可是个大工程，后院围墙有三十米长。她也不操之过急，今天能干多少算多少。 沉浸其中，时间过的飞快。眼见着到了中午，崔娴还在盘算是回屋吃饭，还是再干一会儿。垒墙这活儿，看上去有些耗费体力，但真干起来的时候，还挺有意思。 尤其是一次就把砖码的齐齐整整，看上去舒适感拉满。不知道是自身就有这种天赋，只不过是没机会挖掘出来，还是因为有异能在，做这些事情都是得心应手的。 崔娴决定，还是再垒一会儿。左手抄起一块砖，右手用泥抹子往墙上扔一点泥沙混合后的水泥，抹平之后把砖放在上面按压对齐，再把周边挤压出来的水泥剐蹭干净。 一气呵成，崔娴成就感满满。等她再想继续的时候，就听到宋坤有气无力的喊声。 崔娴放下工具，摘掉手套，过去给他开门。宋坤抬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摇摇晃晃的走在前面。看着疲惫的样子，好似下一秒就能酣睡过去，现在能走来，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刚走几步，宋坤站定机械的转头，看向崔娴已经砌好的墙：“这都是你砌的？”她一天是真不闲着，这工程量也不小，怎么瞧着崔娴还神清气爽的模样。 宋坤在问出口的时候，也是有些怀疑，这墙是崔娴自己砌的，还是请帮工砌的。目光瞥向崔娴的时候，见她身上沾着一点水泥和尘土，看来大概率就是她自己垒的了。 也不惊讶，崔娴什么手艺没有，这点小事情对她游刃有余。 “是，垒上墙心里踏实点。你先洗洗手进屋眯一会，饭熟了我叫你。”崔娴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催着宋坤先进去。 他双脚跟灌铅了似的，整个人精神面貌也不是很好。宋坤是又累又饿，而且他刚起床没多久，竟然还是犯困，身体像是个提线木偶，呆板的走进工作室，一下倒在炕上和衣而睡。 崔娴一口锅在煮面，一口锅热着十多个茶叶蛋。等把面盛出来放到桌子上，崔娴见宋坤还在酣睡中。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再耽搁下去，面不好吃了不说，还会影响下午开工。 “宋坤，醒醒吃饭了。”崔娴推了推他的小腿，叫了几声那人才睁开眼睛。 眯了十几分钟，整个人精神不少，洗手的时候闻着香味，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的乱叫。“快吃饭，我要饿死了。” 落座，伸手就拿了一颗鸡蛋，茶叶蛋的皮很好剥，两下就剥好直接塞到嘴里。香，太香了，煮的非常入味。 宋坤饿狠了，吃了四个茶叶蛋那口气儿才缓过来。 第330章 合格男友 宋坤现在身心疲惫，干活累是一方面，关键吃的太差了。他想提一口气儿，赶上本地社员的承重量，可奈何肚子里没有油水，压根就使不出力气。 宋坤拿着筷子嗦面，现在手心磨出好几个茧子，关键是伸出胳膊都是抖的。吃面的时候，筷子和碗碰撞时而就发出叮叮的声音。 安安静静吃饭的崔娴，只抬眼看了两次，什么都没说。那样高强度的工作，能坚持下来已经不是易事儿，宋坤他们要慢慢适应，日后这样的劳动只多不少。 半碗面下肚了，宋坤的精气神恢复大半，眼睛也多了一些光亮。看向崔娴：“我们今天没上工。” 此话一出，正安静吃面的崔娴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宋坤的脸上。没上工？那知青们上午干什么了，宋坤刚才来的时候，看样子也是累的不轻，还有什么比参加春耕劳动更辛苦的差事？ 见崔娴好奇的样子，宋坤叙说今日没上工的缘由。这几天劳动，知青这边频频出状况，尤其是几个女知青，拉低了不少进度。 冷静倒是没埋怨、没怪罪，宋坤还以为她当初在冒队长面前夸下海口权当是放了个屁呢。却没想到，冷静这憋了个大招，昨天复盘进度的时候，冷静发现落后于社员许多。 所以这昨晚可就发了狠，带领知青干活到晚上十点钟。顶着月光上肥的时候，嘴里还在给知青们鼓劲儿。宋坤是不知道，同样都是吃土豆果腹的人，冷静怎么有那么大的精神力量。挑着担子，嘴巴也是没停歇。 不过即便是夜战追赶社员的进度，把知青们累的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到收工的时候，也没有完成其他社员十工分的工作量。 回去知青点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到了住处倒头就睡。大家实在是太累了，本身白天的工作量对知青来说，就已经要超负荷，何况晚上还要加班加点的赶进度。宋坤甚至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去的了。 “冷静那么在意进度，今天怎么还允许你们休息了呢？”那日大会，冷静信誓旦旦崔娴也看在眼里。这人心气儿高，放出去的话自然是怕被打脸。拉着所有知青为了她的话而赶进度，毫不奇怪。 宋坤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身心满足。要是天天能吃上一些可口、有荤腥的饭菜，这劳动强度对他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她允许我们休息？她现在都未必起来呢。”宋坤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昨天干到那个时间，所有人累的臭死，早晨根本就没有人听到哨子声。 一直到十点来钟，冒队长没等到知青上工，也没有人跟他说个缘由，他就亲自过来查看情况。听到动静，四个男知青和章淑英这才起床。 宋坤从住处出来的时候，见到外面日头那么高，都有些恍惚，不知道这一觉怎么睡的如此沉。章淑英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院子里忐忑的看向黑着脸的冒队长。 冒队长又等了一会儿，让章淑英去叫冷静和赵红妆。耽误半天就算了，下午本是打算让他们继续上工的。 可章淑英出来的时候，说那俩人根本就起不来床。她试图扶着，都没把人从炕上拉起来。 冒队长吧嗒着烟袋，没言语。宋坤那个时候也有点奇怪，冷静和赵红妆干活儿的确很卖力，但相比较章淑英来说，她们俩还是轻松一些的。 连受伤、还要煮土豆的章淑英都起来了，那俩人怎么就连床都起不来了呢？冷静那么在意进度，宋坤觉得她并不像是装的。 大概率是，这人昨天晚上累极了，又不会干农活儿，吃的不好，睡觉的地方还冷，这一觉根本就没缓过来。 见宋坤疑惑冷静和赵红妆是装的，还是真起不来了，崔娴低头眼底闪过笑意。她知道为什么，冷静和赵红妆累是的确累，不过起不来床的原因，劳动只占一小半。 早晨经历那一番‘脱胎换骨’般的疼痛，一时半刻的确缓不过来，起不来床也不奇怪。抬头的时候，已经敛藏好了情绪：“都把你累成这样了，她们俩姑娘家家的，吃不消正常。” 宋坤也没争辩，他也没心思争辩。亏得那俩人没起来床，冒队长沉默一会儿之后，让他们七个人今天休息一天。 一天假只剩一半，不过宋坤也挺开心的。在崔娴这吃饱喝足，又问她借了自行车。他都累成这个样子，冯朝旭的情况肯定也比冷静她们好不了多少。 “你这腿，能骑自行车？”崔娴见他起来的时候，双脚踩地都酸疼的龇牙咧嘴的。 “不能去也得去，我得知道她怎么样。”临走前，还捏走了四个茶叶蛋。 自己这幅情况，还惦记着冯朝旭，真是个大情种。不过从谈朋友的这个角度，崔娴认为，宋坤是个合格的男朋友，还是祝福这俩人，能修成正果吧。 只不过这宋坤高兴出发，丧气而归。崔娴正在砌墙呢，见宋坤推着车子进来院内，不用说，崔娴也知道宋坤肯定是在冯朝旭那吃了瘪。 崔娴也不好劝他，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她还有点砖没砌完，让宋坤在院子里等一会儿。她在专注砌墙的时候，宋坤安静的坐在门口。 晚饭的时候，崔娴给他切了半斤卤猪头肉，倒了一杯白酒。喝了酒，宋坤心中烦闷减少许多，可依旧是有些消极。 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目光就屋里屋外的，追随着崔娴。等到酒劲儿过去之后，宋坤才起身离开作坊。 “你回去提醒章淑英，明晚记得来换药。”崔娴见宋坤情绪依旧不高，并未多说。 宋坤这一路回去，心中依旧是憋闷，满腹的情绪无法发泄。到了安置点，跟章淑英交代一句就回去男生住处。 第二天知青们倒是听着哨子声就起床了，扛着一应工具去上工。只不过上工的时候，冷静和赵红妆俩人根本就无法用力。 挑着扁担的时候，俩人好像骨头要散架似的，尤其是赵红妆哎呀哎呀的说着疼。 第331章 量力而行 这俩人肩膀是一点都扛不起扁担，前几天的重担压得俩人肩膀都肿了，加上莫名其妙的剧痛之后，骨头缝儿都跟着疼。挑着空畚箕走路，双腿都打颤，浑身都在叫嚣罢工。 可冷静不服输，咬着牙，发了狠，忍着痛，肩膀上扛着扁担起身。她不想让人看笑话，也不甘落后，胸腔中都是怒火，借着这股劲儿，还真让她给挑起来了。 只不过身子还没站稳，就朝着地面栽倒过去。冷静眼疾手快拉着旁边的赵红妆，这才站稳身子。但畚箕里的熟肥全都散落出来。 赵红妆被抓了一下，哀嚎一声。叫完之后，心虚的看着冷静。 冒队长就知道这些知青肯定会拖后腿。可没想到，竟然会废物到这样的程度。吧嗒一口烟袋，看了一眼凑热闹的社员。 这几天春耕劳动强度不小，但与往年不同的是，本地社员的心情是挺轻松。茶余饭后都是在讲，发生在知青身上的事情，尤其是被撒了一身熟肥的赵红妆，更是他们讨论的对象。 但在上工的时候凑热闹，就耽误整体进度了。想到此，冒队长脸色更是难看，都已经休息一天了，这俩人依旧是以这样的状态上工，实在解释不过去。 给旁边的人使个眼色，后者催促看热闹的社员赶紧干活儿。上肥的队伍又开始有条不紊的继续，而冷静和赵红妆还在原地奋斗。 冒队长也是满肚子火气，却不能当面发作。思前想后，不能让这俩人继续当搅屎棍，影响其他人的劳动。叫着回来一趟的宋坤到身边。 他对宋坤这个后生很欣赏，不说大话，干活儿的时候脚踏实地，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尤其是为救崔娴挺身而出甚至负伤的事儿，更是在冒队长心中成了加分项。 这几个男知青中，就宋坤能担当重任，尤其是这个时候。冒队长问他愿不愿意担任青年小组长，负责带领剩下五个知青干活。 宋坤扫了一眼，还在原地挣扎的俩人，就连章淑英都送完一趟回来了，那俩人还没从原点出发呢。“那冷静呢。” 剩下的几个人，都不是随便找茬的，这几天也算是慢慢适应下来。尤其是休息一天之后，心理和身体状态都有调整过来不少，带着他们干活儿难度不大。 但冷静是个官迷，最是喜欢发号施令，若是自己替代他的位置，日后指不定要如何报复自己呢。宋坤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往自身招惹麻烦。 冒队长叫着冷静到身边，说她们俩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在这劳动，干脆她们俩就回去休息。 冷静开始还不同意，她要跟所有知青一起奋战在劳动中。冒队长低着眼，直截了当的说她们俩现在非但是不能参加劳动，还影响了其他人的进度。冷静张嘴要反驳，见其余看热闹人的目光，很臊得慌。只能没好生气的叫着赵红妆，离开这地方。 宋坤听了冒队长的安排，带着其余知青一起干活儿。他可不像是冷静那样逞强，在冒队长面前说大话，跟其余几个知青交代了几句，能干多少算多少，量力而行，挑着担子往目的地走。 遇到本地社员，他主动询问，如何能够使用巧劲儿，让身体可以更好的适应挑担的节奏。耐心的听着他们的解释，综合不同社员的方法，先自己尝试，觉得的确能省一些力气，再跟其他知青传授经验。 没有冷静在精神上的荼毒，这几个知青干活的节奏掌控的很好。大家对宋坤也很信服，甚至暗暗祈祷，接下来知青的队伍，还是由宋坤来带。 只不过，这种量力而行的结果，就是到了下午收工的时候，记分员那边的工分并不是很高。 记分员给宋坤和郭大雄记了5个工分，刘建军、向卫民4个工分，章淑英只有3个工分。身体的确是没有之前那样疲惫不堪。 至少是回去的路上，还有些力气能闲谈几句。只是，大家对这个工分都不是特别满意。 几个人在路上，算了一下，每天这样辛苦的干，要是按照这个工分来算，恐怕大家就连粗粮都吃不饱。等到安家费全部贴完的时候，那才是苦日子真正要开始的时候。 吃粗粮、干重活儿，现在几个人也算是勉强接受。但若是连粗粮都吃不饱，还要干这种强劳动，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肯定都无法坚持下去的。 想到这，几个人也是陷入沉默。现在几乎是成了死循环，干又干不动，就会导致工分不够、粮食不足。而粮食不足，又会让他们缺乏足够的力气支撑，去干足够多的农活赚工分…… 连宋坤，也是没想到如何破局。就算是日后他们适应这劳动节奏，可若想跟上本地社员的脚步，到他们的承重数量，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回到知青点，冷锅冷灶的依旧是在等着章淑英做饭。那俩人休息一天的时间，竟然连晚饭都不做。章淑英憋着委屈，把土豆给蒸熟了。 晚饭后，郭大雄陪着章淑英来换药。一路上听章淑英在诉说委屈，也就只有在郭大雄面前，章淑英才敢多说几句。 到了崔娴这，看到干净整洁的住处，屋子里还热乎乎的，章淑英眼眶更是泛酸。崔娴给章淑英换药的功夫，郭大雄忧心忡忡的说着工分的事情。 “现在是你们对农活儿不熟，等干熟悉了之后，赚的工分自然就多了，再者说了，生产队还敢饿死人不成？”崔娴宽慰他们。 “饿死人是不会，但本地社员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郭大雄干活时听说，本地社员也有吃不饱肚子的时候。生产队有粮食，还能轮到贴补他们？ 崔娴也没再多言说，今天是三八妇女节，她特地烤了几个红薯。那俩人临走的时候，一人手里塞了两个。 红薯的味道可是要比土豆好得多，尤其还是烤的流些糖的红薯，章淑英小心的握在手里，闻着甜丝丝的味道。 出了作坊，章淑英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身心舒坦。“以后生活改善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崔姐。” 第332章 请愿信 郭大雄吃了一口红薯，烫的龇牙咧嘴的，不过这一口甜红薯，可暖了心尖尖。颜色好、口感好、味道好，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嘴里跟炒菜似的翻腾那口红薯，还不忘回应章淑英的话：“崔娴就是仗义，咱们以后不能忘了她的恩惠。” 俩人商量决定，在半路上找个背风的地方，把红薯吃完再回去。狼多肉少，尤其是章淑英那边，要是让赵红妆见到，她有这样美味的红薯，肯定会被抢夺走。 章淑英视若珍宝的小口小口吃着红薯，想把这味道深深地记在脑海中。上次在崔娴这吃了荷包蛋之后，就靠着那点记忆中的味道，挺了好几餐。 吃完这两个红薯，又能在精神上，给她一些支持。过着现在这般苦日子，一点点甜，就让章淑英很满足。郭大雄又何尝不是，两个都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看着章淑英吃。 崔娴把人送走了之后，院门关好了，回去院内的火炕旁边。先把木板都给竖起来，白天风力和温度都还算是不错，她只管照顾好灶膛里的火，其余不用多操心。 但晚上，她可不能图省心。该做的防护措施，要做好了。玻璃罩里的可都是宝贝，尤其是今日听了郭大雄的话之后，崔娴更是珍爱这些农作物。 他说的是，就算是本地社员，每日工分都干满了，可也依旧是有青黄不接的时候。更何况，几个初来农村干农活儿的知青。 崔娴虽然是不想管那些闲事，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知青，真饿死。若是真到那种下顿不接上顿的境地，崔娴也会给他们一些粮食应应急。 今日冷静和赵红妆又没去上工，这俩人的工分最少，日后能拿到的粮食也是最少。想到自己种植出来的粮食，要投喂给她们俩，崔娴有点膈应。 也不再多想，真到那种情况再说。崔娴手指尖儿摸着玻璃罩，意识探入进去，观察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往灶膛里填了一些柴火，等到临睡之前，她还得再出来一趟。 回屋关门的时候，崔娴在思索个事情，她觉得现在内院秘密太多了，如果仅有宋坤来往也就罢了，凭借宋坤的人品和俩人的交情，他肯定不会出去乱说。 但寻常往来人员也不少，难保有她照顾不及疏漏的地方，让人看见了，出去再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一番，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她觉得，还是尽量少让人进来内院为妙。 就算是章淑英和郭大雄，崔娴也并不是完全信得过。她盘算着，下次再有换药的事儿，应该在前院处理。 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把几个罐子放到炕桌上。前院的确是方便很多，除了宋坤之外，其余人也没必要非引到内院来处理事情。 但眼下，前院也没有能接待人的地方。作坊里有些阴冷，不烧着柴火根本就办法长时间逗留。思考再三，她决定，将来要在前院弄一个会客室。 反正这里的黄土总是要挖的，挖哪里不是挖，而且挖洞也没有成本增加。等会客室挖好了之后，她再规划、收整、安置一下。不错，是个可行的计划。 想通之后，崔娴的意识探入到猪罐里。这几个肉肉的小家伙，是真幸福。目光落在母猪的肚子上，她期待新生出来的小猪仔，会是什么模样的。倒是听汪冬梅形容过，不过她还没亲眼见过呢。 现在手头事情不多，观察这些小动物，就成了她睡前的消遣方式。 而知青点那边，此时冷静正酝酿一件大事。休息了两日的时间，冷静浑身依旧是酸疼不已。今天晚饭的时候，听向卫民说起工分不够，以后可能连粗粮都没得吃，冷静心也是咯噔一下。 越想这事儿越是不对劲，干活儿出力气的事儿她弄不明白，但跟领导接触的门道儿，她还是有一些的。总觉得其中有问题，捋了好久。 忽然灵光一现，有个大胆的设想。顺着这个设想，越发的觉得肯定就是如此。 章淑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冷静在桌子前正在奋笔疾书，写个不停。一边写，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神色。偶尔还会长出一口气，很是痛快的模样。 章淑英不明所以，也不敢追问冷静是在干什么。尤其是还背着她吃了甜甜的红薯，章淑英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嘴。钻回到自己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冷静依旧是在不断输出，因为劳动能力不足，导致她的威信受损。今日冒队长的态度，她看在眼里却也不能发作。 经过刚才的仔细思考之后，冷静认为眼下的现状，是因为没有发挥到她的优势。知识青年到农村，应该发挥出应有的优势、特长，来促生产、促发展。 她指出，现在农村的记工分形势，根本就没体现到制度的公平和优越性。 一个思想先进的知识青年，拼尽全力，得到的结果居然是吃不饱饭，这不是一个笑话吗？这肯定是，某些人扭曲了上面的蓝图。 冷静想到京城反映现状，为几十万知识青年叫屈喊冤。写完这个庞大的数字的时候，冷静胸腔的血液都好似沸腾起来。 如此人数众多的一支队伍，有绝大部分知青都如同此时的冷静一样，身处囹圄之中。若是她一招请愿成功，冷静都不敢想被几十万青年拥戴的时刻，将会是如何辉煌。 即便是肚子没吃饱，但此时她的精神状态是亢奋的，甚至是恨不得现在就快马加鞭，把请愿信送到上面去。 谨慎起见，冷静又复看了一遍自己的内容，每个字都给了她无边的力量。加上她的文采，一篇请愿信有理有据，绝对有作用。 放下信，冷静依旧是激动不已。但这封信的分量还是太轻，冷静思考片刻之后，决定准备征集千人签名。 让这封信的分量足够，她来牵头，带着众多知青的意愿，来跟上面反应。 未来的知识青年在下乡的生活中，一定不会是这样艰苦的模样。 第333章 大事找她 冷静做好决定，手往桌子上一拍，正襟危坐的模样看的章淑英胆战心惊。章淑英是真怕冷静，再大放厥词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若只是磨磨耳根子也就算了，可冷静有的时候为了功劳，她是真敢指使所有知青。章淑英这身子骨，可再经不起加班加点劳作的苦头了。 赵红妆是习以为常，反正不管冷静做什么，她第一个拥护就对了。希望冷静念在她如此支持工作的份儿上，日后有离开的机会，可千万别忘了她。 这边一招呼，即便是浑身酸痛的很，赵红妆还是立刻就起身凑到了冷静的身边。见章淑英还磨磨蹭蹭的，催着她快点，冷静要说事情了。 冷静把请愿信，慷慨激昂的读了一遍。章淑英合理怀疑，这人是不是背着大家偷吃肉了，怎么还有如此大的力气呢。 “现在，要求你们在上面签字。”冷静读完之后，目光冷冷的看向那俩木讷的人。 冷静的措辞有些讲究，赵红妆是没听太明白。让签字，她就第一个签字，还挺兴奋的样子。从冷静的表情来看，这事儿要是能成，知青可就得解放了。 高强度劳动一天，赵红妆浑身都跟要散架了似的，感觉要是再干一个月，她非得死在那片土地上不可。 而章淑英是听明白了，可是她不敢签字。本身就是个唯唯诺诺，遇事都要犹豫再三才能下决定的人，何况冷静说这封信是要送到京城去的，她内心更是忐忑惶恐。 她的出身，禁不起再过折腾。这个字，她着实是不太敢签。 章淑英敢不敢和想不想是一回事，那俩人是否同意她不签字又是一回事。赵红妆签完字之后，把笔递给章淑英。 俩人注视之下的压迫感，分分钟就让章淑英的坚持分崩瓦解。签字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哆嗦着，甚至已经想到，未来可能要面临更恶劣的处境，都要哭出来了。 赵红妆嗤了她一句没出息，然后把笔递给冷静。“是不是还要，让刘建军他们签名？”赵红妆很想拿着这封信，像冷静那样读给几个男知青听。 而冷静还没显摆完呢，当然不会给赵红妆这个机会。瞪了她一眼，拿着信和笔去男生住处。 男知青窑洞，见几个人都在，冷静又是大声带情绪的，朗读了一遍自己的请愿信。她对自己这封信，是越读越满意，她的文采怎么如此好。也怪不得，她往报刊投稿，一次就成呢。 读完之后，让他们四个跟着签名。并画饼给他们，这事儿成了，日后辛苦的差事可就不用干了。尤其是挑粪上肥的活儿，就让那些没文化的老农去干。 知识青年，应该大有作为，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寒窗苦读多年，可不是为了来这挑粪的，冷静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不会想，一辈子都挑粪上肥吧。” 冷静把信和笔放在桌子上，等他们做决定。但她知道，这几个人一定会签名的。果不其然，郭大雄见到章淑英的名字在上面，毫不犹豫的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刘建军看到赵红妆的名字，又迫于冷静的压力，也就跟着签了。 至于向卫民，他看大家都签了，也就随大流跟着一起签，但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心中算着他自己的小九九，这事儿成了，他能沾光得欢喜几分。 若是不成，真要怪罪下来，那也有冷静这个牵头的人顶着呢。 今日这名字，他要是不签，冷静肯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与其现在就开始担惊受怕，倒不如就盼着真有好消息来呢。 冷静很满意，此时她的威信恢复不少。最后轮到宋坤，冷静眯着眼睛，她知道这人软肋是女朋友，除此之外几乎是没有什么能让牵扯到他情绪的事情。 而此时的宋坤，听冷静读完信还让大家签名，直觉这个可不是小事儿。请愿信她打算让众多知青签名之后，送到京城去。 他就更是犹豫几分，不敢当即就在上面签名。沉默片刻，见冷静还在等着他：“我考虑考虑，明天再说。” “行，那你就考虑吧。别等我们把愿请下来了，你还没考虑好。”冷静妥当的收了信，扭头就走出去。 宋坤也不顾，郭大雄几个人讨论刚才的事儿。他想起来之前林哥的交代，让他遇到难事、大事，自己无法下决定的时候，就去找崔娴。 签名的事儿，于他而言可不就是难事、大事嘛。 第二天，宋坤起了个大早，直奔崔娴住处。一路上都在想，冷静那封信的内容。当时听的时候，的确是很有冲动，这苦活累活儿，他也是干不下去。 但若是这事儿不成，那签名的人可能都会受到处分。日子本就难过，若再担着处分，宋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到了崔娴住处，敲门喊了几声，她就出来了。而且一副清爽的模样，看样子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大清早的，就来蹭饭？”崔娴瞧着他这样子，比前几天状态好多了。昨天听郭大雄俩人说，现在带队的是宋坤，他让所有人都量力而行，的确很奏效。 “我是来请教你个事情的。”当然，要是能蹭饭就更好了。宋坤抬步进来，轻车熟路的进了窑洞。鼻子灵敏的闻到，肉包子的味道。 见他吞咽口水垂涎的样子，今日的确是来着了。不过哨子声还没响呢，他就过来了，定然是有很大的事情要问。 宋坤收回馋虫，把昨天晚上冷静写请愿信，让大家在上面签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崔娴说清楚，今日来就是向她问计的。 崔娴听完之后，心里明白冷静这就是螳臂当车，注定要失败的。告诉宋坤，绝对不能在上面签字。 听她如此笃定的语气，让他不要签字，宋坤明白其中定然有隐患。问过崔娴之后，这下他也心里有底了。 既然来了，崔娴也没让他空着肚子回去。因为没有牛奶，崔娴早上用生鸡蛋加糖，再加上开水直接搅拌烧开，做杀菌效果更好的‘鸡蛋花’喝。 第334章 稳坐泰山的人 宋坤今日状态不错，胳膊腿都能指挥的动，再也不好意思坐在炕上等吃现成的。此时在灶台边儿，看崔娴忙活着，很神奇她的操作手法。 但等到蒸包子那口锅的香味飘出来，他的脑袋就再也思考不动其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蒸锅，要是早上吃肉包子，那今天劳动的时候，他定然能多出几分力气。 等把早餐端上桌，宋坤迫不及待的拿着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肉的香气，让他太满足了。再配上一口鸡蛋花儿，鲜掉眉毛。 大快朵颐的吃着，也没空闲跟崔娴聊天。宋坤喝了一杯鸡蛋花儿，又吃了三个大肉包，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上工。 从他欢快的脚步能看出来，心情和状态都不错。 从作坊出来，宋坤盘算今日的劳动安排。不知道冷静是否会去上工，要是去了，他就不想再当这小组长，免得招惹麻烦。昨天没签名，想必已经被冷静给记恨上。 但从昨天写请愿信的事情来看，冷静的心思现在压根就不在春耕劳动上。就算是去了，也不会如同前几天一样，口头动员知青好好劳动。 等他回到知青点拿工具的时候，并未见到冷静的人影，就连赵红妆和刘建军都没在。章淑英也不知道她们干什么去了，只是说吃完饭就走了，也没交代一句。 等到上工的时候，这三个人还是没到位。宋坤也不知原因，但他还被临时任命为小组长，有知青缺席，当然要汇报给冒队长。 冒队长听说有三个知青都没来，心中鄙视的很。尤其是对冷静，当日开会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要跟其他社员一样赚工分，这才几日的功夫，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些虎头蛇尾的城里娃，吃不了苦头，惯是会嘴巴上说话大话，就不应该把他们安置到这儿来。甚至因为这些个四肢不勤的知青，都耽搁了其他人的劳动。 越想越恼火，冒队长安排好当天的活儿，一个人去大队部汇报情况。知青拿不到足够多的工分，将来吃粮食可都成了问题。 生产队每年余粮也不多，都是留着应急用的，冒文栋可不想平白把那些救命的东西，给不参加劳动的知青吃。 这情况，他得先汇报给大队部，看老支书和大队长如何安排。皱着眉头，闷声往前走。心中在琢磨，冷静等三人，到底是跑到哪里去躲心静了。 是怕他去安置点找人？所以这是连面儿都不想露了。 实则这三个人，是去串联了。冷静一门心思，要让更多的知青，在请愿信上签名。事情宜早不宜迟，签完名之后她还得把信送到京城去。 越是早日把愿给请下来，大家伙儿就能早点少些皮肉之苦。 叫着赵红妆和刘建军，吃过早饭之后就直奔其他安置点。事未成，冷静也不知道其他知青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自是没告知任何人，他们的去向。 不上工是真，惹了冒队长恼火也是真。这一路冒队长都在想，冷静总说要服从安排、服从安排，可她这个联络人，都不服从生产队的安排，不以身作则还勒令别人服从安排呢。 这么一对比，崔娴可比冷静要好太多了。用事儿来服人，而不是用嘴巴。 到了大队部，冒队长进来办公室见几个其他生产队小队长也在。他还没等把这几日知青的劳动以及旷工情况说出来呢，就见大队长一脸难看，火冒三丈的架势。 瞧着样子，是正在气头上呢。冒队长不知道自己这状，是告还是不告。 大队长看了一眼冒文栋，问他来有什么事儿。听他说完之后，大手拍了一下桌子，低声暗骂了一句。他恼火的也是知青的事儿，几个小队都出现了零星类似情况。 有些知青，的确无法适应这样高强度的劳动，直接就倒炕不起。也有些，是根本就没有要参加春耕劳动的觉悟和心思。 与这些学习过文化的知青较量，生产队的小队长还真不是对手。 冒文栋连连点头，的确，在开会的时候，冷静的态度很好，其他知青也是配合。但这才几天，冷静就先带头旷工了。 也就是宋坤还有点觉悟，现在带着其余人继续劳动。那几个知青，眼下还算是能干点实事儿，但能坚持多长时间，也不好说。 俩人探讨几句，最后把目光落在一直默不作声，稳稳抽着旱烟的老支书身上。 老支书见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抬着眼皮子扫了一圈，问了他们一个问题：“有没有这些城里娃干活，地里的收成会变吗？” 其余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老支书吧嗒一口长烟枪，说大家都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首先不能让知青娃扯生产的后腿。认真记工分，他们出不出工，不勉强，有知青办在那。 是啊，知青本身就归知青办管，出不出工的，生产队记录清晰，日后真有问题，也有可核对的证据。妙啊，能稳坐泰山的还是老支书。一番话惊醒梦中人，几个生产队长们，都安心回去了。 明显离开大队部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要好许多。老支书说的对，不能因为几个知青娃，耽误了生产队的劳动进度。 崔娴自是不知道，冷静为了让知青在请愿信上签名，竟然旷工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而且还不止她一个人，连带着赵红妆和刘建军，都一起旷工。总共七个知青，三个都没去，惹得平易近人的冒文栋小队长，都去大队部告状了。 此时她刚给外面火炕，填了柴火。意识查看盘子里的农作物，小苗儿长势良好，亏得她把温度、湿度把控的很合适。 因为现在风沙还是很大，即便是晚上她用木板遮挡，但每天早上玻璃罩上还是会有一层黄土。 她得用抹布，给玻璃罩的外面擦一遍。干净、透亮，她看着才舒服。 收整好了之后，这才继续在后院砌墙。现在围墙都砌到2米高了，崔娴盘算着加把劲儿，多干一些功夫，争取今天就完工了。 第335章 燎疳 崔娴砌墙的手艺，来自废品站收购的土木施工手册，还有上辈子刷的短视频。她本身对这些东西也很感兴趣，甚至看视频的时候，觉得把一堵墙砌的工工整整，还很解压。 而现在实操之后，她发现真的是越干越有意思，沉浸其中，不觉疲惫。再加上有异能的辅助，她这一堵墙砌起来毫无难度。 崔娴砌墙越做越熟练，感觉自己都可以做砖匠了。技多不压身，若是没有烧陶的手艺，她也饿不着自己。 下午五点来钟，后院的围墙全部完工。崔娴还以为，今天要贪黑干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事儿了。还多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沉浸在砌墙的工作中，她的大脑都能得到放空，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站在内院，瞧着自己独立完成了一项如此大的工程，这满足感也是很强。 把工作架子等都收起来，一些小碎砖块也都收整好。今天干了一天活儿，身体的确是有些疲惫，晚上打算吃的简单一些。 崔娴把玉米碾碎，先浸泡上一会儿，准备熬玉米茬粥。光吃粥有点单调，崔娴找了几个个头匀称的红薯，放在火炕灶口烧出的灰烬里面，又挑了几个火炭放在灰烬周围。 借着热度，把红薯给烤熟了，又不至于焦糊。 木炭火烤出来的红薯味道很是不同，吃着更香甜软糯，崔娴很喜欢这味道。 等玉米茬浸泡的差不多了，崔娴把它们放到锅里，烧火等待它沸腾。玉米茬得多熬一会儿，才能更粘稠软烂。 寻常她自己吃，煮不了这么多。知道宋坤带着知青劳动，不至于太过疲惫，章淑英肯定有时间来换药。 而章淑英现在跟郭大雄俩人走的近，换药肯定是要有他陪同而来。崔娴今日，稍微多做了一点。什么东西什么味儿嘛，即便是玉米茬粥也是粗粮，但她加了一点白糖，还会煮的软烂粘稠，口感肯定是要比干噎土豆强的多。 粥开锅了，崔娴继续小火慢熬。火候差不多了，用筷子粘上一点，尝了尝软烂程度，没再继续添柴火。 红薯也已经烤熟了，崔娴翻出来一个，扔在地上抖抖灰烬。剥开有些烧焦软塌塌的外皮，露出里面诱人的瓜瓤。 烤熟的红薯缩小一些，刚好与皮分开。崔娴吃上一口，甜丝丝的果然很美味。 刚吃完一个，就听到郭大雄的声音。果然是俩人，一同过来换药的。 崔娴洗干净手，查看章淑英的伤势。恢复的很不错，崔娴涂好药包扎好之后，告诉她明天就不用再来换药了。 但平日里还是要注意一些，等结痂脱落之后，再接触生水等。 章淑英听着她的嘱咐，连连点头。但听说明天不用再来的时候，这心中还多是有点遗憾。也就只有在崔娴这，章淑英的心情才能畅快一些。 甚至，还能吃点荤腥，慰劳慰劳她的五脏庙。 郭大雄听完之后，脑袋一懵，完了，不能借由跟章淑英换药的引子来崔娴这，蹭饭了。甭管吃的是什么，只要不是土豆，郭大雄都高兴。 不对，即便是土豆，崔娴做出来的肯定也比知青点的更美味。 见俩人哭丧着脸，崔娴也知道怎么回事。“我晚上熬了玉米茬粥，要吃点吗？”果然，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俩人的双眼都冒着精光。 行，不用回答了，崔娴直接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 甚至什么配菜都没有，俩人抱着碗，沿着边儿就吸溜起来。章淑英喝了几口，黏糊糊甜丝丝的，她觉得这玉米茬粥怎么还如此美味呢。 郭大雄也是深有同感，他觉得定然是日日吃干噎土豆，嘴巴都淡出鸟儿了。现在吃到其他的东西，肯定觉得香甜。 俩人把粥吃的干干净净，郭大雄还倒了一些热水，把碗都涮干净给喝光了。 章淑英吃得慢，等吃光了之后，也让郭大雄给倒了一点水。她感觉，崔娴这就是个福窝啊，为什么同样的水，崔娴这的都比知青点的更好喝。 吃完之后，郭大雄有点局促。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来崔娴这蹭饭。也就是仗着崔娴不计较，同样都是知青，他们要靠着体力赚工分换口粮，而崔娴凭本事就能吃饱饭，甚至还能接济他们几个。 但他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你帮我们这样多，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说以后，那都是未知的，他也不想让崔娴以为，他耍嘴皮子。 但眼下，他的确也不知道，能帮上崔娴什么忙。 崔娴一眼看出来，这俩人的局促。“那还不简单，有时间帮我挑两担水就好。” 听说挑水，郭大雄拍胸脯这事儿交给他行。现在挑扁担的技巧，他还掌握了不少。就算是从底下的洛河挑水，也不在话下。 听到自己有能帮上忙的，郭大雄内心的亏欠之感，总算是没刚才那样多了。 饭也吃了，药也换了，纵使是俩人还想待在热窝里，也不太好意思了。章淑英恋恋不舍的跟崔娴告别，离开作坊，就感觉浑身各处都被小风吹的凉透了。 想到又回去冷冰冰的安置点，跟两个没人情味的人同住，章淑英垮着脸。她之前对冷静是有些报恩心里在，毕竟冷静也救她于水火之中过。 但相处时间长了，那一层滤镜破碎之后，章淑英也看出来冷静是想挟恩图报。但崔娴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崔娴好似对谁都一视同仁，施恩就施恩了，根本就不图能在别人身上，获得什么。 不说是冷静，章淑英都觉得如果换做她是崔娴，也做不到这样宽容。 宽容大度的崔娴，正在准备‘燎疳’的仪式呢。3月11号正月二十三，本地有个特别的风俗叫‘燎疳’。这个时候，家家户户晚上点起麦秆，烧起火堆，每个人都从火堆上跳过去，也叫‘跳火坑’，寓意一年去百病，日子红红火火。 崔娴也入乡随俗，在内院点起两个火堆，点燃了鞭炮，然后从火堆上跳过去。很顺利，这一年她定然也能去百病、日子红如火。 第336章 小狼崽 现在把围墙砌上，站在院内也看不到远处的景象。崔娴想着，每家社员应该都在‘燎疳’的时候，祈祷着这一年的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吧。 有了围墙，院子里的风减少绝大部分，崔娴摸着玻璃罩的温度，也不用再遮挡木板。进屋之前，给灶膛里的柴火添加好、调整好。 砌了一天的墙，崔娴躺在热乎乎的炕头，让后背接受火炕的温热，腰背舒服很多。虽然她不喜欢睡在硬邦邦的火炕上，但身体疲惫的时候躺在或者是趴在上面一会儿，还真是舒服。 不过她在好奇，冷静私自旷工，还带着赵红妆和刘建军一起旷工，还没在知青点是干什么去了？她不会不知道，当一个‘逃兵’的利害吧。 作为联络人，直接带着知青当‘逃兵’，甚至目中无人，连冒队长那边都没知会一声，明显就是没把生产队的小队长放在眼里。如此行径，太过大胆和鲁莽，不像是冷静会做出来的。 纵使是冷静与曹副主任有些交情，但此事若真是被生产队给严重化当个典型，曹副主任也未必能护得住冷静。就算是能保冷静周全，那赵红妆和刘建军肯定得背处分。 难不成，冷静是想借机搞事情，不参加劳动，若真东窗事发被生产队数落，就让赵红妆和刘建军这俩人背锅当冤大头？ 那冷静，到底是去筹谋什么事了呢？崔娴百思不得其解，冷静作为小领导带头旷工，到底所为何事…… 崔娴忽的想起来那封请愿信，冷静不会是去鼓动其他安置点的知青签名吧。此事非同小可，不管是于知青还是于生产队。 思忖半晌，崔娴觉得冷静即便是拿到多数知青，以签名方式支持，她也不会贸然把这封信给送走的。牵扯的知青越多，波及范围越广，冷静要承担的责任越重大。 头脑一热写下请愿信，淡定下来之后再看这件事，冷静就会发现其中的厉害关系。以冷静只贪功不想担责任的性子来说，应该不会。 崔娴猜测，冷静借为众知青请愿之名，走这么一遭没准可以博知青的信赖，此时身处高强度劳动中的知青，正渴望有人能‘解救’他们。 此时冷静出现，无异议绝望中的一缕光，不管事成与不成，冷静这个‘救世主’的形象，能在不少知青心中站稳。得众人拥护，受人敬佩，享受光环加身，一直都是冷静最爱的事情。 而实则，那封信不过是冷静的手段，她根本就不会寄出去。这种阴柔的手段，的确是冷静惯用的。 崔娴通盘考虑的，不仅仅是众多参与的知青，还有本地的生产队等。思考到此，崔娴松了一口气，想着冷静或许只想借这么个‘极端’方式，偷闲两日，再得知青信任而已。 收回神思，坐在炕上开始欣赏那几个罐子，放松一下。 用意念观察狼罐，见着母狼今天有些不一样。它没待在自己的窝里，另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早晨崔娴投喂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那。这母狼一整天都没出来出来吃东西？相比较前几天，母狼大肆吃肉等补充养分，今日行为太过奇怪。 不会是要生了吧，崔娴盯着好久，估计肯定是要生了。她之前做了功课，学习了如何给小猪接生，她觉得大差不差。 一直盯着母狼，一两个小时过去，它依旧是没什么动静。反而是因为她意识的探入，让感觉灵敏的母狼一直警惕的看向周围。 崔娴今天砌墙身体太疲惫了，也担心一直盯着，反而消耗母狼的精力，想倒在绷子床上眯一会儿。这一觉，直接睡到天明。崔娴睁开眼忽的坐起来，赶忙去看狼罐。 当意识探入进去的时候，崔娴看到几只跟小老鼠似的东西。生了，母狼竟然都已经生产完了。不知道后半夜什么时候生产的，一大早就给了崔娴这么大的惊喜。 母狼一共平安生产6只小狼崽子，估计生产之后，母狼给小狼崽子舔了毛，现在狼崽子的毛没有黏腻的粘在皮上，而是有些毛茸茸的感觉。 她很稀奇，这小玩意刚出生时的模样。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趴在母狼的腹前，偶尔有饿了的就拱着吃奶。 动物的母性好似也是天生的，母狼看向狼崽子，眼底没了那么强的攻击性。 但崔娴的意识，也不敢停留太长时间。狼这种动物，感觉还是太敏锐。像是小猪，崔娴就算是用麦秆戳着逗趣它们，也不会太有防备心。 崔娴泡了一杯牛奶，自己喝了绝大部分，留下一些存起来，慢慢给母狼补充奶水。这几只小狼崽子，她要好好饲养长大。 又掐了一些肉丝给它加餐，让母狼快速恢复体力。 有了这么多狼崽子，崔娴喜不胜收，做早饭的时候，哼着曲儿别提多高兴。 而生产队的春耕劳动，不会因为几个知青不在，就停止了脚步。宋坤依旧做小组长，不过他不会跟冷静一样，耳提面命的叮嘱大家好好劳动。他管理全靠大家的自觉，至于工分是由生产队记分员二丫来记的。 冒队长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大丫嫁到隔壁常家沟，娃都生了几个。二丫今年15岁，是冒队长的贴心小棉袄，宠的不得了。 但这小丫头，记起工分来，铁面无私，谁的情面都不讲。如此很好，公平公正，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再说冷静那边，第一天旷工还心有余悸，但随着走多了知青点，知道她即将的行动若是成功，会为知青带来多大的好处，那些知青的鼓舞、支持，让她热血沸腾，完全没了担忧之心。满心想的都是，事成之后她会站在何等高处，受数十万知青敬仰。 串联5天的冷静，一共收集了几百个知青的签名。15号是知青到生产队领钱和口粮的日子。冷静领了15元钱，加上其他知青捐的钱，偷偷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满怀希望，等待辉煌降临的那一刻。 第337章 蠢人上头 宋坤现在身为小组长，见冷静几个人回来，自然是要提醒他们去冒队长那，解释个缘由。却不想，三个人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好似酝酿的大事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三个就是胜利那一方似的。 等他发现，冷静再次离开知青点，而且从赵红妆口中得知，冷静还是拿着请愿信回去京城的时候，顿感此事不妙。 赶忙过去作坊，把这个消息告诉崔娴。若冷静只是在几个知青点之间蹦跶，可能并不会有太恶劣的影响。 但现在人直接偷偷摸摸就回去京城，宋坤也多有担忧。但他不敢贸然的把事情，跟知青办或者是冒队长汇报。 还是林哥那句提醒的话，有大事、难以抉择的事情，要跟崔娴商议。 崔娴听完宋坤的话，低头沉思。宋坤也算多长了一个心眼，知道冷静不在知青点，想方设法的从赵红妆和刘建军口中套话。得知冷静回去京城，第一时间就跑到自己这，把消息告诉自己。 她是万万没想到，冷静冲动上头，竟然真的不计后果的拿着签名的请愿信，只身一人还是偷偷摸摸的回去了京城。 听宋坤从刘建军那了解的信息，这几日冷静拿着请愿信，各个安置点找知青签名，可是让很多知青对她都极其信服。也在知青们一句句恭维和期盼的话语之下，让冷静坚定的认为京城必须要去，而且还是要亲自去。 冷静在一句句恭维声中，一门心思往请愿成功了想，完全没考虑失败的后果，她是否能承受得住。甚至就连刘建军和赵红妆，也是满心期待冷静一举成功，他们也能逃脱干强劳动的命运。 崔娴觉得冷静此举，犯了好多错误，数罪并罚下来恐怕她不会有好果子吃。就连在请愿信上签字的人，也免不得被波及。 “你签名没有？”崔娴觉得兹事体大，不能光他们俩人知道。但在决定之前，还是多问了一句宋坤。若他也在上面签名了，崔娴还要再仔细考虑一下，如何措辞。 她与宋坤关系匪浅，纵使是东窗事发真要牵连到签字的人员，她也希望能够帮宋坤降低处分力度。 “你都那样跟我说了，我肯定不会签字啊。”宋坤赶忙摇头，当日他来问崔娴求计，就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既是真心求计，肯定会听她的。 崔娴点头，如此甚好，她笃定的告诉宋坤：“冷静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回来就是个反面典型。”其余人崔娴不想管，宋坤能够置身事外就好。 但冷静若是受处分，对此时担任小组长的宋坤来说，也算是一个机会。宋坤自己或许不在意，是否能回去京城，但一定不忍心让冯朝旭在这地方，吃一辈子的劳动之苦。 若是凭借此事，他能被任命为知青点的联络人，日后能得不少便利。而知青点那几个人，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是个机会，你要是有上进心的话，马上去县知青办报告这个消息。”崔娴认真的看向宋坤。 事情非同小可，不管曹副主任是否知情，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到知青办其他领导那，至于是否要早做打算或者是静观其变，那与她和宋坤无关。 “你怎么不去？”宋坤听她分析完，知道此去知青办一趟，能获得好处颇多。既是能得利益，崔娴为什么不亲自前去，而是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到他。 以宋坤对崔娴的了解，肯定不会挖坑等着他跳。但他还是不明白，这样露脸的机会，崔娴怎么不亲自前去。 “我又不求上进，何况我现在是生产队的手艺人，不关我的事儿。你就不同，是知青还跟冷静同住一个安置点。”崔娴怕宋坤多想，又打包票说冷静请愿肯定不会成功，他也不用担心日后冷静会对他打击报复。 思前想后，宋坤也知道联络人手中握着，回去京城或者是进厂上班的权利很诱人。但他还是觉得，去打小报告不太仗义。 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 放着这么好的机会，宋坤不知道把握，崔娴多是有点不理解。但转念一想，宋坤本就是个重义气、厌背后使手段的性子，而且她知道其中缘由，但宋坤不清楚。 宋坤了解冷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此事成功，冷静的地位会急剧攀升，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不去知青办，但你得把情况跟冒队长说明吧。要是真闹大了，公社、大队部、生产队的干部都是要跟着吃挂落的。早早知道，他们也好有个应对之策。”崔娴退一步，不去知青办但也好歹让冒队长知道这个消息。 宋坤低头考虑片刻，的确，冒队长是个淳朴善良的。在生产安排中，还对知青照顾有加，若是因此受到牵连，宋坤也于心不忍。 但他也不想单独去找冒队长，一定要让崔娴同行才去。 “行，那我跟你走一趟。”崔娴收拾好，锁好门等，跟着他直奔冒队长所在的地方。 三个人站在无人安静的地方，宋坤把事情原本道来。冒队长发觉，冷静这女娃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筹谋一番如此大的计划。尤其是听到宋坤说，冷静领了钱之后就偷摸回去京城，更是吓了一跳。 因为知青的事情，冒队长多了许多烦恼。而现在安置在他生产队的冷静，又惹出来这么一番滔天的祸事，别说是他了，恐怕老支书、大队长也未必能够担的起。 片刻不敢耽搁，赶紧带着俩人去大队部。恨不得脚下踩着风火轮，转瞬就到大队部才好呢。 到了大队部，见办公室只有老支书和大队长，进屋之后冒文栋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关的严丝合缝。老支书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冒文栋，也察觉到事情不妙。 当听了宋坤的话之后，老支书面上虽是不显，但心头也一紧。大队长收到消息，咬牙切齿的额头都是青筋，但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 表扬了宋坤俩人，这事儿他们得知就赶忙汇报，表现很好。随后大队长跟老支书，第一时间去公社汇报。 第338章 新任命 见老支书和大队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宋坤看了一眼崔娴。还是她决定的对，让生产队等干部早些知道，也好早做盘算。 回去之后，宋坤与冒文栋继续参加生产。崔娴只身一人回去作坊，告诉老支书等人，崔娴倒是不再担心因为冷静的事情，牵扯到那么多干部。 于她而言，不管是冒文栋小队长，还是大队部的老支书和大队长，对她都有些情分在。左右东窗事发的时候，知情人都要被询问，倒不如早些主动汇报。还有可能因此，让牵连的人数降低到最少。 她是觉得，冷静在这被磋磨的，脑袋都秀逗了。这种蠢事儿冷静真能做的出来。但凡是静下心考虑一番，就不会那么冲动。 回到作坊，连带着那些糟糕事儿她也抛诸脑后。得空就去看看那几只小狼崽子，刚出生的小家伙还没睁开眼睛，摇头晃脑的还有些可爱。 等到能断奶的时候，她就想着单独喂养。先让它们熟悉自己的味道，培养感情，然后再好好训练它们。 狼的攻击力和护主能力，可是要比普通的小狗强得多。她不想仗狼势欺人，但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候，除了异能之外她能有护自己周全的秘密武器。 忙活了一天，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宋坤又过来了。心中还在惦记，冷静的事情究竟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数百人签名的请愿书，冷静会呈送到哪里去呢？ 崔娴让他安心投身生产，冷静的事情老支书他们心中有数，自会定夺。宋坤既没参与签名，也没包庇冷静，不会被牵扯到。 “我倒是不担心那些，就怕知青的日子，过的比现在还不如。”宋坤现在刚适应一些，劳动的节奏。若是再有处分下来，怕是比现在的境遇都不如。 就算是他能行，冯朝旭肯定也吃不消这份苦头。 崔娴宽慰他几句，至于以后的事儿，现在没必要过分焦虑。若是能筹谋，就筹谋几分，若是不能，那就静心等待就好。 而第二天一大早，县知青办的人就到了宋坤所在的安置点。几个人的气质，明显与生产队的干部不同，一脸严肃，压迫感十足。 周围有去上工的社员，路过这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知青点门口守着人的架势来看，恐怕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夕。 知青安置点里，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县知青办的人来了解情况，主要向赵红妆、章淑英和刘建军了解情况。 还是分别把他们叫出去，单独询问的。老实巴交的郭大雄，此时也是胆战心惊的，恐惧的窝在个角落里。知道叫赵红妆和刘建军出去，肯定是与冷静的事情脱离不开关系。 郭大雄虽然没帮忙，但请愿信上他也是签了名字的。几次探究的目光看向宋坤，还是他最聪明，知道冷静这人憋不出来什么好屁，所以压根就没在请愿信上签字。 向卫民心中也忐忑，但他觉得就算是事情失败，那受处分最大的也是冷静。更何况，签名的知青那么多，法不责众，未必会处分到他们这些‘小虾米’的头上。 就算是真处分，他也可以说是冷静逼迫他签的字。心中在想应对之策，如何能尽量保全住自己才是关键。 被单独叫去谈话的几个人，都被吓得不轻。尤其是胆小的章淑英，回到窑洞之后还一个劲儿的哆嗦。赵红妆和刘建军俩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知青办的人了解完情况，临走前，还传达了新的任命：宋坤为新的知青点联络人，也就是本知青安置点的小组长，接替了冷静原来的位置。 新任命下来，宋坤倒是毫不意外。而其他知青心中揣测颇多，但赵红妆和刘建军心灰意冷的明白——冷静失败了。 否则，不会重新任命小组长。此时俩人的颓废，与之前的欣喜若狂判若两人。 了解完情况之后，宋坤让知青们调整状况，赶快去上工。 崔娴并不知道，县知青办的效率如此之高。她此时正在接待费师傅的徒弟，他上门送来两只刚断奶的黑幼狗，是本地的小土狗。 她看着很有眼缘，憨憨的，摸起来软乎乎的，想给钱对方说是免费送的。 崔娴也没推辞，日后有来有往，总会把这人情还给费师傅的。费师傅徒弟又付了三十块钱，带走了6只大水缸。 人走了之后，崔娴开始逗弄那两只小狗。有个伴儿，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会一直叫唤。 小土狗性子不错，把它们放在地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四处闻闻走走。还往崔娴的脚边儿蹭一蹭，要跟她这个主人亲近亲近。 不过这小狗太脏了，崔娴也不敢抱在怀里。她在前院，用温水给两只小狗洗了澡，赶走身上的跳蚤，又借着屋子里的温度，把它们的毛发都烤干。 现在温度还是低一些，若是不把毛发烤干，这么大点儿的小狗很容易生病。 洗干净之后，两只小土狗看上去更讨人喜欢。崔娴在前院，紧贴着隧道出口这边儿，用旧木板钉了个狗窝。 里面铺上厚厚的麦秆，塞进去两个自己做的陶碗，一个喝水一个吃饭。先整体缩小，再整体放大存个档，方便将来做清洁。 把那俩小家伙，塞在狗窝里，起初它们俩都不待。但跑了一会儿，有一只有点累了，好似电量耗尽似的咣当一下就倒在狗窝里，小短腿往前一伸，露出沾着黄土的小肉垫儿。 另外一只也凑到它身边，俩狗挤作一团，还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眯着眼睛打个盹。 崔娴看在眼里，感觉这正常大小的小动物，观察起来要比在罐子里的更有趣。只不过，这饲养起来可就不像缩小养在罐子里的动物好打发。 她的确是有些好东西，但若是让人瞧见，她给狗喂好东西吃，肯定会被骂的。 只好煮一点红薯玉米茶粥，投喂它们俩了。不过这俩小家伙也不挑食，吃的津津有味，鼻子尖儿上都是。 小动物毛茸茸的，看着就很可爱，等它们吃饱喝足之后，崔娴抱在手里软乎乎的更是喜欢。 第339章 自留菜地 崔娴坐在院子里，抱着吃饱犯迷糊的小狗。它的肚皮被崔娴翻过来晒太阳，一只手还在脖颈和肚皮上来回挠着。 小家伙可挺享受，直接仰头在她臂弯就酣睡起来。湿乎乎的小鼻子，证明它非常健康。 宠幸完这一只，崔娴又疼爱另外一只。保证一碗水端平，都有照顾到。等她撸够了，就看着那俩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 凑到一起就打架，咬的个哇哇乱叫。偶尔还相互追逐，好似在玩游戏。耳朵随着身体一起一伏，吃饱的小肚子圆滚滚，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偶尔还会传出奶声奶气的汪汪声，听的崔娴笑呵呵的。这奶呼呼的叫声，听得出来它们俩月份不大，威慑力不太够。但能叫、会叫，就能起到看家护院的作用。 崔娴沉浸在欣赏这俩家伙的乐趣中。它们就跟熊孩子一样，一两岁的时候很可爱，估计等长大时候，某一阶段也会有人憎鬼厌的状态。 不过现在对崔娴来说，有了这两个新成员，家里热闹了许多。尤其是她在院子里干活儿的时候，那俩家伙时而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边，稍不注意还有可能会被绊住脚，让她来个趔趄。 崔娴知道，有些社员家养狗，会把狗给栓起来，防止乱跑乱咬人。但崔娴有些舍不得这俩小家伙，刚断奶没多久，还是个奶娃娃的状态呢，就把它们束在一块地方太残忍。 但对它们绊脚妨碍她干活的时候，也会大声训斥几句。几次之后，小土狗悟性不错，竟然还真绕着她的脚下走了。 胖乎乎的小土狗，跟在她的身后跑来跑去的，累了就在有阳光的地方趴着。要么就回去狗窝，适应性也很不错。 见它们很习惯在这，崔娴也不过多关注。现在她的水缸和陶寿棺的存货不够了，她打算烧制出来一些。 连着赶了四天，做出来20口陶寿棺，40口大水缸，把挖出来的土用掉了一半。最耗费陶土的还是陶寿棺，不过有模子在，制作过程却是简单的很。 烧制出来的水缸和陶寿棺，成色和品质一如既往。崔娴存档之后，只在作坊摆了8口大水缸做样子。其余的全部缩小藏了起来。 这几天，知青点那边倒是挺安静，冷静的事情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宋坤也没过多关注，眼下知青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把春耕劳动给完成好。 依旧是号召大家量力而行，也要虚心跟本地社员请教。社员们劳动经验丰富，稍微传授一些，就可以让知青们少吃一些苦头。 现状就是如此，不管心里如何抵触，日子要过，劳动要参加，他让大家放平心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越早习惯、熟练这些农活儿，就能少吃一些苦头。 宋坤不会像是冷静那样，动辄就招呼所有人开会，大说特说一通耽误所有人休息的时间。也不会故意拿乔装腔作势，借势压人。有问题，拿出来就事论事，解决了就可以。 这样简单的处理方式，的确很奏效。冷静不在的日子，知青点难得和谐。只剩赵红妆和章淑英两个女孩子，做饭还是归她们俩，但其余男知青也不会坐等吃现成的，也会跟着一起忙活。 宋坤晚上来找崔娴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其他。现在劳动强度也慢慢适应，即便是吃土豆也勉强可以扛得住。 当然，崔娴要是给他一些荤腥，宋坤也高兴的接受。每次前来，多数都是跟崔娴请教管理之术的。崔娴在宋坤这身兼数职，不但是掌勺的大师傅，还是半个军师。 即便都是成年人，但个性不同，管理、沟通的方法也不尽相同。崔娴与其他知青不同吃同住，了解的不如宋坤多。意见是有提一些，但是否采纳也要看宋坤的想法。 崔娴在人际关系上，比较佛系，不招惹到她头上，她也不想多烦恼。但宋坤现在是小组长，不但要操心他自己的工分，也不能让其余知青落后太多。得想办法从社员那，获得一些劳动经验分享给知青，还要跟冒队长多沟通。 慢慢的，宋坤也得心应手起来。与每个知青的关系，相处的都很融洽。尤其是昨天晚上，来她这儿的时候，精神面貌都很不错。 崔娴之前还担心，重担压在他的身上，加上劳动等强度，他肯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过来。没想到，这人能力还挺强。 也是，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可是号称轧钢厂新一代战神，拥护他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很会积累群众基础，有群众缘，为人正直、爽快，工作开展起来并不会很困难。 再加上，还有冷静这么个坏领导在前，他的管理方法更容易让知青接受。 如此就好，也不枉费崔娴替他多考虑几分。怎么也是过命的交情，她希望宋坤能混的好一些，将来离开这的时候，能带着些头衔更好。 天气越发暖和，崔娴盘算着自留地也该收整出来，准备栽种蔬菜了。崔娴的2分自留菜地，准备在化粪池排水口的坎下整理出来。 在规划化粪池排水沟之前，她下去查看过，估计那原来就是老作坊的种菜地方。 因为砌前后院的院墙，现在要下去，就得从前院门出来，出门左拐，往河边下十几级台阶，像梯田样有个三米宽、四十来米长的土地。 崔娴从院子里出来，没注意有一只小狗从开着的门缝挤了出来。她走了几个台阶，听到小狗的动静。回头见它倒栽葱的滚下来了。幸而崔娴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它的毛给拎起来。要不然，就直接滚到洛河去了。 崔娴给瑟瑟发抖的小狗塞回到院子里，这才再次下去自留菜地。小心的下来，这里土地贫瘠，草都不长一根，走在土地上，带起了表层干巴的黄土。 抬头，这里离前院的地面，有三四米的样子。现在又砌了墙，离围墙顶接近7米。陡峭，根本爬不上去，所以自己的院子很安全。 往下看，下面就是洛河，正在哗哗的流淌。 第340章 打掩护 菜地开荒，先用废水浇地。这地面干的太厉害，崔娴只能慢慢浇灌，否则水流太大，直接就流下去了。 等着水慢慢渗透下去，完全湿透之后，崔娴用锄头翻地，打散土块。土壤蓬松之后，撒了2两青菜子，轻盖一层湿土，再铺上一层麦秆，用黄土块压在麦秆上，防止种子被吹跑。 崔娴用这个菜地，就是为了打掩护的，也不期望菜能长的多好。反正吃的蔬菜，还是来自她的蔬菜罐。蔬菜罐里的土壤，都是她精心调配好的，土壤养分好，再加上她施的肥料，种植出来的青菜又嫩又好吃。 这次开荒，只有一分地，还有一分，崔娴准备留着种土豆。但她手中的土豆，都已经全部栽种光了。若还想栽种，就只能去县城买一些。 见今天时间充裕，崔娴回去窑洞，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骑着自行车直奔县城。 虽然现在多数知青，都投身在春耕的劳动之中，本身强度就很大，这个时候未必会有闲情雅致到县城晃悠。但谨慎起见，崔娴还是捂好为妙。 从作坊出来，途经生产队的时候，会偶遇几个社员。等上了大路之后，就没再见面熟的人。 不过各处为春耕做准备的身影，时而就能看到一些。放眼望去，好多田地中走动的人影。从春耕开始，几乎是大部分劳动力，都要被束在田地中。 一整个生产周期下来，不仅是要施肥、撒种子就够了，等到小苗长出来之后，还要除草、松土，保证秧苗有足够的生长空间和养分。 这些还算是轻松点的，若是遇到年头不好，雨水不够的时候，人力还需要挑水浇灌。 崔娴想到，自己在浇灌那点自留地的时候，水流太大直接就从干松的黄土上滚走了。干透的黄土好像有一层防水膜，大水流根本就存不住。 现在已经三月下旬，但黄土地上依旧是没有什么绿意盎然的模样。崔娴想着，现在的京城应该已经有些鹅黄色，柳树开始冒芽儿，杨树也要开始长杨树花了。 再过一阵子，等榆树钱儿长出来，盛奶奶肯定端着笸箩，去摘榆树钱儿熬汤或者是包饺子了。崔娴也没吃过盛奶奶包的榆树钱儿饺子，但以老太太的手艺来说，味道定然不俗。 上次的信寄出去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信儿。也不知道老太太的情况如何，崔娴最是担心她的身体，也不知道当初留下的那些腊肉，老太太舍不舍得吃。 临行的时候，有交代孙英，每天下班得空就去看看老太太。那么大年岁独自生活，寻常与人往来也不多，若真出什么事情，崔娴担心无人知晓。心中惦记片刻，继续专注骑车。 眼见着到了县城，来往行人依旧不少，但知青穿着的不多见。估摸是她想的那样，劳动力现在都要为春耕做准备，没时间来这闲逛。 遇着有卖鸡鸭鹅的人，崔娴也没兴趣。轻车熟路的直奔五金厂，接待她的还是上次那位。听说她还要做玻璃罩，好奇她用玻璃罩干什么。 上次做了十几个还不够用，这次竟然还要买12个，一模一样尺寸的玻璃罩。 对方也是个年轻人，对崔娴印象颇深，你来我往几句也混个熟络。崔娴的回答，跟当初给宋坤的答案一样，是用来养花花草草的。 那接待人员撇撇嘴，说是外地来的知青真不一般。这的人满心想着如何能吃饱饭，而城市来的青年，还想着要陶冶情操呢。 崔娴听出来他话语中的揶揄之意，并未多解释。依旧是先付了8.27元，同样下午三点来取。期间还要等待好几个小时，崔娴骑车直奔菜市场。 这地方，比外面街道上的行人要多许多。崔娴推着自行车进来，在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有一个地方，在售卖本地优质大豆种子，1袋12斤3元钱。卖家特意打开一袋，让买家看看种子的品质如何。 见她是个年轻小姑娘的模样，卖家抓出来一把大豆，跟她说这豆子品质非常好。饱满有光泽，发芽率和产量都很高。 怕她不识货，还多解释了几句。 崔娴也顺势抓了一把，豆粒的确很饱满。听卖家的话说，这种子产量还不错，崔娴直接买下一袋。 又见售卖本地优质留种土豆的，这个1袋30斤，2.7元。这土豆看着，比她从生产队领回来的要好上一些。正巧旁边有个大姐，也来买留种土豆，翻看了几个土豆之后就买了一些。 崔娴也入手一袋，跟本地人一起买，肯定不会吃亏上当。 把大豆种子放在后车座捆绑好，留种土豆放在自行车横梁上，正好卡在中间位置，推着走完全不用担心它会掉下去。 崔娴竟然还看到本地优质小麦种子，1袋25斤，3.5元钱。这可是好东西，她也买了一袋。 今天又做了十几个玻璃罩，她还有方盘能用，回去之后再选个合适的地方，她想继续种植小麦。这可是精细粮，要比粗粮口感好得多。 而且宋坤以后免不得要来蹭饭。粗粮他在知青点就能吃，到作坊肯定要做一些口感好还能解馋的细粮。 小麦种子也放在后车座，其余的崔娴并没多大兴趣。推着车子出了菜市场，找个无人的地方把东西缩小收起来。 骑车找个能吃饭的地儿。她也没再往站前饭店的方向走，上次闹腾出来那么大动静，服务员等肯定对她有些印象。 为避免招惹麻烦，她就近选择了个苍蝇馆。 进来瞧着许多人在吃‘酸汤剁荞面’，崔娴也花了2毛5分钱，吃了一碗本地的特色。正赶上饭点儿，里面没有空桌了。 崔娴和一个内蒙古的牧民，叫布日古德的一起拼桌。三十岁的汉子非常真诚，操着有些不太地道的普通话，跟崔娴聊天。 他是从鄂脱坷旗过来买药的，骑马走了大半天的路程。 崔娴深感惊讶，那么远跑到这儿来买药？见他憨厚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片刻之后就离开，忙着点点头。 第341章 想喝鲜牛奶 内蒙古那边，牛羊肯定是很多的。想到牛，崔娴就想到牛奶，新鲜牛奶的味道肯定要比冲出来的奶粉味道更好。 之前崔娴就有意向，买一头奶牛，这样每天都能有新鲜的牛奶喝。有牛奶，还能做更多的美味来吃。现在她手中还有几个小狼崽子，眼下瞧着母狼的奶水应该还够喂。 但等小狼崽子长的再大一些，母狼恐怕就招架不住了。若是买头奶牛，它们也能沾沾光。 听说她想买奶牛，布日古德说到：“从鄂脱坷旗去赶集，买条奶牛也就八百来块钱。” 也就？八百来块钱？崔娴听他的口气，好像这个价格还便宜的很。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汉子，想必这腰包可不浅啊。 这个价格，崔娴还是能承担的起。崔娴又问到，要是过去赶集，带一些什么货好卖呢？既是走一趟，她也想借着机会赚点钱。 现在手头倒是宽裕点，但若是遇到看中的小羊啊、小牛啊，没准也会入手。她的各种罐子里，还没有这类动物呢。牛羊肉的味道，跟猪肉又不同，入手不亏。 布日古德说，烟、盐、酒、蔬菜、药、手表、衣服这些都好卖。 崔娴得到这样重要的信息，赶紧用笔记在小本本上。脑袋中也在思考，自己手中有多少能售卖的东西，若是没有的，去之前是否有机会可以采买囤货。 至于定价等，到了地方她看看其他卖家，顺带看看品质是否有差异，再行决定。 酸汤剁荞面上来了，崔娴吃了一口，对这味道有些不太习惯。见布日古德吃的津津有味，她也跟着大快朵颐。吃完了一碗，竟然觉得味道还不错。 本地的特色，而且还是很受欢迎的小馆子，这钱花的很值当。俩人在小馆子门口道别，崔娴过去副食品公司，买了酱油和醋。 再到种子公司，买了一些蔬菜种子。下午到了时间，就去五金厂把玻璃罩取了出来。 到无人的地方，玻璃罩存档收好，轻手利脚的骑车回去作坊。回到家，先给买来的三十斤土豆和二十五斤小麦催芽。 五天后，土豆和小麦全部出芽了。它们俩的出芽率都很不错，崔娴准备把它们移栽到土中。 她这边正忙着呢，就听到门口宋坤的声音。“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这几日，宋坤来的不频繁，多数时间都是在安排知青投入生产的事儿。顶着个小组长的头衔儿，事儿也不少。 加上对劳动节奏适应下来，宋坤也不觉得有之前那样憋闷需要崔娴宽慰。 但是今日，的确有事情才来崔娴这儿的。听着她的打趣，宋坤爽朗一笑。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晒黑了不少，但从他眼神中能看出来，精神状态很是不错。 “要开知青大会的风，把我吹来了。”宋坤用手扒拉扒拉擀毡的头发。甩下来不少黄土，他现在都习惯了。 崔娴听闻，双目与他对视，不会是她心中想的那件事，要尘埃落定了吧。宋坤并未说话，但他知道崔娴肯定是猜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崔娴回屋，换好了衣服，跟着宋坤先过去安置点。其余人都准备好了，见宋坤回来了，一同前往大队部。 关于发生在知青身上的事情，本地社员也听闻一二。不过来龙去脉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途中章淑英有意往崔娴身边靠，偶尔还跟她浅谈几句。现在日子过的最舒坦的就是章淑英，除了适应劳动节奏之外，在住处她也不用像是以前那样憋闷。 随着冷静离开的时间越长，赵红妆又被县知青办的人谈过一次话之后，嚣张气焰越来越低。也不会指使章淑英干这干那，有的时候在住处存在感都不高。 八成心中也知道，冷静若真失败了，赵红妆也免不了被牵连。就连刘建军，也是一样的消沉。这几日劳动的时候，几乎是一言不发。 回去住处就睡觉，跟个行尸走肉似的。 今日听说要召开知青大会，赵红妆和刘建军俩人脸色瞬间煞白。心中都猜测，冷静的事情怕是今日就要有个了结了。 旁人他们不知道会如何处分，但对冷静鞍前马后的俩人，肯定逃脱不开被处分的命运。 脚步千斤重，一路上俩人都在支棱耳朵听，搜索有关知青办领导如何决定的信息。心中也在隐隐的期待，会不会这件事有转折，万一今日开会有好消息呢？ 只不过到了大队部，看到门口站着的民兵，以及与会的知青脸色难看的样子，赵红妆的心跌落到谷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给冷静拍马屁，对冷静言听计从，还跟她去各个知青点，撺掇其他知青在请愿信上签名。想到今日有可能受到的处分，赵红妆的双腿都打颤。 旁边的刘建军也没好到哪去，尤其是扫到大队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至于向卫民，已经想好了，如果因为他先在请愿信上写名了，就把锅全部甩到冷静的身上。说她是逼迫自己签字的。 反正在知青点，所有人都受够了冷静的压迫。这话说出来，也是有可信度。打定主意，脚步没刚才那样虚浮。 崔娴也察觉出来，今日大队部的气氛非常严肃、压抑。还是熟悉的会场、知青，但这气氛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她发现好多知青脸上，都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估计都是在请愿书上签名的，知道可能要承担一些后果。 知青陆续到齐，主席台上的领导也陆续落座。但上面没了冷静，也没有看见曹副主任。见此，下面的知青更是忐忑惶恐。 尤其是四周还站满了公社的民兵，一脸严肃，压迫感十足。 上次开会的时候，知青还会交头接耳闲聊几句。今日谁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被当成出头鸟。 崔娴与宋坤挨着，俩人目光交汇一眼。看来这件事儿的影响，的确是不小。崔娴看向台上，曹副主任也并不在场，这件事定然与他也脱不开关系。 第342章 处分 知青办的汪主任坐在主席台上，一脸严肃的看向那些知青。刚来这没多长时间，什么业绩都没做出来，竟然给他搞了这么大的麻烦。 从得知冷静带着众知青签名的请愿信，私自踏上进京列车的消息开始，所有知青办的领导都诚惶诚恐。此事非同小可，冷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如此行事。 这些天，汪主任几乎是夜不能寐，与京城那边保持联系之外，也在紧锣密鼓的筹谋这边的事情。幸而，没酿成大错。 见着下面那些知青，看似学了点知识肚子里有点墨水，实则脑袋空空又愚笨。冷静怂恿，他们就敢在上面签字，还妄想翻天了不成。 目光落在一个打扮的跟本地女娃相似的人身上，见她的目光也在探究的看向四周。但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忐忑，反而是有些坦荡的光亮。 汪主任侧着身子，跟旁边的老支书低声交谈了几句。点了点头，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欣赏。 崔娴刚才发觉，台上的领导在看向她，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观察其他知青的情绪。安心等着，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依旧是知青办干事小汪。但这次没有第一次开知青大会的那些形式，开门见山亮明主题。 随后就是知青办汪主任发言，张口就是通报冷静的内容，说她犯了严重错误，‘明为请愿，实则逃兵’，犯了‘资本家娇小姐病’。 还扭曲知青精神，破坏大好局面，吃不了生产队的苦，以后又怎能享受新社会的福？ 汪主任的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所有签名的知青心中炸开。纵使是会议正式开始的前一秒，内心还有所奢望，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冷静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即便无法接受可也还要面对这样的现实。 冷静接受处分是必然的，而且数罪并罚，处分肯定从重。但签名的知青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与冷静受同等处分，还是能稍微从轻处理。 崔娴明显察觉，身边的章淑英浑身颤抖，脸色更是惨白。余光扫向其余涉事的知青，状态也没好到哪去。尤其是赵红妆，整个人跟抖筛子似的，要不是有旁边的人撑了一把，她没准就要瘫在地上了。 汪主任说完冷静的罪名，又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知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签名的时候可是没考虑到，后果是否能承受的住。 随后宣布处理意见：冷静记大过一次，终身留在生产队。请愿书上签名的，记小过一次，五年内，没有参加参军、招工、上大学的资格。 此话一出，会场上绝大部分被冷静怂恿、鼓动签名的知青，内心都是绝望的。完了，全完了，五年内没有机会离开黄土地了。五年啊，漫长又没盼头的五年啊。 他们刚来这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受够了这的一切。五年，于此时内心绝望的知青来说，无异于是无期徒刑般。 签名的所有知青都后悔死了，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听了冷静的怂恿，上当受骗了呢。现在后悔已经无计可施，满腔怒火和愤懑无处发泄。 目光愤恨的看向赵红妆，她是冷静的狗腿子，怂恿他们在请愿书上签字的人除了冷静之外，还有她。 其余知青也陆续反应过来，此时恼火无处发泄，瞪着赵红妆的目光恨不得要撕碎她。 赵红妆整个人都没力气支撑，她低声下气求得的一切，现在都化为乌有了。甚至还受了处分，五年的时间都没机会离开这里。 几天的担惊受怕和焦虑，让此时听到处分结果的赵红妆，脱力的想要昏厥过去。忽的察觉周边的恨意，发现知青们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现在没机会报复冷静，受处分的知青自然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就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赵红妆不敢昏死过去，绷紧神经往刘建军的身边靠了一些。 台上的汪主任，也察觉到知青们的目光，集中在少数人的身上。当时冷静带着两个人，去其他安置点的事儿，汪主任当然知道。 下面一阵骚动，若不是碍于领导们在台上，怒火中烧的知青们肯定就要动手了。 老支书扫了一眼知青们，随后收回视线。片刻之后，小汪干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听汪主任讲话。 现在的知青们，对台上的小汪也多几分敬重。不像是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小汪根本就镇不住场子。 小汪示意之后，听到下面鸦雀无声，还挺高兴。心想这些知青，就该是整治一下，否则仗着来自大城市还有些学问，目中无人的很。 随后听汪主任开口：“你们只有在今后的劳动生产中，与破坏分子做斗争，建立功勋，才能抵消过错，取消限制。” 又说了一些鼓舞的话，知识青年有长处，未来的几年要发挥他们的本事，促生产、促发展。用他们书本上学到的理论知识，结合实践经验，提高生产效率。有过要罚，有功也会赏。 知青们听闻，日子还算有些盼头。但心中的愤恨，丝毫不减。有人筹谋，等到散会之后就先收拾赵红妆和刘建军一顿。 随后就见两个带着红袖套的大汉，扭着冷静的双臂，要围着会场前后走一圈。崔娴见冷静整个人如同个破碎的娃娃，任由两个大汉推着往前走。 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与之前的样子却截然不同。此时的她，好似已经绝望到失去生机。 终于见到冷静这个罪魁祸首，知青们的怒火熊熊燃烧，都在等着她靠近。冷静经过知青面前，有的咒骂她、有的扔纸团。 赵红妆最勇猛，冲上去揪冷静的头发，对她扇了一耳光，一边狂喊：“还好意思写诗，标榜自己是时代先锋战士，你就是个人人唾弃的逃兵、懦夫、伪君子、叛徒！” 此时冷静无法反抗，对之前的谩骂指责毫无反应，而对赵红妆的痛打眼底迸射出戾气。她知道赵红妆为什么敢如此，是怕其他知青的怒火，牵连到她的身上。 第343章 招工名额 的确如同冷静所想，刚才那些知青的目光吓得赵红妆都要尿裤子了。幸亏冷静被押出来了，要不然她晚上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此时她越是卖力气的报复冷静，那些知青对她就会多几分宽容。赵红妆无视掉冷静的目光，知道她是秋后的蚂蚱根本就蹦跶不起来。 都已经是这种处境，以后一辈子都是要被栓在黄土地上的人，赵红妆根本就不在怕的。跟旁边的知青委屈的解释，她也是被逼无奈。 知青们手中武器有限，要不然这一圈下来，冷静恐怕就要头破血流了。就连寻常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章淑英，都对冷静吐了口水。 经过崔娴身边的时候，冷静却想要捡起所有的尊严，要在她眼前昂首挺胸的走过。可还没站直身体，就被大汉又压低了脑袋。冷静歪着头，斜视着崔娴，她想看看崔娴是如何讥讽、嘲笑她的。 崔娴对视上冷静的目光，严厉批判了她一句：“害人害己。”一时冲动酿下如此祸事，以前风光无限受人追捧，而以后怕是就要跌落尘埃，任人踩踏尊严了。 冷静见崔娴眼底很平静，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借机发泄，相比较其余人的辱骂、扇巴掌，崔娴反而给她留有体面。她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一直针对她的自己，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崔娴眼底竟然没有笑意。 对于冷静这种，各处都想争风头甚至不择手段的人来说，恐怕再多几年也未必能理解，崔娴这种心态。深究起来，崔娴压根就没把冷静当成对手。 耍尽手段、心机的冷静，在崔娴这里跟其他的路人也并没有多大差别。此时落难了，崔娴看她与看旁人的热闹也无异。 若是冷静知道，崔娴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恐怕所有的傲骨、自尊和那一口绷着的精气神，都会分崩瓦解的。 宋坤也没往前凑，他本也不是落井下石的那种人。更何况他没签名，也并未因为冷静的失败而受处分。甚至因为崔娴的提醒，还偏得了一些好处。 心中在担忧，冷静今日被人唾弃、指责，但处分是让她终身留在生产队，想必还是要住在知青安置点的。以现在这种情况，其余人要如何跟冷静相处呢？ 男生倒是罢了，不住在一起，即便是刘建军几个人心中有恨，现在发泄完了回去之后顶多不搭理冷静。但赵红妆和章淑英，还要跟冷静同住。 尤其是赵红妆，刚才的表现让宋坤都大吃一惊。直接就上手打巴掌了，冷静回去安置点，光是赵红妆这一关就不好过。 崔娴刚才也想到，冷静回去生产队住处的安排。当初崔娴的情况特殊，生产队只能把她安排在废弃的作坊，压根就没有再能住的地方。 冷静回去，十有八九还是住在安置点。但光是赵红妆的欺压和折辱，就够冷静喝一壶的了。 不过这些事儿，崔娴眼不见为净。以前冷静也没少欺负旁人，现在风水轮流转，让她也切身感受一下被欺负的心情。 冷静成了过街老鼠，自带瘟疫，人人都要站在对立面跟她切割。这一圈走下来，知青们的态度汪主任都看在眼里，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宣布批判会取得圆满成功。 散会之后，知青们陆续离开会场，嘴里的谩骂和抱怨可一点都没停歇。崔娴和宋坤并未跟着大流一起离开，而是被汪主任给留下了。 他对俩人提出表扬，而且给出了一个实质性的奖励，一个县城毛纺厂的招工名额。至于这个名额要落到谁的头上，让他们俩回去自行商议。 离开大队部的时候，崔娴的目光与老支书交汇刹那。见老支书的眼神中，怎么还有些忧愁在呢。 崔娴并未在意。回去的路上，崔娴在思考县知青办只给一个招工名额，是为什么？明知道，是她跟宋坤一起把情况汇报给大队部的，现在只拿出来一个招工名额。 是知道，她现在落户到生产队，就算是她想进厂上班，生产队那边也不会放？还是因为现在名额有限，只能拿出来一个？ 宋坤也是在考虑名额的事。他的第一反应是，名额给崔娴。他倒是没所谓，现在担任小组长也没受处分，日后还是有离开这的机会。 但又有点舍不得这名额，原因在冯朝旭身上。若是这个名额留给他，那他就可以让冯朝旭先进厂上班。在毛纺厂里，可是要比在黄土地上劳动轻松的多。 但要招工名额的话，他无法启齿跟崔娴说。他现在拥有的头衔，还是崔娴给筹谋而来的呢。日常中，崔娴对他不薄，这个时候更不想争竞名额，坏了俩人之间的感情。 前半段路，俩人都没说话。虽是思考的同一件事，但考虑的方向却是不同。崔娴回过神之后，告诉宋坤自己不打算要这个名额，留给他了。 这可把宋坤给高兴坏了，没想到崔娴把这等好事直接给他了。“你想好了？”高兴归高兴，但这名额多宝贝，宋坤也知道。 还是希望崔娴，能三思之后再做决定。 “想好了。”她要是真想进厂工作，就想办法留在京城了，何必折腾这么一遭。 听她说完之后，宋坤眉开眼笑、手舞足蹈的，“行，那这指标的去向就由我来决定了。”宋坤打算，把这个指标给女朋友冯朝旭。 崔娴就知道，宋坤肯定不是因为他自己得指标而高兴。由着他自行安排，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当工人，会娶冯朝旭。要是冯朝旭当了工人，不嫁给你，怎么办？” 宋坤豪迈的大手一挥，像极了后世曹操的表情包，自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崔娴好奇的询问，他哪来这么足的自信心。 “因为我俊呗，在京城都没见过比我俊的，更何况是在这里。”宋坤认定他和冯朝旭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管贫穷富有，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俩人绝对都不会分开的。最终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走向婚姻。 第344章 和事佬 崔娴瞧着宋坤臭屁的样子，他的确是有几分姿色不假，不过也太过自恋了。还是见识少，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 他的确是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隔着肚皮，谁知道对方心中的小九九。崔娴也没泼冷水，路还是要他自己走，南墙还是要他自己撞，日后才不会留有遗憾。作为朋友，点到为止即可。 宋坤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告诉冯朝旭这个好消息。打算明天，不，今天就要去。 一路跟着崔娴回家，都没进屋喝口水，骑着自行车就往郭家沟猛蹬。头脑中都是冯朝旭听到这个消息，笑颜如花的模样。 一直压在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自从冯朝旭知道她要来当知青开始，不说是日日以泪洗面也差不多。 来到这之后，每次宋坤见着她的时候，心疼不已。尤其是她落泪，整颗心都要碎了。甚至到后来，都有些害怕去见冯朝旭。 害怕见她哭，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一切都过去了，把消息告诉冯朝旭之后，他就着手赶紧安排把名额落实，以防夜长梦多。 冯朝旭进厂当工人去了，不用再遭这份罪，宋坤也不用整日想着如何能让冯朝旭过的舒坦一些。 心中情况，脚下力气十足，自行车骑着都像是低空飞行器一般。 回到家里的崔娴，也没多想今日开会的事情，专注的完成自己手头的活儿。晚上七点钟，崔娴刚给院子里火炕添了点柴火，准备回屋观察那几只小狼崽子呢，就听到院门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向卫民和刘建军打着手电筒，来请崔娴去知青安置点，调节三个女知青的矛盾。崔娴一听皱着眉头，三个人？就连章淑英也现在就对冷静发难了？ 她是真不想管这事儿，“宋坤还没回来呢？” 俩人点头，就是因为宋组长没在，他们才过来这请崔娴走一遭的。剩余他们几个知青，压根就调节不了。就算是想调节，肯定也是偏向赵红妆和章淑英，要去打压冷静的。 向卫民这火气也没发泄出去，虽然他也不指望，几年内就有彻底离开这的机会，但受处分留在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今日若不是迫于汪主任的压力，他是真想当场发作，把责任都甩到冷静的身上。看到冷静那模样，他更是想踩一脚。 崔娴叹息一口气，还是跟着去了安置点。上次给章淑英换药的时候，臭味把她熏的厉害，这次特意戴着口罩。 但是一进窑洞，还是被强烈的味道给熏住了。她是真佩服，这种情况之下三个女生还能住的下去。 好歹收整一下，别让味道这么难闻。崔娴跟在那俩人身后，赵红妆的谩骂充斥着耳朵。不过抬脚刚迈进来，赵红妆的骂声就停止了。 还有些畏惧的看向崔娴，眼神瞥了刘建军一眼。责怪他多管闲事，把崔娴给找来干什么。 崔娴看了一眼，赵红妆这人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之前卑躬屈膝对冷静恭维的时候，她的火气撒向一切不服从冷静命令的人。 而现在，一朝冷静落败，赵红妆的枪口就调转朝向冷静。而且看这火力还不小呢。 此时的冷静被逼的蜷缩在角落，眼神呆滞，头发乱糟糟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衣服被撕扯坏了，看上去更狼狈。 崔娴只看了一眼，问旁边的章淑英：“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们不准备睡觉吗？”明日还要参加劳动呢，不睡好了哪有状态参加劳动。 章淑英对崔娴很钦佩，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好是真的，和颜悦色的时候章淑英倒是不怕。而此时对视上崔娴严肃的目光，她还真有点胆寒：“冷静身上臭死了，赵红妆不准她睡在这。” 还小声嘀咕一句，她没骂人也没动手，都是赵红妆在骂。崔娴心想，没动手，但也没阻止。章淑英现在有底气，一点都不怕冷静了。 至于现在被骂了还昏昏沉沉的人，的确是没什么多余的精力了。多张嘴说一句话，对此时的冷静来说都要动用全身的力气。 这段时间的遭遇，对她来说简直是天翻地覆，本来在畅想即将要成功的盛况，却不料等着她的是万丈深渊。 现在的冷静，身心疲惫，饥寒交迫，她都不知道如何从大队部回来的。到了安置点的住处，倒头就睡。甚至希望，她能睡个昏天暗地，一切就都过去了。 而赵红妆受罚，加上对冷静积怨已久，现在冷静倒台了，她不用再忍气吞声。自然是要借着机会爆发出来，顺势踩上一脚。 从谩骂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赵红妆说什么，都不让冷静住在这。 “不管怎样，你们三个人是雷打不动的室友。未来几年，还是要同住在这个窑洞里的。何况，又是京城一同来的战友，相互体谅一下。”崔娴不拉偏架。 现在白天温度还算可以，但晚上依旧是冷的很。要把冷静给丢出去，以她现在的这种情况来看，不冻死也得被饿死。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火气撒出去就行了。叫他们都搭把手，让三位男同志帮忙打水、烧水，让冷静洗个澡。别耽搁太长时间影响睡觉，明天还要劳动呢。 赵红妆一听，非但是要让冷静住在这，还要伺候她洗澡，当即又要发作。崔娴一个眼神过去，赵红妆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章淑英虽也是万般不情愿，但也还是过去冷静放衣服的地方，给她翻找出能穿的干净衣服。 听到崔娴的吩咐，三个男同志马上行动起来。还得是崔娴说话有力度，今天宋坤没在，要是不把她给请来，恐怕这一宿谁都别安生了。以赵红妆的尿性，不如她愿得把整个安置点，都作的天翻地覆的。 也不知道，以后宋坤这个小组长，能不能压制得住赵红妆。但几个人也没心思，想以后的事儿，都抓紧把手头的活儿干完了，让几个女生安生睡觉。 明天参加劳动，又是啃硬骨头的一天。 第345章 超级满足感 向卫民拎着水桶，嘴里骂骂咧咧的。他还以为，崔娴会趁着机会落井下石呢。毕竟崔娴被挤兑到废弃的作坊生活的事儿，都出自冷静之手。 现在冷静落难，应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可没想到，崔娴竟然不拉偏架，还劝说赵红妆和章淑英，要跟冷静和平相处。 纵使是他心中还有怨言，此时也得听崔娴的话，乖乖的给冷静打水，谁让是他把崔娴请来的呢。 屋子里的赵红妆也一样，心中再是恼火，也不敢嘟囔什么。她对崔娴还真是有些忌惮，这人的性子与之前任人揉捏的时候截然不同，赵红妆对视上她的目光，打心眼里的发怵。 崔娴见赵红妆也有了动作，没再继续盯着。这屋子里，她是真一分钟都不想多呆，味道太冲了，还有种阴冷的感觉。抬步出了住处，见刘建军拖着柴火说：“只剩这么一点点了，不够烧洗澡水的。” 连日大家都忙着参加劳动，回来累的臭死，压根就没多余精力出去捡柴。刘建军把零星的一点柴火扔到地上，不是他不想给冷静烧洗澡水，而是这些根本就不够用。 “你先烧着，大郭跟我回家去拿柴。”崔娴没搭理刘建军想罢工的态度，叫着郭大雄跟自己回家。 安置点的日子过的敷衍，崔娴是清楚的。上次下雪的时候，就险些没柴火烧，还是宋坤带着其余几个男同志出去几次，这才能勉强有柴度日。 农活儿不适应也就算了，捡柴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辛苦活儿，他们也是不愿意干。要不是现在宋坤担任小组长，崔娴可真不想管这茬。 出了安置点，郭大雄的脚步轻快许多。他不像是向卫民和刘建军，对冷静敌意那么大。虽然也是恼火，五年内几乎是没机会离开这，但心态还算是比较平和的。尤其是现在宋坤当小组长，郭大雄还挺开心的。 “今天要不是你来，赵红妆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呢。”现在参加劳动已经够心力交瘁的了，又惹出来这么一档子事。睡觉不成，还得来给罪魁祸首担柴火。 崔娴嗯了一声，脚下速度不减，带着人赶紧回到作坊。带着郭大雄到了柴棚，“你捆柴火，我回屋取点东西。” 当看到柴棚码放整齐的柴火，郭大雄瞬间胸腔充满了幸福感并且踏实好多。如果安置点有这么多柴火，日子肯定过的要舒坦许多。 大冬日，尤其是下雪那几天，窑洞里冰凉冰凉的，就连他这么个健硕又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都扛不住了。此时的郭大雄，恨不得把所有的柴火，都搬回去安置点。 想到他们几个人捡柴的辛苦，再看看这堆满柴火的柴棚，还是得有真本事，日子才能过的更舒坦。 不敢再耽搁，郭大雄把扁担立在一边儿，拿出来绳子开始捆绑柴火。崔娴有这么多，他多担走一些应该没问题吧。 现在上工一天都疲惫不已，郭大雄也没多余精力出去捡柴了。在这多挑回去一些，他也能少劳累一些。 可真是下了狠，绑了好大一捆的柴火放到畚箕里，又在缝隙中穿插上树枝，这是要装到他承重的极限才行啊。 郭大雄装了满满一担柴火，起身挑着扁担的时候，觉得肩膀上的压力非常大，他得使出吃奶劲儿才能往前走动。 若是挑粪，他肯定是不会使这么大力气。但此时，郭大雄就算是咬牙切齿的坚持，也得把这些挑回到安置点。 崔娴提了一壶水，背着个小背篓出来的时候，见郭大雄装了那么多柴火。“你怎么不把我柴棚，都扛到安置点呢。” 她被逗笑了，瞧着这一担柴火，怎么说也得有个一百六十来斤。这力气要是用在劳动上，得碾压本地的男性社员了。 郭大雄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帮你多挑点水，现在是真没时间去捡柴了。”要是附近能有，郭大雄也愿意拿出来一点时间去捡。 可附近哪里还能见到可以烧的柴火，出去一次动辄走上几里甚至十几里地，还未必能捡到够烧一顿的柴火。现在有机会，就多拿一些。 崔娴点头，关好门跟在郭大雄的身后。她的小背篓也沉甸甸的，里面装着3斤面条，放了一块猪头肉、16个鸡蛋、油盐酱醋等，还有八个她自己烧制的大陶碗。 她拿着手电筒，给郭大雄照着脚下的路。刚出来没多久，正好遇到回来的宋坤，见郭大雄背着这么多的柴火，追问怎么还到崔娴这拿东西了呢。 崔娴解释的功夫，宋坤和郭大雄已经把柴火放在车子上。三人同行，一起回到安置点。 宋坤也是无奈，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闹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该说冷静是祸害，还是赵红妆是个麻烦精。 跟崔娴道谢，这事儿本来是归他这个小组长管。现在崔娴出面平了事儿，还提供了这么多柴火。等到以后劳动不忙的时候，安置点会把柴火还给她的。 那些都是后话，眼下的事情才需要解决。三人到了安置点，刘建军看有这么多柴火，喜笑颜开的。 热水烧好，端到女生住处。崔娴让刘建军继续烧火，她准备给大家煮点东西吃。 当看到是面条的时候，刘建军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多长时间，没见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等冷静洗好澡，崔娴这边已经煮好了一大锅面。猪油的香味，分外诱人。所有知青都围在大锅旁边，眼巴巴的盯着崔娴盛面条，静静的吸着香气。 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闻到让他们超级满足的香味了。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吃一口，试图回忆起面条的味道，到底如何了。 崔娴给自己盛的那碗少一些，给其他人都盛了一大碗。面条上放了两片猪头肉、两个鸡蛋。 “还等什么，开动啊。”崔娴把面条都盛出来了，见他们只顾着咽口水，没人伸手去拿面条。眼神中满是虔诚。 随着崔娴话落，赵红妆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抢夺似的拿过去一碗开始吸溜面条。 第346章 替女朋友道谢 这几个知青中，除了宋坤和郭大雄，在崔娴那打牙祭吃过之外，其余人很久都没吃过这样美味的白面条了。 面条的劲道、爽滑的口感，让所有人死去的味蕾重新复活。最近一直吃土豆，甚至已经忘了其他的食物都是什么味道。 面条，他们不敢奢望的美食。一点点猪油，香的所有人心底都暖暖的。甚至舍不得多喝一口汤，想让猪油都附在面条上，把香气激发到最浓郁。 那两片猪头肉，更是没舍得吃，都想留到最后。有人先咬了一口荷包蛋，吃一口就停不下来，但第二个却怎么也没舍得再动口。 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崔娴几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找个空气好的地方窝着。看到赵红妆和冷静，也能短暂的和平共处，民以食为天，这一刻，什么争斗都放在旁边了，唯有美食能够治愈、温暖人心。 吃过苦之后，分外珍惜现在获得的食物。吃完面还不算，赵红妆从锅里盛了些面汤，把碗涮的干干净净。看向崔娴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感激。 连日都是吃土豆，尤其是现在还参加劳动，精神和身体压力都比较大，肚子里攒的那些油水都被搜刮出去，所有人都比来的时候，瘦了许多。 加上冷静的事情，涉事的人都觉得没什么盼头了。就在这个时候，崔娴的一碗面好似把他们从深渊中，给拯救了出来。 他们重新又有了期盼，好好参加劳动，多赚工分。不但是要拿到口粮，还希望能多拿一些精细粮。 面条的口感，可是要比土豆强太多。崔娴的这一碗面，在精神和肉体上，都给了知青们安抚。 崔娴也没多逗留，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把七个碗留给了他们，背着小背篓抬步离开。 夜色渐浓，宋坤担心她只身一人回去有危险，忙着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光，“我送你回去。”今日事情，若不是看在他面子上，崔娴肯定不愿意折腾这么一趟。 解决事情不说，还拿了这么多吃的给所有人。付出这么多，宋坤也不好意思坦然接受。 “不用了，吃完你们也早点休息。”崔娴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今天累个够呛，崔娴烧了热水，好好泡个澡。 躺在热乎乎的水中，疲惫消散大半。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宋坤是否会借着今天的事情跟其他知青，开会好好商讨一下，日后的劳动安排以及其他知青如何跟冷静相处等事宜。背地里，其余人有什么小动作，宋坤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台面上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崔娴想到今日冷静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这些日子肯定是没少遭罪。不知道冷静的心态，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想着想着，差点在洗澡盆里睡着了。赶忙起身穿好衣服，把头发擦干了，回去卧室睡觉。 还是她的住处好，没有什么异味，干爽又干净，睡在暖呵呵的绷子床上，幸福感拉满。这一觉睡的非常解乏，早晨起来的时候，先出去看院内火炕的温度。 意识探入到玻璃罩中，嫩芽破土而出，生机勃勃的。擦了土、喷了水、测了温，崔娴这才回去屋里吃早饭。 她这早饭还没吃完，宋坤就又来借自行车了。这家伙，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又回来了。 “菜包子吃不吃。”崔娴故意拿着包子逗他，知道他着急去找冯朝旭。指标到手，就算是宋坤不着急，冯朝旭那边也是担心夜长梦多。 果然，推着自行车要走的宋坤，脚步挣扎片刻。“还有吗？我这赶时间。” 绕过崔娴，直接一头钻到厨房里，看到暄软的菜包子，宋坤一口咬下去半个。菜包子也好吃，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一个。 先吃饱，再说去找冯朝旭的事儿。崔娴听他嘴巴腾出空的时候说，今天又请了一天假，去知青办一趟，办理冯朝旭工作的事儿。 “那知青上工怎么办，没人带可不行。”崔娴知道，冒队长那边是恨不得离知青越远越好。自从这些知青来了，他的日子可是没消停过几天。 “有郭大雄在呢，我跟他都说了。”宋坤把最后一口菜包子塞到嘴里，没咽下去就风风火火出门，骑着车子离开作坊了。 这人，把冯朝旭看的跟命根子似的。 崔娴收拾好，带着工具和已经发芽的土豆，到了坎下。黄土的存水性不太好，崔娴又阴湿了之后，这才把土豆栽种下去。 这一分地都是土豆，至于长势和收成如何，也得等这个生长周期结束，收获的时候才能知晓。 不过从土壤的状态来看，崔娴是不抱着太大的希望。两分地都种好了，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至于那25斤已经催出芽的春小麦种子，崔娴缩小把它们放到了，加了沃土和肥料的方盘里。撒上水，盖上盖子放到了炕上。 12个盘子，直接把外面的炕给占满了。但安全感，也是直接给崔娴拉满了。这么多东西，还是多种多样的作物，在吃上她是一点都不犯愁的。 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宋坤掐着饭点回来的。推着自行车进来的时候，眼底被笑意和幸福感充斥着。 想到今日冯朝旭笑颜如花的模样，他的一颗心都满满当当的。冯朝旭开心，他也开心，日后冯朝旭不用再吃劳动的苦头，他更是高兴。 “事情办妥了。”崔娴看他这样子，肯定是工作已经落到冯朝旭的头上了。 “是，已经办完手续了。崔娴，我得感谢你，感谢你把名额让给我。冯朝旭这才有机会脱离苦海。”宋坤千恩万谢。 冯朝旭脱离苦海，比他自己脱离黄土地更重要。 若是俩人被分到一个生产队，他还能多照顾几分。可他们俩不在一起，就算是劳动的时候想帮忙，也是无计可施。 之前整日见冯朝旭苦闷，他也同样难过。现在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冯朝旭是毛纺厂正式职工了，以后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了。 第347章 冷静登门 宋坤觉得，像是冯朝旭那样美好的女孩子，就应该当个工人。下班的时候还有些时间和闲情雅致，做她感兴趣的事情，陶冶情操。 他之前也是计划，要让冯朝旭过上所有女人都羡慕的日子。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冯朝旭她妈这个程咬金。 现在尘埃落定，他心情畅快的很。邀着崔娴小酌一杯，庆祝这一件于他而言比天大的好事。 崔娴无法共情此时宋坤的快乐，但也没扫兴。她也拭目以待，日后这俩人感情之路会通向何方。 作坊这里岁月静好，吃喝不愁。但附近其他知青安置点，可就没有如此惬意。因为冷静的事情，让不少知青受牵连，整日都是唉声叹气的。 本身参加生产的积极性就不高，现在背着处分，更是精神萎靡的很。生产队的小队长们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从大队部的安排，记好所有知青出勤的情况。 冷静上京完败，但此事却给上面提了一个醒。绝大部分知青都适应不了农村的生活，甚至因为他们闹腾出来的事情，都影响到农村劳动的进度。 经过多方面讨论研究，弄出来一个工作指导，鼓励知青安家农村。只要是结婚成家，生了娃娃，年轻人就能稳定下来。 女知青体力不够，就结婚吧。最好是和当地农民结婚，实在不行就和知青结婚。 男知青也可以和当地女人成家，成了家，性子就能稳定一些，人就成熟了，心无杂念之后，也能安心投入生产。 指导需要层层传达，估计等到了地方，就会把催婚生娃当做重要工作来做。 崔娴此时还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知青们的新安排。手头事情不少，她绝对是所有知青中，最心无杂念的那个。 她的注意力落在，前院放柴的窑洞上。之前是盘算，下次再需要挖土的时候，就让冒老大他们挖出来个新的窑洞当会客室。 但现在，她又有了新的想法。打算把前院这个，烧窑旁边的窑洞，之前用来存放柴火的地方，收整出来当做会客室。 手头还有不少黄土，暂时没有挖土的计划。但保不齐哪日，作坊又来人。以免有人发现她的秘密，还是早些把会客室布置出来，省的再带人往内院去。 窑洞里放了不少柴禾和煤炭，崔娴全部都挪放到作坊这边来。有异能在，她也不用耗费多少体力。柴火都挪走之后，之前看着满满登登地方，现在里面一无所有，显得空间也不小。 崔娴清理干净，这个窑洞没有门窗，就是个黄土洞。不过用来做会客室，也是足够了。打扫好了之后，再放上一张破旧的方桌，放上4条旧板凳。 一个自己烧制的陶土茶壶，几个茶碗，还用个碎花布把茶壶、茶碗都遮盖上，用来防尘。 站在会客室门口，看上去比刚才要顺眼多了。下次再有人来，就把人邀请到这，内院的秘密绝对不能轻易让人窥探到。除了宋坤之外，崔娴信不着任何人。 而此时作坊大门的外面，正站着一位崔娴意想不到的人。冷静一路走来，内心挣扎不少，此时站在作坊大门口，依旧是在纠结，是否要敲门求到崔娴面前。 冷静清楚，她现在是人人喊打的那个存在。就连赵红妆和章淑英，都趁机对她落井下石。纵使她那份傲骨不想被人践踏，可处境如此，她不敢也没那份能力反抗。 从事发到现在，她的心境如同过山车一般。从满怀期望到绝望再到有些许希望，当听到处分是，让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黄土地的时候，好似是她最崩溃也是最轻松的时刻。 崩溃的是，筹谋许久，她就是希望日后自己能回到城市，过光鲜亮丽的生活。可现实，直接压垮了她所有的畅想。 而轻松的是，这个处分于她而言，似乎比她预想的其他恶劣后果，更容易接受一些。 但绝望的情绪，依旧是深陷泥潭无法抽离。甚至那日回去安置点，赵红妆的辱骂、扇巴掌，都没让她的精气神缓过来多少，一直到吃了崔娴煮的那碗面。 好像种种经历，在吃到那碗面的时候，让她的肉体得以重新焕发生机。精神依旧是崩溃的，可却因为有肉体的支撑，让她有了能缓解的机会。 有喘息的时间，她才极尽努力调整情绪，即便是一辈子要留在黄土地，她的日子也不能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她的傲气，也不允许让她跌落深渊之后，就一蹶不振。 曹副主任那边，肯定是无门无路了。甚至县知青办的大门，也不会再为她敞开。大队部那边，那日老支书和大队长的态度，她看在眼里。何况大队长，好似从一开始对她就有意见。 至于生产队小队长，即便是冷静处境如现在，她也依旧是看不起那个木讷，行事呆板的冒文栋。 思前想后，她唯一能找的只有崔娴。冷静万般不想承认，现在能帮她的只有昔日，被她当成死敌，甚至不择手段恨不得要置于死地的人。 站在作坊门口，几次想敲门都没鼓出勇气。即便是那日在知青大会上，相较其他人来说，崔娴算是最尊重她的那个，可毕竟往日她对崔娴针锋相对。 现在即便是低姿态求上门，崔娴也未必会出手相助。如果崔娴都不帮忙，那她真的是走上绝路了。 院子里的崔娴，见会客室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打算回去内院。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转头就见到，她这作坊竟然还来了一个稀客。第一反应，不是冷静怎么忽然来了这里，而是幸亏她的会客室安排好了，竟然有机会能派上用场。 走到大门口，却并未有邀请人进来的意思。自从她被驱逐到陶土作坊之后，冷静还是第一次登门。 瞧着这状态，比在安置点见着的时候，有些人气儿了。不愧是冷静，在这种处境之下，状态调整的还挺速度。 她并未开口，而是等着冷静先说话。 第348章 绝路 冷静刚才在门口挣扎犹豫，甚至想转身离开再做打算，忽的听到有脚步声，冲动之下喊出来崔娴的名字。在看到崔娴走向大门的时候，冷静几次都后悔自己为什么喊出来了。 而此时与崔娴面对面站着，冷静的内心复杂不已。她好似被剥光的那个，在接受崔娴目光的审视。羞愧心再次让她打了退堂鼓，恨不得马上就逃离。 可理性非但让她站定，还在逼迫她主动开口，如果错失这个机会，她下次未必能鼓起勇气再来，来了颜面也是会荡然无存。 冷静来之前，对比过自己和崔娴的情况。自从到了这边，即便是崔娴被驱逐到这废弃的陶土作坊，可她的日子过的依旧是非常滋润。 不管是从那日，崔娴一出手就提供了让所有知青大吃一顿的白面条、鸡蛋和肉，还是总往她这跑的宋坤却比其他吃土豆的知青状态更好，都能看得出来。 想到去年一同参加演讲的时候，冷静记得崔娴白日还要在河滩干重活赚钱，当时马弘文不理解、冷静也不理解、甚至绝大部分的青年都不理解，七八月份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顶着烈日晒的黢黑，为什么崔娴要吃那样的苦头。 后来冷静才明白，崔娴那个时候就为插队筹谋，早早的做准备了。 现在的崔娴，是生产队的手艺人，与一般的社员不一样。赚钱多还自由、轻快很多。再看冷静现在的状况，上进的这条路被堵死了，光靠着劳动她的小身板早晚有一天，得交代在黄土地上。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凭借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支撑上几个月甚至几年。但未来要有一辈子呢，光靠满身的力气，她得被磋磨死。 所以思前想后，还得学习崔娴，做个手艺人。不是没想过，要跟崔娴学习制陶的手艺，但她无法面对日日在崔娴面前伏低做小的生活。 而冷静身上唯一的技能，就是她母亲曾经教过她缝纫，所以她盘算着要走裁缝这条路。记得母亲当时说，有门技术傍身，能多一条活路，可见老人的眼光的确是很长远。 这门技术，于现在的她来说，绝对是一条活路。但是当年她不以为意，压根就没认真学习，学艺不精导致现在跟一般水平的裁缝相比，她也就只够人家的三成水准。 在跟生产队提出自己要当裁缝之前，她也得提前精进一下技术。精进技术，自然是需要缝纫机，所以现在想来买、租、借崔娴的缝纫机。 “崔娴，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冷静知道，自己再无其他路可选，豁出去了，反倒是轻松许多。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来意。 崔娴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不但是惊讶冷静如此快的调整好状态，还诧异于她竟然主动上门，求自己帮忙？ 冷静是如何眼高于顶，崔娴自是清楚。恐怕没事发之前，她连老支书和大队长都未必放在眼里。一门心思，要跟县知青办的曹副主任打好关系，为自身谋好处。 事发之后，旁人对她的态度如何，光是从赵红妆的行径上，就能看出来。崔娴倒是没想过，落井下石，但也从未想过，要帮冷静的忙，把她拉出囹圄。 崔娴也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冷静这种人，现在看上去再可怜、姿态再低，她的骨子里本质也还是一条毒蛇，只不过现在正处于冬眠时期而已。绝对不能对她过于好心，以防日后被反咬一口。 但若是今日自己做的太绝，以冷静的尿性，日后但凡是有机会，就会对自己打击报复。不，冷静现在身处绝路，若真是对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拼了她那条烂命肯定也要拉自己跌入深渊。 思忖片刻，打开大门，“进来再说。” 对于冷静，即便是没把会客室收整出来，崔娴也绝对不会带她过去内院。转身带路，过来会客室。 冷静跟在崔娴身后，四处打量这废弃的陶土作坊。里面的环境如何，赵红妆来过之后冷静自然也就知晓。进来窑洞，看到里面如此简陋且简单，冷静好似心中畅快了一些。看来，崔娴也没有预想中，过的那样舒坦。 冷静在打量周围的时候，崔娴的余光也在打量她。果然，自己猜测的没错，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冷静这人骨子里的卑劣，并非有些经历之后就会消失。 落座在凳子上，崔娴也没给她倒水，“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的上你的。” 借钱？自己欠着生产队好几百块，也没那份闲钱。 想学手艺？崔娴觉得，就算是自己肯教，冷静也不会愿意，在自己面前放低姿态整日一副徒弟样。 难道，让自己替她在大队部或者是生产队那边求情？可就算是求情了，冷静一辈子不能离开黄土地的现实也改变不了。该参加的劳动，也是少不了。 崔娴坐定这么片刻，着实是没想明白，冷静来求自己目的为何。 “我需要一台缝纫机，我知道你有。卖、租、借给我都行。”冷静坦言，说完之后眼底难得一些拘谨。 当初所有人来这的时候，崔娴托运的那么多大件物品中，有缝纫机冷静是清楚的。 现在冷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一台缝纫机价格不菲，即便是二手的，她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一分钱恐怕都借不出来。说是打算买，可她手头没有钱只能打白条，内心还是打算借或者租。 半晌，冷静都没听到崔娴的答复。是借还是不借，或者是花钱租也行，亦或者是她买，但要以后一点点归还全部款项。哪一种选择都可以，只要是把缝纫机给她用，冷静现在都能接受。 崔娴看出来冷静眼底的急迫，也并未着急答复。心想：冷静果然是个聪明人，又狠辣。长远来看，若是走手艺人这条路，还是有机会能翻身的。只不过现在，她处在绝路而已。 但冷静也是有本事，绝路想逢生，想办法要为她自己撕开一条新路。 第349章 只借不租 崔娴知道，冷静都豁出去脸面求到自己面前，做裁缝肯定是她能看到的，唯一的一条出路。要是自己拒绝了她，冷静肯定是要痛恨死自己的。 冷静卑劣手段不少，想起马弘文被毒的惨状，现在还心有余悸。冷静真要是走投无路，更是会无所不用其极，要拿自己开刀出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时时刻刻提防这么一个敌人，这日子崔娴想一想都难熬。绝对不能做冷静心中最痛恨的那个人，这个位置还是让给赵红妆。 崔娴不想拉仇恨，所以这缝纫机还是得让冷静用上。至于怎么个法子，让冷静用上缝纫机，自己还不至于有损失，她的确得好好想一想。 也不指望，通过这件事儿，让冷静对自己心存感激，她们俩人的关系可以冰释前嫌。只要是冷静日后真翻身了，别针对到自己身上就行。 想到那日赵红妆辱骂、抽打冷静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俩人还同住一个窑洞，等冷静缓过来或者是翻身之后，赵红妆肯定是第一个要被收拾的，而且会死的很惨。 崔娴沉思过后：“缝纫机我自己也是需要用的，你要买肯定是行不通，何况还是打白条。租呢，这个方法又太功利了，我们是战友，虽然有矛盾，但也还是有些情谊在的。这样吧，还是借，最多借给你两年，如果我自己要用的时候，你不能推脱。” 崔娴不可能无私奉献，以她和冷静那浅薄的交情来说，就更不可能了。还追加了一句：“机器都是有使用寿命的，每个月要收机器折旧费2元。” 至于是否能接受，崔娴把主动权交给冷静。 冷静内心还在忐忑着呢，她担心崔娴虽然那日给自己留有颜面，可真涉及到要用崔娴大件物品的时候，未必还能那么宽容。 而且一台缝纫机，价格不菲，她当时说出打白条的时候，崔娴肯定会担心，自己是否能偿还的起欠款。就算是租，等到安家费领取完了之后，崔娴肯定也会担心，自己是否能继续承担起租金。 于冷静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崔娴免费借给自己。但这事儿，她也就只敢奢望。压根就没想，崔娴能选择这个方案。 所以当听到崔娴答复的时候，冷静是怀疑自己没听清楚。还是听到崔娴追加的那一句，每月要2块钱当折旧费的话，这才确定崔娴真的把缝纫机借给自己了。 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这个方案已经是非常照顾自己的了。冷静庆幸，今日来找的是崔娴，否则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在处境如此的自己身上。 但眼下也有犯愁的事情，缝纫机个头不小，分量不轻。她连拖带拽的也未必能拿回到安置点。要是真弄坏了，非但是没办法完成精进技术的目标，还得要偿还崔娴一大笔损失费。 抬眼看着崔娴，想请她帮忙出面，去生产队借车把式，帮忙把缝纫机运到安置点。 崔娴也瞧出来冷静的为难，“你先回去，等宋坤和郭大雄来了，再搬过去。”崔娴是没往借车把式的事情上想。 从生产队借车马等，她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肯定不会为了冷静，要付这个代价。 冷静还是有点犹豫，害怕崔娴再反悔不借给她了。再者，以她和安置点其余人的关系，就算是平时她发号施令，宋坤都爱答不理的，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份，也没办法让宋坤帮忙。 见人还不走，崔娴纳闷，这人不会是想在自己这蹭饭吧？把缝纫机借给她，已经是自己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了，怎么这人还有其他心思。 崔娴也没多余的耐心了，起身刚要送客，就听冷静问了一句：“要是宋坤不帮忙怎么办啊。” 感情是怕知青点的人不帮忙。崔娴了然，也是难怪冷静这样想，以前她在知青点颐指气使的，不过是仗着手中有离开这的生杀大权，才能吆五喝六的。 现在都是人人喊打的处境，赵红妆动辄就拳脚相向，其余人恐怕连好脸色也不会给，更何况是帮忙了。 但崔娴说的这俩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宋坤现在是小组长，知青有事不会袖手旁观的。郭大雄秉性敦厚，你张口求到他面前，也不会不帮忙。” 此话一出，冷静脸色有些难看。崔娴虽没直接说曾经她的种种，但冷静还是听出来言语中的埋怨。但眼下的处境，的确都是她一手造成，怨不得旁人。 也没时间，再考虑其他。连崔娴这，她都豁出去脸面求到了，宋坤和郭大雄那她又有什么拉不下脸的呢。 为了以后，能少吃些苦头，冷静的那些自尊和傲骨，都先敛藏起来。一切的高傲，都是站在受人尊敬的地位之上，才能谈及。 看出来冷静为摆脱现状急迫的心情，宋坤和郭大雄没一会儿就过来了。 “冷静没来？”崔娴见只有他们俩。 “没来，在窑洞收拾放缝纫机的地方呢。”宋坤瞥了一眼崔娴，似乎是不明白，冷静现在都这样了，她怎么还愿意帮忙呢。 若不是宋坤现在顶着小组长的头衔，冷静的事情他是真不愿意管。甚至在安置点，赵红妆暗戳戳的那些小动作，他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 至于郭大雄，听说要来崔娴这，他就挺开心的。 崔娴还有些话要交代，跟着俩人一路过去安置点。冷静准备把缝纫机放在原来写字台的位置，收整好了之后就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 当看到缝纫机的时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跟在三个人的身后进了窑洞，示意他们把缝纫机放在指定的位置。 冷静做了简单的缝纫，机子非常顺畅。脸上难得，露出来一点笑意。 赵红妆嗤笑一声，不知道嘴里咒骂了几句什么，碍于崔娴在场也没敢发作。 “如果机子出现故障，所有零件一定要保护好，我可以提供维修服务。”崔娴临走的时候，还多叮嘱了一句。 宋坤在旁边，觉得这句话听着非常熟悉。 第350章 准备出行 “你跟冷静冰释前嫌了？还以德报怨？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宋坤跟着出了窑洞，还把崔娴送到知青点的外面，这才开口。 他是真好奇，崔娴脑袋里到底都是什么。其他的小恩小怨也就算了，冷静那刀子捅的一点不含糊，崔娴刚来的日子有多难过，宋坤也是知道的。 冷静落难，她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有良知，竟然还出手相助。就不怕日后冷静一朝翻身，再咬上她一口？ 知道宋坤憋了一路，因为有郭大雄在，他没好问出口。现在俩人独处，终于是不再憋着。也听出来，刚才那话语中的揶揄意味。 这些人中，若是说跟冷静恩怨最深、最应该打压冷静，让她一辈子都翻身不得的肯定就是自己。可崔娴真没那个心思。 暂且不说冷静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狗急还跳墙呢，更何况是冷静。真逼急了于崔娴而言，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冰释前嫌、以德报怨，我也做不到。不过是不想多一个敌人而已，还是个走投无路的敌人。”崔娴知道宋坤替自己鸣不平。 但万事她会三思而后行，做出这个决定，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以后等着看，赵红妆自食恶果吧。”崔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坤。 就凭冷静短时间经历这么一番，惊涛骇浪之后，并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快速调整状态，还想到做裁缝这条出路，甚至求到崔娴面前，就足以见得她的耐性有多强。 这样的人，肯定会有翻身的机会。等到那个时候，就是赵红妆这等人的死期了。 崔娴一路回去作坊，她能理解宋坤的想法。对于这些从课堂出来的热血青年来说，好似很多事情都是非黑即白，与人的关系都是非敌即友。 但对年岁比他们长很多的崔娴来说并非如此，尤其是人际关系，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今日称兄道弟，明日就有可能反目成仇，但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之下，亦可以再次并肩作战。等宋坤，在这片土地生活的时间更久一些，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之处、 回到作坊之后，崔娴收拾整理好东西。准备前往鄂脱坷旗，看能不能买到奶牛。之前生活在这，并不觉得家当有多少。 但这要出门了，一应要照顾到的东西着实是不少。 眼下最尤为重要的，就是院中火炕上的那12个盘子，和去年用罐头瓶种的冬小麦、秋播油菜。这些可是牵扯到，日后她吃香喝辣的根基。 崔娴把它们，全部放到窑洞顶上去。妥善安置好了之后，站在窑顶四处眺望。 远处那些参加劳动的人影，按照既定的路线，有条不紊的在投身劳动之中。休息过后的知青们，也继续挑担上肥。 适应过来之后，好似也没那样难熬。崔娴没见到冷静的身影，也没特意追寻。 欣赏过一会儿之后，又回到窑洞里，准备出行的行李。有异能在，的确是方便很多。比如她的吃喝拉撒等东西，完全可以缩小了之后携带。 不占地方，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百宝囊中，各种趁手的武器都在，防范起见，她之后在路上一定会与人保持距离，绝对不会让迷烟再次侵袭到自己。 崔娴感觉自己也没收拾一会儿，看时间社员们已经下工了。她打算借着要外出找釉材料的由头，去跟冒队长打个招呼。 刚关上窑洞的门，听到小狗呜呜的叫声，差点就忘了安顿他们俩。把这两条小家伙，装在竹筐里面背在身上。俩小玩意还挺乖巧，舒舒服服的窝在竹筐里。 即便是吃的都是粗粮，也没有多少荤腥，可这俩小家伙的体重涨了不少。一路背着，崔娴的肩膀明显感觉沉甸甸的。 她到的时候，冒队长也是刚到家，没了冷静这个搅屎棍，所有人都积极的投身春耕准备的劳动中。见到崔娴来了，还挺高兴。 听说她要出去找制陶的材料，冒队长满心支持，让她放心的去，提醒记得要带着介绍信。他还多叮嘱一句，万事小心。于寻常少言寡语的冒队长来说，这已经是非常贴心的关切了。 之前他和老支书也多有担忧，县知青办那边给了个入厂的名额。俩人都是担心，万一崔娴入厂当职工了，生产队可就少了个手艺人。 老支书闷不吭声，可冒文栋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常年波澜不惊的情绪顿时可就被点燃差点就爆炸。好不容易有了崔娴这么个厉害的手艺人，可不能走。 冒文栋也明白，这事儿最终拍板决定的还是崔娴，但他也不好阻拦。没成想，这丫头还真就留下了。 崔娴没时间探究冒文栋的心思，又找到宋坤，把两条幼犬放在他那养几天，还给了十斤玉米粒当狗粮。这俩被养的肉嘟嘟，毛发还挺光亮干净的小家伙，宋坤非常喜欢。 每次去崔娴那，都要抱着玩一会儿。若不是安置点的知青都吃喝不够，他也想养一条小狗。 抱着小狗有点高兴，但也难掩心中的担忧。问她只身一人出去好几天，万一再遇到歹人算计她可如何是好。 之前的那伙人贩子还没全部落网，安全隐患还是很大的。 崔娴一挥鞭子，表示自己可不是吃素的。这次防备十足，就算是真对上坏人了，也有全身而退的本事。 全部交代好了之后，崔娴趁着还有时间，回家后又开始鼓弄自己的东西。内院厨房旁边的窑洞是柴房，柴房隔壁窑洞，崔娴准备做成自己的‘冰库’。 首先用麦秆包堆在地下一层，四壁垒到一人多高，上面再加上旧木板，木板上面再放一层麦秆包。 里面留出来一个2米见方的保温空间，然后用黑市买来的旧棉被围一圈。中间放一个大缸，里面塞满大冰块，冰块中间放一个小缸，里面放着1号保温桶。 保温桶里也是冰块，中间埋着一个香脂盒，藏着需要冷藏的东西。 棉被空间内，大缸周围塞满了装满碎冰的小坛子。这是崔娴目前能达到的，最佳的物理保温效果。 第351章 盐潭 3月28号一早，崔娴骑着自行车出发了。自行车后座带着从绑匪那缴获而来的被窝卷，里面包裹着她的宝贝——2号保温桶和一个百宝箱。 百宝箱里装着一个水罐、鸡罐、猪罐、狼罐、蔬菜罐以及大小不一的药瓶。这些东西，是她未来出行几日的保障。 后车座驮着这个简单的被窝卷，任由谁也不会多注意的。而对崔娴而言，里面包裹的东西不但是能吃喝，甚至在户外也能让她与在作坊内的生活舒适度差不太多。 早晨吃的肉包子，肚子里饱饱的，骑车的力气更足。化冻之后，冻人不冻水了，起早贪黑的赶路崔娴穿的暖和一些，口罩、围巾等都佩戴好。 准备许久，终于出发了，崔娴内心也是难掩激动。她也不确定，此行是否能达成买一头奶牛的目标，但能离开生活许久的地方出去走一走，肯定也能长见识。 纵观这些知青中，估计也就只有她能有这份特殊的待遇。遇着上坡的时候，崔娴就下来推着走。遇到下坡的时候，就尽情感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入目依旧是一片黄色，若是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定然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她也不着急，这一次若是买不到奶牛，就权当提前熟悉熟悉路线和鄂脱坷旗的情况。也好为下次再去做准备。 这是一次长途骑行，一路向北。崔娴骑了一个半小时，到了一个叫莲花池的地方。 眼前被一片湖所占据，这个湖好大。从自行车上下来，崔娴屁股都有点坐麻了。现在这自行车，可不如后世那些可以长途骑行的自行车舒服。 而且一路颠簸、崎岖，就算是她的身体素质比较好，也得休息一会儿。 找个无人的地方，坐在被晒的有些温度的位置。歇息的空档，也在观察这个湖周边的环境。崔娴这才发现，周边竟然寸草不生。 一路走来，虽然好多地方也是荒芜的样子，但好歹隔一会儿就能看到些枯萎的植物。 偶尔还能看到，几棵小灌木。再不济，也有几根小草随风摇摆。而这周边，好似一点植物的痕迹都没有。 崔娴还没走到湖边儿，就发现了些端倪，脚下很多板结的地方。再看湖里的水，也不像是寻常的淡水那样。 崔娴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就赶忙吐出去，灌了几口水漱漱口这才作罢。湖里的水咸的要死，想必这就是盐湖水。 难怪刚才站在高处的时候，看到当地到处都是晒盐的盐场。 崔娴估计，许多村民拿着盆装点湖水，晒干就是盐，完全能够日常生活和牲畜所用了。站在原地，放眼整片盐湖，崔娴想起布日古德说的，牧民需要盐的事儿。 这不是绝佳又无成本的进货盐巴的机会嘛。她还想方设法的找赚钱的路子呢，这不就送到眼前了。 也不枉费，刚才她唐突的尝了一口盐湖水。也就是现在各种科技狠活儿不多的年代，她敢如此。下次可不敢贸然的，随意品尝外面的东西了。 晒盐需要点时间，她也没有便利的盐场可用。但有异能傍身，先把盐水湖的水给取了，出盐不过就是多费一点功夫而已。 崔娴拿出来，比水缸还大的洗澡桶。把洗澡桶放在湖里，开始舀水，然后缩小倒入葡萄瓶里。她不清楚，这水出盐的比例如何，但趁着现在四周无人，多装一点总归没错。 有这异能在，她取水、装水方便很多。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和提升，现在她对异能的操控能力更甚。 想到第一次在密云水库取水，没取多少就累的个精神疲惫。现在倒是轻轻松松，丝毫不觉得有多辛苦。 但她的注意力，也在观察周边的环境，不能让人窥探到她的秘密。 半个小时之后，崔娴见到远处两个带着红套袖的人，正往这边走。估摸是巡逻的人员，崔娴不敢贪多，马上停手。 把东西都收好了，改拿一件衣服在搓洗。现在这个温度，衣服没入到水中就硬邦邦的了，见人还没靠近，崔娴只捏着个衣服角儿。 余光在看向，那俩人朝着自己越来越近，等那俩人快到附近了，崔娴的注意力就只在衣服上。她的双手浸泡在盐湖中，手指尖儿接触到水，就感觉到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但为了装样子也不敢拿出来。 而且这可是盐湖，双手虽然没有伤口在，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来人大步流星的走到她身边，没看到她有装湖水的工具。客气的提醒，这是盐湖，不准洗衣服的。而且这水洗了衣服，也不能穿的。 崔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赶忙把衣服从水中拿出来。跟他们俩点点头，佯装把衣服拧干要收起来。 那俩人也没多逗留，继续朝着前路走。等人走开一段距离之后，崔娴把衣服回档收起来。 人家都提醒了，她再蹲在原地‘洗衣服’，再被提醒恐怕人家就未必如此客气了。反正也取了不少水，崔娴就把东西都收拾好，继续向北骑行。 日头上来，温度有所攀升，崔娴把口罩摘下来。骑行速度不慢，风从脸上刮过。怪不得本地人有高原红，就这小风跟刀子似的，都已经三月末了，依旧是挡不住这冷。 北方的春天，好像也没有印象中那样绿草茵茵的样子。但京城，肯定比这里要好上许多。崔娴又想到盛老太太，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回去京城探亲。盛奶奶也好、孙英也好、那几个徒弟也好，她都很想念。 估计下次回去，那几个徒弟肯定又长高了不少。几个徒弟中，崔娴最担心的就是刘邙，这小子的性子有些拧巴。 继续向北骑行了一个半小时，崔娴心中想着事情，倒是没觉得太过疲惫。等到收回神思的时候，眼中就看到了绵延的古长城。 砖石都不见，只剩下土墙。崔娴停了车子，从东南一直向东北绵延的土墙看过去。她知道，这就到了宁省的盐潭县城了。 第352章 惊艳味蕾的羊肉 进了县城，可比外面要有生气儿的多。来往行人也不少，不过说的方言与冒队长他们又不太一样。崔娴听不太明白。 眼见着都中午一点了，崔娴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都在消耗体力，急需要补充点能量。最好是热乎乎的东西，暖身又暖胃的。 找到当地的饭店，见进出顾客不少，行，就这家了。崔娴抬步进来，就闻到一股肉的香气。肯定不是猪肉，明显现在闻到的油脂香气更足一些。 香气中，裹挟着一点膻味，但对于不喜羊肉的人来说，也不至于太过刺鼻。崔娴目光落在顾客的餐桌上，见不少人都点了同一道菜。 询问之后得知，是这家饭店的招牌——清炖羊肉。刚才闻到有点淡淡的膻味，就觉察出来这儿肯定售卖羊肉的菜品。 她本人对羊肉并不是很热衷，甚至对膻味很大的羊肉，都有些排斥。可对这饭店里的味道，却并没有那样讨厌。 加上她这一路辛苦，也没多余的体力和精力，再找其他吃饭的地方。 找了个空位落座，纠结再三还是点了一碗清炖羊肉，花了1.8元钱。无他，着实是看那些顾客吃的津津有味，她也想尝试一番。 本来这次出行，买羊、牛也是在计划之内。她也不奢望，一次就能买到适合自己口味的小羊品种，但多尝试一些概率更大点。 等待的功夫，见进来的顾客直接点名就要清炖羊肉，好似还是回头客专门来吃的一样。崔娴更是好奇，这羊肉的口感和味道如何。 清炖羊肉上桌，崔娴没见里面有其他的佐料，只有几粒葱花算是点缀。崔娴皱着眉头，虽然没闻到冲鼻的膻味，但在她的印象中，想压制住羊肉的味道，烹饪中必不可少各种佐料。 眼前这碗东西，看上去的确有些食欲，但崔娴完全不指望葱花来压制羊肉的膻味。 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这才屏住呼吸咬了一口清汤寡水中的羊肉。预想中让她作呕的膻味并没有侵袭口腔，反而软嫩顺滑的口感占据上风。 大厨火候掌握的非常好，羊肉烹饪的软烂，但还有些嚼劲儿，超乎意料的好吃。就算是带着一些脂肪，也不会太过腻得慌。 对崔娴最意外的是，竟然一点膻味都没有，反而是清香扑口。肉质好，烹饪的手法很妙，对于两辈子都不太喜欢吃羊肉的崔娴来说，这一碗羊肉绝对颠覆了她的认知。 原来不是她不喜欢吃羊肉，而是没选择到适合自己口味的羊肉。 几口鲜嫩的羊肉下肚，配上有葱花点缀的清汤，一扫浑身疲惫。让崔娴吃货的灵魂激荡不已，发誓一定要养殖这种羊。 崔娴吃光了剩下的羊肉，在饭店观察一会儿，顺利的找到后厨。瞧着气质和娴熟的技艺，准确的找到掌勺的大厨。 见有顾客过来后厨，里面的人忙着驱赶她这个闲杂人。崔娴毫不吝啬对羊肉的夸赞，这才得以有机会跟大厨说上几句话。 背着旁人，崔娴掏出来一包大前门塞到大厨的手中。坦言自己是外地来的，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羊肉，想问问这是什么品种的羊。 崔娴本就讨人喜欢，说话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最主要这一包大前门，可是出了不少力。 等从厨房出来之后，崔娴心中了然。刚才打听到，这个羊是县畜牧所培育出来的盐潭滩羊新品种。除了肉质好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膻味小。 大厨刚才也说，不少吃不惯有膻味羊肉的，都选择这种品种的羊来吃。 出了饭店门，崔娴打听到畜牧所的位置。骑车找到畜牧所，听说她是来问新品种滩羊的时候，门卫让她稍等一会儿。 没多长时间，跟着门卫一同走出来个年轻一点的人。对方自我介绍之后崔娴得知，这人是培育羊的技术员。 汤技术员听说她是特意来买种羊的，非常热情。兴致勃勃的带着崔娴去看羊，一路介绍65-201号公羊。 现在这个新品种，很受欢迎。本地的人对膻味脱敏了，但许多外地人还是吃不惯膻味大的羊肉，但现在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完全能够适合其他不喜欢膻味的顾客口味。 汤技术员听说崔娴是从外地来的，吃到新品种羊肉一口惊艳，所以才想来买种羊，介绍起来更卖力。 崔娴听他说，公羊是怎样和本地优选模样配种的，对这些她并不是很明白。掏出来两包大前门，请他帮忙选种羊。 俩人相谈甚欢，尤其是提及到新品种羊肉的味道，崔娴不吝啬夸赞。汤技术员更是高兴，精挑细选的挑了一只公羊和两只母羊。 畜牧所的羊都有编号的，在耳朵上穿了一个小孔，上面带了个金属的耳标。 “怎么样，这三只羊是不是都很健壮。”汤技术员指着刚才挑中的羊。 公羊编号是67-121，两只母羊分别是67-186、67-208，都是一岁半到两岁中间，已经进入发情期，但还没有开始生育的成年羊。 “您亲自挑选的，我肯定满意。”崔娴目光落在那几只羊身上，未来自己吃羊肉的问题，就要靠它们三个解决了。 与汤技术员又沟通了一些，关于养羊的学问。汤技术员人很好，对崔娴有问必答，亲自帮忙把羊给栓好。 希望有机会，她可以帮忙多宣传，让更多的人吃到如此好品质的羊肉。 崔娴点头，这么好的东西但凡是旁人有机会吃上一口，绝对都会被惊艳到。她知道，汤技术员为何如此热情推荐，想必培养过程并不容易。 现在能得市场欢迎，肯定希望这个品种的羊能被大肆推广出去。崔娴越看越是喜欢，不光是喜欢它们的皮囊，更是喜欢它们的肉质。 等到繁衍出来下一代之后，她就有机会大饱口福了。本来以为，自己精心饲养出来的猪肉，口感和味道已经很美妙，但与吃羊肉还是不尽相同。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羊肉的爱好者了。汤技术员带着她给三只羊称重，然后让她去缴费。 第353章 野外宿营 三只羊一共235斤，价格共计305.5元，到财务那交钱开票，这三只羊才真正属于她。汤技术员帮忙把羊，栓在她自行车后座上，崔娴道谢之后推着车子离开。 寻常估计散养惯了，现在忽然被绳子束缚住，尤其是公羊还有点想反抗。汤技术员跟她说，要是公羊有顶人动作的时候，让她千万离的远一些。 尤其是发情期的时候，情绪容易暴躁。汤技术员知道，她一个身子单薄的女孩子，肯定抵抗不住公羊的顶撞。提醒在寻常饲养的时候，要多加注意。 要是正常状态饲养，她肯定要小心提防公羊的。它的攻击力如何，崔娴还是知晓几分。不过她有异能在，当然不会让它们以这般状态成长。 一路走来，旁人倒是不稀奇她推着车子，后面栓着三只羊。估计往来交易新品种羊的也不在少数。 走了好久，半路无人的时候，崔娴赶紧给三只羊缩小，收进一个新罐子里面去。罐子里面，垫上麦秆，能让它们舒舒服服的趴在上面。 羊不像毛驴、骡子等大牲畜，栓在自行车后面她还能骑着。这三只羊，慢腾腾的走着，偶尔还东张西望一会儿，还会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她压根就没办法骑行。 幸亏中午吃的羊肉抗饿，走了一会儿也不觉得辛苦。现在缩小收起来，她才能轻装上阵，继续朝着目的地过去。 从盐潭县顺着公路，一直向北骑。除了遇到一辆长途客车之外，鲜少见到其他行人。崔娴盘算着今天晚上要在哪里住宿的事儿。 现在时间尚早，留在盐潭住一宿会耽搁不少时间。但前路是否有能落脚的地方，也未可知。 她倒是准备了能露宿野外的装备，但毕竟现在温度还不算太高，尤其是在荒凉的野外，晚上恐怕不太好熬。 不过看这情况晚上大概率是要露宿野外，必须得找个可以遮风的地方才行。打定主意，骑行的速度不慢。 再往前骑行了两个钟头，一路都是无人区。不要说是树木，就连草都看不到一根。所见地平线都是平的，唯一凸起来的，就是古老土长城的遗迹。 太阳落山的速度很快，崔娴看向西方，已经要落入到地平线上。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得看看附近是否有落脚的地方。 光照不太充足，温度似乎忽然就下降了不少。崔娴穿的比较厚实，但还是明显的察觉到外面温度的变化。 尤其是周遭没有什么能遮挡冷风的地方，有风吹来她都躲不掉。借着太阳光，崔娴向周边眺望，看到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荒废的土围子。 她的视力很好，骑在自行车上能看的范围更大，但除了那个土围子之外，再看不到能做遮挡的建筑，哪怕是荒废的。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露宿在这土围子里面了。崔娴加快速度，骑行到了旁边。靠近了看，倒是比在远处的时候看着更高一些，估计是古代的军堡。 对于要露宿在外面的崔娴来说，聊胜于无。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看时间也到了傍晚六点半。 太阳落山之后，视线受阻，再想找能露宿的地方就不容易了。崔娴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在这里露营。 这还是两辈子，崔娴第一次孤身一人在野外宿营呢，不过她艺高人胆大，完全不再怕的。外面起了小风，席卷起地上一层沙土，崔娴不再继续逗留，先把自行车推到土围子里。 有土围子在，风势被遮挡在外面，但这地方荒凉多年，依旧是冷飕飕的。环顾四周，空间倒是不小。 停放好自行车，崔娴走到视线好的位置，观察周边的情况。她一个人夜宿在这还好，若是再遇到旁人跟她情况一样，这一宿她可就没办法入睡了。 观察许久，没看到有任何人迹，这才把被窝卷给拿下来。 拿出来四块大帆布，十几根长木棍。当初她置办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想过有朝一日在外面露宿能有用武之地。 与她预想中的露营不同，此时的环境着实是恶劣了一些。不过她的装备齐全，有办法能让自己即便是在这恶劣的环境中露宿，也可以住的舒服一些。 先把一块帆布铺在地上，确定好位置好之后，把长木棍固定在周边。先把骨架搭建起来，现在已经化冻了，往地里砸木棍还比较容易。 木棍都固定好了之后，崔娴又用两块大帆布，顺着木棍围上一圈。外面的冷风，又被遮挡住了大半。 最后一块帆布，盖在了顶上，这就搭建成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崔娴晃动了几下木棍，帐篷很牢固。今天晚上睡在里面，倒是不担心有点小风就塌房了。只不过这里面温度依旧是不高。 地上铺着帆布，但她也没办法席地而睡。这要是夏天嘛，地面被晒的热乎乎的，就算是睡一晚也不会有问题。 上次下水救人伤了肺，崔娴这身体养了好久才恢复完全。为了长远打算，她可不敢糟践这小身板。 就算是有回档的功能，可那撕心裂肺的痛快，她着实是不想轻易经历一番。就算是冷静那样能隐忍的性子，也是被放大的痛苦折磨到一直哼哼。 崔娴摇头晃掉脑袋中的杂念，开始准备要给帐篷升温的东西。她的办法还是那个，加热石头来源源不断的提供升温保障。 而且这石头，可是她精心打磨出来的，完全能够适应现在这种恶劣的条件。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崔娴口干舌燥的，准备先烧点热水喝一喝。 在帐篷外，崔娴拿出一个铁皮做的火炉，一堆木材和一个凳子，开始烧火。有百宝囊在身上，柴火大小软硬的都有。 把引柴放在最下面，然后陆续往上摞放细树枝、粗树干。点燃引柴，小火慢慢的燃烧起来。等到粗一点的树干着了，崔娴这才把水壶放在上面。 火焰燃烧起来，烤的她手心热乎乎的。夜晚降临，这温度几乎是骤降。崔娴也不想多耽搁在外面，抓紧准备好回去帐篷里暖和着。 第354章 装备精良 等烧开一壶热水之后，先泡上一杯高碎。一路折腾，除了中午吃清炖羊肉的时候，喝了一点热乎的，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赶路。 闻着高碎的味道，崔娴心中踏实不少。把热水壶放到旁边，见火烧的依旧很旺，崔娴拿出来一个旧洋瓷缸，里面放了点水。然后把加工过的两块长条、四方形的缩小石子，放到里面加热。 这两块石头，就是她为此次出行精心打磨加工出来的。知道在野外露宿，条件肯定苛刻，所以想出来这么一招儿。 当初决定要去鄂脱坷旗走一遭，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一应物品准备了不少，像是打磨出来的石头，不同形状的也有几块。 准备工作多做一些，像是遇到突发情况，她手中也有可以派上用场的物件儿，就如同现在。 等石头加热后，崔娴端着洋瓷缸进来帐篷。透进来的光亮不多，崔娴适应了片刻眼睛才能看清楚脚下。 在帐篷的地面垫了几块木板，再把两块石头放大来。一块用来做睡觉的炕用，一块用来当桌子。 石头拿出来的时候，一股热浪侵袭而来。虽是升温速度没那么快，但帐篷内在慢慢变热乎。 炕上崔娴铺上棉被，等到一会儿睡觉的时候，肯定热乎乎的。桌子上铺了一个毯子，防止一会儿把狼罐等放到上面，再烫着里面的小动物。 等都摆放好了之后，石头继续稳定散发热量。外面温度如何，她刚才感受过，穿着厚厚的棉衣服都被吹透了。 而现在帐篷里面，说是温暖如春也不夸张。崔娴本想把衣服脱掉，但想着还要弄一点晚饭吃，先出去把锅装上水，架在炉灶上。 打算歇息一会儿，骑着大车子她的胯部都有点酸疼。坐在热乎乎的石头上，虽然睡着不太舒服，但躺在热炕上，绝对是能解乏的。 腰背等热乎一会儿之后，崔娴起身把百宝箱放到石桌上。隔着毯子摸了摸温度，不至于会让罐子里的动物热到。 这一路颠簸，也不知道罐子里的动物如何了，尤其是刚生产完的母狼。 在外面温度还是有点低，崔娴没敢打开被窝卷。现在帐篷里温度合适，崔娴才敢拿出来。刚打开百宝箱，崔娴就迫不及待的把意识，探入到狼罐中。 见母狼护着那几个小崽子，正窝在麦秆上，看着状态还不错。 又检查其他罐子里的动物们，跟往日状态一样，丝毫没有因为她这个主人的奔波，而受影响。不错，也不枉费她平日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体质着实是不错。 崔娴把一粒玉米粒碾碎，点了一些粉末分别投喂给鸡、猪、羊。目光多落在三只成年滩羊的身上一会儿，又想起来今天中午吃的羊肉的口感。 品种不同，这味道着实是天差地别的。心中期待着，最好那两只母羊今天就怀孕成功，这样她就能早一日，吃上自己饲养羊的肉。 自己投喂好东西养出来的肉质，肯定要比今日吃到的更好。一想到这，崔娴就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再次品尝到羊肉了。 越想越馋，今天那一大碗她吃的五饱六撑的，当时再多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可现在回忆起来，好像又能吃上一大碗。 崔娴盘算着，返程的时候一定要再吃上一顿。自己这几只羊，连怀孕的影儿都没有呢，想吃上遥遥无期。倒不如趁着有机会，先满足一下。 见三只滩羊吃的津津有味，崔娴意识从羊罐里出来。 她今天吃到美味羊肉，还不忘给能吃荤腥的母狼，留了一点肉和骨头。当时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的藏在口袋里的小药瓶里。 生产之后的母狼，急需要补充营养，才能有更多的奶水喂养小狼崽子。那几只小崽子现在溜光水滑的，但是母狼看上去好像消瘦了一些。 她这投喂的都是好东西，甚至一点都不吝啬，怎么母狼不胖反瘦呢？崔娴目光落在那几只小崽子上，肯定是它们吃的太多了，母狼产奶水对营养消耗的比较大。 但即便是这样，崔娴也不敢投喂太多。挑了一个肉丝，丁点骨头渣子，扔到母狼面前。 闻到肉味儿，母狼腾的一下起身凑到肉丝旁边。还谨慎的闻了闻，这才开始撕咬起来。现在崔娴投喂的次数多了，母狼也熟悉了一点她的气味，防备心也没有最开始那样高。 但依旧还是警惕的，每次吃东西之前，都会观察四周，再闻闻东西的味道。 崔娴的意识不敢多停留在里面，母狼的感觉太过敏锐，即便是并未真正的见到她，可依旧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如此也好，这样厉害的母狼生产出来的小狼，精心培养之后，对她利用价值更高。 都投喂好了，崔娴把罐子陆续放回到百宝箱中。这里不是自己家，即便是今天晚上要住在这，她也不敢贸然的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在明面上。 拿到羊罐的时候，崔娴又忍不住想再看看。毕竟新入手的小东西，她现在好奇心重的很。 意识刚探入进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那公羊，好像要欺负母羊呢。 在汤技术员那，公羊和母羊本来是分开养着的。到崔娴这之后，她就直接把三只羊都放在同一个罐子里了。 母羊本就在发情期呢，对于吃饱喝足的公羊来说，是绝佳的机会。刚才崔娴意识探入进来的时候，公羊正急不可耐的想要做羞羞的事儿呢。 崔娴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多盯着片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刚才她第一反应，是公羊忽然跟不熟悉的羊同一个空间，想要争夺首领的地位。 等察觉到它的意图，崔娴赶忙把意识收回来，搞的她都不好意思看了。 双眼盯着瓶子，脸上还一阵臊得慌。动物的雅兴上来，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崔娴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忽然想到个事情，崔娴赶忙把三只羊都存档。 这样将来回档时，还能保持现在的发情状态。对于发展羊群来说，要方便高效的多。 第355章 烤盐 崔娴畅想好久，将来自己羊群的规模要是达到现在鸡群这样大……会有多幸福。那一顿羊肉，的确是让她吃美了。 不好意思再盯着羊罐看，生怕看到让她再臊得慌的画面。 崔娴出去帐篷，见铁锅里的水已经冒着热气，准备煮点饺子吃。出行几天的食物，她也都准备好了。冷冻的饺子下锅，等着煮熟。 外面越来越黑，周遭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其他。整片无人区，好似只有崔娴这一处有光亮。 煮好了饺子，崔娴端着回到帐篷中。等着晾凉的功夫，崔娴看了看自己今天上午的收获。在盐湖旁边，她鼓弄了半个小时的成果。 葡萄瓶里，大概装了有60毫升的盐湖水，看着比较少，但这些可都是缩小之后的体积。崔娴把它们都倒入旧洋瓷缸中，放在火炉上慢慢煮着。 炉灶里的火没有刚才那样旺盛，崔娴又添了一点柴火。随后回到帐篷中，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劳累之后，美美的吃上一顿肉馅儿饺子，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崔娴还盛了一碗饺子汤，跟盛奶奶学的，原汤化原食。 老太太有她自己的养生之道，尤其是夏天，让崔娴一定要多吃热的，把身体里的汗都发出来。不要为了着急降温，而贪凉吃冰棍。 这些可都是学问，崔娴跟着老太太过一夏天，吃喝上讲究许多，这身体素质自然是好。现在自己一个人过了，也是遵循老太太的养生之道。 吃饱喝足，崔娴把碗筷等都回档。有异能傍身，她的生活都简单方便许多，出去又看了一眼洋瓷缸。里面的盐湖水已经沸腾，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出盐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该收整的都收整好，消消食之后，崔娴就回到简易版火炕上。她在热石头上，垫了三层厚厚的棉被。本身她就不喜欢睡硬邦邦的火炕，现在出门在外，更是希望一觉能解乏。 而且加热过的火炕温度不低，多铺几层也省的热着她。掀开被子，直接躺在里面，崔娴舒服的喟叹一声。 在这荒郊野外的，能达到如此睡觉标准的，估计她也是独一份儿。 但崔娴没敢睡着，只是眯着小憩一会儿。外面还有烧着的洋瓷缸，她打算把盐全部烘烤结晶之后，再睡觉。 主要是盘算着，等把盐巴弄出来之后，她可以到鄂脱坷旗去售卖。 她带了不少布日古德说的，那边紧俏的物品。盐巴这事儿，还真没考虑过。主要是从菜市场买盐巴，折腾一手也未必能赚多少钱。 可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遇到个盐湖。运气好的爆棚，当然不能错失良机。 眯一会儿，崔娴就出去看看，洋瓷缸里的水被煮的怎么样了。大概九点半左右的时候，看洋瓷缸底部所剩水分不多。 用筷子戳了一下，洋瓷缸杯壁上结晶不少盐分。她也不敢回去再眯着，穿着厚衣服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 又烧了半个小时左右，崔娴见水分都煮干了，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盐巴。崔娴端着洋瓷缸回到帐篷里，她把炉灶里的火都灭了。 即便是知道，这一片是无人区，现在这个时间也未必有往来的行人，但还是快速把火都给灭掉。一应工具都收拾好，这才再次回去帐篷。 洋瓷缸温度依旧很高，崔娴坐在桌子旁边，用筷子小心的戳着周边结晶的盐分。 等它凉透了，洋瓷缸内的所有盐巴，也都被崔娴给戳松散了。拿出来一张稍微硬一点的纸张，卷成漏斗的形状，放在小号药瓶口上。 小心翼翼的，把洋瓷缸内的盐巴，倒入到这个药瓶里。透过瓶口看了看，崔娴又掂量掂量小瓶子，这些盐巴差不多有2.5毫升的样子。 用称药材的秤去皮，得出来重量有4.5克。看似折腾这么一番，才得到这么一点儿盐分，但实际这些都是缩小的盐巴。 缩小后的重量1克，按比例放大之后，重量就是1吨。也就是说，崔娴小药瓶里装着的这些盐巴，放大之后就是4.5吨了。 按照0.13元一斤来算，这就是1170元。崔娴换算完了之后，自己都忍不住高兴，好大的一笔财富。而且对她来说，几乎是毫无成本得来的货物。 等到了鄂脱坷旗，转手就能变现，不高兴才怪呢。 高兴归高兴，可崔娴又不得不着手于现实情况。这些盐巴，不太好出手呢。不是没有销路，而是没有一个能够盛放这些盐巴的容器。 她总不能，一背篓一背篓的售卖，卖出去一趟再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大一背篓吧。如此折腾，这么多盐巴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在百宝囊中，找出来一块大石子，放大之后堵住进来的门，这下就更安全了。意识再次探入到百宝囊中，搜寻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盛放盐巴。 灭了煤油灯，崔娴躺在热乎乎的石板上，在睡前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帐篷里伸手不见五指，崔娴的听力更是被放大不少。 周遭安静下来，崔娴隐约的能听到外面风吹的动静。还有沙土，刮到帆布上的声音。 她的手放在百宝囊中，随后保持警惕状态。若是把狼崽子培养出来，此时她倒是不用过分谨慎。狼的听力比她敏锐许多，有任何可疑的动静，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出来。 不是没想过，要带着一条小狗，只不过那俩小家伙还太小。正常大小带着不方便，要是缩小了携带，晚上放大折腾这么一遭，恐怕小狗也没精力再为自己守门了。 听着外面的动静，崔娴头脑中依旧是在快速思考。要是和牧民交易，这个盐巴要怎么包装出去呢？ 就算是她用背篓售卖，人家牧民也得有容器装才行。 意识继续探入到百宝囊中，搜寻可用的容器。搜寻两圈之后，崔娴的注意力落在缸上。不是原来大号的水缸，而是小号水缸。 这还真挺合适装盐巴。水缸周围没有空隙，就算是再细的盐巴也不会漏出去。而且把盐巴装到水缸里，也方便牧民搬运。 第356章 探路 当初在家，有闲暇时间的时候，崔娴就自己做了2款小水缸，一款做了一百个。那个时候也没想，这些小玩意能用到什么地方。 反正异能有缩小的功能，携带在身上一点都不碍事儿。没想到，又一次无心插柳，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了。 此次出行，天时地利人和啊。半路上遇到盐湖，结晶出来盐巴之后，她又找到了可以包装的容器。崔娴对接下来的行程，还挺期待的。 上床之前，洗漱好了，躺在热乎乎的被窝，舒舒服服的睡个觉。 折腾一天，崔娴的身体的确是有些疲惫，找到解决方案之后，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周遭除了风声之外，再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这一觉，崔娴睡的非常踏实。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她都诧异自己竟然能睡的如此沉，一夜的时间竟然都没有醒一次。 睡眠充足，对崔娴来说的确是好事，接下来的骑行之旅不会太疲惫。 早餐煮了鸡蛋和面条，吃的饱饱的，收拾好全部东西，继续沿着公路向北。起初周边依旧是荒无人烟，甚至连个遮风的地方都没有。 崔娴庆幸，昨天当即决定露宿在那个地方。要是继续往前走，就只能露宿在空旷的荒原上了。那样的话，这一宿可未必能睡的这么踏实。 骑行两个来小时，崔娴就要歇息一会儿。相比较昨天来说，今天骑行好像更吃力一些，崔娴量力而行。 途径一个叫大庙的镇子，崔娴推着自行车，从镇子横穿走过。说是镇子，可这儿根本就没有几户人家。一路过去，甚至都没见到个人影。 她也不指望，能在这吃上一顿饱饭。都没在镇子里落脚，总感觉没有多少人气儿似的。 中午在个空旷的地方，简单吃了口饭，喝了一杯热茶，缓解一会儿之后，崔娴继续往前走。从地图上来看，距离鄂脱坷旗不太远了。 想到马上就能到目的地，崔娴也不多耽搁时间。继续铆劲儿骑行，耳边依旧是呼啸而过的风。 车座磨的她屁股疼，幸亏路程不太远，这要是再多骑几天，就算是晚上休息的很好，肯定身体也是吃不消。 太阳要落山，温度又开始快速降低。但对于骑车的崔娴来说，里面的衣服已经因为出汗而有些潮乎乎的。动起来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有多冷。 骑行速度不减，她要今天晚上赶到鄂脱坷旗。趁着现在还有光亮，得抓紧赶路。 一直到天黑，崔娴终于是看到了目的地，到达了鄂脱坷旗。估计是晚上了，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趁着周围无人察觉，崔娴把自行车收起来，背着被窝卷。里面塞着百宝箱和保温箱，的确是有些分量。崔娴背起来的时候，也是耗费了不少力气。 因为里面装着缩小的东西，百宝箱和保温箱不能再缩小了，只能如此携带。 一路走着一路打听，找到了人民旅社。当踏入进来的时候，崔娴心中就踏实许多。住在这，要比在外面舒服、安全的多。 崔娴拿着介绍信，先登记住2个晚上。若是在这边还能发现新的商机，或者是有拖住她时间的事情，再另行安排。 三人间住一个晚上是5毛钱，崔娴交了钱之后就跟着前台到了房间门口，那人给了一把钥匙就转身走了。 这房间是专门为女性准备的，进来之前她不知道是否有旁人，开门之前还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这才开锁进来。 进来之后才瞧见，房间干净整洁，只有她一个房客。如此一来，能省去不少麻烦，崔娴还挺高兴。 花一个人的钱，住着这么大的房间。而且她的物品，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崔娴把被窝卷放在凳子上，床上用品看着挺干净的，不过崔娴还是觉得用自己的比较放心。 把房间反锁上，用一个椅子挡在门口。先把各种罐子拿出来，仔细查看动物的情况。今天奔波的比昨天更甚，即便是被窝卷里被褥不少，能起到防颠簸的作用，但崔娴还是免不得担心。 观察状态都不错，又投喂了一些食物。那三只羊倒是都消停了，没再看到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不过意识探入到狼罐中，见母狼好像还是挺疲惫的样子。 再看那几只小狼，比之前欢脱不少。小狼前些天就睁开眼睛了，刚开始还谨慎的在周围观察，走得远了母狼就会给叼回到身边。 而现在，小狼在罐子里自由的走动，还是有些不太稳当，但母狼好似已经没有那么好的精力，来管束这么多的孩子。 偶尔有凑一起打架的，咬的嗷嗷叫唤的，母狼连眼皮子都不愿意抬。甚至有哼唧到它面前的小狼崽子，母狼还会呲牙吓唬一番。 果然不管谁带孩子，这情绪都不太稳定。崔娴觉得，母狼情绪不佳，大概率是被这些小崽子磋磨的。 等小狼断奶之后，崔娴打算把它们单独喂养。如此一来，母狼也不用再遭这个罪了。 所有动物都观察一遍，确定没有异常，再次收入到百宝箱中。崔娴把自己的被褥铺到床上，又用被窝卷把百宝箱等都藏在里面。 这才把挡在门口的椅子给挪来，不过还是反锁着。如果有新人入住，肯定会敲门叫她的。不过瞧着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崔娴估摸也不会有人新入住了。 睡在旅社里，果然是比外面要解乏的多。早晨起来，除了胯部和屁股还有点酸痛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崔娴在饭店吃了两个馒头，问清集市的方向，背着被窝卷出了门。在无人处，换了一身装扮，骑着三轮车，装着十坛的鸡蛋，两个大竹筐，里面有100只鸡。这架势一看，就是大卖家。 崔娴打算过去集市，先探探路。看看自己的这些东西，行情怎么样。来之前，县城那边售卖的价格如何，她心中有数。 至于在这边如何定价，她打算先看看旁人的价格。同等价格比品质，同等品质……不，市面上肯定找不到她这样品质的货物。 第357章 行情非常好 对于养刁了嘴巴的崔娴来说，都非常满意自己的东西。不管是鸡蛋还是小鸡，他们就吃去吧，保证一吃一个不吱声。 等下次再想买到这么好的货，那就看缘分了。把被窝卷放到三轮车上，崔娴的身体是完全解压了。 顺着被指引的方向，朝着集市过去。鄂脱坷旗地广人稀，她入住的旅社附近，还能看到些许行人，等骑了一会儿之后，行人渐渐稀少。 放眼望去，好似地表有些淡淡鹅黄色展露，但近处却依旧是寸草未见的土地。 三轮车载重，骑行速度不如自行车那样快。花了一点时间，才到集市郊外，崔娴盯着那些蒙古包惊叹不已。 这些牧民，赶个集都如此大阵仗吗？不但是把家当移动城堡给挪过来了，甚至更远处还能看到牛羊被围圈的景象。 随后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多数牧民，都是逐水草而居。蒙古包随时都能收整好，被携带移动到更适合居住、生活、放牧的地方。 他们赶个集就携全部家当出行，倒是也不意外了。 郊外的一片空地上，到处都是牧民搭建的蒙古包。崔娴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她还没有近距离看过那个神奇的建筑。 随着崔娴距离越来越近，蒙古包由小变大。而周遭还不停地有骑着马、牵着骆驼、赶着牛羊的牧民前来。 她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阵仗的赶集规模。双眼应接不暇，很多东西对她而言都很新鲜，恨不得现在浑身长满眼睛，让她看个痛快。 这可是要比逛县城的菜市场，更有吸引力的。崔娴也没忘了自己前来这的目的，眼睛落在成群的牛羊上。 在汤技术员那买羊的时候，也有询问了一些，关于如何辨别健康牛羊的技巧，心中多少有些底气。 从几个蒙古包中间穿行过去，崔娴的三轮车在蒙古包面前，显得要娇小许多。近距离观看，更是钦佩这些游牧民族的智慧。 从外表看，蒙古包作为一个用来野外居住的建筑，的确是很完美。除了能保暖防寒之外，更是能够方便携带。 崔娴看蒙古包外面一层，应该是用什么动物皮毛缝制而成的，韧性非常好。崔娴很是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有一个这样的蒙古包，日后出行在外，就可以不用简易帐篷将就了。 不过如此大的一个东西，制作起来肯定不容易，现在崔娴也就只能奢望一下。 靠近集市内部，崔娴找个地方停了三轮车。一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不过没人前来问价。这集市的规模的确不小，每个卖家之间隔着很大的空隙。 有好多在售卖牛羊的，占据更宽敞的地方。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说蒙古话的，崔娴压根听不明白。 崔娴也不着急，先停稳了车子，观察一下这边如何进行买卖。黑市有黑市的交易方式，菜市场有菜市场的买卖规矩，她初来此地，当然要先看看他们是如何交易的。 观看一会儿，虽然言语不通，但看了几个交易成功的现场案例之后，崔娴也有些小经验。 这些人，并不只是单纯的卖家或是买家的身份，交易也并非一定通过现金来完成。他们手中都有不同的货品，相互之间会看货，然后商定对等交易的价格，满意就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 没错，有些交易并非是用现金来买，而是可以以物易物进行交易。 在生产队，也有这样的交易方式。像是宋坤买豆腐那家，有人就拿黄豆换豆腐也是可行的。崔娴没想到，像是牛羊等大宗活物的交易，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 崔娴打算小试牛刀，目光盯着不远处有个卖小铃铛的地方。刚才她看到，有人拿着一罐子什么东西，换了一把铃铛，这些小铃铛声音非常清脆。 日后再遇到野外宿营的时候，铃铛可以用来警戒，能额外提供一层保障。 趁周遭无人注意到她，偷偷摸摸在竹筐底下鼓捣。从罐子里，拿出来十个西红柿，她准备去换铃铛。言语不通，崔娴也不知道这次尝试是否成功，兜着西红柿过去卖家那。 对方见有顾客上门，说了好多话，崔娴感觉那语言好似弹珠往耳朵里滚，却一个字都没听明白。蒙古话就是另外一种语言，跟生产队听到的方言完全不同。 方言她还能靠着只言片语，猜测出来个大概意思，而这是完全听不懂。 但崔娴可不会轻易放弃，拿着一颗西红柿，又指了指一个小铃铛。对方秒懂，点了点头，分别伸出左右手的食指。 这下崔娴也明白了，就是一个换一个的意思。也是连连点头。十个西红柿，换了十个铜铃铛。首战告捷，崔娴信心满满。推着自己的三轮车，把要售卖的东西都展示出来。 很快就有顾客上门，但她不会说蒙古话，对方也不认识汉字，俩人比划好久之后，才针对价格达成共识。敞口坛子里，装了一百个鸡蛋，连坛子都拿走，是15元一坛，这个价格可是比在定疆县翻了一倍了。 崔娴诧异于这么高的价格，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就掏钱买了。有这么一个成功案例，再与其他围观顾客交易，就顺利许多。 这些东西，在这应该是紧俏的玩意。崔娴清空鸡蛋存货，一共卖掉了11坛，收入165元。 鸡的销路也很好，1只鸡卖3元，共销售出去146只鸡，收入438元。 这里的价格是真不错，崔娴想把猪也给卖了。只不过她连比划带写、画的在周围问了一圈，才知道这些牧民基本上都不吃猪肉的，那就取消了这个打算。 转了一圈下来，崔娴也基本有底了。 相比较那个量大的存货来说，鸡蛋、鸡等不过就是毛毛雨。崔娴转到郊外稍远没人的地方，开始上大件货物。 三轮车上，绑了4个小号水缸。一个水缸里能装100斤盐，崔娴装的都冒尖儿了。这些盐巴的分量，要比鸡蛋等重的多。 骑着回去集市，消耗了不少体力。不过这次，可都没等她停稳车子，她雪白的盐巴引起了不小的动静，牧民对它非常感兴趣。 第358章 热情的牧民 就近的牧民，已经晃动着健硕的身子，来崔娴这看盐巴了。大手捏了一点，塞到嘴里尝了尝。崔娴明显见到，这人眼底的兴奋。 周遭也有人陆续过来，崔娴这小三轮车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过这不是让她头疼的，让她头疼的是这些人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 她在纸上写了价格，但不知道牧民是不满意这个价格，还是要不了一缸？崔娴皱着眉头，言语不通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这下崔娴真是有点着急了，看样子牧民应该对盐巴很满意。刚才见到有牧民屈着手指头，在水缸上敲了敲，还竖了大拇指，对装盐的水缸应当也是满意的， 崔娴也没敢贸然的降低价格，怕问题并不是出现在这个上面。但如何能够顺利交易出去，崔娴也是犯了愁。 一直到，从壮硕的大汉中间，钻进来一个显得有些娇小，但实际身材跟崔娴相比也是稍显丰腴一些的女孩子。 她先捏了一点盐巴塞到嘴里，眉开眼笑的。然后就听这女孩子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什么话，周遭的大汉满眼不可思议。 甚至看向崔娴的目光，带着不舍。还有一步三回头的，目光落在雪白雪白的盐巴上。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为什么把我的顾客都给赶走了。”崔娴正想办法沟通呢，见顾客都被这小姑娘一句话给说走了。 小姑娘笑呵呵的，晒得黝黑的脸蛋上，露出洁白的牙齿。用着不太地道的普通话跟崔娴沟通，说是这些盐巴她都要了，而且连水缸也都一起搬走。 嘿，这是大买家啊。最主要的还是能说普通话的，沟通起来方便多了。 这个女孩子自我介绍说她叫朵拉，会说一点点普通话。崔娴瞧着朵拉又指着自己的价格，跟她再次确定是否进行交易。 朵拉笃定的点头，价格能接受，不过问崔娴是否能用牛羊来交换。正好她家想出售一些牛羊，要是崔娴有看中的，就省的从口袋往外掏钱嘛。 有牛羊？崔娴倒是来了兴致。反正她也是有购买需求的，能用盐巴交换她也省的拿真金白银了。四水缸盐巴分量不轻，崔娴帮朵拉送货到家。 听小姑娘说，此地也是有盐巴的，但是微苦，而且还没有崔娴卖的这样白，也没有这样咸。这样品质的盐巴，绝对是稀罕物，所以刚才那些牧民，都想要购买。就连这水缸，也都是牧民很需要的东西。 怪不得，他们一看到盐巴的时候，眼底都是敛藏不住的兴奋。崔娴了然，那些牧民没买到，是吃了不会普通话的亏。 朵拉性格很阳光，大脸盘子，个头不高，还有点罗圈腿，但看上去很淳朴、厚道。一路交谈得知，朵拉今年才十六岁，初中毕业，所以能说一点普通话。 带着到了她家临时搭建的蒙古包，朵拉对着蒙古包里喊了一句什么，随后叫着崔娴到牛羊圈那边。但没让她靠近太多，朵拉只身一人进圈里，给崔娴挑选去了。 崔娴吃惊的看向偌大的一个牛羊圈，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朵拉太富有了。这些东西要是变现，那不得羡煞旁人啊。 数不过来，完全数不过来有多少头牛、多少只羊。别看朵拉身材看上去比崔娴臃肿许多，但这动作非常灵活。 朵拉刚进去，里面的羊群自动躲避开。但这小姑娘行动迅速，手中的绳子一套一个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牵着羊出来了。 刚才过来的路上，崔娴也有换算了一下，四缸盐能换点什么。牛那样的大动物肯定是不敢奢望的，至于羊的个数，她也在掂量。 朵拉从羊圈出来，牵着两公两母四只羊到崔娴面前。给她介绍说，这是阿尔巴斯山羊。朵拉挑选的都是很健康的。 崔娴感动于朵拉的真心诚意，头脑也在快速计算，这笔买卖是否合适。 见她还没回答，朵拉有些着急，生怕这买卖黄了。又忙着介绍，这四只是本地最好的成年阿尔巴斯山羊，一只大概有70斤左右，每一只都保证绝对的健康。 崔娴听她解释完之后，快速一算，划算，这交易非常划算。双方一拍即合，交易成功。朵拉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甚。 不用拿钱，就买到家里需要的盐巴，而且还是这样好品质的，朵拉难掩兴奋之情。 崔娴牵着四只山羊，也没着急离开，目光落在牛圈里。刚才凭借从汤技术员那学习到的经验，看到这几只羊的确很健康、健硕。 朵拉没有糊弄她，崔娴也想若是还能交易，打算用盐巴从朵拉这，再换上一头奶牛。 她问朵拉，是否有奶牛出售，要一条正在产奶的牛需要用多少缸盐巴交换？ 听崔娴的意思，还有盐巴和水缸，朵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是要20缸才行。大牛还是产奶的大牛，市场上价格也都不便宜的。 朵拉目光真诚，崔娴知道她给出的价格定然是公平的。 又问了一下，黄牛犊子呢？ “300斤左右的牛犊子，要5缸盐巴。”朵拉期待的看向崔娴，想知道她真的有那么多盐巴吗？ 要是崔娴愿意，可以带着盐巴来找她，不管多少盐巴都是能收的下。至于奶牛还是黄牛犊子，肯定都会给崔娴挑品质最好的。 崔娴点头应承，骑着三轮车拽着那四只山羊离开人多的地方。等无人注意的时候，把四只山羊收进新的羊罐里面。这四只羊，可不能和盐潭县买的滩羊同罐。 又装了5缸盐巴去找朵拉，这也算是回头客了。哼哧哼哧的骑着车到了地方，崔娴额头上出了不少汗。朵拉那边刚把盐巴安放好，见崔娴又推着白花花的盐巴来了。 直接跑到崔娴身边，双眼亮晶晶的，视若珍宝般摸着盐巴。安放好这些，朵拉去给崔娴选了一条公的黄牛犊子。 她家人非常热情，邀请崔娴留下吃午饭。盛情难却，崔娴只好留下。中午吃了手抓羊肉，听朵拉介绍这就是阿尔巴斯山羊。 的确是很美味，与盐潭的滩羊相比，又是另外一种风味。 第359章 稀罕物 简单的烹饪方法，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但这味道丝毫不差。朵拉还给崔娴推荐了韭菜花，配上羊肉吃更美味。 崔娴请教了韭菜花的制作方法，没想到也是如此简单。席间气氛非常好，崔娴吃的心满意足。 还有机会，进入到蒙古包中，亲眼看看这里面是何种模样。在外面看着规模不小，进来之后更是感慨一应生活物品，也是齐全的很，蒙古包内宽敞舒适，还很暖和。 朵拉介绍它是用特制的木架做“哈那”（蒙古包的围栏支撑），用两至三层羊毛毡围裹，之后用马鬃或驼毛拧成的绳子捆绑而成，可通风、采光，既便于搭建，又便于拆卸移动，很适合轮牧走场居住。 崔娴听的津津有味，游牧民族的智慧结晶，真的非常高明。 也有点好奇，他们从这赶完集之后，还要到什么地方去？这一年得有半年的时间，都是在外面过游牧的生活吧。 其实崔娴内心还有个问题，没太好意思问出口。若是有出去的亲人，回来之后找不到家里人该怎么办？毕竟前方之路未可知，谁也不知道哪里水草丰盛，家人会临时驻扎在什么地方。一望无际又广袤的地方，现在通讯设备不发达，如何能精准定位呢？ 朵拉不知崔娴心中所想，回答她刚才提出的问题，赶完集之后要去什么地方。其实，他们也没有明确的目标。 正常来讲，现在还不是最佳游牧迁徙的时间。但这次他们全家一起出来，是为了给奶奶找药。朵拉有些心疼的，看向她的奶奶。 她奶奶身体不太好，这是全家都非常担忧的事情。大医渥都干（女萨满）说，有一种奇药能治疗这种病。说这奇药夏天是草，冬天就变成虫子了。 他们全家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只能一边走一边问，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 崔娴了然，怪不得刚才朵拉奶奶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还吃了几粒救心丸。这个看上去身材很丰满，但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的老太太，原来是身体出了问题啊。 至于朵拉说的东西，崔娴当然知道，那不就是冬虫夏草嘛。朵拉他们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现在消息闭塞的很。尤其是这些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接触的外界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就算是找到冬虫夏草，崔娴觉得也未必能治好朵拉奶奶的病症。后世解密过，这种被吹上天的神药，根本就没有传说中那样玄乎的功效，全是资本炒作。 但见朵拉全家，为了找这种神药不惜这个时候迁徙，开始各处打听消息，也不忍心说出真相。尤其是见朵拉奶奶也满怀希望的样子。 不管冬虫夏草是否能让朵拉奶奶痊愈，至少是有这么个神药存在，朵拉全家都有个盼头。 “我听说过这种神药，是叫冬虫夏草。只不过那神药这边没有，只能去藏区收。”崔娴告诉他们，至于派谁去走一遭，那就由他们家人决定。 仅在这片土地上进行游牧，打探消息，甚至想找到神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崔娴目光扫了在座的几个人一眼，见他们很意外自己知道冬虫夏草的消息。听完之后，也是难掩眼中的激动。 他们用蒙古话沟通一番之后，朵拉激动的问崔娴，这消息可靠吗？ 见崔娴点头，但知道哪里有冬虫夏草还不行，还得要把它给取回来。这一家人，唯一能长途跋涉的好像就是朵拉。但一个小姑娘，从这里到藏区，路途遥远而且也是要面临语言不通的问题，恐怕这一遭走的不容易。 这个问题，他们全家也都考虑到了。所有人中，的确朵拉是最佳人选。可小姑娘自打出生开始，都没离开过这片土地，甚至没离开过家里人。 他们绝对不敢，让朵拉只身一人前去藏区，朵拉的父亲说了几句话。 “怎么了？”崔娴见朵拉有些为难的看向自己。 朵拉也是有些不太好启齿，但为了奶奶的身体，她只能把父亲的意见跟崔娴提一提。她说，既然崔娴知道冬虫夏草的存在，也知道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它，他们全家想拜托崔娴帮忙找药。 崔娴也没想到，这家人想请自己帮忙。看了一眼老太太，随后回复朵拉。“我并非不想帮忙，藏区距离这太远，需要很长的时间。最主要的是，我没有介绍信，根本就走不了那么远。” 沿途要经过不少城市等，若是没有介绍信，就算是她想帮忙，也根本无法到达藏区。 崔娴说完之后，朵拉又跟家里人翻译。他们家人探讨一会儿之后，朵拉再次开口。“你要是愿意帮忙，介绍信我们来想办法。” 他们全家，压根都不知道这种神药长什么样，就算是派人去了藏区，是否拿到真药也不知道。 此时的崔娴，深得他们全家的信任。内心都在期盼，崔娴可以答应这个不情之请。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崔娴的身上。尤其是朵拉奶奶的眼神，看的崔娴有些不太自在。藏区路途遥远，非必要她自然是不想折腾一趟。 想着冬虫夏草也未必只能去藏区取，她今年肯定会回去京城探亲一趟，京城那么多大药店，过去药店应该能买得到货真价实的冬虫夏草，崔娴也就点头答应帮忙。 见她同意，朵拉全家明显松了一口气。言谈间都是欢乐的语气，老太太更是看到希望了，精神状态都比刚才好上一些。 吃过饭，崔娴牵着那头公黄牛犊子离开。 下午，连送了三趟过来，又牵走了两条母黄牛犊子和一条公黄牛犊子。 朵拉全家今日非常高兴认识崔娴，不但是得了不少上等的盐巴，更是因为能救朵拉奶奶的神药，有了消息。 晚饭的时候，还是极力邀请崔娴留下。崔娴也没扭捏，趁着机会正好享受一番纯正的本地美食。 但她也没只带着嘴巴来，崔娴送了一斤奶糖，是给孩子们吃的。两瓶二锅头是给朵拉的父亲的。 雪花膏、胭脂给了朵拉，哈利油和冻疮膏，给了朵拉的母亲。 第360章 能去藏区的介绍信 这些可都是稀罕物，于他们来说可太重要了。朵拉正是爱美的年纪，得了香香的雪花膏，直接就藏了起来。 而冻疮膏等，朵拉母亲非常需要。这里的冬日，要比崔娴所在的县城更寒冷上几分。即便是现在已经化冻了，可朵拉母亲手上的冻疮也没好利索。此时见崔娴拿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心中更是感谢。 朵拉父亲看着那两瓶二锅头，不认识上面的文字，让朵拉给翻译一下。本来还想打开品尝一下，听说是好东西，直接就让朵拉母亲藏到箱子底下去了。 崔娴见他们一家人可爱的样子，很是羡慕。即便是再辛苦的日子，跟家人在一起也会过的有滋有味。孩子承欢膝下，这种天伦之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贪恋吧。 崔娴现在对恋爱和婚姻，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对他们现在的状态，还是很向往的。也不知道，未来她结婚之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 不再多想，收回神思。没喝酒，怎么还多愁善感上了呢。 席间，崔娴喝了朵拉煮的奶茶。奶味很浓郁，但又与她喝过的奶茶味道都不同，有点咸丝丝的。不过并不抵触，多喝几口之后反倒是也跟他们一样，享受起来。 朵拉说，今天奶茶里加的盐巴，就是从她手中买过来的。今日的奶茶，要比他们以前喝的味道更好，少了些淡淡的苦涩。 对于第一回喝这种口味奶茶的崔娴来说，分辨不出来那点细微的差异。她趁机跟朵拉请教了一个问题，问牧民自己喝不完的牛奶，是怎么样做成奶粉的？ 鲜牛奶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不太好储存。如果做成奶粉，就好存放得多了。不过崔娴对这门技术不太明白，趁着现在有机会，请教内行人。 朵拉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就这？“牛奶煮干水就是奶粉了啊。” 崔娴也没有想到，从牛奶变成奶粉，竟然只通过如此简单的一个工序就可以。就像是烤盐一样，把水分烧干等待结晶就行？ 等到买了奶牛之后，崔娴打算自己亲自尝试一下。看似只是简单的工序，但其中门道肯定不少。光是掌握火候，就需要她多实验几次。 不过总归是知道了办法，距离成功更近一步了。 朵拉家人对崔娴很照顾，能力之内的美食，端上桌不少。崔娴吃的很开心，也高兴今天的收获。 还跟朵拉学习了几句简单的蒙古话，以及这边集市交易的方式等。其中学问着实不少，如果不是有人传授，光是崔娴自己摸索，也需要一点时间。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外面日头下去，黑夜即将笼罩四周。崔娴也不好再多打扰朵拉一家，骑着三轮车没入到夜色中。 这个时间，集市早就已经没了交易的人员。倒是偶尔能听到，牧民呼喊交谈的声音。 一个个蒙古包，被崔娴甩在身后。吃了羊肉之后，浑身都热乎乎的，即便是落日之后，温度有所降低她也能扛得住。 确定周遭无人，崔娴换了自行车，返程速度加快许多。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崔娴把自行车收起来，转而人力背着被窝卷，回到了旅社。 房间仍然是她自己一个人，锁好门，把被窝卷小心的放在椅子上。用椅子抵在门口，这才安心的查看自己今天的收获。 崔娴喜出望外，原来还以为，要买牛羊等，会开销不少钱呢。没想到，遇到了朵拉一家，直接用盐巴以物换物，获得了她想要的牛羊。 钱是要她一分一分赚的，但这换出去的盐巴，几乎算是没有成本的。如此算来，她这是赚翻了。 意识迫不及待的，探入到牛罐中。四条黄牛犊子，从皮毛和块头上来看，绝对的健康好牛，只不过它们还没长大，暂时肯定不能存档。 罐子里放了一些麦秆，还有一点碎的玉米粒。牛犊子对玉米很感兴趣，吃的津津有味。 朵拉今天有跟她说，养牛的一些注意事项。很多不能吃的东西，都有特别提醒到。不过崔娴一点不担心，自己养的牛会误食什么。 毕竟放在罐子里，投喂的食物都是经过她严格把关的。 观察一会儿之后，崔娴这才去看，今日收获的那四只阿尔巴斯山羊。它的肉质口感细腻，鲜嫩美味，又一次让崔娴长了见识，丰富了味蕾。 不过这羊的外观，也很有欣赏性。她听朵拉说，这山羊全身皮毛是纯白色而且很柔顺的。不过它们整日在外面散养，山羊的绒毛看上去有点脏兮兮的。崔娴打算回去之后，给它们好好洗个澡。 意识在里面观察，山羊的体态，它们背腰平直，体躯深而长，蹄质结实。面凹而清秀，眼睛大而明亮有神，两耳下垂。崔娴想起来一句调侃的话：单身久了，看动物都眉清目秀的。 阿尔巴斯山羊很好饲养，也不容易生病，朵拉让她糙着点养完全没问题。 看了好久，崔娴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罐子。此行收获颇丰，光是这几只羊、几条黄牛犊子，就值当她走这么一遭了。 洗漱过后，收拾妥当百宝箱等，崔娴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就退了房。崔娴想今天把奶牛换到手之后，就打道回府。不想耽搁多余的时间，赶紧给朵拉家去送盐。 送到第二趟的时候，朵拉拿了一张鄂脱坷旗人民政府，专用介绍信。知道崔娴在这边逗留的时间不长，朵拉家里人也想早点把介绍信开出来，免得耽误事儿。 崔娴看着介绍信，比大队部开出来的要正规得多了。上面抬头应该是有存根的，介绍信和存根的分割线中间，盖有公章。 还有编号，以便核对。下面也有公章，还有私人印章。 内容是：兹有我旗乌兰公社希尼乌素大队哈克拉生产队朵拉社员，在（）至（）时间段，前往（）采购中草药为奶奶治病。 经我们同意，请沿途工作单位放行，给予生活上的照顾为荷。 崔娴见介绍信，还注明了有效期是三十天。 第361章 目标达成 因为不知道采药的时间和地点，介绍信上留了空白，给‘朵拉’自己来填写。崔娴看到如此正规的介绍信，公章、私人章等一应俱全。 最主要的，时间和地点等，可以任由自己来填写。这封介绍信对崔娴来说，简直是送宝。 朵拉那边还在千恩万谢，是否能拿到神药，全靠崔娴了。不知道崔娴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动身前往藏区，但他们全家人都会默默的祈福，祝崔娴一路平安顺利的。 而崔娴这边，已经偷偷的在第一时间，就把这封介绍信给存档了。如果是旁人，这介绍信在写上时间和地址之后，有效期只能维持在三十天之内。 但对有异能的崔娴来说，这个介绍信是能无限重复利用的。 将来真若是需要出远门，光是凭借这封介绍信，她几乎是可以走遍沿途所有城市。就算是稍微迂回一些，只要是有正当理由，也是完全能行得通的。 就是自己扮朵拉的身份，还是有些困难。这两天跟朵拉在一起，只学会了说简单的几句话。崔娴感觉自己的舌头有些硬邦邦的，说蒙古话很容易咬舌头，根本就不如朵拉那样灵活。 而且这装扮和气质，也是相差甚远。崔娴把朵拉和她家人言谈举止的姿态，都仔细的印刻在脑海中。以便将来真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模仿一二。 至于语言上，崔娴还得再琢磨琢磨，最起码能唬的过去才行。‘朵拉’可以会普通话，甚至普通话可以说的稍微好一些，但一定不能不会蒙古话。 总体来说，崔娴还是很高兴的。此行意料之外的收获，着实是不少。崔娴让朵拉不用如此客气，等什么时候把神药拿过来，再道谢也来得及。 “那我将来拿到神药，该怎么找到你们呢？”崔娴昨天还调侃，若是游牧家庭中有人出行，回来之后如何能精准找到家里人。今天这个问题，就被她给遇上了。 以她对这边的不熟悉程度来说，恐怕朵拉他们换个地方，崔娴就找不到了。更何况，她什么时候能拿到神药也未可知。 这段时间，保不齐朵拉他们家就迁徙游牧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此广袤的原野上，她总不能挨个蒙古包的去敲门，看是不是朵拉家吧。 朵拉让崔娴记一个地址，拿到神药之后可以根据介绍信上提供的位置，再加上这个详细的地址，找到她家。 崔娴赶忙拿着小本子，把详细地址记录好，又跟朵拉确认了一遍。 “如果这个地址不好找，你可以去找我的亲戚。”朵拉担心，崔娴对这边不太熟悉，又提供了另外一个方案。 她的亲戚乌日娜在邮局上班，打听邮局能比找到她家，更容易一些。 细节都确定好了之后，崔娴赶紧又送了两趟，凑满了20缸盐巴。终于换到了一条健壮出奶量高的奶牛。 奶牛是朵拉的母亲帮忙挑选的，不住夸赞这条奶牛非常棒。朵拉也是拍胸脯保证，肯定会让崔娴满意的。 现在朵拉他们有求于自己，崔娴知道肯定不会糊弄的。何况这一家子人，在相处的两天时间内，给崔娴的印象也是以诚待人，毫无坏心思的。她也连连道谢，这两日朵拉家里人的照顾。 她对这条奶牛也很满意，甚至期待起来以后每天，都有鲜牛奶喝的生活。此行目标达成，崔娴再没其他的事情，准备打道回府，趁着有日头赶紧往家走。 知道她今日就要离开鄂脱坷旗，朵拉一家人都有些恋恋不舍。好似两日的时间，就把她当成了家人一般。 离开前，朵拉送了一包草料，让她掺着其他草料，一起投喂。免得忽然就换了草料，牛羊会不服。 用盐巴跟他们换了品质上乘的牛羊，崔娴已经大赚特赚了。何况这两日，还蹭了好几顿羊肉吃，崔娴已经心满意足。完全没想再多讨要好处。 可这家人太过实在，她刚把草料放好了，朵拉的母亲就拖着羊皮放到她的车上。崔娴连忙叫住朵拉，问这是干什么。 朵拉说是她母亲送的，让崔娴拿着就好。羊皮保暖性非常好，处理妥当之后制作成衣服，冬天不怕冷风的。 十张羊皮，全部被堆放在崔娴的三轮车上。如此还不算，朵拉的父亲还送了两张大牛皮。 这可让崔娴真有点招架不住了，她送的都是些小玩意，但这家人给她的回馈却是如此丰厚。而且太过热情了，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朵拉知道崔娴，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全家向崔娴表示谢意的，跟崔娴要长途跋涉去藏区，帮他们寻药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的。 崔娴明白若是自己不接受，他们反倒是心中难安。“放心，有机会我肯定帮你们把药拿过来。奶奶，你会长命百岁的。” 朵拉翻译完了之后，老太太感激的点头。一家子人，目送崔娴骑车离开。 踏上归途的时候，崔娴心中五味杂陈。人与人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明明在两天之前，他们还都是陌生人。可这两天的时间，让他们的情感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有些羁绊。 崔娴很喜欢，跟他们一家相处的感觉。也期待，下一次再跟他们相聚的欢乐时光。 到了无人的地方，崔娴仍旧换回了来时的打扮，羊皮、草料等都缩小收入囊中。骑着自行车，后面裹着被窝卷，里面塞着百宝箱。 现在百宝箱的价值，可又增加了许多。奔上回家的路，崔娴脚下丝毫不懈怠，归心似箭啊。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回到自己的窑洞。 不过这路程在脚下，依旧是很长。这次骑行到大庙的时候，天就要黑了。 崔娴没计划在这的老乡家落脚，来的途中有注意到，附近有个可以露宿的地方。借着点光亮，搜索到要行进的方向。 远处有个高台，崔娴打算今天晚上就在那安营扎寨了。 走近了发现，一片断垣残壁。比她来的时候露宿的那个土围子，也没好到哪去。 第362章 一胎八宝 崔娴站在断垣残壁中间，虽是有些嫌弃，但周遭除了这儿之外，也没有其他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停放好自行车，开始收整出来一块空地，好为搭帐篷做准备。 原来此地是有一座大庙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拆掉了，空留下一个地名。本身这住户就不多，来往行人再稀少一些，这地儿更是荒凉许多。 崔娴绕了半圈，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在收拾的过程中，竟然还有些意外收获。崔娴发现各处，有不少大石板。 不过是经过岁月的摧残，被黄土掩埋了大半。她这简单收整的时候，就让掩埋的大石板露出真面目了。 许多都是完好无损的，而且质量还很不错。崔娴不再着急收拾，而是开始找可用的石板。好一会儿之后，看着自己找到的大石板，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一共三十一块，尺寸统一的大石板，3米长、1米宽、1尺厚。不知道这石板什么时候制作出来的，但这工艺绝对是值得吹捧。 崔娴把它们全部缩小，放到水里清洗干净。再用抹布擦干净水分，进行存档。 当看到这些好东西的时候，她当然要收入囊中。这些大石板，日后用处多多的。大石板被收起来之后，地面上露出不少平整的地方。 空间足够大，可以用来搭帐篷。不过崔娴现在有了这些大石板，就不想再睡帐篷了。 站在旁边，看着空地，头脑中在构思如何用大石板，搭建出来一个今天晚上可以入住的小房子。 经过反复调整，不断实验，崔娴看着眼前自己搭建出来的石头房子，还挺满意。即便是有异能在，也耗费了不少体力。 崔娴有些饥肠辘辘，拿出火炉，把火先给架上。一如来的时候一样，加热两块石头，一块用来当火炕，一块用来当石桌。 等把火炕和石桌都摆放好了之后，火炉上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崔娴下了一份饺子。 一到晚上，小风就起势了，偶尔钻过残垣断壁的缝隙还会发出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本就在荒郊野外的，伴上这种声音，崔娴也难免起鸡皮疙瘩。 崔娴警惕的看向四周，等到锅里的饺子煮熟之后，盛盘放到石屋里的桌子上。 外面的一应物品收拾妥当，把火也灭的干净。进来石屋，把入口挡好，崔娴把买来的铃铛挂在上面。多重保障，以防万一。 有持续散热的石头在，屋子里一点都不冷。崔娴几口热乎乎的饺子下肚，紧绷的神经和身体，都缓和过来不少。 又一个饺子细嚼慢咽吞如腹中，这两天在朵拉家，吃的都是牛羊肉，此时再吃她亲手调制的猪肉馅儿味道也是很美妙。 可惜了，鄂脱坷旗的人没有口福，没机会品尝到如此美味的猪肉。吃完饺子，又喝了两口饺子汤，崔娴把餐具都回档收好。 开始盘点现在手头还有的存货，以及这次出行的收获。现在存量最大的，当属免费得来的盐巴。在朵拉家换掉了2.2吨之后，现在手头还有2.3吨呢。 想到收获，崔娴更是喜上心头。除了达成既定的目标之外，更是有不少意外的收获。崔娴的目光落在敞开的百宝箱上，这里面可都是她的宝贝。 意识最先进入的，就是这个奶牛罐。这头奶牛品质上乘，毛色发亮，身材健硕，奶量充盈，崔娴非常喜欢。 今天晚上吃的太饱了，崔娴肚子里没有一点缝隙。要不然，睡前非要热一碗鲜牛奶不可。 明天早晨，她一定要煮一杯，先满足自己的味蕾。长途跋涉，就是为了这一口鲜牛奶，有机会当然就要立刻满足。 想到朵拉母亲，教她挤奶的动作，崔娴收回意识。她可以不像牧民一样，靠用双手挤奶，有异能嘛，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小牛犊、山羊、绵羊等适应能力也很强，在罐子里很自在，吃喝等也完全不受影响。 崔娴把1粒玉米粒碾碎，分别给它们投喂进去，又点了一些水放到罐子边缘凹陷的地方。估计这些动物，玉米吃的比较少，闻到味道就跑过去大快朵颐。 崔娴意识又探入到鸡罐中，里面有了不少新下的鸡蛋。在集市上，她把所有的鸡蛋都清空了，但她也完全不担心，自己没鸡蛋吃。 现在鸡罐中还保留了，用来留种的大公鸡10只，下蛋的母鸡100只，孵蛋的老母鸡10只，带小鸡的老母鸡10只，半年龄的新鸡有150只。 就算是下蛋的母鸡轮休，崔娴一天也能攒几十个鸡蛋的，吃不完的吃。喂完小鸡，崔娴抱着狼罐。 小狼崽子越发活泼，现在满罐子里乱跑了，母狼倒是丝毫不想多管。安静的趴在麦秆上，任由这些小崽子上蹿下跳的。 还有在撕咬母狼耳朵的小狼崽子，咬疼了母狼就呲牙吓唬一下，心如死灰似的完全不想多看这些闹腾玩意。 对崔娴来说，小狼崽子这时候还挺好玩。等到再长大一些，可就没有这般可爱模样了。 心里盘算着，等把狼崽子分出来之后，母狼该如何处置呢？她是完全不指望，把母狼给养熟了，虽是吃不多少，但放在手边儿也没多大用处。 要不然，找个机会就放生了。反正现在母狼伤势并无大碍，出去野外也有足够的生存能力。 如此也好，剩下小狼崽子，她也比较好驯服。 最后目光落在猪罐上，没把肥猪出手的确是有点遗憾。等回去生产队，如此大的一头猪，想售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意识刚探入进来，崔娴喜出望外，有喜事还是大喜事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母猪下崽子了。母猪肚子下面，趴着一水儿的小猪崽子。 崔娴清点一下，一胎八宝啊，这母猪的产仔量的确不少。 为了保护母猪和小猪，崔娴用硬纸板，把一个罐子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原来5头猪，都长到300来斤了，这可是比生产队社员饲养的斤数，要大的多。再长肉，一来是肉质肯定不如现在这样好，二来是斤数大价格也高，一般地方未必能消化得了。 第363章 鲜牛奶 手里这些猪，两头用来做种，剩余三头肉猪，自己只能消化掉一头，另外两头要想办法卖掉才行。现在落脚的地方，住户都没几家，崔娴可不指望能卖出去。 把地图放在桌子上，顺着大庙往返程的路线上看。目光落在盐潭县上，路过那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把手头这两头肉猪，给售卖出去？不管如何，总归得试一试才行。 意识落在肉猪上，这么鲜嫩美味的肉质，不知道谁有机会能品尝到。吃过一次之后，肯定对其他猪肉都没兴趣了。 又给母猪换了一些干净的麦秆，让它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给小猪仔哺乳。这些小家伙，都干干净净的，看上去还挺可爱。 它们凭借本能，去找母乳吃，吃饱了就酣睡过去。跟狼崽子不同的是，小猪出生眼睛就是睁开的，滴溜溜的小眼睛里，好像除了吃奶就不关注别的事儿了。 母猪生产她也没操心，竟然还生了这么多，真是暖崔娴的心窝子。自己精心饲养，这些家伙也是给自己不小的回报啊。无成本的内部繁衍，还如此省心，像是这样的母猪她还可以再多养几头。等什么时候猪群的规模，壮大到跟鸡群一样，崔娴就满足了。 看够了小猪崽子，崔娴把瓶瓶罐罐都放回到百宝箱里。 再看朵拉父母送的牛羊皮，这下是让崔娴犯了难。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利用价值非常高。穿的、睡得、住的，几乎都离不开这些皮毛。 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这些更是受欢迎。 可对崔娴来说，要是制作好的成衣等，她肯定毫不推辞。关键是，他们给自己的都是生皮子。硬邦邦的，甚至皮毛有些地方，还带着点点干涸的血迹。 生皮子的味道也不太好形容，但当时朵拉父母热情难却，她也不好再拒绝。可这些皮毛在她手中，现在而言几乎是没多大用处。 上辈子互联网经验得知，这些生皮子得需要硝化处理才行，但自己没这门手艺啊。 不知道，生产队是否有人，能处理生皮子？崔娴觉得未必，硝化处理很繁琐，对于寻常连牛羊肉都未必能吃上的社员来说，估摸跟自己差不多也是个这方面的小白。 思前想后，也找不到能帮忙处理的人员。索性崔娴也不再耗费脑细胞，扔是不可能扔的，暂时缩小存放起来也不碍事。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它们都处理干净。临睡之前，崔娴又看了一眼入口挡着的地方，这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崔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挤牛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口新鲜牛奶的味道了。奶牛状态很好，奶水充盈的很。 崔娴把水桶缩小，放入到奶牛罐中。用意念给奶牛挤了奶，当第一股奶水出来的时候，崔娴确定朵拉母亲诚不欺她。 看着源源不断被挤出来的牛奶，崔娴满心都是一会喝到之后的满足。 没一会儿的功夫，水桶底部被覆盖住，又过了一会儿，崔娴见挤不出来多少，把水桶拿出来放大。这奶牛太棒了，出奶量比她预想中的要大的多，这一次出奶至少得有2000毫升左右。 拎着水桶凑到鼻子前，久违的味道，崔娴忍不住多吸入几口。 现挤出来的牛奶，隔着水桶能摸到还有点温热。但崔娴也不敢直接入口，还是烧开了比较放心。倒出来大约400毫升到洋瓷缸里，放了一点点糖。 火炉已经燃烧起来，崔娴把洋瓷缸放到上面，小火慢慢熬开。 一边搅拌，让里面的糖充分融化到牛奶中。见洋瓷缸周边起了小泡泡，崔娴端着洋瓷缸距离火焰稍微远一点。 温度太高了，牛奶容易沸腾出来。等小火把牛奶煮沸腾了之后，崔娴这才把洋瓷缸放到旁边，等着牛奶晾凉。 又烧了一锅水，卧了四个荷包蛋。都端上餐桌之后，牛奶温度正合适。 迫不及待的，赶紧喝了一口，上面一层奶皮子非常美味。鲜牛奶果然比奶粉要可口许多，半杯下肚浑身舒坦。 崔娴对出奶量高的奶牛满意，对加热之后的牛奶也非常满意，对这丰盛的早餐也是非常满意。 吃完的时候，崔娴想出来个好主意，直接把这条奶牛给存档了，让它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好。知道奶牛折腾这么一下比较辛苦，多投喂了一些玉米粒。 百宝箱关好了之后，崔娴看那个水桶里，还有不少剩余的牛奶。存档，倒入专用的药瓶内，放进‘冰箱’保存。 从朵拉那，倒是取到了牛奶变奶粉的经验。但眼下她时间不充裕，没办法把多余的牛奶制作成奶粉。 先存放好，回家之后有充足的时间，再制作。牛奶这东西，完全浪费不了，哪怕是发酵了，也有不少用武之地。 零零散散的物品都收拾妥当之后，崔娴开始拆解这个小石屋。越看这些大石板，越是喜欢，这三十一块大石板，崔娴要全部都带走。 这些原本都是寺庙的东西，虽然这地方荒废了许久，就算是她拿走了也不会有人追问。但崔娴也不好意思白白拿走，就特意留下一些，河滩收集到的大石头，就算是互相交换的。 吃饱喝足，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崔娴把自行车放大出来，被窝卷放在后车座捆绑好。又在大庙里转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遗漏的东西，这才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回赶。 就算是在外面过的再舒坦，也不如回到自己的小窝更踏实。返程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要轻快的多，身体好似也没有之前那样疲惫。 胯部和屁股，好似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强度。睡一宿觉之后，就完全缓过来了。 崔娴觉得，大概率是自己归心似箭，所以忽略掉了身体上一点不适的感觉。归途中，休息的时间明显比去的时候，要少得多。 一路骑骑停停，到了傍晚，盐潭县城终于近在眼前了。路上渐渐的看到一些行人，还能听到有些熟悉的方言。 第364章 急症 崔娴脚下完全没停，继续往能入住的旅社方向走。县城周边人多，她这种情况不太方便野外过夜。何况入住旅社的价格也不高，她完全能承担的起。 不过内心在祈祷，希望今天晚上入住的还是她一个。这样就不用费尽心思掩藏，自己携带的这些东西。 今天骑行的路程不短，崔娴已经有些疲惫。到了人民旅社附近，周遭还偶尔能见行人，崔娴也没把自行车缩小收起来。 办理入住的时候，跟前台交代了一句，自行车推到存放的地方上锁。 还是三人房，不过这次有个室友。崔娴把被窝卷放到自己的床铺上，跟室友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与陌生人崔娴也不过分亲热，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身上秘密太多，自然不希望被人窥探到任何。 铺上自己的被褥，崔娴脱掉外套，躺在床上缓一缓疲惫的身体。 心里头在想着，跟谁打听打听消息，把这两头肉猪给卖出去。她不想在外面多耽搁时间，回到家里才能彻底卸下身上的疲惫，和心底的防备。 同住一屋，或是俩人都没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崔娴的室友率先开口打招呼，自我介绍说是姓何，来自粤省羊城皮革厂，她是个技术员。 何技术员今年三十多岁，但外貌看起来要比同龄人显年轻许多，尤其是跟北方人相比。 崔娴也做了自我介绍，只说自己是个知青，带任务出来采买东西。更具体的细节，一字未说。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何技术员吐露，他们厂子现在要做外贸单，所需不少原材料。这次特意和单位两个同事来这里选二皮毛。 跟崔娴吐槽，这边的春天实在是太冷了。她穿着最厚的衣服，还是被冻的不轻。现在整个人所在被窝里，还抱着个装热水的瓶子。 吃的也不太适应，牛羊肉比较多，两位同事吃的倒是津津有味，可她没吃上几口。一路过来，连折腾带水土不服，何技术员的精神状态，明显看着有些不太好。 崔娴知道，南方人初来此地，肯定是不适应这儿的天气。给她的瓶子里换了新的热水，询问起来什么是二皮毛。 提起来专业的事情，何技术员明显来了兴致。给崔娴解释说，本地滩羊羔羊出生三十天左右，宰杀后获取的皮子，经过精细加工即称为‘二皮毛’。 盐潭县的二皮毛非常出名，质地轻柔，有‘轻裘’的美称。用何技术员的话说，提起皮板轻轻抖动，毛穗纷纷轻垂，犹如平湖波生，瑞雪飞舞。 用二皮毛制作出来的商品，非常受欢迎。这批订单要求非常高，所以他们才不惜折腾到此地，亲自来采购二皮毛的。 崔娴听着还挺神奇的，加工之后的皮毛竟然可以达到如此的高标准，可真是长见识了。 自己手里正好有一些牛羊皮，崔娴想从何技术员那获取点，处理生皮子的经验。不过这话还没问出口，见对面的人脸色有些不好。她也不好这个时候，再追问人家索求经验，只能作罢。 何技术员的确是有些不舒服，抱着装了热水的瓶子，蜷缩在一起。这一趟折腾的，她身心疲惫，晚饭也没吃上几口。 不知道还要在这停留几天，希望睡一觉之后，明天能缓过来一些。 崔娴见她闭着眼睛要睡觉了，轻手轻脚的洗漱好了之后，背对着何技术员悄悄的把百宝箱打开个缝隙。外面温度低，途中休息的时间，她也没敢打开百宝箱。 跟别人共处一室，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投喂这些东西。只能用意识探入进去，查看这些动物是不是还好。 看了一圈之后，这才把百宝箱塞放到原来的位置，回到床上躺着。 崔娴身体也是疲惫，但现在还没多少睡意。心中还在想着，肉猪出售的门路呢。她在这边没有熟人，也没个突破口。 但要是在这卖不出去，那就只能回去定疆县城问。那边可就没有在陌生的地方，售卖方便了。‘黑玫瑰’的名声在外，保不齐就遇到个认识自己的人。 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自己要售卖这么大的两头肉猪，可就解释不清了。 思来想去，肉猪必须要在这里出手才行。最好还是卖给肉联厂，两头猪都能吞得下，但没人引荐，她也未必能见到有话语权的人。 在这黑夜中，崔娴愁眉不展许久，也没有捋出来个头绪。实在不行，去找汤技术员，除了他之外，崔娴也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了。 疲惫劲儿上来，崔娴也没状态继续想解决方案。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乡，临睡之前，好像听到了轻微的闷哼声。 不过她太困了，完全没在意那么一点声响。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出很大的呻吟声。睡梦中的崔娴忽然被惊醒，伸手摸在百宝囊中，想要抽鞭子出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知道刚才的声音出自何处。 没敢贸然行动，而是侧耳在倾听声音，也试图用眼睛在观察周边的情况。数秒钟之后，发觉声音是出自于她室友之口。 崔娴赶忙起身，拿着手电筒照亮：“何技术员，你怎么了？”她刚照到何技术员的脸上，发现她额头上都是汗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黄豆大的汗珠子又滑落不少。怪不得她呻吟出那么大动静，看来疼的不轻。 何技术员此时脸色惨白，听到崔娴的声音，双眼模糊甚至连意识也有些模糊。断断续续说出，她右下腹部巨疼，现在还有点恶心。 崔娴听完，暗呼不妙，这是急性阑尾炎的症状，不是躺在这就能缓解的。赶紧通知旅社值班的人员，这种情况得赶紧送医院才行。 值班同志经验丰富，临危不乱，先去叫醒何技术员同行而来的两位男同志，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之后，让他们赶紧准备。 他们到的时候，崔娴已经帮何技术员把外套穿好了。她有自行车，帮忙送人去医院。 第365章 人命关天 何技术员疼的撕心裂肺，半夜时分温度不低，但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出门的时候，崔娴给她披了一件厚棉袄，这才能免遭风寒侵袭。 间歇性剧烈疼痛，让她体力不支。精神也是极度萎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崔娴推着自行车，两位男同志扶着根本坐不稳、摇摇欲坠的何技术员。值班人员在前方带路，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完全不敢放松。 所有人都想着，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何技术员才能有一条生路。崔娴也很担心，想必当时自己看何技术员脸色不好的时候，她这病症就已经发作了。只不过当时疼痛的并没有那样剧烈，身体还能吃得消。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已经持续好几个小时了，若是严重了造成穿孔，手术难度和风险更大。 尤其是现在这个医疗环境，以及这个时间值班医生的专业水平，都关乎何技术员是否能逃过一劫。幸亏今天没把自行车缩小收起来，要不然光凭人力，想把人送到医院，路上浪费不少时间不说，恐怕何技术员也得被折腾个够呛。 呻吟声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崔娴尽量挑选平整的路面推着，但也难免偶尔会有颠簸。眼见着到了医院，崔娴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她就不用如此紧张了。 只不过到了县医院值班室，崔娴看到是个年轻的男医生的时候，心瞬间凉了半截。 男医生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神满是清澈和蒙圈，他根本就没有遇到个这种情况，慌忙的起身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见患者疼的脸色惨白，蜷缩在看诊床上不住的呻吟，更是没了主见。 有那么片刻，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他作为一个医生，现在应该查看病人情况，并且稳住大局。 崔娴看不过眼，就算他是个年轻、经验不足的医生，眼下情况紧急他处理不了，也该去摇人叫有本事的人来啊。哪有看患者疼的死去活来，还在那愣神的。 她提醒，让值班医生去通知主任医生或者是院长，患者情况紧急不能再耽搁了。 年轻男医生连连点头，这才缓过神，对，赶紧去叫主任。动作倒是麻利，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出值班室了。 何技术员的同事也不敢碰，此时疼的发抖的人，俩人眼底也都是担忧。注意力都在病患的身上，无暇顾及一同送人来的崔娴。 崔娴助人为乐，也不是为了人家那句道谢的话。如果不是担心何技术员，她现在早就回去了。 而此时的何技术员，剧烈的疼痛已经要让她失去意识了。眼皮子千斤重，好似下一秒钟就要闭上。强撑着那一口气，保持头脑有片刻清醒。她感觉这一关是挺不过去了，虚弱的声音叫着两位同事，断断续续的，开始跟他们交代后事。 “保持点体力，手术之后就没事了。”崔娴见何技术员说完之后，好像断了要活下去的念头。张口安慰她，给一点精神鼓励。 何技术员眯着眼睛，已经辨别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但那声音，的确是给了她一点希望。 男医生很快带来了一个人，被叫做李主任的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崔娴和其他俩人心更是凉透了。崔娴目光落在虚弱的何技术员身上，希望她本人没看到这位主任医生。 小李主任看上去居然比值班医生还年轻、稚嫩，20岁都不到，完全就是一副女学生的样子。但小李主任还算是淡定，诊断也很快，确定就是急性阑尾炎。 给患者检查完之后，提出需要立刻手术，才能保住患者的性命。 崔娴很想说，这不是废话嘛，患者都疼成这样了，再不手术就一命呜呼了。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而是要赶紧安排手术。 可那小李医生没动作，崔娴还没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不会……不会还有更坏的消息吧。 还真有，小李主任见其余人都等着她去手术，索性实话实说，坦言她没有手术经验，压根就没亲手开过刀啊，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啊。 这一下，场面更是混乱了。崔娴感觉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这么大个医院，就这么两个半大的孩子在看着。 遇到事情，全都麻爪没主意了。这么一出闹剧，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何技术员的情况更加不好了，再不抓紧动手术，人真就要挂了。 那两个男同志也是急的团团转，想去帮何技术员的忙，又无从下手。想跟小李主任交谈几句，一张嘴舌头打结，普通话都说不出来了。地方方言一出口，小李主任更是蒙圈。 崔娴示意那两个男同志噤声，让其余人也冷静下来。她问值班医生，没有更有经验的医生了吗？何技术员偶尔哀嚎声音不小，来医院这么长时间，除了有护士过来之外，就他们两个年轻的医生。 值班医生看了一眼小李主任，跟崔娴借一步回答她的问题。“他们都去牛棚了，这个时间恐怕就算是去请，也来不及了。” 崔娴了然，怪不得这医院就只有他们两个年轻、没经验的医生坐镇呢。崔娴见小李主任也镇定下来，开始想解决办法。 哪怕是让何技术员暂时缓解一会儿，也是好的。再这么疼下去…… 还没等大家想到解决方案，何技术员刚才还有呻吟的动静，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忽然就没了声响。小李主任凑近一看，何技术员已经陷入昏迷。 两个男同事一瞧完了，指望不上医生救人了，上前就想使劲儿晃动昏迷的人。崔娴赶忙伸手阻止那俩鲁莽的家伙，转头对着小李主任大喝一声：“你是学过的，死马当活马医，马上手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大家眼前。 现在手术，还有活路，要是不手术，可就只能去阎王殿报道了。 小李主任机械的点头，对对，她是学过的，马上手术患者还有活路。招呼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何技术员进入手术室。 第366章 稳住局面的人 两位内心绝望的男同事，这才看向一同前来的小姑娘。她脸上黑乎乎的，表情严肃，但在这些人中，她给人的感觉最沉稳。 何技术员还有一口气儿，不知道是否能坚持到手术结束。甚至不知道，人被推进到手术室内，是否能坚持到手术。那个年轻的被称为主任的女孩子，完全没办法承载他们的信任。 俩人看向崔娴，想过去说几句话，而崔娴抬步直接跟着进了手术室。小李主任年纪那样小，就算是在学校理论经验丰富，甚至也有过实操的经验，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面对患者。 真操刀手术，肯定会遇到不少难题。没有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坐镇，崔娴担心这小主任会沉不住气。尤其是开第一刀的时候，有血液出来，最是容易慌乱的时候。 何技术员的情况不妙，可再经不起多番折腾了。崔娴丝毫没注意，刚才要上前跟她说话的那俩人。 进了手术室，见护士们又乱作一团。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小李主任吩咐一句，好几个人去办一个事儿。再吩咐的时候，就没人应答了。 崔娴影视剧看得多，就算是没有操刀经验，但这种情况之下她还是能帮些忙。戴上口罩，让大家别着急。 一个一个的听吩咐，准备好手术需要的工具。 崔娴很冷静，说话声音响亮但不尖锐。护士们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听从小李主任的安排。现在的手术环境，还没有后世那样严苛。但崔娴也不敢往前去，而是站在稍远的地方围观。 一应手术器械准备好，手术是小李主任主刀，值班医生做副手。但明显这些人，好似临时组的一个草台班子，毫无经验可言。 崔娴也紧盯着那边，屏住呼吸，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只见拿着手术刀，在患者腹部找位置的小李主任，眼神中有不少紧张和忐忑。犹豫片刻，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找准位置要下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上。崔娴也是一样，不知道这一刀下去的位置如何。 毕竟没有真正参与过，给患者手术的过程，小李主任心中底气不足。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不能现在做逃兵，只能硬着头皮上。 手术刀小心的切割开，她手指按着的地方。切割到活人皮肤上的感觉，跟她上学时候用大体的时候完全不同。尤其是手指触碰到有些温热的皮肤，让她切实的感受到，一个人的生死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这种高压之下，让她身体紧绷，手下完全不敢太用力。生怕下刀位置有偏颇，切到了其他的器官。如此紧张和谨慎之下，导致这一刀下去太轻了，根本就没办法寻找病灶的位置。 小李主任再用力下去一点，忽然感受到手术刀下人的挣扎，以及何技术员脱口而出的那声喊叫。同时，血一下子就滋了出来，喷到值班医生的双眼中。 所有事情，就在刚才刹那间发生的。崔娴也始料未及，刚听到一声惨叫之后，又一声啊~的惊恐喊叫，值班医生满脸是血的，从崔娴旁边一阵风的跑过，直接开门落荒而逃了。 那两个男同事，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呢。听到是何技术员的惨叫声，都想透过门板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随后就见，一个脸上都是血的人跑出来。 如此内心更是忐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的崔娴，可顾不上看热闹。刚才就觉得，手术之前好像少了一个什么步骤。听到何技术员的惨叫声才想起来，忘了给何技术员打麻药了。 “麻药呢？”崔娴见昏迷的何技术员醒过来之后，要饱受两种痛苦的折磨。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刚才进来的时候患者是昏迷了，完全就忘了打麻药这事儿了。现在再准备，恐怕也来不及了。 主任医生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握着手术刀看着挣扎的患者，愣在原地没了下文。 崔娴又一次感觉大脑轰鸣，现实比电视剧还要狗血。谁能想到，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儿，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儿呢。 “应该准备ab型血包了吧。”崔娴提醒护士长。已经开刀了，现在正往外流血呢，主任医生在发呆，副手医生落荒而逃了，几个护士还算是勉强镇定，但好像大脑也已经宕机了。 崔娴询问一句之后，护士长点点头，说是准备好了。 “小李主任，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崔娴也是心力交瘁，还发呆呢，再发呆就算是何技术员不被疼死，也要流血身亡了。 “止血，寻找阑尾。”幸亏小李主任理论知识很扎实。即便是脑袋有一瞬间短路，但听到崔娴的提问之后，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 “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崔娴鼓舞一句之后，再次屏住呼吸。她现在也紧张的不行，心中甚至也在祈祷。 不知道是自己缓过劲儿来了，还是听了崔娴那句鼓舞的话缓过来了，小李主任再次行动起来。开始给患者止血，稳住情况之后，用钳子扒开一个手术窗口。 幸亏她的专业基础非常扎实，刚才这一刀切的位置很准确。接下来，就是找到病灶，并切割下来就成功大半了。 主刀把手指塞进去勾盲肠，可明明位置是对的，怎么半天都没找到病灶。 门口的男同事都抽完一根烟了，里面的人依旧是还没找到要切割的地方。病人痛的挣扎起来，此时甚至顾不上周遭是什么环境，只想逃脱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 护士们眼看着压制不住，眼底都是惊恐。小李主任此时还算是淡定，依旧稳住心神想找到病灶。崔娴几个箭步冲到手术台旁边，配合两个护士，用床单把患者上身和下身，全部绑起来。 有个护士，给患者嘴里塞了一大块纱布。担心患者情急之下咬着舌头，痛苦哀嚎的声音都被堵住，只剩下一声声闷吼。 第367章 有惊无险 何技术员额头和颈部青筋暴涨，眼睛突出，牙齿狠狠的咬着纱布。双手想要挣脱开，却无济于事。如此挣扎之下，倒是减轻了些许手术位置所带来的痛苦。 主刀那边虽然稳住了心神，可半晌都没找到病灶所在，也是满头大汗。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眼睛都打不开了。 护士们的注意力都在患者身上，生怕何技术员挣扎闹出更大的混乱。压根没人关注到，主刀医生这边的情况。 还是崔娴提醒护士，给主任擦擦汗，这才有人过去。 重新获得清晰视线的主任，现在有些怀疑，是不是刚才下刀的位置没判断准确，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还没找到病灶所在，对自己的怀疑就越来越大。 如此之下，底气越发不足，甚至在摸索的手也有些颤抖。这种强压之下，对心理素质绝对的考验。 尤其是第一次临床操刀，如果患者出现什么问题，对主刀医生来说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甚至，有可能日后都再无勇气上手术台。 “需要把口子切的大一些吗？你找的位置是准确的，别紧张。”崔娴轻声提醒一句，现在手术刀在小李主任手中，除了她之外再无能操刀的人。 稳住她的情绪，继续完成手术才是关键。何技术员虽然痛苦挣扎，但清醒过来也算是好事。崔娴刚才近距离看了一眼，切割开的位置，准确度还是很高的。 现在没摸到病灶，一来可能是小李主任太紧张，二来有可能刀口小够不到。 已经要陷入自我怀疑的小李主任，听到这么一句提醒之后，再次重振旗鼓。对，患者就是急性阑尾炎，她判断的对，切开的位置也是准确的，之所以没找到，很有可能是切割开的刀口小，她够不到病灶。 从消过毒的器械盘中，拿过来一把新的手术刀，把口子切的大一半。这次她可是完全没手抖，干净利落的切了这么一刀。 刚才听患者撕心裂肺的喊叫，疼痛的挣扎，她越是拖延时间，患者要承担的痛苦就越大，速战速决为妙。 崔娴见小李主任眼底迸射出来的自信和果敢，好似在刚才的一瞬间，完全突破了之前束缚在她身上的那道障碍。 现在的小李主任，蜕变成一个真正能主刀，面对紧急情况还能临危不乱的医生了。如此年纪，短时间内突破心里防线，并非容易的事情。 小李主任的心里素质够硬，专业素质也是强的很。崔娴见她手不再抖，目光严肃而认真的落在刀口位置。 两根手指伸进去，再次寻找病灶的位置。不过崔娴凝神关注的功夫，小李主任眼底忽然一闪而过喜悦的光亮。 运气和专业的加持之下，小李主任准确的摸到了病灶。随着她手指头一勾，一个红肿的如同火腿肠模样的的病灶，忽然从切口位置弹了出来。 阑尾找到了，手术室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 崔娴难掩对小李主任的欣赏，对于寻常医生来说，从理论派到实战派的转变，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期间不乏有前辈的言传身教，也有自身的领悟和不断学习。 而小李主任，如此高效的完成了别人一年或是数年的过程，这份能力也很让她欣赏。 手术进展顺利，刚好血袋也找来了，护士开始给何技术员输血。或是折腾的浑身没了力气，也或是病灶被切除，此时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再挣扎。 医护人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后续的手术进程，崔娴觉得后面不会再有问题了。目光落在小李主任的脸上片刻，随后转身离开手术室，出来关上门。 何技术员的两位男同事，依旧等在外面。见到她出来了，有人上前询问里面情况如何。刚才看到个满脸是血的医生跑出去，他们俩内心惶恐万分。 手术持续的时间越长，危险系数就越高。其中一位男同事，脸色铁青，担心何技术员会下不来手术台。 “病灶已经切除了。”崔娴并未多言说，里面手术过程。 听她说完了，那两位同事明显松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一些血色。偶尔余光还在打量，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同志。 一个小时之后，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出了手术室。跟何技术员的两位同事交代，手术很成功。切割出来的病灶，还给他们看一眼。 两位看到那么大个病灶，怪不得何技术员疼的死去活来的。对医生连连道谢之后，跟着一起过去病房。 崔娴也折腾的不轻，此时头脑有些困顿，身体也疲惫的很。没跟着过去病房，骑着自行车回去旅社睡觉。 生物钟形成，即便是她昨天折腾的筋疲力尽，但早晨依旧是按时醒来。洗漱过后，崔娴简单了吃了个早餐。 昨天晚上碍于房间有人，没敢投喂。现在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终于能安心的投喂小动物。这些小家伙，靠着之前罐子里剩的粮食，度过了一晚。 明显，剩余的粮食不够它们果腹。此时崔娴把碾碎的玉米渣放到里面，小动物们就蜂拥而至，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牛羊等大动物，崔娴见嘴角沾了不少嚼碎玉米的浆水，香得很。 这几日跟着她在外面折腾，小动物们也辛苦了。等回家之后就好了，保证一顿不落的饲养它们。 投喂好，崔娴把百宝箱继续藏到被窝卷里，出来旅社把它捆绑到自行车后座上。她还有个任务没完成，今日得碰碰运气，看看是否有机会把手里那两头肉猪给售卖出去，也顺带在盐潭县各处逛一逛。 一路上瞧着，男人多数都穿着羊皮袄，看上去保暖性就很好。街边皮匠作坊也多，崔娴往里多看了几眼。 经过废品公司的时候，崔娴推着车子进去。这次出行，可是借着要买烧陶挂釉的材料由头，当然不能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买了2块钱的碎玻璃，一共50斤，又挑选了20个好的罐头瓶花了1块钱。驮着这些东西，自行车的前梁后座都满满登登的。 第368章 种植技术手册 出了废品公司，崔娴七拐八拐的绕到个无人的地方，赶忙把碎玻璃等缩小收起来。刚才前梁上挂着东西，她的胳膊都是架着才能扶到车把。 现在好了，又能轻松上路。逛了好久，也没找到卖肉猪的门路。崔娴盘算着，真若是还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就去找汤技术员一趟。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万一对方就有门路呢。 途径菜市场，崔娴推着自行车进来，打算逛一逛。看看这边的菜市场售卖的东西，与定疆那边有何不同。若是自己手里头的农作物，在这边有销售的门路，日后也能多一个选择。再者，有自己需要的东西，她也可以采买一番。 临行鄂脱坷旗之前，她把现金以及能变现的家当，全部都携带在身上。以防有自己想买的东西，囊中羞涩。 但此行惊喜多多，入手不少好东西，钱财开销却不多。进来菜市场，即便是遇到价格昂贵一些的商品，她也是有底气入手的。 目光放心大胆的，在搜寻自己需要的商品。也在查看，琳琅满目的商品中，自己日后能交易的有多少。 两个县城毗邻，而且还是菜市场这种地方，售卖的多数商品都是相同的。崔娴在查看品质、价格等，抬头就瞧着，有个地方聚了一撮人。 走近了才发现，这是卖黄历的，有很多农民在买。崔娴随手翻了两下，发现了其中的妙处所在。 2毛钱一本，崔娴全款入手。这本黄历，对初涉农耕赛道的崔娴来说，绝对的物有所值。里面好多先辈智慧的结晶，对她来说非常珍贵。 摊位前面还有不少人，崔娴拿着黄历走到个宽敞的地方。翻看几眼，越发的宝贝。上面有很多农谚，比如“小满前，乱种田；小满后，光种糜子不种豆”、“秋分糜子不得熟，寒露谷子等不得”、“干锄糜子湿锄谷，露水地里锄黑豆”等。 每一个农谚，都是对崔娴耕种农作物的指导啊。这本黄历，就是个技术手册。 崔娴跟旁人取经不多，有些还是靠着上一次种植过程，摸索出来的经验。但要想丰富种植作物，那点经验还是不够用。 现在有了这本技术手册，她可就更有底气了。再想尝试种植其他作物，也知道如何施展拳脚。崔娴把它妥当的收起来，等回去之后就存档。 推着车子继续逛，遇到个卖油菜籽的，2毛5一斤，崔娴要买4斤。老农一听，油菜籽要4斤？抬着眼皮子，问她多大的地儿？ 崔娴回答，是两分地。 老农的语气明显比刚才多了些轻蔑，也瞧出来这姑娘不太像是个务农的主儿。两分地，一张口就要买4斤油菜籽，那是极大的浪费啊。 “4斤油菜籽，能种五亩多地呢。”老农声调拔高，提醒她可要不了这么多。 秤盘里的油菜籽，再往布袋子里倒回去不少。却是被崔娴给阻止，“您就给我称4斤，多了就留着将来种。”崔娴把1块钱，递给卖家。 心中也是有些个情绪，真是晕了，上次种了那一分地，用了她一斤的种子，可真是够浪费的。不过也幸亏，今日听卖家说了这么一嘴。要不然啊，她再种估计还得按这个比例的。 老农见她执意，把分量称够了。卖家，哪有嫌弃自己商品卖快的呢。 收了种子，又绕了一会儿，没再见着感兴趣的东西。从菜市场出来，崔娴到副食店，买了5瓶‘老银川酒’，花了10.7元。 该置办的也置办了，卖肉猪的事儿依旧是无门无路。崔娴打算回去先把房间退了，然后去找汤技术员碰碰运气。 回到房间歇息一会儿，确定没有落下的东西，崔娴到前台退了房。 不管汤技术员那边，有没有门路，她都不打算在这多逗留。十点前退了房，被窝卷等依旧是驮在后车座，准备去找人。 没骑行多远，崔娴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儿。在副食店花了1.31元，买了些营养品，骑车直奔住院部。 到了地方，锁好自行车，崔娴背着行李卷。这里面东西太贵重，她也不敢轻易存放在什么地方，还是随身携带最安心。 手里拎着东西，进了医院。没走几步，有个护士认出来她，热情的带崔娴过去病房。 一路上在夸赞崔娴，昨天晚上若不是她啊，这台手术肯定是无法完成。那患者的小命得交代不说，其他几个医护人员心中肯定也多有愧疚。 现在皆大欢喜的局面，崔娴功劳最大。昨天手术完了，大家在一起还在讨论这事儿，说崔娴是深藏功与名。 事成之后，崔娴就直接离开了。询问病患和陪同的人员，也不知道她今日是否还能过来。 没想到，这时候就见到了。崔娴见护士情绪不错，对她的专业也很肯定。说话的功夫，就到了病房。 崔娴一抬眼，看何技术员已经醒过来。那两位同事，都在病房。一个同事正在给她喂粥，看上去恢复的还不错。 听到门口有动静，何技术员的目光正好与崔娴对视上，眼底都是感激。 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何技术员还不敢置信，自己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而且手术很成功，她的小命不但保住了，病灶也被顺利切除。 说起来昨天这一遭，何技术员也很感慨。她都以为，自己的小命要保不住了。当时因为急病而疼痛到多次恍惚，甚至连后事都交代好了。 中间有一段时间，她完全是没有意识感知的。一直到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把她从虚无中拉了回来，但疼痛让她意识模糊，不知道当时都发生了什么。现在也丝毫回忆不起来，当时是什么状况。 只有疼，痛彻心扉的疼，让她几度都坚持不住的疼。一直到现在，何技术员还觉得不太现实。她怎么能从急性阑尾炎的疼痛和无麻药切割伤口的疼痛中，存活下来。 现在除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之外，腰背、胳膊、牙齿都很酸痛。但这种疼痛和昨天的疼痛相比，却让她有不少幸福感。 第369章 贵人 归根究底，这种幸福感是因为活着。而她能够大难不死，除了医护人员之外，最应该感激的就是崔娴。 男同事们，把昨天经历的过程，跟何技术员都叙述了一遍。至于在手术室内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专业的内容，医护人员并未多说，但有关崔娴的部分，全部都跟何技术员他们转述了。 这些内容，可是连门外的两个男同事，也都不知晓。听闻之后，他们对崔娴的敬佩之情更是只多不少。没想到，这人进去之后，还做出了如此大的贡献。 何技术员算是听明白了，她这条命是崔娴给保下来的。否则，就算是有医护人员，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之下，也未必能救治得当。 她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见到崔娴这个恩人。没想到，崔娴还主动来探望自己。虚弱的她，声音并不大，但对崔娴说的那声感谢，却很清晰。 两位男同事起身，眼底也是藏不住的对崔娴的敬佩。 崔娴放下被窝卷，把营养品放到桌子上。“是你福大命大，也是医护人员们专业素养高。”她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不敢把功劳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何技术员有些激动，“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手术室里发生的事儿，小李主任也都告诉我们了。”她还是有些虚弱，仗着这点激动和敬佩，断断续续的说完整句话。 昨天晚上在旅社的时候，如果不是崔娴警觉，她大概率就要疼死、病死在旅社了。 到了医院之后，如果不是崔娴稳如泰山，提醒医护人员该如何安排手术等，恐怕也得死在发病过程中。 进了手术室之后，如果不是崔娴指导关键，她也没命下来手术台的。 大恩不言谢，也不是轻飘飘的几句道谢的话，就能报答了这份恩情。何技术员要留下崔娴的联络方式，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崔娴拒绝了留下自己联系方式的提议，让何技术员还是感谢医护人员和一直陪着她的同事们吧。内心多是有些诧异，手术室里的情况，小李主任竟然跟何技术员他们说了。 不怕何技术员是个事儿精，借题发挥，要让小李主任或是医院赔偿吗？不打麻药的情况之下，就用手术刀生切病患，这事儿若是放在后世，肯定是一场很难解决的医患纠纷。 主刀的医生，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小李主任竟然都说了？ 崔娴还没想通个所以然，何技术员那边还在要她的联络方式。再次拒绝之后，何技术员知道她是真不想给，而并非是假意客套。 无奈之下，何技术员只能让同事写了一张纸条，留下她自己的联络方式。等崔娴有机会去羊城的时候，希望一定要让她尽地主之谊。 这次崔娴没拒绝，把纸条收好了之后，叮嘱让她好好修养，不再多做打扰。拎着自己的东西，出了病房门。 她与何技术员不过萍水相逢，即便是自己帮了一些小忙，她也不想挟恩图报。至于日后真有机会去羊城，倒是也不拒绝再与何技术员见一面。 心中还在琢磨，小李主任把手术室内的情况，跟患者说的事儿。自己出来的时候，那两位男同事有询问里面的情况如何，但自己并未多说什么。 也是担心，万一有哪句措辞不对，再起医患纠纷。没想到，小李主任自己说了。 不知道该说现在医患关系很和谐，还是小李主任和何技术员他们都是很好品性的人。总而言之，这次手术有惊无险，皆大欢喜。崔娴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多美好的人性啊。 眼见着就要走出医院门，遇到匆匆赶来的小李主任医师。看得出来是一路跑着追来的，气喘吁吁的拉着崔娴的手臂：“别、先别走。” 小李主任拉着崔娴的手不放开，喘匀了那口气，忙着道谢。而且非常热情的，邀请崔娴过去食堂吃饭，还命令崔娴一定不能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崔娴这次倒是没拒绝。 小李主任眼底的光亮，太过耀眼。跟自己年纪相仿，崔娴也很欣赏这个专业性和心理素质都很高的人。两个县城毗邻，日后有机会她再来这，见面的机会有不少。 见她同意，小李主任脸上的笑容更甚。刚才听护士说，昨天晚上指点江山的大人物来了，小李主任忙不迭的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跟崔娴道谢。 没想到，她赶到病房的时候，崔娴已经离开了。小李主任内心遗憾不已，生怕没机会见到这个贵人。 所以见到崔娴的时候，话还没说囫囵，先抓着她的人。 昨晚要不是崔娴，病人搞不好就会死的。不管是拖延救治导致患者病发死在眼前，还是到手术室没顺利完成手术，患者死在手术台上，于小李主任来说，肯定都会留下阴影，甚至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 尤其是人死在手术台上，以后小李主任是否还能再上手术台，都难说。 崔娴是鼓励她上手术台，而且还是帮助她顺利完成第一例手术的人。昨天手术结束之后，她也有跟其他护士一同复盘整个过程。 不管是她还是其他护士，都从中积累了很丰富而且成功的经验。 今天有其他医护人员上班，听闻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对他们都夸赞有加。小李主任现在非常自信，相信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或者是再有上手术台的机会，一定都会顺利很多。 在小李主任的心中，崔娴就是她的贵人。请贵人吃一顿饭，除了聊表谢意之外，当然也希望有时间，能多接触这种内心强大、见多识广的人。 “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总叫我小李主任怪生分的。”感激半天，才发现贵人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呢。 她叫李红英，22岁，吴忠市人。医专毕业分配到这里的，正赶上老医生被一窝端，去牛棚学习了。她被临时任命为主任，真是赶鸭子上架。 在昨天晚上之前，她都不敢相信，现在的自己能成功完成一台阑尾炎手术。 第370章 卖猪 听得出来，李红英是真的很兴奋。带着崔娴到食堂的一路，都在讲述这件事儿。好似俩人是结交多年的好友，热络的很。 崔娴就认真的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一下。打饭的时候，李红英也是把自己认为好吃的，都给崔娴端了过来。 食堂的饭菜，吃着也还算不错。崔娴细嚼慢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抬头眼中带着疑问。她这么盯着自己，也没办法好好吃饭啊。 “我就是太崇拜你了。”李红英问她，是医学专业毕业的？还是家里有从医的亲戚。要不然怎么会判断病症，以及对病灶位置那么清楚。 手术的时候，许久都没摸到病灶，李红英都怀疑自己是否切割错了位置。崔娴笃定的语气，肯定她切对的时候，李红英的信心才找回来。 崔娴摇头，都不是。“我是相信你作为医生的判断。”年轻医生，而且还是经验缺乏的医生，这种鼓励很需要。 对此时还有些兴奋的李红英来说，崔娴的肯定和夸赞，又是让她高兴不已，完全忽略了其中的细节。“你既不从医，家里也没有从医的亲戚，那你是干什么的？” 李红英追问她的身份和住处，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常来往。刨出去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说，李红英也很喜欢崔娴的性格。 当得知，崔娴只是定疆县农民的时候，大为吃惊。甚至怎么都不敢相信，拥有如此气质、能力、格局、气魄的人，竟然只是个农民？ 双眼认真的盯着崔娴，似乎是在辨别其中的水分有多大。见崔娴完全没有逗趣自己的样子，李红英才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心中多是觉得有点遗憾，崔娴这样有能力的人，要是有机会肯定能大展拳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想到崔娴的身份，也没了刚才那股兴奋劲儿。 反而是有点淡淡的忧愁，笼罩在眼底。可惜了，崔娴这样厉害的人，好像被黄土掩埋了光芒。做农民，她的本事可就没用武之地了。 崔娴不知道，刚才还很兴奋的人，怎么忽然之间就蔫儿了不少。如此一来，自己倒是可以继续把剩下的饭吃完。 李红英吃着饭，偶尔就看崔娴一眼。崔娴能坦然的说出她是农民，甚至丝毫不觉得当农民有什么不光彩的，李红英着实是佩服。 随后思维转动，她相信就算是当农民，崔娴也一定会发光发热的。难道崔娴是农民，就抹掉了昨天晚上，帮助自己、救人一命的现实吗？ 李红英否定刚才的问题，不管崔娴是什么身份，是金子一定都会有发光的机会。不再为崔娴的身份而遗憾，反而是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崔娴的一份助力。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能帮上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李红英猜测，崔娴只身前来此地，肯定是有事情。不管什么麻烦事，她都会尽量帮忙解决。 已经不简简单单的是为了感谢，更是希望可以让崔娴逃脱现在的困顿。这样优秀的人，不应该被束缚在土地上。 以她对崔娴丁点儿的了解，必不是挟恩图报的人，李红英索性直接开口。 崔娴很喜欢李红英直爽的性子，她开口说帮忙，也免去了自己张口要措辞的麻烦。“我手里有两头肉猪想卖，听说盐潭的猪价要高一些，但是没有肉联厂的熟人，不知道你能否帮忙引荐一下？” 她也不强人所难，若是李红英没有渠道，这件事儿也就作罢。 没想到她这问题抛出来之后，李红英大喜：“你要卖肉猪？这哪儿是帮你的忙，是你帮我们的忙。”这可不是装的。 本地农村，绝大部分都是回民，他们不吃猪肉的，更不会养猪。所以县城里的汉人，肉票基本都用来买牛羊肉了，难得有猪肉吃。 就连李红英也是许久都没吃上一口猪肉，此时听崔娴说完，她都有些嘴馋了。 根本就不要引荐人，让肉联厂去消化，那两头肉猪政府食堂就能买下来。而且啊，肯定还会非常受欢迎。 “猪是你自己养的吗？还是你帮生产队的人售卖的？”李红英觉得，要是品质好、来路有保证，日后还能往这边供应。 崔娴说是自己饲养的，见李红英又是很崇拜自己的模样，十分不解，农民养猪有什么可崇拜的。随后想着，一直在教室里读书的人，对农民的生活应该很稀奇吧。 无心插柳，本来还想去汤技术员那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一顿饭，就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崔娴最后一口饭进嘴，对面的人腾的一下起身。 “走，我现在带你去找人。” 崔娴饭还没吞咽下去呢，没想到李红英做事风风火火的，直接就拉着她去找管理食堂的梁主任。 梁主任对小李主任异常恭敬，听闻来找他的目的之后，拍胸脯保证能把事情办好。连带着看向崔娴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尊敬。 出了食堂，崔娴还有些意外，小李主任江湖地位颇高嘛。三言两语，把问题解决了不说，连带着自己在梁主任眼底的地位，也提升一些。 如此一来，售卖过程肯定也能很顺利。崔娴盘算，看来日后再有售卖肉猪的事儿，找李红英还真对路，昨天晚上这个忙，帮的很值当。 跟李红英分别之后，崔娴骑着自行车找个稍远偏僻的地方。四周无人，崔娴把两头肉猪准备妥当。下午的时候，骑着三轮车，送两头四条腿都绑好的肉猪，到食堂。 梁主任已经交代过，跟崔娴对接的人员。肉猪被送来，就有人过去迎接。 三轮车上还有个麻布袋，里面装着2只下蛋的母鸡。崔娴去到梁主任的办公室，言明把肉猪已经送过来了，把麻布袋放到梁主任的桌下。 梁主任一眼就瞧出来，她这是什么意思。若旁人送的也就罢了，但小李主任带来的人，他可万万不敢懈怠。 坚持不收，还跟崔娴解释：“李主任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怎么能拿你的好处呢。” 第371章 归家 崔娴说：“梁主任帮忙，肯定是看李主任的面子。小妹对李主任很感激，同样对梁主任也感激。这两只鸡不过是我自己养的，一点小意思。梁主任要是不收，我心里的感激之情可就无处安放了。” 虽是不知道梁主任为何对小李主任如此敬重，顺带对自己也高看一眼，但她不能真如此不识抬举。有来有往，日后合作才能更方便。 这两只母鸡，崔娴平日饲养的精心，每只鸡都比外面售卖的块头更大，还正是下蛋的好时候，梁主任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品质如何。 听崔娴这样说，梁主任这才勉为其难收下，并未再拒绝。刚要打探，她和小李主任是什么关系，就听到有人敲门。 伸手拎着袋子，往自己的桌下更隐蔽的地方塞一塞。一上手，两只老母鸡的分量也掂个八九不离十，他还诧异，这重量真是两只的？ 外面的人进来汇报，两头猪过了称，一共是613斤。 梁主任一听，心中吃惊不小，多少？两头猪613斤？均着一头猪就超300斤的分量？眼底都没敛藏住情绪。有些意料之外的看向崔娴，似乎是在确认，两头猪的分量能有这样重？ 也不怪梁主任吃惊，这个年代农民养的猪，基本都是在120-140斤之间，超过150斤的，那都算是农户饲养精心，投喂得当了。 哪里见识过，一头猪能达到300斤重量的。 “走，去见识见识这超级大肥猪。”梁主任要亲眼看看，分量这么重的肥猪，是何等模样。 崔娴跟在梁主任身后，心中在盘算，如果他们问起来自己都投喂什么，把猪养到如此大块头，该如何回答。 两头猪还被捆绑着，秤就在旁边。围观还有几个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都吃惊不小，都没见过如此大的肥猪。 见梁主任过来了，都自动让开过路。梁主任是行家，看到这两头猪眼底藏不住的欣赏。不错，真不错，这两头猪养的非常好。 一看就都阉割过，皮毛光亮，非常健康。而且干干净净的，从外观上瞧品质就非常好。 伸手在猪的肋骨和腹部按压几下，膘肥体壮，梁主任非常满意。没看到猪之前，梁主任多是觉得崔娴借着小李主任的身份，又送了些薄礼给自己，想必猪的品质够不上一等档次。 看在这些关系的份儿上，梁主任或许勉为其难的给提提档次，让她多收点钱。 但当看到猪之后，梁主任发现自己想错了。崔娴送来的都是好货，长到这块头品质还如此好，饲养也下了不小的功夫。 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连人糊口都是问题。而崔娴还能把猪喂的这么好，的确也是有些本事的。 看来，袋子里的确是两只母鸡，至于分量比之前买的都重，肯定也是因为这主人饲养的精心。梁主任现在是真的高看崔娴一眼。 众人都瞧着，两头肥猪的品质如何，梁主任也公允的给崔娴定了超一等猪，毛猪收购价是0.62元1斤，两头猪一共就是380.06元。 食堂的人在议论，是不是晚上就能吃一顿猪肉大餐，语气中明显的高兴。这等品质的猪肉进口，肯定要比瘦骨嶙峋的猪肉更美味。 肥厚的板油提出来炼成猪油，日后再馋猪肉的时候，也能打打牙祭。听着他们已经议论起，哪块猪肉如何吃的话题，梁主任笑笑不言语。 猪肉在这，算是稀罕物，尤其还是这么好的肥猪，肉质肯定更美味，他也是挺期待的。 梁主任亲自带路，把崔娴送到会计那。言谈之间，还恭维崔娴几句，让她以后再有这样好品质的肥猪，可以送到这里来。 崔娴听得出来，此时的梁主任对自己的敬重，要比之前更真心实意。此行不虚，借着李红英的关系认识了食堂的管理人员，日后再售卖肥猪也就有了门路。 别人给引荐铺路是一回事，若是自己拿不出来货真价实的东西，也就只能干一锤子买卖。等到猪肉他们吃到嘴里之后，崔娴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吹捧，肯定只多不少。 跟梁主任道谢之后，崔娴在会计这开票结账，完事之后再出来，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幸而一切进展的顺利，两头肉猪售卖出去，也省的她再费心思想办法。出来食堂之后，崔娴动身回家。 先是骑着三轮车，到了荒凉无人的地方就换了自行车。骑行速度快了很多，归心似箭，崔娴脚底下更是不含糊。 期间都没停歇，铆足劲儿往家赶。眼见着太阳落山，崔娴更是不敢耽搁，早就已经口干舌燥，肚子也唱了空城计。 可为了能早些时间到家，她也顾不上那些。 眼见着作坊离她越来越近，心中踏实不少。脚下依旧是用着力气，等到作坊大门的时候，崔娴下自行车双腿都有些发抖。 开了锁，进了院，崔娴疲惫感更是侵袭全身。但回家的踏实和自在，让她又兴奋不已。 老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何况这么好的住处，肯定比在外面风餐露宿更舒坦。几日没在家，院内积了一层黄土。 崔娴也顾不上，停了自行车，打开屋门，扛着被窝卷直接进了屋子里。没烧火，窑洞内凉飕飕的。 点燃炉灶，加热石头，烧上一锅水。加热的石头放到各处，等锅里水烧开之后，直接把存货面条扔到沸水里。等到吃饭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暖和过来了。 崔娴早就已经又累又饿，大快朵颐的吃完一碗面条，缓过来不少。看着被放在炕沿的被窝卷，崔娴小心的打开，把百宝箱里的瓶瓶罐罐都取出来，有序的摆放在窗沿上。 然后把被窝卷连带着里面的被褥等，全部回档。都干干净净的了，不怕再有灰尘弄到炕上。 现在罐罐比较多，窗沿都放不下了。但这里阳光好，是最合适放置这些东西的地方。崔娴盘算着，得请个木匠给自己做一个窗框。 当然不能，仅做能容纳这几个罐罐的窗框，她打算要做个五层的。等以后自己再有新罐罐的时候，也能摆放在上面。 第372章 还是家里舒坦 看着这些宝贝，依次摆放在眼前，崔娴心底万分踏实。吃喝不愁，才有机会谈什么舒不舒服的事儿。意识最先探入到母牛的罐子中，新鲜牛奶的味道如何，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今天早晨在旅社里，没地方也没机会煮牛奶，她也没挤奶。瞧着母牛的状态还是很不错，从明天开始，她就要过早餐都有牛奶相伴的日子了。 也有想了好几道，用牛奶来烹饪的美食。甚至还有几道小甜品，这么一想，日子就越过越好了不是。不但能吃得饱，还能吃得好，这日子千金不换啊。 给母牛一点玉米碎，又给了一点绿叶子。这个时候吃到绿草，母牛非常开心。嚼碎的汁水从嘴角滴落，吃的津津有味。 又看了滩羊和山羊等，崔娴也分别进行投喂。一路长途跋涉跟着自己折腾，而且还换了地方，换了吃喝，这些动物倒是丝毫没有异常的表现。 也是，自己投喂的都是好东西。如果这样精心饲养，它们还闹个水土不服，崔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小黄牛犊的状态也不错，好似已经熟悉了罐子里的生活。不再像是刚来时候那样拘谨和胆小，现在偶尔还能在罐子里散散步。 对于它们来说，罐子里的空间足够大，都是散养的状态。 这些小动物的防备心和警觉感，都没有狼那样高。她多观察一会儿，它们好像也没发现。 看够了它们，又给鸡投喂了一点吃的。现在鸡群是规模最大的，崔娴见里面又有不少新下的鸡蛋，全部都取出来存放好。 现在温度合适，多存放一些也不会轻易变质。等到夏天来临，温度攀升的时候，她就不能囤太多鸡蛋。 也不知道，走的这几天，自己搭建的冰库里，冰块融化成什么样了。这冰库，也就只有冷冻的功效，没有保鲜的功能。条件受限，她要存放食物等，也是要盘算好才行。 除了投喂这些小动物之外，崔娴还特地给母猪喂了一点牛奶。现在正值哺乳期，多吃点好的益处多多。母猪状态好，产奶高，小猪崽子吃得饱涨势才能更快。小猪快快长大，她可以再留种几对，这样内部繁殖的速度更快。 崔娴一想到，日后牛、羊、猪、鸡都有成百上千头，自己成为拥有绝对优势的养殖大户，心中就激动不已。 最低的繁殖、饲养成本，最好的品质，在市场上卖到最高的价格，其中的丰厚利润可都是属于她的。绝对优势之下，她甚至完全不畏惧其他竞争对手。 即便是其他投资不赚钱，光是凭借这些动物，崔娴也能实现财务自由的。 崔娴想了一会儿，乐呵乐呵，又着眼于现实。为了保护母猪和小猪，她之前是把猪罐内部用个纸板，一分为二。 不过依旧是不太稳妥，崔娴特地把另外两头猪，转移到一个新罐子里。等到小猪断奶之后，再把母猪和公猪放到一起。 连日在外面风餐露宿，崔娴浑身都脏兮兮的。今日特意烧了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头发也洗的彻底。 等到洗漱完出来，感觉紧绷着的皮肤都舒展开了。温热又柔软的绷子床，崔娴躺上去片刻，好像就直接进入梦乡了。 这次长途骑行，收获很多。还有不少存货等，崔娴今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盘点和安置。 一觉睡到哨子声音穿透墙壁进入耳朵，崔娴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在家里睡觉，又舒服又踏实，加上泡了个热水澡，更是让她这一觉睡的香甜。 早餐有牛奶，配上荷包蛋，直接唤醒了她的味蕾。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吃饱喝足之后，崔娴上窑洞顶去看那些农作物。离开这些天，崔娴最担心的就是它们。 一上来，就瞧见那十二个玻璃罩，自己离开一周的时间，上面挂了一层黄土。崔娴用鸡毛掸子清灰，终于看到里面的样子。 崔娴观察每个盘子的作物，状态都很好。土壤的水分，因为有玻璃罩的保护，得到了很好的保持。制作玻璃罩来保护作物，绝对的明智之举。 根据每个玻璃罩内的湿度情况，崔娴又适当的补充了一些水分。 冬小麦的罐子，瞧着还有一个月就能收割了。等到新下来的麦子碾成粉，她就尝尝味道。肯定要比之前囤的面粉，要更好吃。 尤其是擀面条，要是能配上一点肉臊子，崔娴就更满足了。手头现在猪肉不多，崔娴盘算着找时间，把留的那头肉猪给屠宰了。 吃上一阵子新鲜猪肉，也算是犒劳犒劳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奔波。 意识从冬小麦的罐子中收回来，想吃的肯定都能吃到嘴，谁让她有这份本事呢。 把它们都安排妥当之后，崔娴直起腰向远处眺望。平台上视野好，加上她的视力好，能清晰的看到远处在劳动的社员和知青们。 崔娴寻找片刻，准确的锁定在冷静的身上。她也在认真的挑担，独来独往，与其他的社员拉开一些距离，不过偶尔，好像见她跟社员说上几句话。 这倒是让崔娴有些好奇，冷静当联络人的时候，眼高于顶，不屑与本地社员为伍，甚至连冒队长她也爱答不理的。 而现在，反倒是还能跟社员交谈几句，的确是变化不小。 崔娴又见其他知青，与刚开的时候相比，进步也不小。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知青们在宋坤的带领之下，都有在好好的投身劳动。 如此也好，省的冒队长整日愁眉不展。 看了一会儿，崔娴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平台上。上面到处都是灰尘，每走一步，裤脚子都能沾上不少。崔娴看不过眼，用扫把，把自己几口窑洞顶上的灰尘，都清扫了一遍。 这才发现，原来六口窑洞的烟囱，出烟口都有点堵。难怪自己烧炕煮饭的时候，房间里会有烟。那股子生烟味儿，比劣质的老旱烟也好闻不到哪去。 一直苦于没找到个原因，现在总算是发现了。崔娴把出烟口都清理干净。 第373章 杀猪 日头上来，阳光正好，崔娴把小炉子、椅子等又摆放在平台上。烧开的热水，冲泡开高碎，闻着茶叶的味道，欣赏着周边的景色。 肉眼好像能看到，黄色的地皮上，有点点嫩绿色的点缀，这片大地，正在悄然的焕发蓬勃的生机。 没短暂的离开之前，崔娴每天出门就能欣赏到这样的景色。除去最开始的新鲜劲儿，时间长了多是有些视觉疲劳。 而离开几天之后，再欣赏这片黄土地，好似又有了另外一番滋味。鸡鸣犬吠、炊烟袅袅，田地间劳作的人，都与之前不尽相同。 崔娴认为，自己从心底认可这就是家，归属感、安全感完胜要追求的新鲜感，所以才会如此贪恋这的景色。 嘴里哼着小曲，温热的阳光洒在身上，喝着爽口的茶水，崔娴随后拿起秋播的油菜罐，意识探入到里面。一层黄色，正在肆意绽放的油菜花，把崔娴从荒芜的景色中，直接拉入到生机盎然的景色中。 盛开的油菜花，赏心悦目，让崔娴的意识流连于花丛中无法自拔。花瓣、花粉颗粒清晰可见，叶子上悬之欲滴的水珠儿，泛着五彩的光芒。 肥沃的土地，滋养出来的作物生命力很旺盛。每一颗油菜花都稳健的扎根于土壤之中，努力的汲取所需养分。 崔娴欣赏一会儿，心旷神怡。也没忽略，这个时候的油菜花，该要授粉了。没有缩小的蜜蜂等小动物帮忙，只能靠风来帮助，就像是之前种玉米时一样。 崔娴对着罐子里，一顿吹气。吹的花枝乱颤，里面花粉也随着她吹出来的风而各处飘散。崔娴意识再探入到罐子里，看到很多叶子上，都沾染了一点花粉。 授粉成功，一个多月之后就能进行收割了。 晒着阳光很舒服，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收拾好东西。把油菜罐和冬小麦的罐子，从平台上拿了下来。回到屋子里，跟其他罐子一样放到窗沿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罐子上。看着这些宝贝，心中就踏实。 崔娴也没再继续欣赏宝贝，七天不在家，窗户外面的玻璃和院子里全部都是灰。昨天回来筋疲力尽，没精力收拾。 今日身体缓和过来，她是完全无法忍受那么多灰尘在眼前。崔娴口罩、帽巾佩戴齐全，拿着扫帚等，准备着手打扫。 天气干燥，直接清扫免不了尘土飞扬的，先在院内洒了一点水，等到水打湿了表层的灰尘，这才进行清扫。 活动起来，浑身就热乎乎的，出了一层薄汗。等把院子、窗户的灰尘都清扫的差不多，口罩也被水汽给打湿了。 忙活了一上午，不过这效果，她很满意。还是干净整洁的家，看上去更舒服。崔娴把衣服、口罩、帽巾等都回档，穿的干干净净的。 中午准备包一顿饺子，出行之前，为方便在路上果腹，她带了不少冻饺子。即便是馅料调制的可口，但冻饺子和新鲜的饺子，吃着味道相差颇多。 现在时间充裕，材料也齐全，当然要大饱口福的。 说做就做，崔娴先把面和好了，放在一边醒着。软面饺子硬面条，在制作面食上的心得，崔娴可掌握不少。 自己本身就是美食爱好者，加上还有盛老太太这样好的师傅在，她的厨艺精进的更快。想到一会要吃到的饺子，崔娴食指大动，加速进程。 着手准备肉馅儿的时候，才发现肉都已经吃光了。只剩下一条腊后腿，虽然腊肉也能做肉馅儿，但崔娴不太喜欢这口儿。 若不是太饿了，崔娴就现屠宰，弄点新鲜的猪肉做肉馅儿了。不过也没关系，等吃饱了之后再屠宰，也来得及。 盯着和好的面看了一会儿，崔娴决定往里面再放点水，让面更稀软些，直接用来做煎饼果子。 虽是没有肉馅饺子能解馋，但酥脆的煎饼果子也一样能，满足她现在的胃口。摊煎饼的时候，崔娴还在煎饼皮上，抹了一些辣椒酱。 酥脆的煎饼皮，加上暄软的鸡蛋，再配上辣椒酱和一点青菜，崔娴吃的津津有味。 用料如此丰富的煎饼果子，要是让宋坤和郭大雄看到，尤其是对现在，整日都吃土豆的他们来说，肯定更是如同饿狼一般，非要吃上三四个才行。 想到宋坤，又想到自己寄放在他那的小狗。也不知道，宋坤把自己那两只小狗养的如何。没有小狗在脚前脚后晃悠，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崔娴盘算着，下午或者是明天，赶着知青们休息的时候，去一趟安置点。 也顺带看看，冷静的状态如何，与赵红妆他们相处的怎么样。最主要的，是看看自己的缝纫机，有没有被妥当的使用。 也顺带去跟冒队长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现在没有电子通讯设备，都要靠着双腿来传达消息。 不过这样也挺好，有时间多走走，与人接触接触，对于独处的崔娴来说，也算好事一件。 吃饱喝足，崔娴也不再继续神游。着手把最后一头肉猪，放到屠宰罐中，进行宰杀。这是第二次杀猪，业务熟练多了。三下五除二，一头肉猪就变成了一摊猪肉。 300多斤的大肥猪，光两块板油就有15斤，肉更是出了210斤。 五花肉、里脊肉、排骨肉……崔娴看到每一个部分的时候，就想到如何烹饪最美味了。新鲜的猪肉，看上去更诱人。崔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炒一盘大饱口福了。 吞咽几次口水，还是先把肉都处理、安置好了之后，再烹饪美味吃。 崔娴把不同部位进行切割，分割成5斤左右的肉条。一半将来吃新鲜的，先存档，再放入自己的‘冰箱’里保存，剩下的猪肉准备熏制成腊肉。 担心有老鼠、野猫来啃食，制作腊肉的那些，先用铁丝穿好，然后挂在钢筋上，缩小后放在空的罐头盒上面。下面放点湿松树锯末，慢慢燃烧，再用一个细筛网做的罩子盖住。 放在炕头，就像是点了个香炉一样。 第374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等把猪肉都处理、安排的差不多，崔娴又开始清理内脏。有异能在，处理这些内脏也容易很多。双手不用沾染难闻的味道，还能把内脏处理的干干净净。 一头猪，被她拆解之后，都被妥当的安置好。崔娴瞧着外面都已经天黑了，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今日想去安置点是不太可能了，明日再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饱餐一顿新鲜的肉馅儿饺子了。和面、调馅儿，包饺子的时候闻到馅料的味道，崔娴就已经食指大动了。 包好了饺子，锅里的水也正好烧开了。旁边锅里的心肺汤，也已经差不多。饺子正要下锅呢，听到门口有喊声。 崔娴拿着手电筒出门，走出来之后听到竟然是宋坤。这人还真会赶饭点，正好掐着时间来的。 打开门，看到宋坤抱着竹筐，里面是自己养的小狗。崔娴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俩小家伙状态都不错。 “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不知道有没有我那份儿。”崔娴打开门，宋坤就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子食物的香味。 整日都吃土豆，宋坤觉得自己的味觉都要退化了。现在闻到香味，连带着他的精神都跟着雀跃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崔娴轻笑，还真是狗鼻子，光是闻味道就知道自己做了好吃的。侧着身子，让他进来。 宋坤说，中午的时候看到这边冒烟，就猜到她肯定回来了。见她让自己进来，确定屋子里肯定有好吃的。 从崔娴离开，宋坤每日歇息的时候，都会往这边看上一会儿。就想知道，她回来没有。 照料小狗并不费什么事儿，不过是他肚子里没油水，期盼崔娴早点回来，能让他开开荤腥。即便是适应了劳动节奏，但毕竟每天都是出力气活儿，时间长了肚子里没油水，连带着精神都萎靡了。 今日看到这冒烟的时候，宋坤别提多兴奋。等到晚上下工，就迫不及待的过来崔娴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时机他把握的刚刚好啊。 崔娴把小狗放在地上，回到熟悉的家，看到主人，俩小狗前窜后跳的围着崔娴。稍不注意，很容易绊住脚。 她刚把小狗绊脚的坏毛病管束好，这才几天没见，它们又开始这样。崔娴呵斥了一声，俩小家伙这才坐在原地，不敢再闹腾。 其中一只还试探的抬着爪子，想获得主人的宠爱。崔娴看在眼里，也有些于心不忍，可现在要不加以管束，习惯形成再管更费劲儿。 宋坤已经抬步进了厨房，看到有要下锅的饺子，还有一锅正冒着热气的什么汤，光是味道就够让他垂涎三尺的了。 不见外的掀开锅盖，看到里面的心肺汤，惊呼：“你这是发财了？”难掩心中兴奋，自己真是来着了。 崔娴知道宋坤肚子里没油水，看到这些东西眼冒精光也不意外，“这年头，谁敢发财，出去一趟赚了口吃喝而已。” 宋坤了然，但至于崔娴出行多日，如何赚的，赚了多少宋坤并不好奇。只要是有一口他能吃的，就心满意足了。 等崔娴把饺子煮好了，宋坤已经端着两大碗心肺汤放在桌子上。他早就已经馋虫闹五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坐定之后，宋坤盯着橱柜看了几眼。估摸是有些不太好开口，但肉馅饺子还有心肺汤，若是不小酌一杯，有些糟蹋美食了。 正好喝点小酒儿，也能缓一缓他身体的疲惫。 崔娴看透他的意图，把竹叶青拿出来，给他倒了一杯。难得，宋坤还有如此扭捏的时候。 肉馅饺子里面汤汁丰富，鲜香十足，一口塞了一个饺子。刚出锅正是烫的时候，宋坤也舍不得吐出来，任由饺子在口腔内翻滚。 等到温度合适之后，这才嚼碎吞咽下去。饺子的味道，被他的味蕾无限放大，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催促，让他快点进食。 一口气吃了七八个饺子，又喝了几大口心肺汤，这才护住心口窝儿。 相比较他的狼吞虎咽，崔娴吃相就斯文多了。先喝了两口汤，这才动筷吃饺子，还是新鲜肉包的新饺子美味。 馅料调制的很好，咸淡正合适。崔娴见他一边吃饺子，一边喝酒，明显兴致很高。除了美食之外，宋坤肯定还有好消息。 “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崔娴好奇的询问。 宋坤把饺子吞咽下去，最近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他觉得都有些不太真实了。“冯朝旭现在上班了。”提起来女朋友，他脸上的笑容更绚烂。 就知道，能让宋坤无视掉劳动的疲惫，发自内心高兴的事情，肯定是和冯朝旭有关系。 崔娴端着心肺汤，“以汤代酒，祝贺你。” “这还不是最好的消息，她说等工作转正之后，就跟我领证。”宋坤端着酒杯，提起来要领证，宋坤嘴角都要咧到后槽牙了。 他就知道，自己以真心对冯朝旭，她肯定也会一心一意的待自己。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等到领证之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崔娴挑眉，这倒是有些意外。冯朝旭当了工人之后，也愿意跟现在当农民的宋坤领证结婚？如此说来，这人心也不算太坏，没辜负宋坤的一往情深。 “总算盼到头了。”崔娴端碗再次祝贺。 吃完饭，宋坤就哼着曲儿离开了。崔娴锁好大门，见那两只小狗乖巧的蹲坐在旁边，这么瞧着，它们俩都长大了一些。 而且刚才呵斥之后，也乖乖的坐在原地，没再闹腾。当然要奖励，一狗一块骨头，继续让它们在前院看门。 晚上崔娴把猪油给熬好了，外面留了一小瓶，其他存档缩小收到‘冰箱’里存放好。 临睡前，再给牛、羊、猪、鸡喂食，又看看小猪崽子的情况。等轮到狼罐的时候，崔娴发现母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用麦秆戳了戳，这才发现它竟然死掉了，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小崽子。 六只小狼崽子差不多三周大了，牙齿还没长好，崔娴滴了一滴牛奶喂给它们。 第375章 火葬母狼 小狼崽子刚才还在闹腾母狼，闻到牛奶之后就过去喝奶了。崔娴这边还在头疼，该如何处置母狼。 前些日子，就发现了母狼的异常，但她一直以为，是母狼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加上还要给小狼崽子喂奶，状态不好也正常。 各种肉类等，她是变着花样的投喂母狼，它吃的也不少，但依旧是日渐消瘦。 她还想着，等到小狼崽子断奶之后，就跟母狼分出来，然后把母狼放生呢。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又难过母狼就这样死掉了，又有点心疼这些没断奶的小狼崽子。 什么时候死的也不知道，但肯定不能继续放在罐子里。思考再三，死掉的狼不能掩埋，最好是进行火葬。 崔娴把母狼缩小的尸体拿出来进行火葬，一根火柴就烧的干干净净。 不知道母狼因何死亡，崔娴又重新换了个罐子，铺上干净的麦秆，把小狼崽子挪过来。又给之前的狼罐进行消毒，放到了窑洞外面晾着。 意识探入到新的狼罐里，见六只小崽子喝饱了之后，就凑到一堆趴着。偶尔有嗷嗷叫唤两声的，好像没找到母狼之后，也就消停了。 幸亏现在有奶牛在手，投喂这些小家伙不成问题。在投喂过程中，小狼崽子肯定也有熟悉到自己的味道，从现在来看，并没有异常表现。 从今天开始，要多关注一下狼罐。毕竟它们还小，自己也没有饲养经验，早发现状况也好早进行处理。等到稍微再大一些，崔娴打算进行驯服。没有母狼也好，驯服过程或许会容易一些。 盯了一会儿，崔娴才收回意识。 投喂到阿尔巴斯山羊的时候，崔娴又拿出来个新罐子，把原来的一罐分成了两罐，公母分开饲养。这些山羊不再整日风吹日晒，生活环境也舒适许多，毛发明显比之前更柔顺干净不少。 等有羊毛处理手段之后，她就剪羊毛制作个羊毛毡子或者是毛衣等。羊皮、羊毛的制品，保暖性很强的。 挨个罐子照顾到之后，崔娴这才洗漱睡觉。随着罐子越来越多，她每日消耗在它们身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哪一个照顾不到都不行，现在更是多了个任务，照顾没断奶的小狼崽子。 幸亏她不用出去劳动，要不然这一天得忙的脚打后脑勺的。 第二天早晨，崔娴吃过早餐过去生产队。冒队长见她回来了，询问几句收获如何。听崔娴说买到了不少烧陶制釉的材料，很满意。 崔娴这女娃，办事有条理，想法也活络，对生产队用处颇多。冒队长不搞虚头巴脑的嘴皮子把式，但若是崔娴有事相求，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前几日还听说，冷静那个女娃回来之后，被其余人针对，是崔娴去稳住局面的。冒队长心中宽慰，宋坤安排干活儿等是把好手，但在管理人，尤其是管理女娃的事儿上，就欠缺点经验。 崔娴出面的确更合适不过，尤其是崔娴处理很中立，不偏袒谁。这也是让冒队长，更高看崔娴一眼的原因。 有人借机落井下石，而崔娴却没趁机打冷静这条落水狗，也怪不得老支书夸赞崔娴是干大事的。 崔娴不知冒队长心中所想，寒暄几句之后，就说明来意。她要借骡子和车把式，送水缸到大队部。冒队长让人去叫冒驼子，这才想起来，又到了月初。 劳动起来，事情繁多，都忘了日子了。 崔娴带着冒驼子回到作坊，跟上个月一样，又送了7口水缸到大队部。老支书让会计还是按照上次开票的模式，7口水缸开6口的收据。 老支书也知道，崔娴出去找材料的事儿。问了崔娴几句话，吧嗒长烟枪，听着她对其他地区风土人情的见解。 大城市成长，还读过书的人，所见所闻所感与本土的女娃的确不同。 有些细枝末节，见多识广的老支书也未曾关注过。大队长就在旁边听着，观察老支书和崔娴的表情。他现在也学着老支书样子，试图要揣摩人心。 只不过这道行，不但是比不上老支书，甚至连崔娴也比不上。 崔娴从大队部出来，拿着收据回去生产队交账。又跟冒队长提起，想再请四个人挖七天土的事儿。 “现在农忙没时间，要再过七天才行。”冒队长有些为难，怕耽误崔娴的事儿，可现在的确是抽不开人手。 “行，那就等您这边安排。”崔娴也不强人所难。 回到家，刚好遇到费师傅徒弟的船来了。双方交易过几次，都信得过彼此，费师傅也不再每次都亲自前来。 见到她的人影，费师傅的徒弟招呼人，把煤往上运。这次又送了3吨煤，放到崔娴指定的位置。 带走了十口大水缸，和两个裹得严丝合缝的陶寿棺。崔娴这个月跟费师傅交易，收益166元。 这几个徒弟，被费师傅管教的很规矩。不多言不多语，眼珠子也不乱转，干完手里头的活儿，也不多逗留就走。 崔娴叫住为首的那个，把一张图纸递给他。让他带回去给费师傅，请木工做一个窗框。 窗框上，是按照她之前所想设计的，能放五层玻璃罐。那徒弟扫了一眼图纸，点头应承下来，收好就带人离开了。 崔娴回到窑洞里，闲来翻看黄历，见眼下到了种春油菜的季节。崔娴准备了五盘沃土，按比例把4斤种子全部都撒了进去，喷上点水，盖上玻璃罩，放到了内院的火炕上进行催芽。 该安排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崔娴在家休养的时候，也没闲着。认真的翻看关于烧窑、烧砖、烧陶、烧瓷器的技术手册和资料。 有些知识，她靠着实践积累下来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有些知识是她没掌握也没接触过的，多反复揣摩一番，才明白所说的意思。 理论知识，如何揣摩也不如实践一次。崔娴越看越手痒，打算动手要试一试。 看着手边的这份笔记，她的眼光不低，打算从难度非常高的青砖开始尝试。 第376章 准备工作 青砖硬度高，耐久性强，但烧制过程复杂，对温度等细节要求非常严苛，每次烧青砖对手艺人来说都是一项很大的挑战。 可对崔娴而言，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产品。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撤，在竞争中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崔娴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初次尝试，不管成与不成，她都能积累不少实践经验。而这些经验，就是她成功路上的基石。 再捋了一遍笔记，头脑中演化了一遍过程。能考虑到的细节，也有完善好。把可能需要的工具、材料等，花费了一些时间准备出来。 接下来，就是要动手实操的时候了。崔娴先用缩小的泥坯，做了2000口砖，放在火炕上进行烘干。 这次烧制，崔娴打算在前院的烧窑洞里来完成。一来是可以借着机会掩人耳目，时常烧窑出点烟气，才能让人知道她这边有烧陶的动静。二来可以通过对烧窑洞的布置，提高烧制青砖的成功率。 等待砖坯烘干的时候，崔娴开始清理烧窑。拎着清扫工具上了老窑洞顶，之前都是靠着异能烧陶，完全没想到这老窑洞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崔娴也不知道，现状之下它是否能用。 烧窑顶上这3个烟囱，长久未用，里面堆积的东西也有不少，崔娴清理耗费了不少功夫。 等把烟囱清理好之后，崔娴又转到窑洞里面。上次她烧过一次，草木灰等都有收拾妥当。这次清理，难度不大。 一边清理，崔娴一边在思考，如何安排烧窑事宜。歇息的功夫抬头，发现头顶上偶尔透下来一点阳光，怪不得这里视线不算太差，顺着那点阳光，崔娴盯着窑洞顶。 之前没注意，这窑洞顶有的地方，竟然如此单薄，有的还裂出缝隙，太阳光都能漏下来。将来‘洇窑’时，密封性不够，根本就锁不住青砖的颜色。 烧制的设备不行，如果不进行整改，现在就能直接宣告，她初次尝试肯定以失败而告终。 但崔娴很庆幸，现在发现问题。这个窑必须要改，但如何进行修整、改动，崔娴还没个头绪。继续清理窑洞内部，头脑中也在快速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刚想出个解决办法，听到宋坤的动静。正好她需要一个劳动力帮忙呢，这人就送上门来了。宋坤吃了点荤腥之后，干活力气很足，现在崔娴回来了，他也不想苛待嘴巴。 逮着饭点，就过来崔娴这蹭饭。她不在的几日里，他都要瘦的皮包骨头了，昨天吃了一顿好的，人就跟气吹得似的，圆润了不少。 好东西养人，宋坤也豁出去脸面，来这蹭饭。 宋坤见她正忙着呢，打算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甭管吃什么，肯定都比土豆子更合胃口。 “哪能让你做饭，先歇一会儿。”崔娴满脸笑容看向宋坤，眼底的算计可没藏着掖着。 这眼神，看的宋坤如坐针毡。寻常她可不会如此目光看人，“你想干什么。”与其耗费精力琢磨，倒不如直接开口询问。 得知，她是需要个劳动力的时候，宋坤松了一口气。只要是把他的肚子给喂饱了，出力气的活儿随便使唤。 崔娴得了话，给他弄了不少好吃的。吃饱喝足之后，宋坤也不耽误功夫，直接跟着崔娴过来老烧窑洞内。 宋坤见崔娴，又是锄头又是镐头的，一副要对烧窑大做改动的架势。吹捧她这生意越做越大，原来的烧窑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需求了。 这地方面积如此大，不如直接挖个新的，她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挖土的人提。何必要浪费功夫，在修补旧窑洞上呢。 宋坤抬头，也发现窑洞顶端，都有漏光的地方。内部要修整，窑顶也要加厚、加固，要耗费不少功夫呢。 “用这个地方顺手了，再说现在社员都劳动呢，哪有时间给我挖烧窑。”崔娴把工具往他脚边一扔，“不会吃饱了，饭前的话就不作数了吧。” 崔娴眼底都是戏谑，知道宋坤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就是故意调侃上一句而已。 果然，听到这话，宋坤立马就不乐意了。他可是吐个吐沫就是钉的主儿，哪能说话不算数呢。拿起来工具，问崔娴他要干什么。 崔娴指挥他，在窑洞最内侧，挖了一圈小水沟，在外面挖了一个大水坑，埋了个特制的水缸。 水缸底有个碗口大的洞，刚好通过该排水陶管。排水陶管，与窑洞里面的水沟相连，将来要给窑洞加水的时候，只需要把缸底排水管的堵头拿走，往缸里一次性倒一缸水就可以了。将来要‘洇窑’的时候，这一步是非常关键的。 崔娴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注意力又转到窑顶上。接下来，要把窑顶加固、密封好，省的烧到最后功亏一篑。 “这次烧制的东西，要求挺严苛吧。”宋坤见崔娴蹙着眉头，一脸严肃的样子。 之前这破窑，能把水缸烧制的那么好，而崔娴还不满足于此。宋坤猜测，这次她要烧制的东西，肯定很有难度。 所以才不惜耗费大力气，进行修整、改动烧窑呢。 崔娴点头，最主要是对温度和烧窑密封性要求很高。 “这个窑年代太久远了，不像是现在的工厂，只要是燃烧供能的，要想温度高，烟囱都是越高越好。”宋坤也跟着思索。 要想温度高，最好是把烟囱搭的更高一些。 崔娴恍然大悟般，说了一声对呀。她只想着，把窑洞顶密封做好，没想到这一点。宋坤不但是能出力气，脑袋还能想出来好点子呢。 见她眼底闪出来的光亮，以及对他的道谢，宋坤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生活中积累下来的，算不得什么大智慧。 崔娴没工夫搭理他的谦虚，经过认真的思考，以及整合头脑中青砖烧制的资料等，知道一个窑想烧出来好品质的东西，主要是炉温能上去并保持好。 要提高窑洞内的温度，充足的燃料必不可少。但想窑本体保温效果好，高烟囱必不可缺。 第377章 装窑 有了具体的解决方案，崔娴心中轻松不少。这个窑就是和原来挖出来的山壁，是一体的。 崔娴计划，先把土回填到窑顶上去，达到跟烟囱持平的高度，再用砖砌烟囱加高。然后再回填土到跟烟囱持平，再加高烟囱……以此方式循环。 既能加厚、加固顶端，提高密封性。又能加高烟囱，增强窑本体的保温性能。 烧窑的密封性和保温性达到要求，再结合她所获得的技术资料，以她的能力来说，即便是第一次尝试，崔娴觉得成功率肯定也很高。 并非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在充分的准备之下，崔娴合理的判定成功的概率。 宋坤就这样定睛，看着崔娴目视前方，观察她眼底的情绪在不断转变。这样的崔娴，人格魅力不可小觑。 好似周遭的一切，与她都毫无关系，沉浸其中一直到完美解决问题。对，崔娴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宋坤并非是现在才发现。 总觉得，崔娴在人际关系上，并不是很热衷。甚至多数时候，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丝毫不愿意耗费精力，在那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 但在技术上，她绝对是那个精益求精的人。为了能够达到她想要的品质，要拼尽一切办法的。 崔娴回过神的时候，脸上的喜悦很明显。正对视上，在盯着自己的宋坤。“谢谢你提供的思路。” 如果不是碍于宋坤在这，她就立刻着手，来解决刚才的问题了。在宋坤面前，崔娴也不能暴露自己有异能的事实。 心情不错，崔娴瞧着时间不早，叫宋坤回屋准备吃饭去。 特意包了他喜欢的肉馅饺子，宋坤也想伸手帮忙，被崔娴给阻止了。“今儿您功劳最大，就安心在旁边等着。” 如果不是他提供的这个好思路，恐怕自己还要折腾上一阵子。 一个方案，解决两个问题，着实是很妙。崔娴心情愉悦，包饺子的动作也很快。宋坤就在一旁看着，这样鲜活的女孩子，不知道日后会成为谁的妻子。 不知道等她以后结婚生子了，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能像是现在这样，随意出入她的家里。大概率是不能了，就算是崔娴没意见，她的丈夫也会有微词吧。 宋坤忽然有些烦闷，不知道崔娴等结婚生子之后，是否还会如此洒脱。宋坤轻笑一声，他倒是管上人家的事情了，等以后自己结婚了，恐怕也没时间总往崔娴这跑了。 想到很快就能跟冯朝旭，俩人正式步入婚姻中，宋坤心里头都暖暖的。相恋许久，终于能修成正果，其中的美妙好似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饺子出锅，崔娴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犒劳他今天的劳动和建议。 虽是出了不少力气，但能换来一顿香喷喷的肉馅饺子，还有能解乏的白酒，非常值当。这次吃东西，他没再狼吞虎咽的。 一边吃，一边跟崔娴闲谈，问她出行的所见所闻。以前他没机会离开京城，现在倒是也没机会，离开这片黄土地了。 听崔娴娓娓道来，途中那些有趣的事儿，心中也难免有些向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有机会鲜衣怒马，闯荡闯荡外面的世界。酒足饭饱，宋坤也没多逗留。 崔娴总觉得，今日的宋坤虽是吃喝尽兴，但依旧是难掩那么一丝落寞。奇怪，他有什么可落寞的，当了小组长，给冯朝旭安排了工作，等人家转正之后，他就能达成与冯朝旭结婚的愿望。 可以说是好事连连，根本就没有可落寞的理由。崔娴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等宋坤离开之后，崔娴也没顾得上收拾碗筷。她打算一个人，完成之前的计划。 上了窑洞顶部，开始动手。有异能在身，崔娴填土、取砖、和混泥土都很方便、省力，她的干活效率提升好多。半天的功夫，就填好了窑顶的土，看着已经跟平顶一样高了。 最后一次加高后的烟囱，超过平台有半米左右。崔娴还留下一些砖，方便将来堵烟囱的。如此改造之下，这座烧窑的性能，不但是比之前更好，甚至要远超其他陶瓷厂的烧窑水平。 窑顶和烟囱收拾妥当之后，崔娴打算再进去窑内，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准备要装窑。想到这，还有些小激动。 装窑之后，她就要加足马力开始填充燃料，给里面加温了。烧制过程，以及如何确定窑内温度等，书上的资料她都烂熟于心。 但具体情况如何，她也得亲眼看过之后才知道。等装上窑之后，又会是一番新的挑战。 站在平台上，崔娴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望向对面的平台，看着近在咫尺，可就是过不去，崔娴知道自己的内院很安全。 自己的秘密，也会被很好的藏在里面。现在除了宋坤之外，她不会带任何人进入里面。但即便是宋坤，崔娴也有所隐瞒。 毕竟有异能这件事，即便是再信任的人，崔娴也不敢透露分毫。她不以最恶劣的想法揣测旁人，但也不会以最大的善意，来美化旁人。 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只有自己不会害自己。崔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胡思乱想片刻之后，崔娴收回神思。 捋顺了头脑中的想法之后，崔娴顺着填土时留下的台阶下来，进入到窑洞内部。又绕着圈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 之前制作的砖坯，都已经被烘干了。烧制青砖的每个步骤都很重要，崔娴检查过烘干的砖坯，都很好。 接下来，就开始装窑。崔娴心中又忐忑又激动，装窑之后，她可控的事情就减少许多，成败与否只能等到开窑的时候才知道。 崔娴确定无误之后，也不再多耗费心思在未知的事情上。把烘干的砖坯，留好火路摆放好。这一窑只能放下800块自制的大砖。 不过要是换算成标准砖块，就能放下5600块。崔娴按照计划，摆好了砖坯之后，从里面出来。 再看一眼未封窑的内部情况，很好，接下来就进行烧制了。 第378章 烧砖 崔娴已经在前面的燃烧室内，放好了煤炭。引燃煤块，随着它在慢慢燃烧，烧窑内的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最后看了一眼里面，崔娴把窑口用砖和黏土给封起来，只留下一个通风口，方便空气流通，观察火焰和添加煤块。 烟囱被疏通、加高之后，稳定发挥它的作用。煤炭被点燃没多久，就有烟气从里面冒出来。崔娴仰头，看着稀释到空气中的煤烟，远处瞧着肯定更明显。 的确如她所料，正在田地里干农活的人们，一打眼就看到了，作坊这边冒出去的浓烟。普通社员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干活儿。对于作坊烧窑里持续冒烟的事儿，并不觉得奇怪。对他们来说，哪日作坊不再冒烟，那才是大新闻呢。 冒队长看了两眼，心里在盘算，崔娴又烧陶了，估计她手里黄土存量应该不太够了。安排生产重要，崔娴那边挖土的活儿，仅次之。忙活完了，就抓紧安排人过去。 宋坤毫不意外，崔娴准备了好久，以她的性子肯定想尽快付诸实践才行。 至于冷静，透过浓烟情绪复杂了许多。羡慕、嫉妒和一点恨意掺杂，那些情绪在心底翻滚片刻之后，情绪又回归于平静。 崔娴无暇去揣测旁人的心思，于她而言，烧窑一旦开火，就不能间断下来。她要持续关注整个烧制过程，不能有任何疏漏。 今天一整个白天，她的注意力都在这边。甚至阳光很好的时候，她就拿着个椅子，坐在被晒的暖和和的地方。 手边还有一个笔记本，在记录投进去多少煤炭，窑内升温情况等。也在观察砖块的细微变化，只要是她注意到的，全部都有记录清楚，方便为下次烧制青砖，提供经验。 晚上宋坤来的时候，提及田地不少人在说，她这边又烧窑的事儿。现在大家没其他话题，对这事儿探讨了很久。 农忙的时候，这些个出力气的人，非常羡慕崔娴这样的手艺人。 确定大家都知道，她又开始烧窑了，崔娴就放心了。要盯着烧制的过程，崔娴晚饭做的简单一些，等宋坤吃完走了，又盯了许久。 连晚上睡觉做梦，都是跟烧青砖有关系。本身青砖烧制过程就很麻烦，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加上这还是她第一次烧制，更是要谨慎对待。早起第一件事，依旧是查看这边的情况。 如此循环，一连四天，为了达到烧制温度，崔娴要不断观察情况适时往里加煤，每天要加进去600斤左右的煤炭。 好在她准备工作很完善，这四天的时间里，并未发现什么问题。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崔娴通过观察孔，看到里面的砖坯变成了‘深红色’。 崔娴翻看自己的笔记，又对照书上的内容，按书上的内容所述，砖块大概在900c的温度之下，会出现这样的颜色。 这一情况，对此时的崔娴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鼓励。看来，她的烧制过程没问题，而且进展的很顺利。 当凭借理论指导实践，而实践给的反馈又能回归到理论上的时候，她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顾不上平复此时的心情，崔娴又开始下一阶段的升温工作。一口气，加进去一千斤的煤炭。目光落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上，她对这次烧制结果，信心又增加许多。 崔娴添加煤炭非常方便省力，一小瓶盖的缩小煤炭扔进去，再放大就好了。有异能在，着实是非常高效。 这些煤炭放进去，能燃烧很长时间。取得初步胜利，崔娴并不骄傲，眼下来看的确是很顺利，但并不代表最后一定成功。 每个关注到的细节，都记在本子上。目光落在这座烧窑上，宋坤提的建议非常不错。窑内的升温和保温效果，从目前来看她很满意。 崔娴心情不错，一边吃晚饭，一边在复盘之前的烧制过程。每个记录的细节，都反复琢磨，研究其中是否掺杂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 听到门口有喊叫的动静，崔娴披上衣服出来。没想到冷静竟然来了，崔娴打开门，仍然在前院接待的她。 冷静说是登门来表示感谢的，知道崔娴在烧窑，这个时间肯定还没休息。 提起来现状，冷静还算是很满意。她现在白天干农活赚工分，晚上用缝纫机接活，给周边知青做衣服、缝补衣服。 现在的日子，冷静好似完全坦然接受了一般。眼底再无之前的抵触情绪，提起来她的缝纫手艺，更是有些满意的神色。 崔娴观察冷静的状态，的确是与之前大不相同。比自己上次见到那副颓丧模样，精神饱满许多。虽是日日吃的依旧是土豆，但身体好像圆润了一些。 不管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内心如何，只要是冷静不找自己麻烦，崔娴也没多少兴趣知道她的情况。但嘴上，也还是庆祝她能适应现在的生活。 经历过那些事情，现在能够如此坦然，这份强大的内心，的确不可小觑。 “我的缝纫技术，比之前提升很多。你有什么需要缝补的衣服，我可以帮忙的。”冷静说完之后，目光落在崔娴的身上。 如果不是崔娴把缝纫机借给自己，也没有精进技术的机会。现在与周边知青的关系，也有所缓和，就目前为止，冷静表面还是很满意的。 崔娴一听，冷静来道谢不假，还有个来自己这找活儿的目的。不过自己用的衣服和物品，都是经过存档的，即便是坏了也不需要她来给缝补。 “我近期没有，等有的时候再找你。”崔娴见冷静也不气馁，道了谢就离开了。 崔娴看着完全变了样的冷静，目送她离开作坊，沉思许久。从表面来看，的确是友善圆滑了许多，但骨子里的性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改变的。于崔娴来说，对冷静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 第6天早晨的时候，崔娴惊喜的发现砖的颜色又有变化。 现在变成了‘桔红色’，按书上所描述来看，现在它的温度已经达到1100c了。 第379章 训狼 崔娴敛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但也没太过放肆。还没到完全成功，要庆祝的时刻。开心一会儿之后，崔娴注意力继续落在里面的砖块上。 如果此时开窑，得到的就是红砖。以这个温度烧制出来的砖块，硬度和耐用性也是很好的。但这并不是崔娴想要的青砖。 要想烧成青砖，还要进行一步关键的工艺就是‘洇窑’。这一步是成败的关键，崔娴再次回忆，里面的布置是否有疏漏的地方。 确定没问题，封闭通风口和窑顶烟囱。 崔娴内心有些激动，是对最后成功的期待，也是对可能失败结果的忐忑。不过总归要尝试一番之后，才能知道成败与否。 与其现在消耗自己的情绪，倒不如赶紧动手。 崔娴拔掉窑前侧边水缸里面的堵头，一股热气喷涌而出。不敢耽搁，崔娴倒进水缸一瓶盖水，迅速放大，眨眼的功夫水就装满了水缸。 水缸里的水，通过管子，进入窑洞里面的排水沟。水遇到高温汽化，窑内缺氧形成还原气氛，会锁住砖体的青灰色。 等做完这些之后，崔娴站定在窑前，真是佩服前辈们的智慧。这种繁琐的烧制过程，肯定通过许多次的摸索和失败，才会总结到成功的经验。 崔娴站在前辈的肩膀上，再加上有异能在，大大提升了她的成功率。可即便是有异能傍身，连续多天一直观察、盯着窑内的温度和砖体的变化情况等，也着实是很耗费体力。 最后这一道工艺，倒是不用她再继续盯着。还要再等上个3-5天的时间，完全冷却之后，才能开窑取砖。 现在她就可以卸下紧绷的情绪，休息上几天。第一次这样烧窑，崔娴要累成狗了。 回到窑内，崔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直接倒在绷子床上。神经不再紧绷，身体的疲惫感侵袭而来，睡了个半个小时左右，再睁开眼神清气爽。 心里头不再惦记烧窑的事儿，睡的非常踏实，这一觉比前几天睡一晚要解乏的多。 到了饭点，她自己吃饱喝足之后，又去投喂罐子里的小动物。它们都在健康的成长，现在光照充足，涨势更明显。 崔娴意识探入到阿尔巴斯山羊的罐子中，前几天罐内温度很好的时候，崔娴多放了些水，让它们简单的洗了洗毛发。 表层的毛发已经非常干净了，看上去更让人赏心悦目。柔顺、飘逸，崔娴很想要抱在怀里撸一撸的。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撸一把羊满足一下。 所有的罐子，她都会定期进行清理。现在装粪便的瓶子都有不少个了，有牛的、羊的、猪的、鸡的，不同的粪便，能给不同作物生长提供不同的养分。 崔娴有时间，就打算把它们进行发酵制作成熟肥。施加天然肥料的作物，要比施加化肥的作物，更营养健康。 反正都是她自己吃，卖相不卖相的并不重要，口感和营养才关键。 早晨捡了不少鸡蛋，现在发现鸡窝里，又有了不少。崔娴小心的拿出来，存放好。她一直都想腌点咸鸡蛋配窝头吃。 但苦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几次想尝试最后都作罢。虽然鸡蛋现在充足，但她也不舍得浪费。 等回去京城，请教请教盛奶奶。老太太烹饪美食的经验那么丰富，腌渍咸鸡蛋肯定也不在话下。想到老太太，崔娴的情绪有些低落，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自己临行前，给她熏的腊肉等，吃了多少，还剩多少，够不够维持到自己再回去的时候。 崔娴不怕她都吃光了，而是怕老太太舍不得。一个人本身胃口就不好，再不多吃点荤腥……崔娴不敢再多想，找机会就回去京城一趟。 再给老太太准备点吃喝，除此之外，崔娴也没忘了朵拉交代的事情。 抱着罐子，神游半晌，崔娴的意识才探入到狼罐中。现在里面就剩下这几只小家伙，但明显它们已经适应了，没有母狼的生活。 牛奶喂养的很好，小家伙的块头比母狼死的时候，还大了许多。脚下也稳当了，走路不再踉跄。 不过偶尔还是会打群架，互相撕咬，崔娴有的时候观察，就能见到它们打作一团的样子。可爱归可爱，到了该训练的时候，崔娴也不含糊。 因为没有了母狼，所以小狼的意识里，崔娴就是狼王，加上崔娴本身意志力强大，对它们的压迫感很强，它们很顺从崔娴意念的指挥。 驯服过程不算是太顺利，即便是压迫感很强，可对于生性好动的小崽子们来说，服从管教也需要个过程。 崔娴也不操之过急，先熟悉它们的性情，然后再进行驯服。经过这几天的训练，现在崔娴能用意念，给它们下达简单的命令，比如坐、跑、吃、不准吃等。 这对她来说，也算是很大的收获。训练它们听从指挥的同时，也没有让它们完全收敛野性。 若是把狼驯成狗一样老实，那她何必还要养狼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崔娴不会亮出这把王牌。 崔娴又训练了一会儿，结束之后给它们喂了一点牛奶。等到能吃肉的时候，她再搞点荤腥。 最后抱着个猪罐，瞧着干干净净的8只小猪，也不再安分的在母猪身边。各处乱跑、乱拱，玩的不亦乐乎。 它们长的也很快，现在差不多有十斤了。崔娴观察过，8只小猪有4公4母，现在斤数够了，公猪可以进行阉割了。 这活儿对她来说，虽是算不上经验丰富，但也是手拿把掐的。她准备，先阉割掉3只小公猪，留下一只最活泼的做种。 手起刀落，3只小公猪，很快就被崔娴阉割完毕，切口的位置涂抹上一些药物，就让它们归群了。 相比较阉割完的，没阉割的那只小公猪，好像更欢腾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那几只被阉割的。 小母猪也是要阉割，只不过现在还小，怎么着也得再过一个月才行。崔娴把工具收了，把猪罐放回到窗台上。 第380章 想租房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舒展舒展筋骨。她现在也越发忙碌起来，不过这样忙碌的日子，让她感觉到很充实。尤其是吃到美味又健康的食物，内心的满足感更甚。 知青点那边，每个月现在还能领一些粮食。等到下发的粮食都领完了之后，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即便是他们适应了现在的劳动强度，但跟本地社员依旧是没法比。就连拿满工分的社员，也会有吃不饱的时候，更何况这些拿不满工分的知青呢。 现在看来，冷静靠着手艺给人干点零活，真算是个出路。有这么个本事在，饿肚子的风险会少一些。 不知道，现在适应过来的冷静，是否在伺机而动等着报复赵红妆呢。同住一个窑洞，想报复的机会肯定更多。 崔娴咂舌，反正她是不相信，冷静这人会转性，真能不计前嫌，把恩怨放在一边儿。就算是冷静能做到如此，赵红妆肯定也不能，这俩人啊，早晚还得交锋。 下次等宋坤过来，她要提个醒儿，让他也提早做些防备。相安无事更好，若真有爆发的隐患，希望把恶劣影响降到最小。 不过见宋坤现在的状态，担任小组长的他，应该在管理知青上游刃有余了。没准摸透了冷静和赵红妆的性子，早就做好了防范之策，用不着自己多操心呢。 收回心思，崔娴歇息够了，又出去转了一圈。黄土的存水性不太好，坎下种的那些作物，得需要水分。靠降雨是不太可能，还得人工灌溉。 也不敢一下浇灌太多，怕把发芽的种子冲跑了。只能小心的喷洒、阴湿，见浇透了这才回去。 两只小狗蹲在门口，见她回来了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它们吃糠咽菜，也比村子里养的狗要肥壮，晚上听到有人来敲门，它们还能喊上几声。看家护院的本事，现在掌握了不少。 距离上次跟冒队长提起，请人挖土的事儿已经有几天了。宋坤也说，田地里的农活也忙的差不多，大家伙能好好歇几天，松松皮骨。 崔娴带着它们俩，过去要挖土的位置。提前把线画好了，挖土的人来就能直接干活儿。崔娴盼着，还是冒老大他们几个。不知道其他社员，对此事是否有说辞，是否因此给冒队长招惹些非议。 她是想借着机会，卖冒队长个人情不错，但也的确是因为冒老大几个人的活计，干的非常好。她才愿意继续用这几个人。 下次宋坤再来，可以让他帮忙打听打听。要是真给冒队长招惹上非议，她出面解释比较好。 四月十号，一大早四个挖土的老熟人就来了。崔娴瞧见是他们，心底还挺高兴。带着他们到了要挖土的地方。 刚干完田地里的活儿，虽是也没歇着，但他们对来崔娴这是非常积极。若是别的地方需要帮工，或许还掂量掂量，知道是这，一天都没休息就直接过来了。 生怕有人，抢了这么好的东家。 第一天要在前院，靠近内院这一边儿，挖个化粪池、排水沟和公共卫生间。看着已经画清楚的线，几个人心中了然。 已经做过一次了，听崔娴交代完之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崔娴的茶水、烟丝准备的充分。不过也还是低估了，这几个人的喝水量。她也不介意多送几壶水，人家丝毫没耽误挖土进度，多喝点水又怎么了。 效率高，出活多，这些人问崔娴要水也没不好意思。一天，就把化粪池等都挖好了。 第二天的时候，崔娴又重新给他们安排了挖掘的地方。在卫生间旁边，新挖一个小房间，她打算将来用作厨房的。 暂时来看，除了宋坤之外，她也没有必要留其他人吃饭。但保不齐有个万一，带人过去后院的厨房，那一切不都露福了。 思考再三，还是在前院弄一个厨房。反正她的厨具不少，放在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那几个人也不问缘由，只听东家的安排。确定好了位置，就铆足劲儿开挖。 崔娴用跟上次一样的方法，做了一批陶管，缩小后，放在火炉上烧制出来，准备铺设公共卫生间的管道等。 万事俱备，只差个劳动力。宋坤下午来的时候，崔娴见他双眼都是亮晶晶的。想什么来什么，劳动力自己送上门了。 宋坤也不含糊，知道崔娴这边有需要，出点力气换顿美食，这买卖一点不亏。他帮着崔娴，用砖砌了化粪池、接了排水管，再连接卫生间到化粪池的排水管。 这个公共卫生间，就要简陋的多了，没有粉水泥。不过相比较生产队社员，以及安置点知青们的厕所环境来说，也是非常高大上了。 崔娴指挥宋坤，先把排水管、排污管给预埋好。跟上次一样，俩人用水泥、钢筋、混泥土，做了化粪池的盖板。 忙活完的宋坤，找个热乎的地方晒太阳。累是累点，但在崔娴这只管出力气，动脑子的事情完全轮不到他。 当了小组长之后，宋坤发现整日计划、安排那些琐碎事，头发都掉了许多。要不是冷静现在身份特殊，他是真想把这烂摊子，再丢给她。 安置点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女生那边相安无事，几个男生表面上关系也不错。人心隔肚皮，宋坤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除崔娴之外的任何人。 “你把前院弄这样好，干什么？”宋坤隐隐有些担忧，不会是有人，要过来她这住吧。 “接待客人啊，这样就不用去后院了。”崔娴瞄了他一眼，紧张个什么劲儿。 宋坤松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是有些复杂。或是不想别人，占了崔娴的便利，也或是不想让别人，比他跟崔娴更亲近。“你这除了我是常客之外，也没多少人来往。闲置太浪费了，不如租一间给我。” “你想的倒是挺美，不过暂时不行。”崔娴觉得，他是住够了安置点，想住在自己这方便吃喝，耳根子还能清净。 宋坤疑惑，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 “等你和冯朝旭结婚了，没地方住，她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给你们挖一口新窑洞。”崔娴说到。 第381章 好手艺 听着崔娴这话，宋坤心情敞亮许多。等到那个时候，就要劳烦崔娴多关照他们两口子了。 以宋坤的能力，暂时还没办法置办个婚房。要是崔娴肯帮忙，他和冯朝旭婚后的日子，也不至于过的太拮据。 “你愿意，你女朋友未必同意。”崔娴见他还畅想起，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沉浸在幸福中的宋坤，“等知道这的日子过的如何舒坦，她就得求着我搬到这里来。”吃喝上等，甚至比京城也不逊色多少，这日子，多少人求着呢。 崔娴挑眉，见宋坤想婚后搬来这里的想法是认真的。虽然前院空间足够，即便是他们真搬过来，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但冯朝旭对自己有些偏见，日后同住一个作坊里，总有碰面的时候，再闹的特别难看。甚至自己和宋坤的关系，也未必能维系的好。 万一冯朝旭再窥探到自己的秘密，以此为要挟，那日子就更难过。不能引狼入室，这个家是独属于她的，不可以让任何人有机会在这常住。 愁眉许久，崔娴后知后觉，就算是她真邀请冯朝旭来，人家也未必肯到这荒郊野岭的住处。 现在冯朝旭已经进厂上班，住宿环境要比这强得多。就算是真结婚，肯定也是要在县城住的，还能跟着宋坤过来这地方吃苦？ 想开之后，也不再担忧。反倒是有些同情的看向宋坤，他是想节省生活成本，可冯朝旭未必会有吃这份苦的想法。 不再困扰于他们俩的事情。崔娴算着日子，今天就能开窑，看看自己的烧制成品如何了。越是到这个时候，心情越是复杂。崔娴期待能成功，又不敢贸然的开窑。 这么一等，下午四个人挖完土都到了收工的时候。他们把壶里最后一碗水都喝光了，跟崔娴打了招呼之后，照常带着她给的烟丝回家。 晚上崔娴准备了排骨汤，打算配煎饼果子吃。做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 宋坤在旁边烧火，煎饼都已经摊好了，见崔娴还没拿起来。“要糊了，想什么呢。”宋坤拿着小木棍，戳了戳愣神的人。 从刚才开始，就见她魂不守舍的。其他的时候也就罢了，做饭的时候万万不能如此。现在食物对宋坤来说，绝对的金贵东西。 尤其还是煎饼果子这样的美味，更不能糟蹋了。 崔娴缓过神，忙着往煎饼上刷酱、放配菜等。等到煎饼果子都出炉了，宋坤迫不及待的端着排骨汤上桌。 宋坤津津有味的吃了一个煎饼果子，又啃了一块排骨。看着排骨汤没什么颜色，可吃起来味道一点都不差。他觉得，做美味的奥妙在崔娴身上。即便是安置点日日都吃的土豆，被崔娴烹饪出来味道也不一般。 “遇着什么难事了？”他吃的大快朵颐，而崔娴只咬了两小口，排骨汤一口都没喝。这若是还说没事儿，宋坤肯定不相信。 “到了开窑的时候，不知道烧的怎么样。”崔娴坦言，继续低头啃着煎饼果子。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排骨汤也很美味。 不过她心里装着事儿，现在食不知味。 “原来，你也有怕做不好的时候。”宋坤正对视上崔娴的双眼。带着真诚的笑意，这样的崔娴让宋坤觉得很柔软。这才有女孩子的模样，有所担忧、有所畏惧。 而不是只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独当一面的坚强。那样的崔娴好似是被一副坚固的铠甲包裹住。即便是跟她走的亲近一些的自己，也看不到她的内心如何。 但此时的宋坤很高兴，崔娴愿意把这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是不是证明他们的关系很不一样。 崔娴不知道宋坤哪里来的笑意，白了他一眼，赶紧把饭吃完了。与其在这担心，倒不如直接开窑看看究竟。 成与不成，她的心理承受力都足够。 吃完饭，宋坤没让她收拾碗筷，直接叫着过去烧窑的位置。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虽是一句话都没说，但眼神很坚定，给足了崔娴勇气。 “劳烦动动手。”崔娴指着窑口的位置。 “得令。”宋坤拎着锤子，小心的敲打封口的地方。随着敲击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里面泄出来不少余温。 等全部拆开之后，崔娴这才凑到门口。“你等着吧，我给你取出来两块砖看看品质。”宋坤见她还有些紧张，自告奋勇的进入内部。 等砖块一上手，宋坤就知道质量肯定不错。不过也不确定，是否能达到崔娴的要求。毕竟她这精益求精的性子，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见宋坤出来，崔娴手电筒的光束照在砖块上。 当看到颜色的时候，心中一喜。赶忙接过来一块，查看细节。大青砖质量非常好，敲起来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对这声音的形容，崔娴在书上看到过。 成功了，她初次烧制青砖竟然真的就成功了。崔娴喜出望外，拿着手电筒进入窑内，看到里面全部都是这等成色的青砖，内心激动不已。 这样的品质，比之前她缩小放在炉子上烧的砖块，质量要好很多。 “看来是挺满意。”宋坤调侃她，刚才担忧过度了。见她这样高兴，连带着他心中也痛快许多。 跟宋坤闲谈几句，等他走了之后，崔娴一个人把青砖搬到作坊。 第三天，挖土四个人看到码在作坊的大青砖，都惊叹不已。没想到东家还有这手艺呢，当面背后都称赞崔娴手艺好。 收工的时候，冒老大带了一块大青砖，回去给冒队长看。冒队长已经多少年，都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了。睡觉前还在盯着看，心里头琢磨着事儿。 第四天，崔娴又指挥他们挖了一个窑洞，打算将来做客房用。 因为过了农忙，宋坤下午早早收工，就过来帮忙了。用大青砖给卫生间铺地，再装上陶制的蹲厕和洗手盆。 虽然是手动舀水的，但在这个年代，还是很高大上。混泥土盖板也已经能用，盖住化粪池之后，回填土遮住水泥盖板。 第382章 领导视察 “就这洗手间，冯朝旭肯定会非常喜欢。”宋坤按照崔娴的要求，把任务都完成之后，还不忘多欣赏一会儿。 之前住安置点的时候，如厕环境如何，宋坤一清二楚。现在就算是冯朝旭在县城，那厕所也是公共的大坑。要是住在这，就能独占这么大个卫生间。 女孩子，都喜欢干净，冯朝旭更甚。宋坤越看越喜欢，等以后跟冯朝旭结婚之后，就搬来崔娴这住。 “别现在就打我的主意。真要是你们两口子搬到这，我要约法三章，吃喝你们另起炉灶。”崔娴听着宋坤这意思，不会是现在就开始，把这当他们新婚住处了吧。 与宋坤有过命的交情，给他点吃喝没所谓，更何况人家现在出力不少。但自己与冯朝旭没什么关系，可不想往自身上招揽麻烦。 “住在你这，肯定守你的规矩。不过吃喝这事儿，还得劳烦您多费心。”宋坤说他不太会做饭，冯朝旭也一样。即便是结婚了，他也舍不得让冯朝旭下厨。 反正崔娴也是做饭，就把他们两口子的给带出来就行，伙食费肯定一分不差。 “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不舍得女朋友下厨，就豁出去我了。我才不当这冤大头呢，你也甭想在我这弄婚房了，有多远走多远，概不伺候了。”崔娴佯装恼火，直接拒绝了宋坤的提议。 宋坤笑呵呵的，“别介呀，您要是不收留我们，那我们就只能露宿街头去了。”就凭他现在这点现金和工分，养活冯朝旭都费劲儿。 等结婚之后，总不能还分居两地吧。崔娴这儿是最合适的地方。 崔娴也没搭理，这事儿她还真不能心软。否则啊，就冯朝旭那尿性，也是后患无穷。 不过在使唤宋坤这事儿上，她是一点都没含糊。 等到第五天、第六天的时候，崔娴让挖土四人，在作坊这边儿，再挖两个联通的窑洞当做仓库用。 崔娴和宋坤两人，把厨房的排水管给接好，装上了陶制的洗菜盆。看上去也有模有样的，甚至开火就能做饭了。 只不过还有个问题没解决，这个烟道要怎么弄？崔娴和宋坤琢磨半晌，谁也没个头绪。 “不是有现成的人，他们肯定知道怎么办。”宋坤提议，让崔娴问问本地人。院子里就有四个现成的本地人，崔娴请教冒老大。 “这个好办，请车把式帮你打，就行了。”冒老大回答完，继续埋头挖土。 崔娴挺意外，车把式还有这技能呢。行，找时间就请他来，帮忙把烟道给弄好。 等到第七天结束的时候，挖土工作也结束了。四人收工的时候，崔娴特地多给了一些烟丝，让他们带回去。 农忙刚暂停一阵儿，他们都没歇息，就赶过来给自己挖土。而且这效率，丝毫不比之前低。崔娴明白，他们都是铆足劲儿，给自己干活儿呢。 除了为工分之外，她的水和烟丝，当然也提供的很充分。 四个人也是心满意足，这几日的水喝的别提多畅快。等到家之后，那苦涩的水是一口都不愿意喝了。至于烟丝，也就在崔娴那抽上几口。 拿回家的，都宝贝的收好了，日后有充门面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段时间，劳动强度很高。现在闲下来了，当然要弄点美味，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崔娴拿半个腊猪脚，和十个整个的鸡蛋一起炖汤。 锅里冒热气开始，香味就不断往外冒。坐在灶边儿的她，食指大动。等到猪脚软烂之后，崔娴才端上桌。 味道鲜美，配上入味的鸡蛋，解馋又饱腹。 崔娴想着，前院能挖的都挖好了，将来再有客人前来，不但是接待室有地方可以聊天。若是真留宿，也有能住的地方。 这样，完全可以杜绝任何人，要来内院的想法。 吃饱喝足，崔娴烧了些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个澡。独居有独居的美妙，关上大门，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又想到了宋坤的提议，将来这俩人真要是跟自己住在一起，宋坤信得过，但冯朝旭她可信不过。还是得从根源上，杜绝这种事情发生才行。 崔娴甚至想着，真若是宋坤无奈之下苦苦相求，她宁愿借点钱让他们到县城租房子，也不愿意把人弄到自己的作坊来。 今日宋坤说，还想让自己给他们俩做饭……天，那她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冤大头了。这事儿，她可绝对不会做。 美美的泡了个澡，浑身舒爽。临睡之前，照例要看看每一个宝贝罐子。油菜花授粉成功，现在已经开始结种子了，不再有花的海洋，转而都是收获的喜悦。 等吃上自己压榨出来的菜籽油，她会更开心。 跟小狼崽子互动一会儿，其他罐子也都投喂好了之后，这才回到床上睡觉。 心里头没杂事，这一觉睡的很舒坦。早晨起床，神清气爽。今日盘算着，把挖出来的土收整一下。前院好多地方都堆满了黄土，没下脚的地方。 吃过早饭出了屋门，观察到，放在院中的五盘春播油菜已经发芽了。现在气温高，根本就不需要火炕加温了。这对崔娴来说，能省去不少功夫。 把它们都放到窑顶平台上，顺带看看其他玻璃罩里，作物的生长情况。 站在平台上，崔娴见田地上也没几个人影。偶尔见有人从远处，背着柴火回来。农闲的时候，这些人也闲不住，还得去捡柴。 她也没多欣赏，下了窑顶去收拾那些黄土。不知道宋坤什么时候就过来，黄土她也没敢一下子都收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想着布置新挖的窑洞。 吃了午饭，刚打算过去前院，继续收拾，就听到门口的声音。冒队长竟然带着老支书和大队长过来了。 这可是稀客，崔娴忙不迭的打开院门。还没等她先开口，冒队长就出声：“老支书带人专程来瞅你烧的这窑大青砖哩！” 崔娴了然，带着他们过去摆放青砖的作坊。现在她这里一派繁忙的样子，前院靠墙一边儿堆着挖出来的黄泥。 第383章 为大队争光去 老支书和大队长，见到此景也是难掩目中的欣赏之色。崔娴不显山不露水的，烧制出来那等成色的水缸，已经够让人惊艳。被人夸赞有加，她也是丝毫不骄傲翘尾巴。竟然又闷不吭声的，烧出来这么好的大青砖。 老支书看到冒文栋拿过去的青砖，用长烟枪，在上面敲了敲，那动静可真悦耳。大队长看到青砖，第一反应：他们大队也能出人头，帮公社完成任务了。 俩人一商量，就过来找冒文栋，让他带路，跟着过来了作坊。想亲眼瞧一瞧，崔娴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进来之后，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等到了作坊门口，看到里面堆放的东西，老支书的手指头都蠢蠢欲动。真养眼啊，这么一堆好东西。 作坊里有许多大水缸的半成品、阴干的大水缸坯等，最让人眼睛放光的是，码放的整整齐齐，一水儿的高品质大青砖。 老支书此时内心也是有些复杂，崔娴这女娃，要是他家的孩子该多好。有本事又低调，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够让人大吃一惊的。 冒队长见崔娴没说话，凑近跟她说了一句：“青砖是我带给他们看的。” “谢谢冒队长。”崔娴会意道谢。她不声张、吹嘘自己的本事，但冒队长肯定要跟大队部那边汇报。 现在自己是生产队的人，若是冒队长不帮扶，自己想过好日子也不太可能。能得他和大队部两位干部的赏识，崔娴当然高兴。 冒文栋本不是让崔娴道谢的，但听崔娴说的话，也就只好应承下来。这心里头，却是有点犯嘀咕，不知道崔娴这女娃心中，对此事到底怎么想的。 换做旁人，在开窑第一时间，就得拿着烧好的青砖昭告世界去了。而崔娴却好像，压根就没有要声张的意思。冒文栋不知道，自己汇报到大队部，于崔娴而言意味着什么。笨嘴拙舌的，也没再找到机会，跟崔娴说上几句。 “哎小崔同志，你这青砖咋比规定的大出一截截儿？”老支书对这大青砖爱不释手。硬度好，耐用性强，声音清脆，反正哪哪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不过这块头，比寻常见到的要大许多。 “我不知道第一次烧制，是否能成功，而且我是自己用的，制作大块砖坯效率高。”崔娴解释完，邀请他们去喝碗水。 老支书一摆手，不着急，他还打算再看看大青砖。大队长也在旁边仔细的看着，不怪老支书看到冒文栋拿过去的砖块，都有些激动。 大队长现在看着，也是激动的很。心中不断感慨，大队部真是捡到宝贝了。怪不得知青大会上，冒文栋当面反驳知青办的副主任。 手艺好、本事高的手艺人，冒文栋当然得护着。 现在别说是生产队，就是大队部也把崔娴当掌声明珠。老支书现在更是如此，到哪里都想夸赞几句崔娴，又担心被旁人给惦记上，拐弯抹角吹嘘的时候，的确很有意思。 老支书那双眼睛，盯着一排排的大青砖在放光。还问崔娴，这就是那口破烧窑，烧制出来的？要真是，那崔娴这本事更是不小了。 “还是那口烧窑，不过重新改动了一下。”崔娴解释，烧制青砖对窑内温度要求很高，原来的烧窑密封性不够好。 还是宋坤给的建议，她重新加固、修整了一下烧窑。 几个人特地去看了，崔娴改动的烧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内部还有些余温。崔娴打着手电筒，跟他们在里面绕了一圈。 看到那些小细节的时候，老支书没再多问。崔娴自己琢磨出来，这样的烧制方法，光是看青砖的品质，就知道其中定然耗费了不少心思。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但只要是拿出来这些青砖，大队部颜面肯定增光。 老支书心头在思考，那件事儿如何跟崔娴交代。她去了，并且出色的完成任务，日后大队部在公社的地位，肯定又能攀升一些。 几人出了烧窑，又参观了卫生间。老支书在心里嘀咕，虽然很卫生、方便，但这样的茅厕很浪费水、浪费肥料，不可推广。 大队长挺稀奇，崔娴这城里娃，脑袋的想法不少嘛。 冒文栋示意崔娴，给老支书他们沏点茶，歇歇脚。崔娴了然，引路带他们过去会客室。 崔娴沏茶的时候，大队长跟她解释几句，以前大队用这口窑烧过青砖。不过没成功，只得到了红砖，而且强度还不够，很容易就敲断了。经她手这么一改动，居然能烧出来青砖，而且品质还是如此高的青砖，水平的确是不错。 崔娴了然，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怪不得老支书看青砖那样激动。 她在前院的会客室，接待的这三位。把泡好的茶水，放到他们面前，乖巧的回答他们的问话。 老支书喝了一口茶，刚要开口提正事儿，却是被茶水给惊艳到了。同样，那二位也是如此，多喝了几口，嘴里还在回味。 半晌之后，老支书这才开口。说公社砖厂，要烧一批青砖，尝试多次但质量一直不如意。在各个大队部邀有本事的手艺人，过去研究如何能保质保量烧制青砖。 之前不知道崔娴有这等本事，既然她有这手艺，现在大队把她推荐到公社。一来是帮公社完成任务，二来也能借着机会，为大队争取荣誉。 也不会让她白帮忙，烧窑大师傅，按照市价，1天工钱是1.25元，包食宿。这是公社开出来的条件。 老支书说完，看崔娴没表态，追加一句这个不容拒绝。 崔娴本也没想拒绝，老支书亲自来安排任务，她哪里敢拒绝。迟疑的功夫，听老支书追加的那句，更是明白这件事对大队部的重要性。 “要过去几天？”她刚才在想，如何安顿家里的事儿。 大队长回答道：“等砖窑顺顺当当转开，麻溜收拾摊场回家来！” 崔娴领命，送他们离开之后，就准备出行事宜。三天后吃过午饭，崔娴把前院备用钥匙交给宋坤，让他每天喂狗。 第384章 红柳沟公社 知道崔娴此行，是去公社帮忙，宋坤也是与有荣焉的感觉。拿着钥匙，脸上洋溢着笑容。能结识这样的朋友，他也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还特意交代几句，到公社也不能掉以轻心。那边成员复杂，她得多长个心眼才行。 崔娴应承，也没跟他多客套，抓紧回到作坊。 准备工作就绪，她得要出发了。火炕上的腊肉已经熏好了，崔娴把它们放到自己的冰箱里。熏腊肉的罐头盒子，缩小后，收进了百宝囊。 检查铺盖，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放在后座捆绑好。自行车上还挂着三个大包裹，推着出了作坊，锁好门骑行出发。 车把上承重，道路不好走，崔娴骑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这次领命到公社帮忙，老支书虽是没有直言，但她心里也清楚，是一定要为大队部增光添彩的。 她只烧制一次青砖，但整个过程一直盯着，细节也没放过，要只是烧青砖这事儿，对她来说倒是没有多大的难度。 就怕，其中还有什么利害关系，分寸拿捏不好容易招惹麻烦。 公社那边的关系，可不如生产队里那样简单。尤其是在生产队，自己还独住，更是能免去不少麻烦。此行会面对如何处境，崔娴也未可知。 那日冒队长跟自己说的话，崔娴当然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身为队长，有机会能给生产队带来好处，他当然要把握住。但他又有些担忧，自己是否会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有情绪，导致日后跟生产队关系不好。 冒队长老实憨厚，城府没有老支书那样深。当日自己故意道谢，冒队长听着心里恐怕会犯嘀咕。崔娴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崔娴倒是不排斥他们的安排，否则青砖烧制出来，她完全可以全部藏起来，不让冒老大他们发现。 自己现在就是冒队长的一个王牌。但凡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汇报到大队部。而老支书和大队长，寻常也是苦于没机会，让大队部露脸。 现在正好有了到公社帮忙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错过。大队部、生产队的条件如何，崔娴非常清楚。若是能在公社那边出彩，没准也能获得一些好处。这些好处，就可能会让社员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些干部，都是毫无私心的。也正因为如此，崔娴才愿意服从他们的安排。更何况，到公社走一遭，没准还有意外收获。 这三天的时间，她不但是要准备出行的东西，安顿家里的一切，也预想了一些在公社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她与公社的干部不熟悉，也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邀请了多少手艺人。她不想出风头，但又想给大队部争光，这个尺度着实是不太好拿捏。 但既是已经踏上行程，就没了退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能随机应变了。 出了生产队，骑着自行车向西南，赶往红柳沟公社。两山夹一沟，满谷红柳树，这就是红柳沟的由来。 天气见暖，有些地方已经冒出来青茬儿，绿莹莹的很好看。路程不长，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骑到了。现在的公路都是土路，不下雨的时候很好走，除了灰尘有些大。 这一路上，崔娴没看到一辆车，估计平日往来也就一趟两趟的公共汽车。 公社就在公路旁边，三四排窑洞，还有两排青砖灰瓦的平房。这看上去，规格的确是比生产队和大队部，要强上一些。 崔娴只盼着，像是他们这样的‘烧陶大师傅’，能有个单独的住处。她也好方便，投喂自己的那些宝贝。 下了自行车，崔娴推着往公社走。观察周边的环境，也顺带熟悉一下公社。 比生产队是强许多，不过水泥建筑，崔娴也就只看到电线杆。崔娴只瞥了一眼，这地方的确也不指望，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建筑。 随后回过神，顺着电线杆往上看，竟然看到有黑色的线。崔娴有些激动，莫不是这里通电了？不太可能，崔娴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里的条件如何，她也是领教过的。短时间内，未必有通电的能力。 崔娴还是第一次来公社，不免有些好奇。一路走，一路观察，布局也熟悉个差不多。车子停放在窑洞门口，崔娴拿着介绍信，找到了办公室的章干事报道。 章干事又黑又瘦，但精神状态很饱满，看到来人眼睛在她身上打量几下。得知是烧陶大师傅，非常热情的接待了她。 没谈工作，先安排食宿。章干事在前方带路，说是没想到冒家沟大队推荐的烧陶大师傅，竟然这么年轻。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 崔娴笑笑不回答，是，任由谁听到她是大师傅，都会惊讶不少的。不过等到青砖烧制出来之后，就能够让他们服气，用嘴巴解释倒不如拿本事说话。 章干事说，明早公社的刘主任，会给他们安排工作的。今天晚上，先在宿舍好好休息。章干事拿着钥匙，带崔娴去看宿舍。 让崔娴惊讶的是，宿舍并非是安排在窑洞里，而是在新盖的青砖平房里。里面刷了大白墙，床架和桌椅都是新的。 只不过一进来，有些阴凉的感觉。外面阳光照，还挺暖和，忽然一进来，崔娴还打了个冷颤。看着这地方，好像寻常没人住。 崔娴环顾一圈，看到门口有一根拉绳，伸手拉了一下，咯噔一声头顶的灯泡就亮了。天啊，居然真的接了电灯？着实是让崔娴有些意外，这住宿条件有些好啊。 “这样好的房子，干部不住，用来做宿舍？”崔娴有些好奇。光是有电灯这么一个条件，就能免去多少晚上费眼睛的苦楚。 煤油灯下看东西，着实是不太方便。离得近了，鼻孔都熏的黑乎乎的，满是煤烟味儿。 章干事回答：“这里不好烧炕，冬天冷的要死，根本住不了人。不像是现在天气暖和了，还能派上用场。” 条件好是好，不过也得能住人才行。 第385章 有电灯的宿舍 崔娴了然，这里的自然条件苛刻，这种砖瓦房要是不能烧炕供热等，冬天压根就没办法住人。不像是窑洞，保温效果很好，烧的暖和了住着非常舒服。 不过这住处对崔娴来说，非常满意。即便是灯泡瓦数不太大，可在崔娴心中要比煤油灯强多了。领了钥匙，崔娴出去把行李都拎进来。 这里还有不少房间，就算是还有其他大师傅来，肯定也不会跟自己安排到一间。如此一来，她的心中就更踏实了。 崔娴把行李放到椅子上，关上门，仔细打量整个房间。许久没人住，各处都是灰尘，不过整体来看居住条件还是很好的。崔娴戴上头巾、口罩，开始打扫房间。 心里想着，自己烧一窑的青砖耗费多长时间，要在这里逗留的日子肯定只多不少。 她得先把自己的本事亮出来，烧一窑青砖，让公社的干部们看看品质如何。然后还要教砖厂的人，如何成功烧制出来。这么一算，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恐怕都完不成任务。 可崔娴不想在这，耽误那么长的时间。想着，能不能自己在烧的时候，就跟砖厂的技术人员交代一下，烧制过程的重点？ 等自己的本事亮出来之后，砖厂的技术人员也学到了精髓，一举两得，时间利用率会很高。 只是不确定，在没看到成品青砖之前，砖厂的技术人员是否愿意听自己的指教。尤其是自己如此年轻，被认为是所有大师傅中，资历最浅的，话语权最小的也有可能。 崔娴倒是有想法，可是否能按照计划来执行，也得看实际情况。她对这边的工作环境和干部等都不熟悉，等接触接触之后，再对计划做调整。 继续着手收拾屋子，崔娴准备的充分，笤帚等都齐全。抹布过水后拧干，擦干净床架、桌子和椅子。 在墙壁两头钉了长钉，把铁丝栓上，然后在铁丝上挂上五条毛巾，分别是用来擦：头发、脸、身子、隐私和脚的。 另一面墙上，也穿了一根铁丝，是用来挂衣服的。 反正这住处，暂时就安排给她了。想住的舒服一些，当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布置一下。有异能的缩小功能，她携带这些东西，丝毫不耗费力气。 除了这些生活用品，崔娴还带了不少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窗帘，崔娴目光落在透亮的窗户上。 白日有光照，透过玻璃照进来，能给屋子升温的确很不错。但这夜晚，尤其是洗漱、睡觉的时候，若是没个窗帘，的确多有不便。 崔娴踩着没擦的椅子，在窗沿两侧，钉上长钉，穿上铁丝。把在家裁剪好的窗帘给装了上去。来回拉扯几下，非常丝滑。 有了窗帘，晚上洗漱的时候，把门关好了，就不用担心有人会窥探到。 宋坤说的对，这边人员情况比较复杂，又是她不熟悉的地方，多留个心眼总归没错。崔娴盘算着，请来的大师傅肯定也是男性居多，平日来往等就更是要谨慎一些。 她不是吹嘘，这张貌美如花的脸，就算是故意美黑了一些，可依旧是抵挡不住它所散发的魅力。崔娴是极尽能力低调，不让这张脸给自己招惹上麻烦。 也就只有在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才能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别说，这张漂亮脸蛋连她自己也心动。纯天然的食物喂养之下，皮肤真的是非常好。 自我欣赏片刻之后，崔娴笑呵呵的继续收拾屋子。瞧瞧这么好的心态，什么日子不都得过的有滋有味啊。 窗明几净，屋内被收拾的整洁又有序。就连房顶上的灰尘，她都清扫了一下。这样住着，她才更舒服。 最后才铺床，摸着柔软的被褥，晚上睡觉一点都不会冷。脱了外套躺在柔软的褥子上，休息一会儿。不错，这住宿条件她很满意。 只不过住在这，还有个不太方便的事情，那就是上卫生间。章干事带她过来宿舍的途中，有告诉公共厕所的方向。 崔娴只点头应承着，压根就没想去外面的卫生间。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条件有限，她也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到了冒家沟之后，条件允许，她有独立卫生间，当然就不用再遭那个罪。 而来这之前，她也早就做了准备。外面的公共卫生间条件差是其一，其二是她一个女孩子稍晚一点去厕所，总归是有安全隐患。 所以这次来，她特意带了一个自制的马桶。窗帘一拉门一关，屋内的事情谁也不会发现。等用完了，缩小，用意念清洗干净，将来回档的时候，就跟刚出窑的时候一样了。 至于清洗的废水，崔娴会存入到专用的废水罐里。 躺在床上，头脑也不住的在思考。接下来的日子，很有挑战性呢。与人交往也好，还是展露本事、传授技术也好，她都要掌握好分寸。也不忘，老支书交代的要争光的事儿。 傍晚时分，崔娴听到外面一声高呼：吃饭了。 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 看到陆续有人一手一个碗，往一个冒烟的窑洞赶过去。崔娴拿着自己烧制的两个陶碗，也赶往食堂。 她走的不慌不忙，旁边路过的人却是步履匆匆。生怕去晚了，食堂的饭就都被打光了。 崔娴瞧着周边的人，比住在自家要热闹多了。挺好，连做饭这差事她都可以不用干了。直接吃现成的，她的嘴巴不挑，大家伙能吃的，她也能吃。更何况，就算是在这伙食差一点，她也能回到宿舍给自己开小灶加点餐。 忙着吃饭的人，此时也都没时间注意到她。崔娴也乐得自在，跟着到了食堂。 里面排队打饭的不少，吵嚷的声音不小。崔娴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还挺喜欢这热闹的氛围。偶尔还是要到人多的地方待一待，这感受着实不同。 等轮到她的时候，掌勺的牛师傅多打量了几眼，的确是年轻啊，看上去就二十郎当岁的样子。“新来烧窑的崔师傅？” 听他们形容，应该就是。 崔娴露出标准的笑容：“不敢当师傅，叫我小崔就好。” 第386章 老不修 牛师傅看崔娴客客气气的，手里的半勺粥变成了一勺。他恭维是恭维的，但若崔娴真应承下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时还挺欣赏，这年轻的女孩子。甭管这技术如何，但人还挺谦虚的。尤其是笑呵呵的样子，看上去跟自家孩子一样讨喜。 给她盛了粥，又往碗里放了窝头。还不忘提醒一句，晚上八点后就没热水了，记得提前来打。 崔娴道了谢，小心的端着满满登登的一碗粥，找到个落座的地方。牛师傅这人也挺厚道，自己不过客气一句，就打了这么多。 公社食堂有四张桌子，十七八个人吃饭，晚上吃的是玉米面粥加窝头。 崔娴落座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刚才一个手抖，就浪费了玉米面粥。这些吃的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对其他人来说，可宝贝的很。 崔娴见一个先吃完的人，还往碗里倒了些水，把碗底都涮的干干净净的。 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若是能喝上一碗玉米面粥，那也是顶级的幸福。崔娴也不敢浪费，沿着碗边小心的吸了一口。 等到方便拿起来的时候，这才端着碗喝。不过相比较其他人，她吃饭没有什么动静，很斯文。猛然间吃素，崔娴还挺喜欢的。她比旁人少要了一个窝头，不过配着一碗粥，也吃的饱饱的。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崔娴见其他人的步履慢了许多。偶尔还有人打量她，估计都猜测出来她的身份，却是有些不敢置信。 崔娴也见怪不怪了，回到房间之后，把门关好了，又把窗帘也拉上。 把百宝箱拿出来，给小动物们投喂。这次出门，她只带出来一个百宝箱，留一只在家里。不过小动物们，她都有携带在身上。 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阿尔巴斯山羊和几只小狼崽子。山羊的毛发是真漂亮，崔娴每次意识探入进去，都惊叹不已。 只可惜没办法亲手撸一撸，羊毛的触感肯定也很棒。崔娴想着，如果能用这样的山羊皮毛制作出来一件皮革外套，肯定又保暖又美观。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再说这几只小狼崽子，随着日渐长大，对她命令的服从性更强。崔娴训练起来，也容易许多。她还观察到，小狼崽子的牙齿已经长出来了，打算回去之后，就弄一点肉给它们用来撕咬。 狼嘛，还是要保持一定的野性。日后派上用场的时候，也能真的唬住人。再者，保持点野性，她训练起来更有成就感。 崔娴想着，现在条件受限，否则等训练成功之后，一定要拍摄一组黄土高原上的大片。她一身红衣烈焰，傲视群雄一般站在高处，身边就坐着这么几只养的膘肥体壮的狼，嚯~光是想一想，她都有些激动。 这要是放在短视频时代，她绝对能一炮而红。可惜了，别说是拍什么英姿飒爽的照片，就是这几只狼崽子，她也得藏着掖着的。 训练一会儿之后，崔娴意识才从狼罐中出来。把所有罐子，都放回到百宝箱中。 纵使是自己独住，但毕竟是在外面。保不齐有个什么突发情况，罐子等还是放到箱子里，把百宝箱放到床底下，比较稳妥。 八点之前，崔娴打了一壶热水回到房间，门窗等关好、拉上窗帘洗漱完，就睡觉了。明天还要听主任安排工作，她的状态可不能太差。 不知道是换了地方，没睡踏实，还是外面的喊叫声太大了。大晚上的，崔娴被一阵呼叫声音给吵醒了。听着声音事情不小。 崔娴赶忙穿好衣服，拉亮电灯，打开房门出来。左手打着手电寻找声音的源头，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这阵仗不小啊，崔娴看到远处一群人，举着火把往自己这边赶。其中一个女人在高声呼喊：“捶死你个老骚情！” 刚才尖锐的喊叫声，应该就是出自于这个女人之口。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都不好，而且还是在安静的晚上，穿透力更强。 崔娴不知道原委，但听着这话，也猜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没太大兴趣，关注旁人家的丑闻。而且自己刚来这地方，不知道这些人身份都是什么。贸然插手，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反倒是给自己招惹麻烦。 现在现场混乱，没人注意到她，还是赶紧回屋关好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崔娴打定主意，不再多耽搁，关掉手电筒降低存在感。 可还没等她转身往宿舍走呢，忽然看到一个半裸的身影，从自己身边窜过去。刚才注意力都在人群的方向，压根没发现这人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 崔娴吃惊不已，好家伙，公社这边情况果然是复杂很多。这事情，在生产队应该没机会看到。但她也不想继续当观众，可那人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那人慌不择路，此时只想找个能躲避的地方。现在温度虽然不低，加上跑了这么一遭也热过身了，即便是半裸倒是也不冷，但被抓着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外加精神折磨。 现在想找个能躲一时的地方，也好过被当众上刑。正好看到有个宿舍房间门开着，距离他又比较近，是个合适的地方。 崔娴也发现了这人的意图。什么鬼？她都已经不想看热闹了，而这人竟然还想把自己拉下水。这要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对那么一群大阵仗的帮腔者，还有个声音尖锐的女人，她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恐怕也未必能说得清。 崔娴下意识抽出鞭子，一下子卷住还在拼命跑的人。缩小、放大，随后崔娴的鞭子直接对着人群旁边的麦秆垛抛了过去。 三十多米的距离，那人飞一样掉进草堆里。还在追赶的人群，忽然急刹车停住脚步，似乎是都没明白，刚才还逃跑的人，怎么忽然之间就从天而降一般，掉到草堆里了。 众人四处观看，相互眼神询问，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也是被吓坏了，哭着喊着跑到半裸的人旁边：“老刘！老刘！…你咋个相？能成不？” 第387章 烧窑师傅 那个男人正在经历，缩小到放大的剧烈疼痛中，意识都完全模糊了，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对于女人的关心，只有呻吟声在回应。 崔娴看了一眼，在全身抽搐的人，转身回到自己的宿舍。锁好门，关上灯，躺回到床上。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大晚上的竟然闹腾出来这么一出，险些把自己都带下水。那人要是进来自己的宿舍……崔娴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树林大了，什么鸟都有。来公社头一天，就让她开了眼界。 折腾一遭，崔娴的困意被打消许多。外面依旧是有吵吵嚷嚷的动静，倒是没人敲自己的宿舍门。但这件事儿啊，八成是没办法就这样过去。 不知道今天半裸的那人是谁，崔娴猜测即便不是公社的人，肯定也是公社干部的家属。自己一鞭子出去，不会招上惹麻烦吧。 公社的那点工钱啊，她倒是不在乎。是有些担心，老支书安排的任务没完成，就这样回去了他心里头苦闷。 明天想办法，打探打探姓刘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再做打算。 事情已出，没有后悔的余地。而且当时她要是不出手，真让人进来宿舍，于自己的名声还是于大队部的脸面，那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相信真到了被赶回去的境地，跟老支书解释一番，他也是能理解的。至于为大队部增光添彩的机会，以后肯定还会有。大不了，她再找机会给大队部多送几个水缸，或者是多烧制些青砖。 崔娴思考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她的困意也侵袭而来。天气暖和，没有火炕崔娴的被窝也暖和和的。出门的时候，她带了好几床被褥和一个枕头。 不知道这边居住条件如何，有备无患。来了之后发现，这是硬板床，被褥正好能派上用场。 光是褥子，她就垫了三层，柔软又舒适，还暖和。崔娴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也不再多想。 第二天早晨，崔娴洗漱好了去食堂吃饭。没有晚饭的时候人员那么多，牛师傅看着她又是笑脸相迎。 早饭是米汤加窝头配咸菜。咸菜应该是大师傅自己腌渍的，味道还不错。配上稀粥正可口。崔娴吃完之后，洗好了碗筷就过去办公室等着。 一进办公室，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崔娴皱了一下眉头，这味道也太呛人了。大早晨就抽这么多烟，一点不拿身体当回事。 也不把，其他人的健康当回事。崔娴本不想进来，但想到昨天晚上的隐患还没解决，此时不能太过显眼。 进来之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看了一眼用方言交流的俩人。 章干事吃完饭回来，见三个人都已经到了。给他们互相做了个介绍。 崔娴才知道，屋子里另外那两个烧窑师傅，是从外地请来的。看来公社内部，是没调到合适的烧窑大师傅。 那俩人，应该是提早就请到了。而崔娴是刚好赶上了个末班车。拿到来公社表现的机会，还真是个挺巧合的事情。 她但凡是这次没烧出来青砖，或者是冒老大没把青砖拿回去给冒文栋，或者是冒文栋没及时把青砖拿到大队部，而老支书又没及时跟公社沟通，她都没机会过来这。 如此看来，她还必须要把握好了。不管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公社，她都得要好好表现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崔娴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不管如何，她得留下，并且完成老支书交代的任务才行。 她和另外两位老师傅打过招呼，只不过那俩人都狐疑的打量她几眼，随后默契一笑，那笑容好似根本就没把她这个黄毛丫头，当回事儿。 崔娴也不恼火，是不是有真本事，不能光凭外貌来判断。 那两位，章干事称呼为老贾和老易，两个半老头子，还是熟人。看他们的表情崔娴猜测，应该是在相互吹捧。 偶尔老贾摆摆手，脸上带着得意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偶尔老易连连摇头，却是一副被爽到了的样子。 满屋子的旱烟味儿，就是出自他们的烟枪。崔娴被熏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手艺好的大师傅，怎么都不舍得，买一点好烟丝呢。 章干事也被荼毒的不轻，但也没地方能躲。 正犯愁的功夫，看到门口进来的刘主任，章干事起身给大家做了介绍。崔娴看到这人的时候，就觉得眼熟。 而刘主任还摆着谱儿，跟那两位老师傅点点头，当看到崔娴的时候，忽然整个人一哆嗦。昨天晚上的事儿，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宿舍门口被甩到麦秆垛上的。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都不敢回想。过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过那番经历。起初还有些痛恨动手的人，可冷静下来之后，他却是吓得有些肝颤儿。 一个鞭子，就把他给摔的那么惨，万不敢针对这样的人。 得知她就是，冒家沟大队推荐来的手艺人，刘主任这心情很是复杂。刘主任眼神闪躲，还有些心虚，想看又不敢看崔娴。 崔娴也注意到刘主任的目光，看到他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心中也是吃惊不小。莫非……但她脸上没露怯。 那等丑事，刘主任自己肯定不会声张。她也装作没认出来他的样子，这事儿表面上就算过去了。要是刘主任真想跟自己对峙，那她也有说辞。 再者，当时自己把人给扔到麦秆垛上，就是起个缓冲的作用，看着刘主任……他也没受太重的伤，挺好的。 看着状态还不错的刘主任，崔娴心里暗叹，这人的身体素质还真不错。最起码比冷静和赵红妆好太多了。同样的痛苦，刘主任一夜的时间就恢复过来，今天表面跟没事人似的。 而冷静和赵红妆这两个娇小姐，直接两天都没下来床。当然，这也与她们白天劳动，身体被透支了有关系，但这身体素质和心里素质，跟刘主任比还是逊色许多。 这也说明了，冷静的坚强只是表面功夫，骨子里还是软弱的，所以她最后做了逃兵。 第388章 分配的徒弟 崔娴欣赏刘主任丰富的表情，却不知道此时刘主任内心戏也是很丰富。但毕竟阅历不少，这点小场面他还是能镇得住。 很快调整好状态，跟被邀请和推荐来的大师傅们，寒暄客套一番。又跟他们交代了一下砖厂的现状。 “公社买了崭新的制砖机，就是烧出来的青砖质量不行。需要借助几位师傅的力量，把生产给搞上去。”刘主任说完之后，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看向他们几个。 不过目光在崔娴身上，只停留片刻，就落到那两位老师傅身上。 老贾和老易信心十足，让刘主任尽管放心，烧砖的事儿上他们还是有把握的。等烧一窑成品出来，让刘主任过目，现在也不说大话。 不过那得意的样子，好似已经烧出来一等的青砖般。瞥向崔娴的目光，带着猜疑和不屑。似乎是不太明白，请了他们两位大师傅，怎么又弄个黄毛丫头来凑数呢。 是瞧不起他们的手艺，还是故意要埋汰他们的。 崔娴当然察觉到，那两位师傅余光中的意思。但她依旧默不作声，现在说什么，都被当成大话。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而且以旁观者的角度，来欣赏这两位老师傅的表演，还挺有意思。 崔娴不是瞧不起老师傅，而是觉得没办事就夸海口的人，这手艺就算是真值当被吹捧，那她也不是真心敬重。 低调内敛的手艺人，才是崔娴最欣赏的。之前还想，有机会跟老师傅交流交流心得。 短暂的接触，她还真没了这个想法。还是自己摸索吧，比听他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要高效的多。 刘主任交代完之后，就让章干事带他们三位去砖厂。目送几个人离开办公室，刘主任也松了一口气。对阵上那个小姑娘，他竟然还有些紧张呢。 崔娴出了办公室门，也是轻松不少。听着章干事跟大家介绍，砖厂这边的情况。 砖厂离公社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崔娴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听着他的介绍。为了能成功烧制出来青砖，他们也是想了不少办法。 但毫无例外，从买了制砖机到现在，一窑都没成功过。公社顶着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才想出来，从大队部、生产队选大师傅的法子。 不过通知下去好久，下面的大队部都没有报名的人头。不得已，才从外地请了两位大师傅，定了他们来的日子之后，冒家沟大队部竟然推荐了个人选。 知道冒家沟大队部，出了一个烧水缸很厉害的手艺人，没想到这手艺人竟然还能烧青砖。不过见到崔娴本人之后，公社这边的希望还是放在了两位老师傅的身上。 多是觉得，她就是冒家沟送来凑人头的。所有人根本就没把这等年纪的女孩子，当成个有那么大本事的手艺人。 一路跟着到了砖厂，接待他们的是个姓万的厂长，他原来也是公社的干事，与章干事很熟悉。 听章干事说，这三位就是负责协助烧青砖的大师傅，万厂长很热情。他倒是没差别对待崔娴，一视同仁的欢迎了他们。 带着他们过去烧窑的地方，介绍说现在正好有3座窑，一个师傅负责一个。 厂子里还有八个有志青年，给他们三个人做徒弟，打下手，烧青砖的过程中，都听从他们的安排。 崔娴了然，万厂长也是个有心思的。借着打下手的机会，正好可以看看大师傅们烧制的过程。如果大师傅能多教授几招，厂子就能早些正常运转。 她还正犯愁，如何能把这手艺教会砖厂的人呢，万厂长这么安排，正好合她的心意。 不过看那两位大师傅，就有些犯嘀咕了。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尤其还是这门子手艺，自当是不愿意轻易教授给旁人。 但万厂长既是这么安排了，俩人也不好显得太小气。眼神交流片刻，就接受了这么个提议。 万厂长见他们都没异议，叫着八个青年到身边，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几位大师傅。如何选，看双方的想法。 崔娴是没所谓，她不主动挑选，如果有人选自己呢，当然也不会拒绝。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几个青年，其中竟然还有个女孩子。 而那个女孩子，目光炯炯的看向崔娴，直接大步流星的过来走到了崔娴面前。第一时间，就选了她当师父。 这姑娘走路带风，冲到崔娴面前的时候，她的面门都能感受到这阵风。瞧着这位黝黑、高大，还有点健壮的女孩子，崔娴点点头。 女孩子叫凌丹霞，过来之后就站在崔娴旁边。剩下的都是男性，见凌丹霞挪动步子，他们几个人生怕错过机会，直接就冲到选定的师父身边。 最后还有一个白净、瘦弱、矮小的男生，被分配给了徒弟最少的崔娴手下。小伙叫万新建，跟崔娴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不再做声。 看看那两位大师傅，队伍中都是精兵强将，而自己手里……也好，这两位对崔娴来说，也足够用了。崔娴好奇，凌丹霞为什么不选，那两位经验丰富的老人做师父，其他人可都往他们那扑呢。 凌丹霞露出白净净的牙齿，脸上的笑容很绚烂：“就凭师父你，一鞭子抽飞了刘大脑袋。” 昨天晚上，她也在场？当时的情况，她都看清楚了？崔娴脸上不显，但心里头却有点没底。这姑娘是跟刘主任有什么恩怨？所以选自己当师父，这目的多是有些不单纯吧…… 凌丹霞是个口直心快的，坦言刘主任是她的亲姨夫，这人有个极坏的毛病，就是生活作风不好，喜欢偷人。 她昨天晚上，就是帮助她亲姨去捉女干的。眼瞅着刘大脑袋就要逃走了，幸亏师父出手。 凌丹霞说当时亲眼看到崔娴抽飞刘大脑袋的，只感觉不可思议。回去之后，越想越是佩服崔娴这本事。 闲聊几句之后，崔娴看着面前的窑，还不如自己作坊没改之前的老窑呢。难怪烧不成功，哪哪都透露着失败的隐患，烟囱的位置也是很不好。 第389章 专挑干货讲 万新建听着他们俩人说话，却是不插嘴。心里头倒是挺喜欢这氛围的，他这人性子没那么强势，加上体格不太健硕，也的确强势不起来。 刚才选师父的时候，他也在犹豫。人家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肯定更愿意让能言善道、体格健壮的人当徒弟。 而唯一的这位女师傅呢，他又怕自己是个男人，接触起来不太方便。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分到了她手下。 不同于那两位师傅的安排，她先带着他俩进来烧窑里，查看窑内的情况。这有什么可看的，不是应该抓紧去准备砖坯，然后开烧吗？ 崔娴看出来万新建的狐疑，并未多做解释。进来窑洞里面，观察周遭。与自家的窑一样，都是仿照古窑建的，只有一个口子。不像是现代工业窑，另外有进砖和卸砖口。 更先进的就是隧道窑。 抬头看着窑顶，烧制青砖成败的关键，在温度上。这座烧窑的弊端跟她的那座一样，窑顶较薄，保温性能不好。 她绕着里面走了一圈，细节也不够完善。这种条件之下，难怪屡屡失败。头脑中在计划，如何先把烧窑的条件达到青砖烧制标准。 崔娴沉默不语，只一味地观察。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徒弟，人在，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脑袋里空空如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想点什么。 等跟着崔娴的脚步出了烧窑，这才回过神。 “你们去叫一些工人来，这座烧窑得做些改动。”崔娴从包里翻出来纸笔，罗列出需要改动的地方。以及烧窑内部挖沟的位置和线路。 “师父，有必要改动吗？那两位师傅都已经安排人装窑了。”凌丹霞口直心快，不理解索性直接问出口。 三口烧窑，情况都差不多，那两位老师傅都没做改动，崔师傅这边…… 崔娴注意力从本子上移开，对视上凌丹霞的目光，眼神中是毋庸置疑的威信。既是请她来，又给他们二位当师父，这点差事还指使不动他们？ 万新建拉着凌丹霞走开，先去跟万厂长汇报了用人的情况，得肯定之后又去叫工人过来。俩人心中都揣着疑惑，但崔娴给他们的压迫感太甚，也不敢多反驳。 崔娴知道，凌丹霞烧砖心切。那边两位大师傅，已经带着徒弟，开始招呼工人，把晒干的砖坯运进去，正式开始装窑了。 而她这边，还要对烧窑进行改动，明显进度就落后了，着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烧窑改动好了之后，事半功倍。 等成品烧制出来之后，就知道她这番用意目的为何。 这八位青年，分别得三位师傅指导，能多掌握一些烧青砖的关键，公社的砖厂自然能少掣肘于这方面技术。能独立烧制之后，还能一跃成为砖厂的技术骨干，地位和待遇等肯定也会随之攀升。 所以在选师父环节，其余几个年轻人都奔着老师傅而去，目的性很明显。 而自己手下的两位徒弟，在技术上的功利性好像不强。万新建的上进心崔娴瞧不太出来，但刚才的事儿，她发现凌丹霞肯定是不甘落于人后。如此甚好，崔娴还担心这俩人一点争强好胜的心思都没有呢。 崔娴已经计划好，如何对烧窑进行改动。等人过来，她就安排工人到窑顶上填土、加高烟囱。然后带着两个徒弟站在烧窑内，从细节处着手，给他们解释烧制青砖的要点。 崔娴讲解的都是干货，两个徒弟显然没想到知识来的这么突然，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要拿着本子记。 崔娴一边讲述，一边在观察他们的状态。在此之前，整个砖厂所掌握的资料有限，更何况他们这些资历尚浅的人。 很多内容，俩人听的云里雾里。崔娴也不着急，要点记在本子上之后，等实操的时候可以作为指导来用。 那边两位师傅，只指挥工人干活，什么知识点、要点、关键点，一概没跟徒弟透露半分。徒弟们都是站在旁边看，至于能领悟多少其中的门道，全凭自己的本事。 两位老师傅是靠着这手艺讨生活，而崔娴不靠烧砖吃饭，更是想快点教会徒弟，她好赶紧回家。所以在传授技术要点上，她是一点都不含糊。 言简意赅，专挑重点说。从两个徒弟表情上得到的反馈，他们似懂非懂的地方，她再掰开揉碎了进行解释。 理论掌握到之后，再进行实操能高效许多。崔娴讲解一个要点之后，给他们一点时间进行消化。再不时的抽问，直到知识点被他们以自己的方式，记住和理解。 到了午饭的时候，凌丹霞和万新建俩人脑袋里都满满登登的。好像自打来了砖厂之后，从来没如此高效的用过脑子。 食堂里午饭是面条，崔娴跟俩徒弟同桌。瞧着他们俩的表情，崔娴明白不能操之过急。俩人刚接触到这些，一时半刻消化不掉很正常。 让他们头脑清醒一些，转移话题，询问了砖厂的不少事情。凌丹霞的脑袋终于活络起来，精神状态也好很多。 这桌氛围不错，再看老贾和老易那边，徒弟们都有些垂头丧气的。吃饭的时候，兴致也不高，都没交谈几句。 崔娴刚放下筷子，抬头见到食堂门口出现一个，邮递员身份的人。那个人也一眼就对视上她，眼底难掩惊艳。 邮递员长得很阳光、高大，只不过看向崔娴的眼神太过直白，甚至在放着精光，让崔娴有些不太喜欢。 准备起身，要回去宿舍。却见邮递员直接朝着她的方向过来。把一个大信封递给她，非常肯定她就是收件人崔娴同志。 崔娴接过来信封，原来是孙英寄来的。跟对方道谢，看来刚才那目光，只是在寻找收件人，并非有其他意思。 而她这句道谢，却是把邮递员弄的面红耳赤。支吾说了句不客气。 旁边的妇女八卦的调侃到：“高奋进啊，你娃是不是瞅上人家咧？”妇女说完之后，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高奋进招架不住，赶紧从食堂离开，骑着邮电专用送信车跑掉了。 第390章 各师各法 食堂的议论声、笑声不断，崔娴也没想法多逗留下去。这些人，闲来无事就找个由头乐呵乐呵，她也不放在心上。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她让两位徒弟也好好休息，但今日学到的东西自行消化，不能告诉旁人。崔娴从食堂出来的时候，背后还有阵阵笑声传来。 好像这些人，对男欢女爱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一有话题说起来，所有人都是滔滔不绝的。崔娴也不恼火，左右他们一乐呵之后，这茬就过去了。较那个真儿，没什么必要。 她倒是有些好奇，大队部谁跟邮递员说了，自己在公社的事情呢。所以邮递员，才直接把自己所有的信件，都打包送到这里来。 如此也好，她能及时看到信件里的内容。万一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她也能当即做决断。 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拆开大信封。里面一共有四封信，孙英的、两家徒弟的，还有一封是蜀省的柳涪陵写的。 柳涪陵能写信给自己，崔娴当然十分高兴。甚至也有所期待，她信中会讲述一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来跟自己分享呢。 报刊贴出她们俩人的照片，柳涪陵是否有看到？她的身边，是否也有像吹捧自己一样的知青，在恭维她呢？ 虽然心中隐隐期待，柳涪陵信中所述内容，可她还是先拆开了孙英的那封信。一来是孙英信件中，肯定有关于老太太的消息，对于此时的崔娴来说，更想知道老太太的近况。 二来，也是想静下心来，好好拜读柳涪陵的信件。 拆开孙英的那封信，洋洋洒洒的字迹，一如写信人的性格。知道自己最关心老太太，孙英一开始说的都是老太太的事儿。 依旧是每日下班，就到老太太那打个招呼。问问她都吃什么了，心情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字里行间，崔娴都能想象出来，老太太每天见到孙英，开心又幸福的模样。 孙英说老太太的身子骨还是那样，只不过开春之后，吃的没冬天那样多。前阵子，刚跟大院的人去摘了些榆树钱，做了疙瘩汤吃。 那味道很鲜美，孙英提起来还意犹未尽的。不过也有跟老太太说，万不敢登高摘榆树钱，可以让年轻人代劳。 一半的篇幅，用来说老太太的事儿。后面，孙英才着笔写她的事儿。工作、恋爱一切都好，只不过生活中还是有一个烦恼，她无法纾解开。 她的母亲，觉得她刚工作，应该多给家里赚两年钱，再考虑出嫁的事儿。孙英知道家里条件不好，她现在工作拿工资，能让家里宽绰许多。 但她和向爱国恋爱也很长时间了，觉得到了该结婚的时候。可又碍于家里人不太支持，深陷两难选择中无法抉择。 希望崔娴可以出出主意，让她不再如此纠结。崔娴收了信，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回信来不及了。等晚上有时间，再给她出主意。 拆开两个男徒弟的信件，一看字迹就稚嫩许多。刘谊主笔，说着他们俩人的近况。他们很听崔娴临走之前的教诲，很听老师的话，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跟同学也团结有爱。 不惹事，也不去凑打架的热闹。俩人每天依旧是在坚持跑步、练武，现在身体素质比同班的同学，都强很多。 新学期，第一次考试，成绩都很优秀，还得了老师的夸奖。 崔娴对俩徒弟的状态很满意，看到后面，发现有一段是刘邙写的，问她以后还能回去京城吗？字里行间，夹杂着怯生和忐忑，期待她能早日回去京城，跟他们团聚。又担心归期遥遥无期，让他只能空欢喜。 如此小年纪的孩子，情绪这么复杂，崔娴也是有些心疼。上次回信的时候，特意多关心了几句刘邙。相比较他哥哥，他的心思更细腻一些，也更敏感一些。 崔娴不在身边，只能通过信件，让刘邙的内心能多透进些光亮。 两个女徒弟信件的字迹，就娟秀许多。俩孩子关于练武、跑步的内容不多，说的都跟吃的有关系。信中提及，金花3月6号生日，她们非常想念师父做的蛋糕。俩人试着做了一次，以失败告终。 期待崔娴什么时候回去，能再给她们亲手做一次。 这俩姑娘，张嘴闭嘴就是吃的，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是长高的多，还是长胖的多。短时间内，自己应该没有回去的机会，崔娴打算把做蛋糕的方法，回信的时候给她们附上，如此成功率肯定更高。 最后才拆开，柳涪陵的那封信，认真的拜读每一段内容。柳涪陵说她在蜀省巴渠县农场做知青，结识了很多新朋友和当地人，大家对她都很友善，相处也很和谐。 可就是繁重的劳动让她有些吃不消。不但是她，所有过去的知青都是一样，疲于应对这些农活。好多人，情绪都很消极，但不敢多发泄，生怕那股劲儿绷不住了，就坚持不下去了。 柳涪陵提起去年在京城，与崔娴相遇的美好时光，每每回忆起来都让她心里甜丝丝的，也给了她不少精神力量。 说完她的情况，又询问崔娴的近况如何，盼回信。崔娴把信都收起来，思考着如何给柳涪陵回信，给她加油鼓劲儿。 “师父，上班了。”凌丹霞站在宿舍门口，敲了敲门，等着屋里人出来。 崔娴也没功夫再多想，包好头巾过去砖厂。路上问了教的知识点，凌丹霞掌握的还不错。 上午她安排的活儿，工人都已经做完了。崔娴亲自上窑顶检查，确定没问题又带着俩徒弟，进入到窑内。 安排工人，在窑内挖沟，跟上次一样，通过窑底水道引水入窑来‘洇窑’。 有其他人在，崔娴也没多解释这一行为背后的原理。不过这个特殊的设计，引来了其他技术员的围观，不明白崔娴如此折腾，目的为何。看过后纷纷过去，请教两位大师傅。 贾、易两位大师傅，听闻之后表面上不动声色，跟他们说：“各师各法。” 第391章 正式收徒 实则背地里却是在嘲笑，崔娴这个小女娃乱来。他们这边都已经开始装窑了，而崔娴那边竟然还在挖什么沟？ 简直就是在胡闹嘛，冒家沟大队部也是拎不清，就算是想在公社出风头，那也得看看推荐来的人是不是真有本事。 难不成，以为这跟小儿过家家一样，折腾折腾，青砖就能烧出来了？ 这两位老师傅，若是说之前还有点担心，被崔娴抢了风头，现在看她弄的这些花架子，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了。甚至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瞧瞧等到他们的青砖都出窑了，崔娴那边拿什么交差。 崔娴这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没时间去揣测旁人的心思。再者，就算是看到他们嘲笑的表情，她也不在意。 她更喜欢拿本事说话，而不是用嘴皮子解释。 挖沟的工人们，对这事儿也是不理解。但万厂长都发话了，一切听崔师傅指挥，他们也就只能听命而为。 凌丹霞和万新建，亦步亦趋的跟在崔娴身后。俩人中午休息的时候凑到一起，开始揣摩崔娴教他们的东西。 也有打听到，那两位大师傅带的徒弟们，一直都是在观摩，师父没指点半分。对比之下，更是明白了崔娴的真心对待。 甭管这一窑青砖烧制出来的成色如何，俩人从崔娴教的这些内容上，都是获益匪浅。光凭这一点，崔娴就配当他们师父。 崔娴看俩徒弟的状态，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等到周围人少了，叫他俩身边，给他们讲‘洇窑’的原理。 俩人这回可就一点都不明白了，清澈又愚蠢的目光看向崔娴，脑子完全转不动。崔娴也不强求，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师父，咱们这边准备工作，什么时候能完成啊。”凌丹霞实在是忍不住，张口问了一句。然后举手保证，她绝对不是怀疑师父的能力。 而是烧制青砖的时间都差不多，现在进度明显落后于那两位大师傅。要是再耽搁两天，就更赶不上了。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前期准备不充分，就算是装窑、开烧，成品也未必能尽如人意。”崔娴让他们安心踏实的先掌握理论知识。 真等开烧的时候，要关注到的细节更多。凌丹霞点头应承，成败日后再说，但正式拜师这件事儿，可不能再耽搁。 晚饭后，凌丹霞和万新建这两个徒弟，商量好了，拎着东西过来找崔娴。俩人各奉上一条前门烟、一瓶当地的白酒、一提肉、一包桃酥，当做拜师礼。 崔娴也没想到，他们俩竟然如此正式。以她的本意，把烧制青砖的过程教授给他们之后，这事儿就算完了。 虽然在教授过程，他们喊着自己师父，自己也是真心实意的教东西，但毕竟差了个仪式，崔娴也没太把自己这个师父的身份，当回事儿。 但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崔娴坐在椅子上，看俩人一脸真挚。 她知道，自己弄这些准备工作，不管是那两位大师傅还是他们的徒弟，或是砖厂的其他人，议论定然不少。 而且自己年纪轻，看上去资历尚浅，旁人肯定觉得她这次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作为她的徒弟，顶着的压力肯定也更大。 如此之下，俩人还正式拜师，崔娴也挺欣慰。 崔娴也给他们透个底，她烧制的青砖不说一定比那二位大师傅强，但肯定也不会逊色太多。让两位徒弟，压力不用太大。 仪式结束之后，两位徒弟如释重负的离开。他们也是想从师父这听听，这次烧窑的成功率到底能有多大。得了准话，心中当然轻松。 而崔娴看着这些拜师礼犯了难，尤其是那十斤肉，该怎么吃啊。现在温度上来了，就这么放着容易坏的。还是得想办法，消化掉才行。 她自己吃不完，可以叫着两个徒弟，一起吃嘛。 到食堂打水的时候，崔娴和食堂的牛师傅打了个招呼。说她明天早晨拿三份早餐，中午和晚上就不过来吃了。 回到宿舍，崔娴洗漱好了之后，准备给四个人回信。 给孙英的那封信中，给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知道她沉浸在热恋当中，看到的都是向爱国的优点，也恨不得立刻就跟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还是劝说，让她冷静一些，先忍耐两年。除了她母亲说的那个理由之外，更是有其他的原因。孙英可以借着这两年的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单身生活。等到结婚之后，要操持小家的事情，要帮忙婆家的事情，又要兼顾工作，甚至有孩子了还得照顾小朋友，根本就没有现在的自由日子可过了。 二来，也能再多一些考验向爱国的机会，看他是否还有没表露出来的缺点。与一个人结婚组成家庭，并非是看着对方的优点过日子，而是要看是否能接受他的缺点。 等到她享受够了单身生活，也与向爱国磨合好了，才是更好步入婚姻的时机。崔娴也期待，等她结婚的时候，可以当面给她祝福。 信的末尾写到，自己和郭大雄、宋坤一切都好，让她不用多操心。 再附上一封给老太太的信，告诉自己的近况。自己是手艺人，根本就不用参加农活劳动，生活也很顺利。让老太太养好身体，等自己回去京城。 想到老太太，崔娴的眼眶一阵泛酸。千言万语，还是等到见面之后，再娓娓道来。 调整好情绪，给两个男徒弟回信。自己对他们俩的表现非常满意，再接再厉，强身健体的同时，也要把文化课的成绩再提升一些，万不可松懈。等有机会，自己就回去京城，亲自看看他们的训练、学习效果如何。 两个女徒弟的回信中，特意附了做蛋糕的方法，让她们可以按配比进行尝试。失败了，不要气馁，成功了也不能多吃。 最后一封回信，是给柳涪陵的。崔娴思索了一下午的时间，斟酌该如何回复。她先介绍了自己的近况，这边环境应该比她所在的农场，要恶劣一些。不过崔娴并未诉苦，大篇幅都是在给柳涪陵加油打气。 第392章 吃肉的幸福感 崔娴觉得，自己对柳涪陵的了解，应该比她本人还要更透彻。与柳涪陵接触的那几日，崔娴更是欣赏她那样的性格。 即便是现在有些困顿，有些消极，但柳涪陵本身就是个闪闪发光的金子。只要是状态调整过来，肯定能够如鱼得水，很快就适应现在的生活。崔娴对柳涪陵的未来，也是充满信心。 信中提及：你能歌善舞，人又特别漂亮，性格也落落大方，消极心态可以有，但却不宜长久。应该尽快调整状态，积极抓住身边的一切机会，大方展示。 不管是当地工宣队，还是部队文工团，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进去的。只要是抓住机会，就可以大放异彩，因为，你就是天生的大明星。 我相信，未来在大荧幕上，一定能看到你的精彩表演。大胆想象，大胆计划，未来一切不是梦。 洋洋洒洒，真情实感，崔娴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这样鼓舞人心的内容，柳涪陵看完之后肯定能尽快调整状态。 若是她依旧困顿于农活当中，甚至被身边人的消极情绪所感染，对生活和梦想失去了激情，那才是最可怕又最可惜的。 崔娴盯着那封回信许久，不会的，柳涪陵骨子里充满了韧劲儿，她对生活有所热爱，对未来有所向往，不过就是暂时情绪低落而已。 等到下次来信，就能感受到她旺盛的生命力，依旧拼搏向前的精神。 想到这，崔娴也是壮志满满。希望将来再见，彼此都能对那个时候的状态，非常满意。崔娴投喂那些小动物，又训练了一会小狼崽子，这才去睡觉。 早上醒来，精神饱满。崔娴把带来的手提炉子架起火，上面放了个小锅，里面煮了四斤肉和十二个整颗的鸡蛋。小火慢慢煮着，她就拿着饭碗过去食堂。 等吃完早饭回来，锅里的肉已经炖的软烂。熄了火，这才过去砖厂。 ‘洇窑’的条件还没达成，崔娴在旁边盯着进度。俩徒弟在一旁，反复琢磨崔娴教给他们的知识点。有不明白的地方，请师父答疑解惑。 凌丹霞也不再多关注那两个烧窑的进度，既是得了师父的准话，就一门心思都放在他们这座烧窑上。烧窑的顶部和烟囱加厚、加高过之后，密封性和保温性能够有所保障。 接下来的细节，也尤为关键。凌丹霞的问题比较多，追在崔娴身后问了不少。万新建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在消化内容。 注意力也在烧窑上，偶尔盯着一处，琢磨半晌，然后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昨天晚上，万新建和凌丹霞正式拜师之后，他还去找了万厂长。把白日所记的内容，给他过目。万厂长并未多评价，只让他专心跟着崔师傅学习。 但从万厂长的表情来看，崔师傅应该是有些本事在的。虽然砖厂里，很多人都不看好，可没到最后开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三位师傅的本事，哪一位更胜一筹。 “你们俩别去食堂吃饭了，跟我回宿舍。”崔娴意识探入到香脂盒中，见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俩人都收回心思，收拾好东西，一路跟着她回去宿舍。 崔娴教给他们的知识点，俩人消化了不少。剩下的部分，可以在实践中进行验证和加深理解。凌丹霞说，她昨天晚上打探到，那两位大师傅的徒弟，什么都没学到。 估摸就算是两座烧窑都成功了，徒弟也掌握不了多少本事。可不如他们俩，还没开始烧窑呢，理论知识已经丰富了不少。 崔娴不意外，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们俩当然得藏着点本事。 带着俩徒弟回到房间，还没打开门呢，凌丹霞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转头问万新建，他有没有闻到。 万新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已经打开的宿舍门。闻到了，他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邀请他们俩人进屋，崔娴把门给关好了。又把炉子烧起来，等到烧开了之后，掀开锅盖。烧煮软烂的大肉块出现在眼前。 那香味，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俩人都目不转睛，口水在口腔里泛滥。俩人的目光看看崔娴，又看看锅里的东西。 看着俩徒弟，被锅里的肉勾引的目不转睛，崔娴给他们各盛了一大碗。又把早晨打的窝头，给他们一人一个。 “吃，敞开肚皮吃。”崔娴一声令下，凌丹霞一大口下去，肉就缺了半块。香味四溢，唇齿间都是油脂和肉丝纠缠的感觉。 太香，太满足了。就连过年的时候，凌丹霞都没机会如此大快朵颐。 万新建吃相要斯文的多，但也被满足到。猜测出来，锅里的东西是他们昨天晚上，拎来的拜师礼。换做是别的师傅，恐怕不会如此大方。 崔娴这个师父，还真好。教最实用的东西，还给他们做肉吃。 看着他们俩吃的津津有味，崔娴也多吃了几口。不过这肉没有她自己饲养的猪肉香，吃上几口就没了兴致。 等那俩人吃的满嘴流油，五饱六撑的坐都坐不住了，崔娴把碗筷收起来。“趁我在，好好学本事，将来顿顿都能大口吃肉。” 凌丹霞吃的眼神有些迷离，见崔娴收了碗筷，赶忙起身主动去洗涮。 肉太多，中午俩徒弟铆足劲也才吃了一半。崔娴让他们晚上过来，继续吃。瞧着进度，今天晚上准备工作就能完成。 吃饭的时候，正好能交代一下明天的事情。 烧窑那人多嘴杂，涉及到什么要点的时候，崔娴就叫他们俩人到无人的地方。崔娴可以无条件的教授徒弟，但不想这技术让旁人给偷听了去。 此战，已经不仅是关乎到她个人的荣誉。更是关乎到，老支书的嘱托，这两位徒弟的信任。 “行师父，那我们晚上再跟你来。”凌丹霞应承着。开大荤腥的机会不多，她当然不想错过。 这边收拾完，也快到了要上工的时候。几个人出门的时候，崔娴拿着昨天晚上回的信件，打算送到邮电所寄出去。 第393章 介绍对象 提起来邮电所，凌丹霞的目光多在崔娴的脸上逗留片刻。心里头想到了什么，带着些饶有兴致的笑意。 她一个女孩子，也是忍不住想多看看师父。怎么会有人，长的这么标致呢。身段好，模样俊，性格好，还有本事。 说话轻轻柔柔的，但却是很有威信。尤其是师父那双眼睛，被盯着的时候，凌丹霞都不敢大喘气。又惊叹于师父的美貌，又畏惧于她能洞悉人的本事。 在学习的过程中，凌丹霞有许多问题，她的脑袋不像万新建那样，能自己开窍。但问的多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张口。 可每次她欲言又止，忐忑又小心的看向师父的时候，师父都能立刻明白她的意图。在答疑的过程中，也没有不耐烦。甚至有些晦涩难懂的地方，师父还转换讲解的方式，来让她更容易的理解到。 这样优秀的师父，就得要同样优秀的男人来匹配。在凌丹霞的心中，好像就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师父，你记得高奋进吧。”凌丹霞在心中，又做了一下评估。觉得俩人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崔娴点头，那个邮递员出场的时候，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这个女徒弟，比她还大一岁呢，但现在师父师父的叫着，也顺口了。 凌丹霞听师父有印象，就一边走一边介绍：“高奋进，20岁，是前年省城下放来的知青。赶上去年邮电局招人，考上被分配到了所里，是公社最吃香的单身汉。模样周正，性格也很好，好像有不少喜欢他的小姑娘，但这人一直没处对象。” 万新建走在凌丹霞的身后，听着她介绍完之后，内心有些疑问。好端端的，怎么跟师父提起来那个人呢。 虽然工作不错，长得也很好，但作为同性的他来说，是不太喜欢那性子。跟一只花蝴蝶似的，太张扬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随后反应过来，不会是要给师父拉线保媒吧……刚才还波澜不惊的眼神中，忽然好似地震了一般。不会吧，师父那样聪慧的人，不会也被高奋进的表面所蒙骗吧。 虽然他和师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确定师父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可不能落到高奋进的手中。 但碍于凌丹霞既没直接表明意图，而师父也没有说明心意，他也不好忽然说一句反对的话。但心中难掩忐忑，目光盯着崔娴，想看看她的反应。 崔娴心里头想着，一会过去烧窑那边的安排呢。凌丹霞这边说完半晌，没再有接下来，抬头对视上凌丹霞的目光。 “你跟我，这么详细的介绍高奋进的情况干什么？”崔娴很好奇，她如此热衷于高奋进的事情呢。 “公社都传开了，说高奋进喜欢师父你呢。”万新建率先开口，但这话并非完全陈述事实，还夹杂着一些对高奋进嫌恶的语气。 他是什么货色，哪能配得上自家师父。 “是，那天高奋进看到你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凌丹霞补充一句，“他人品还不错，挺洁身自好的。” 在她的眼中，明里暗里喜欢高奋进的不在少数，但他一直都没谈对象，肯定对自身要求严格对另一半也有要求。 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摘下这朵高傲的花朵呢。没成想，师父来头一日，就让高奋进甘愿为裙下臣了。凌丹霞这个当徒弟的，也很骄傲。 “我这几年，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崔娴反应过来，徒弟这是给自己介绍高奋进的情况，想拉线保媒呢。直接断了她的想法。 心里头想到，这些婶子还真够八卦的，那日在食堂里图个乐呵就算了，出去之后竟然还在议论、发酵这事儿。 “为什么，他挺优秀的。”凌丹霞觉得，遇到个优秀的男人，还喜欢师父，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谈对象的事儿呢。 女孩子到最后，不都是应该结婚、生子嘛。 错过了高奋进，以后可就未必能遇到，这么好条件的男生了。 “他优秀他的，跟我也没关系。”崔娴坦言，一来自己对他没感觉，二来自己也没谈恋爱的计划。不过就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而已，还真要对她上纲上线？ 也不忘叮嘱他们俩人：“没影的事儿就不要传了，免得人家尴尬。”自己在这逗留不了几日，跟这人生地不熟的，那些人也议论不到自己的耳边。 但高奋进还要在这生活，万一那些话对人家产生困扰呢。 凌丹霞点点头，有些遗憾的感觉。还是不太明白，师父是眼光太高，没瞧上高奋进，还是真如同她所说没恋爱的想法呢。 正琢磨呢，忽的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凌丹霞回头，没想到竟然遇到另外一位当事人了。高奋进骑车刚好回来，听到崔娴的那句话，耳朵都红了。 崔娴一脸淡定，客气的叫停了他：“高同志，正好我要去寄信，现在把它交给你，也省了我们几脚路。” 高奋进停了车子，眼神闪躲不敢再直视崔娴。接过来信，又听到她说了一句谢谢，答应了一声，就赶忙骑车离开。 那背影，多是有些落荒的感觉。 等人离开远了一些，凌丹霞红着脸长出一口气：“他听到了多少？刚才也太尴尬了。” 崔娴倒是没所谓，还顺带传授给两位徒弟一招：“只要你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放宽心，别陷入到情绪陷阱中。 话是这么说，但这跟当面抓包也没区别。凌丹霞咂舌，背后议论人这事儿，以后还是少干为妙。 见师父对高奋进真没兴趣，万新建倒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师父这样优秀的人，就算是真找对象，也该找跟她一样表里如一的。 三人转头过去砖厂，路上零星遇到也去上工的人。见到崔娴这么年轻的姑娘，带着两个徒弟还真有模有样的，背地里也会忍不住多议论几句。 现在不知道她本事如何，过几天，等开窑的时候就能见真章了。 第394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到了砖厂，崔娴听旁人议论，老贾、老易两位师傅，装窑工作完成的很顺利，现在都已经争先开始烧窑了。 两位大师傅，面上都和和气气的，相互恭维。好似最后花落谁家，都没什么所谓。但私下里，谁也不甘落后，斗法似的要拔得头筹。 他们都觉得，跟着两位大师傅的徒弟们，肯定能学习到不少成功的经验。等到掌握这门技术之后，砖厂能独立完成烧制工作，可就立功了。 再看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崔娴师徒三人，还没开始装窑呢。都是纷纷摇头，觉得崔娴这边啊，是没戏了。 凌丹霞很想去理论，还没到最后时刻呢，怎么就狗眼看人低了。却是被崔娴拉住了手腕，“现在逞口舌之争没意义。” 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知识上，将来这些东西为她自己所用，那都是宝贵的财富。 万新建的心态很平和，理论知识已经掌握了九成左右，跟凌丹霞凑在一边探讨。对于那两位大师傅探究的目光，也不多在意。 崔娴也有观察到，那两位大师傅站在烧窑外面，抽着旱烟聊着天，好似都胜券在握的样子。偶尔跟徒弟们交谈几句，在外人看来，是在传授他们成功秘诀一般。 实则，这两位师傅心眼子贼多，藏的非常深。整个过程，全凭徒弟自己领悟，而关键的地方，却是压根不给他们机会窥探。 反正在这一日有一日的工钱，包吃包住，多待上一段时间，于他们而言是好事。 现在俩人，议论最多的就是崔娴那边的花架子，还没搞完。这都两天了，他们这边都开始开火了，她那边还没改造完。 跟着她的那两个徒弟，整天拿着个破本子，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弄什么。师父都没本事，还能教出来什么徒弟。 要不是他们俩没有话语权啊，早就把崔娴这个徒有其表的人给打发走了。这不是浪费公社的钱嘛，有那闲钱，不如多给他们点。 崔娴这边，依旧是在按部就班的完成她的改造计划。下午收工之前，这才堪堪完成。崔娴带着俩徒弟，检查了一下窑内的细节。 “在每次开火之前，一定要检查好内部环境。”跟他们交代，等到开火之后，内部再有什么问题，可就没机会整改了。 烧制失败的损失，若是在崔娴的作坊，她是能承担得起的。但对于这两位年轻的徒弟来说，如果因为个人原因导致烧制失败，不但给砖厂造成经济损失，对他们个人的自信心也会产生影响。 崔娴希望，他们在细节上都能认真些，做好万全准备，烧一窑，成一窑。 等到再从窑内出来，崔娴内心轻松许多。比起那俩人，自己的进度的确是慢了两天。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她把烧窑完善好，烧制出来的青砖品质才能更好。 “摆这些虚架势有球意思！白瞎咱砖厂的料！”这两天一直在这忙活的工人，见崔娴装腔作势的站在烧窑前，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指挥他们干这个，指挥他们干那个。人家窑都烧起来了，她这边还没装窑呢。不过啊，就算是装上砖坯，恐怕也烧不出来青砖。 还不如赶紧回家，省的输了丢她自己的脸，也丢她大队部的脸，更是糟蹋了厂子里的砖坯。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自己烧砖啊，还让厂长请什么外援。”凌丹霞攥着拳头，气的咬牙切齿的。 实在是忍受不了，当即就反驳回去。 “我不会，但你师父不会你也学不会。”工人被同伴拉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吐槽，“我倒是要看看，这么能折腾，会烧出来什么东西。” 凌丹霞气鼓鼓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再看淡定的崔娴：“师父，你不是生气？” 就差被指着鼻子骂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娴在本子上，勾掉最后一个内容。“生气干什么，走，吃肉去。”化愤怒为食欲，吃饱了才有干劲儿。 一场硬仗，即将拉开序幕，让他们俩人有力气，留在之后。 晚饭，三个人干掉了肉蛋和窝头。当然，那两个徒弟是主力军。吃饱喝足，俩人从崔娴宿舍出来。回去路上，万新建问凌丹霞：“师父就一个人，房间为什么挂五条毛巾呢？” 他中午看到的时候就挺好奇，也没琢磨出来都什么用处。 凌丹霞只能理解到三条，就怼他：“这也是你个当徒弟的人能问的？把心思放在烧窑上吧。” 他第一次好奇心如此重，换来了被无情的回怼。 他们走了没多久，崔娴也从宿舍出来，在公社大马路上散步，耳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崔娴站定在铁匠铺门口，跟里面的师傅闲聊几句。 得知这位师傅姓杜，属于公社副业组的。瞧着铺子里挂着的东西，手艺的确不错。 崔娴一直以来，都想做一个烤串的炭烧，长条u型烤箱。她跟杜师傅形容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东西。对方琢磨一会儿，看到她画出来的图形之后，虽然不理解，但做起来应该也没多大难度。 崔娴要求烤箱18公分宽、40公分长、11公分高，两侧加上挡板，有一个铁丝的网盘。除此之外，又外加了30根两头磨尖的粗铁丝签子。 崔娴把简图给他，杜师傅核算之后，收了她7.28元。让她四天之后来取货。 作坊院内空间大，尤其是夏天来临，能吃上一顿烤串简直绝美。现在有机会能制作，她当然要把握住。 遛弯消消食，没其他感兴趣的，崔娴就回去了宿舍。 叫着两个徒弟，肉才消化掉一些。现在手里头还有四斤多肉，崔娴把它们切成两条，打算用来制作成腊肉。 把两条肉缩小之后，挂在熏腊肉的罐头盒子里。不过这次她不打算，完全用松树锯末来熏制，还想往里面放一点大前门的烟丝。 不确定烟丝熏制出来的味道如何，所以烟丝没放太多。把湿松树锯末混合一点烟丝，点燃之后任由它小火慢慢燃烧。 第395章 牛奶变奶粉 锯末燃烧起来比较慢，房间都能闻到烟味。虽然比两位大师傅的旱烟，味道好闻一点点，但崔娴还是不太喜欢这味道。 崔娴把罐头盒子，放到门口角落的地方，远离床头。幸亏放的烟丝少，要不然自己今天晚上，得一直吸二手烟了。 投喂小动物的时候，崔娴忍不住逗逗小猪崽子。现在长得溜光水滑的，非常活泼。她的麦秆刚伸入到罐子里，小猪察觉到就开始跑。 多只小猪，跑的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很讨喜。罐子里，被她清理的干干净净，小猪浑身也都清清爽爽。 上次她把两头肉猪，卖给梁主任所在的食堂，也不知道他们吃完猪肉之后，被惊艳的表情如何。有机会再过去，一定要亲口问问小李主任。 本来那边吃猪肉就比较费劲儿，再吃过一次自己饲养的肉猪之后，恐怕就更是念念不忘猪肉的味道了。正好，等这批小猪长大之后，就能卖给他们。 温度低，肉类好存放的时候，没准他们6头肉猪都能消化得了。毕竟除了她这之外，就再没机会能买到，肉质如此好的肥猪了。 这次出去，也算是打开了肉猪的销路。手里头存货少呢，不愁卖不出去。但等到规模再大一些，她也得另找法子，眼下也不操之过急。 逗够了小猪崽子，崔娴又去看山羊和滩羊。这俩虽然都是羊，但养着的感受还是不一样。 崔娴拿出来记录的小本子，以意识观察到的地方，全部都记录下来。她搜罗的二手书中，有些饲养手册，但对于新培育出来的品种等，里面完全没有记录。 她只能靠着自己的经验，来填补这方面的空白。 临睡前的时间，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每个罐子都宠幸完了之后，崔娴又给奶牛挤了牛奶。 用炉子烧开一杯，晾凉之后慢慢的品味。新鲜牛奶的味道，着实是不错。睡前喝一杯牛奶，睡眠质量肯定更好。 奶牛产量一直不错，她只喝了一杯，余下还有许多牛奶。崔娴打算放到‘冰箱’里，一看，里面的存货更多。 暂时回不去作坊，她想制作一些以牛奶当原材料的美食，也不太方便。想着，如何能消耗掉一些牛奶呢。 肉能给徒弟吃，它有出处。但这牛奶，就只能自己消化掉。崔娴想起来朵拉教自己做奶粉的法子。 消耗不掉，就让牛奶转变一下存在的状态。牛奶做成奶粉，能方便储存，也不耽误她继续再挤牛奶留存货。 说干就干，崔娴把‘冰箱’里的存货和新挤的牛奶，都缩小倒入在一个香脂盒内。把小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点燃蜡烛，用它来煮干香脂盒里的水分。 门锁好，窗帘拉好，完全不担心别人看到屋内的情况。 等着煮干水分的时候，崔娴又在本子上罗列出，明日要教的内容。烧窑改造完毕，全凭人力的情况之下，用了两天时间才完成。看来还是有异能更高效。 现在进度，相比较那两位大师傅，落后有两天的时间。不过她不操之过急，那两座烧窑的密封性和保温性能不够，就算是现在已经开烧，达到形成红砖温度需要的时间，肯定比自己的更长。 明天自己就能装窑，预计下午的时间，就可以开烧。她有足够的把握，追赶两位大师傅的进度。而且她肯定，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自己烧制出来的青砖，质量肯定比那二位的更好。 破窑若是能烧制出，跟自己一样品质的青砖，就算是对方再傲气一些，崔娴也会心服口服。 这两位徒弟，从目前来看她也很满意，品性都不错。崔娴仔细琢磨，觉得凌丹霞和万新建俩人，性格和外形等，还挺互补。 凌丹霞身强体壮，性格爽朗，心思单纯。而万新建身材瘦小一些，说话不多，但很会抓重点，心思细腻。 随后笑笑，她怎么也俗套了呢，觉得俩人合适，就想让他们俩人谈恋爱。生命中，并非只有男欢女爱这个事情，事业、生活中有意义的，也不止于此。 忙活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崔娴看香脂盒里水分殆尽，奶粉全部结晶而成。熄了蜡烛，香脂盒靠着余温，把最后一点水分蒸发好。 把奶粉装到小瓶子里，大概有9斤的样子，存档收好。 第二天，崔娴到了砖厂，带着两个徒弟开始装窑。制砖机生产出来的砖坯，外形和质量都很不错。崔娴抓在手中，观察细节，的确比自己制作的更美观。 有制砖机，在这一环节能节省不少时间和人力。有这样好的条件，一旦砖厂独立掌握烧制青砖技术，利润肯定也能随之而来。 这个窑，比崔娴的那个要小一些，粗略估计也能装上5千块砖。工人送砖到窑口的燃烧室，崔娴带着两个徒弟在里面，手把手的教他们怎么样码砖装窑，如何留火路。 终于到了这一步，俩人都非常认真，听着师父的讲解。万新建在琢磨，师父如此安排目的为何。至于凌丹霞，耳朵听着、眼睛看着、手上忙着，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动脑想。 装好窑，崔娴又带着他们俩，在里面确定了要关注到的细节。无误之后，带着人出来。 燃烧室那边已经放好了煤和柴火，崔娴一声令下，马上封窑。随着窑口被完全密封住，两个徒弟的内心都激动不已。 凌丹霞终于盼来此刻，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更是艰巨。旁人的议论，难听入耳的不在少数。若不是怕师父不开心，凌丹霞肯定要骂回去的。 心中憋着一口气，就等到开窑的时候扬眉吐气呢。即便是，心中也有些没底，不知道真到开窑的时候，会烧制出来什么样品质的青砖。 崔娴见准备就绪，叫俩人到一边，再次复盘装窑过程。装窑是个技术活，崔娴提醒他们，绝对不要让别人看了去。 当然，也不要看别的师傅如何装窑，除非对方请他们去，这是一道行规。 下午点火，崔娴让两个徒弟，各带1名工人，两班倒24小时看火。 第396章 偷腥被抓 见这边也已经开火，那两位大师傅还挺惊讶。看来是折腾完了，终于开始干正事了。不过这一磨蹭，耽误的可就不是两天的时间了。 这边温度都上来了，崔娴那边才刚点火。就算是踩着风火轮，也未必能够追的上来。 也好，他们这边先开窑，让万厂长和砖厂的人长长见识。然后大家就一起等着，崔师傅被打脸。年轻人嘛，多经历一些挫折，是好事。 要不然，年轻气盛，总以为技术好掌握，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两位大师傅，谈笑间就把崔娴给贬低到尘埃里去了。连带着他们的徒弟，对崔师傅也没敬重，更别谈对凌丹霞和万新建这两个徒弟了。 崔娴知道，俩徒弟心中憋着一个劲儿，都等待最后开窑的时刻。她当然不会让两个徒弟失望，也想让他们在所有徒弟中，成为佼佼者。 所以她几乎是倾囊相授，让俩人尽快掌握烧制青砖的本事。 点火之后，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温度，崔娴告诉他们，怎么样添加燃料和注意事项等。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他们了，崔娴晚上不打算熬夜盯着。 两个人也非常严肃且认真，信誓旦旦绝对会听从师父的安排。崔娴见俩人商量，如何倒班的事儿，她也没参与，直接过去食堂吃晚饭了。 她到食堂的时候，那两位大师傅带着徒弟们，都已经落座了。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意味不明。崔娴也不在意，谁更技高一筹，等开窑的时候自会见分晓。 大师傅，自当要有雅量，崔娴可不愿意跟他们计较。 找到个安静的地方，细嚼慢咽的吃着晚饭。两班倒，每一班都有徒弟坐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何况，自己白天没事的时候，也会在那盯着。 余光看了一眼那两位大师傅，他们不会没品到，动手脚吧。不会，他们打心底认定，自己烧不出来青砖，肯定不会动那个坏心思。 挺好，也少了许多麻烦，只管盯住烧窑的温度就好。 崔娴吃完了，正准备起身要回去宿舍呢，忽然听到个八卦消息。看大婶那眼冒精光的样子，这八卦噱头不小。 索性就坐定，闲来无事，听一耳朵，权当解闷儿了。 大婶说，挨着公社边儿的生产队，一名男知青和张寡妇，在小树林里偷腥，当场被抓获。两人被押到公社接受审问呢。 大婶催着同桌的人，赶紧吃，一会好去凑热闹。食堂其余人都不知道原委，让大婶边吃边说，经过如何。 这一说不要紧，崔娴几乎是瞠目结舌的听完的。好家伙，这次来公社着实是让她长了大见识。这人，竟然可以奔放到如此地步，她都不敢想。 崔娴低着头，有些话人家敢说，她都不太好意思听。全食堂的人，都津津有味的听着这个八卦，甚至脸都不红。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尤其还是这种八卦，极具吸引力的。崔娴放了筷子，也跟着人群过去现场看戏。 崔娴跟着人群，到了公社的一个窑洞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崔娴也没机会挤到里面去，刚才的兴致也没太多了。 转身刚要走，忽然的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而围观的人瞬间鸦雀无声。显得那声音，异常洪亮。“张寡妇，你要说清楚来哈，你跟魏谷雨是啥关系？” 一句话，涉事的两位当事人，崔娴就都知道了。魏谷雨，就是那位男知青。知青的年纪，二十出头左右，至于那张寡妇，在食堂听说好像有三十来岁。 崔娴也不走了，找个地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还没等里面的人回答，崔娴就听着旁边大婶跟同伴的聊天：“张寡妇要是想脱罪，就说没有关系，是魏谷雨强迫了她。但要是张寡妇有别的心思，想保魏谷雨，就说有关系，不过张寡妇也会同罪受罚的。” 大婶的同伴点点头，为了个后生，把脸面都搭进去，值不值当哟。但要是能跟县城来的知青，以后都睡一被窝，那受点罪也值当了。 俩人交头接耳说完，相互意会又有点猥琐的一笑。说完，也不再做声。 其余人都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了张寡妇的回答。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敢闹出动静来。 崔娴也是好奇，张寡妇如何回答。更是好奇，那个知青怎么想的，竟然跟本地的寡妇搞到一起，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忍不住…… 等了好一阵儿，里面也没有动静。崔娴觉得，莫不是这寡妇也有难言之隐？还是这人性子软弱，被男知青强迫之后，又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 还没等她揣测出来个所以然，里面响起个泼辣的女人声音：“我俩搞对象着哩！” 此话一出，周围人哄堂大笑。有人出声嘲笑，张寡妇是老牛吃嫩草，竟然跟知青搞到一起去了。 张寡妇也不在意旁人的嘲笑和调侃，她就认定俩人是处对象呢。 崔娴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动静，可不像是个好欺负的主儿。现在反倒是有些同情，那位男知青了。事实不会是，男知青是被强迫的那个吧。 林子大了，果然什么鸟都有。崔娴听着那两个大婶又在议论，说是听张寡妇这语气，肯定非常满意魏谷雨。 至于满意什么，俩人又不说破，眼神交汇的功夫，就都意会完了。 崔娴垫着脚，想看看两位当事人，都长成什么模样，日后有机会见到，也能多留意一下。谁说现在的人思想保守，从刘主任到这位张寡妇，真让崔娴大开眼界啊。 “魏谷雨，张寡妇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俩，是不是在谈对象？”里面的声音，再次穿过人群传到崔娴的耳朵里。 大家又一次默契的，屏住呼吸。前排的人能看到当事人，再往后一些的，就只能听着点动静。 “魏谷雨要是识相点，就说是处对象。张寡妇为了保他，连脸面都不要了。”大婶垫着脚，抻着脖子往里看。 旁边的同伴也是点头，是呢，张寡妇也豁出去了。 第397章 情况不对 “不是处对象，我是被她引诱的。”魏谷雨没经历过这事儿，当时被抓的时候，他都蒙了。被押送到公社来的途中，脑袋里一片空白。 面对审问者，满心都是恐惧。一直听到张寡妇那句话，魏谷雨瞬间反应过来。不是，他们不是处对象。 顾不上什么脸面尊严，对魏谷雨而言，他身上不能背着任何污点，以后他还要回去城里生活，不管是谁，都不能成为他回去城里的绊脚石。 魏谷雨眼底带恨，咬牙切齿的看向张寡妇，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算计自己。 脑袋清明过来之后，才注意到窑口竟然有那么多围观的人。脸上的愠色夹杂着窘迫和臊得慌。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围观的人听到，此事还有隐情，更是来了精神。想听听，张寡妇是如何引诱他的。根本就无视一个有知青年，此时的脸面。 甚至有人还起哄，要让魏谷雨赶紧叙述整个过程。许多人都是道听途说，此时有机会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经过，当然更有吸引力。若是魏谷雨能叙述的更详细一些，围观人的恶趣味更能被满足。 也有人直接对张寡妇开黄腔，引的周围一阵哄笑。 张寡妇没心管凑热闹的人，张口就要反驳魏谷雨说的那句‘不是处对象’的话，却是被审问者给呵斥住。 “麻溜从头安顿！你俩谁先勾搭的谁？”审问者看向窘迫又无措的魏谷雨。 魏谷雨满脸震惊，窘迫转而变成了无声的愤怒。那些无知的群众，凑热闹想听过程就算了，而审问的人竟然也让他叙述过程。 对于读过书，有廉耻心的人来说，他如何能开的了口。 “来！老实交代张家寡妇咋给你下的套？”围观的人都迫不及待，想知道详细过程。 张寡妇怒目圆睁，嘴里小声骂骂咧咧的。围观群众哄笑、意味不明的声音起此彼伏，审问者又施加压力，让魏谷雨的精神都要崩溃。 他甚至有些恍惚，不知道此时身处何处。绝望的封闭了内心，机械的看向周围的人。想把所有人此刻的嘴脸，都印刻在脑海中。 前排的观众察觉到魏谷雨绝望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减退大半。不明白这后生，怎么忽然间好像要杀人般。 随后听魏谷雨缓缓开口：“我到沟里捡柴，张寡妇问我要不要吃地瓜，我想吃，就跟着她走了。”当时的情景，他不想回忆。 是他的耻辱，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耻辱。是被这些人，当众难堪的耻辱，是被审问者要求亲口叙述一遍的耻辱。 但为了能逃脱此时的困境，为了能摆脱掉受处分的命运，为了能以后有机会回去城里，他只能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而亲述。 “她走到树下的时候，扭了一下脚，我好心想搀扶，而她却直接倒在我怀里了。然后……然后就……就被你们带过来了。”有些话，魏谷雨无法说出口。 即便是内心已经绝望，可那样羞于启齿的内容，他还是无法说出来。“我是被引诱的，是她故意引诱我的。” 魏谷雨抬起手指，矛头直抵张寡妇。这个女人心肠歹毒，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他想明哲保身，想以后能干干净净的回去城里，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张寡妇的身上。不管这件事，会对这个女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要是他能全身而退就好。 张寡妇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看着性情大变的魏谷雨，怒火中烧，气的跳脚破口大骂：“我不是要跟你处对象，怎么会引诱你？为什么我不引诱其他人？你要是不同意跟我处对象，为什么要扒我裤子？扒我裤子，就是同意跟我处对象。” 魏谷雨想遮遮掩掩，还盖着块遮羞布，可张寡妇不在乎。直接捅破窗户纸，说的赤裸又直白。 围观的人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血液再次沸腾起来。刚才还觉得魏谷雨可能有难言之隐，现在连扒人家裤子的事儿都干出来了，他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有人啧啧啧了好几声，跟同伴荤话连篇，还引得周围凑热闹的人也点头附和。 魏谷雨想解释，张嘴半晌跟哑巴了一样，胸口如同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看张寡妇那不要脸又得意的表情，他的三观俱碎，怎么会有人如此不知廉耻。 而周围的人，非但是不指责张寡妇不检点，竟然还在说说笑笑。甚至有人还觉得，张寡妇此言有理，越砸吧越觉得过错在魏谷雨的身上。 就连审问人员，都很同意张寡妇的这个逻辑：“对，你要是不同意跟她处对象，为什么要扒她的裤子？” 光是这事儿，魏谷雨刚才给的解释就说不通了。而且俩人当场被抓的时候，张寡妇也的确是衣衫不整。 魏谷雨耳朵里嗡嗡作响，只看到审问者的嘴巴在动，却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 见他没出声音，没做回应，审问者觉得张寡妇的话更有说服力。 “魏谷雨，要不是处对象的话，你知道你要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你要想清楚。”审问者加重了语气。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围观群众想凑热闹不假，寻常这事儿背地里，也没少发生，他们权当个娱乐节目。 但真要涉及到受处分，他们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就连崔娴旁边，刚才一直在跟同伴科普的大婶子，也是屏住了呼吸。 几十号人，现在都在等着魏谷雨如何回答。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出声，但只有张寡妇最得意。 好一会儿之后，魏谷雨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他小声的回答了一句：“是处对象。” 张寡妇眼底的得意更甚，好似一切都在她的计划当中。而围观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好似如此这般，就能皆大欢喜一样。 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还有人在祝贺张寡妇。 崔娴旁边的大婶子，话匣子再次被打开：“就算是受罚，张寡妇这次也是赚大了。” 第398章 早有预谋 听到大婶子这句话，周围人纷纷同意。可不是嘛，张寡妇绝对赚大了，细皮嫩肉的城里后生，就这样落在了她嘴里。 怪不得她男人死了一直没再找，原来是憋着大招儿等好机会呢。这下，可是让她如愿了。也怪不得，青天白日的就干那档子事儿呢。 城里后生模样俊俏，又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张寡妇又多年没开荤…… 围观的人，又开始发散思维，恨不得把当时现场的活画面，都给描述出来。还是死了男人的寡妇胆子大。 有些男人，嘴里更是没把门的。但这些话，对于心如死灰的魏谷雨来说，全部都自动隔绝到耳朵外面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内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从此之后想回去城里，几乎是没可能了。甚至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女人的枷锁。 而所有人，都是张寡妇的帮凶。就连那个审问者，也是一样。 此时他的内心和情绪，平稳的可怕。魏谷雨就那样呆愣愣的看着张寡妇，很想剖开她的身体，看看里面到底是一颗多肮脏的心。 张寡妇此时却是兴奋不已，这后生太合她心意了。光是想一想，都满足的很。以后俩人过上日子，那她不得幸福死。 管教男人的招数，她有不少。就算是魏谷雨现在心不甘情不愿的，以后也能被她调教好。 在没跟魏谷雨接触之前，她也没想过要找个城里后生当男人。但这接触下来发现，年轻、俊俏，肚子里还有点墨水的人，跟公社的男人还真不一样。以后的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了。 审问者也揣摩一阵儿，好端端的竟然闹出来这么大个麻烦。若是生产队内部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好决断。若是知青内部出现这样的事儿，他也可以把人交到知青办去。 坏就坏在，一个是社员，一个是知青。他不想让社员吃亏，但也不想让知青得逞，助长这种风气。现在魏谷雨亲口承认，俩人是处对象了，事情倒是容易一些。 “张寡妇、魏谷雨，你们两个就算是处对象，没结婚大白天就这样干，太伤风化，也是要受罚的。”审问者开口。 为了避免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他很有必要给大家伙儿敲响警钟。 正得意的张寡妇，听到还要受处罚，当即叫屈不同意受罚。 审问者都有些不耐烦了，她还委屈上了，“张寡妇，你要是说不上来个委屈的道理，处罚加重。” 张寡妇一听，从轻处理这事儿有门路。这解释张口就来：“我们种田的有句谚语，‘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前两天不是谷雨嘛，我的自留地也在那里，准备种点瓜和豆的。我想着魏谷雨也叫谷雨，在那里干事儿，更容易怀上孩子，不就是种了瓜，又得了豆嘛。” 什么歪理邪说，从张寡妇嘴里说出来，都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她说完之后，大家都笑起来了。 围观中有人说，张寡妇厉害就厉害这张嘴皮子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歪理都能被她说成真理。 “她可不止这张嘴厉害。”有个男人说完之后，旁边的人意会，俩人又贱兮兮的笑着。 张寡妇完全不理会，只要是能捞到好处，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她愿意干。她见审问者也笑了，更是觉得这事儿能成。 “张家寡妇这话在理不在理？”审问者也挺佩服，张寡妇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歪理。 “有道理。”被问的观众，立刻回应。 “有道理的话，人就都放了吧。”审问者也不想再苦恼这事儿了。拖的时间更长，容易出变故。城里来的知青啊，真要是无所畏惧，什么都豁出去了，谁也落不到好。 瞧着呲牙笑的最欢的张寡妇，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周围的人都知道。现在白捡了个俊俏的男人，以后她家门口也能消停一些。 审问者起身，准备要让大家伙都散了呢，却听到泼辣的声音再次响起：“慢着。” 围观的人本来都要走了，听到张寡妇这句话，又扭头回来。目光投向喊出声的人，张寡妇难不成还不满意这处理结果？ 在最外围的崔娴，也已经离开人群几步。听到张寡妇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是有些琢磨不透。 审问人员的处理结果，已经更偏向于她了。还不见好就收，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这次看热闹，崔娴的确又长见识了。 惊讶于张寡妇的豁得出去，也挺佩服这些围观的人，张嘴就说的那些荤话。好像这些事儿，于他们而言跟家常便饭也没区别。当时图一乐呵，过后图一乐呵，就完事儿了。 听到要放人的话，最如释重负的就是魏谷雨。即便是他已经接受了被众人目光凌迟的现状，但依旧是不想多逗留。 抬步就要挤出人群，再次听到那如同魔咒一般的声音。回头，眼神空洞的看向她。 “张寡妇，你又要闹哪样？”审问者已经没了耐心。这种人跟滚刀肉似的，最是让他头疼。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他也想躲清静去。 没想到，张寡妇又要闹幺蛾子。 “我不是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了，得先办了结婚证，再放人。”张寡妇看着，刚才就要脚底抹油走的人。 审问者的目光，也落在魏谷雨的身上。很快就反应过来，张寡妇此举为何。 在这里，魏谷雨认了处对象的事实，但出了门，他就完全可以跟张寡妇掰了。那样，张寡妇的好处可就都捞不着了。 围观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张寡妇真是精明啊。怪不得那后生没退路呢，感情张寡妇都算计到了。 在这儿，魏谷雨亲口承认不行，众人见证不行，还得要走过程序，把俩人的关系落到白纸黑字上。张寡妇这算盘珠子，扒拉的的确很厉害。 魏谷雨瞳孔放大，张寡妇竟然还有后手，不但是要让他承认处对象的事实，竟然还要逼迫他领结婚证？ “对、对，先办证，才能放了他。”人群中，附和的声音传入到魏谷雨的耳中。 第399章 当场结婚 魏谷雨看着那些起哄的人，竟然笑出来了。这些人还真是愿意助人为乐，帮助张寡妇来算计他。什么良心、什么人性，通通都没有。 眼前的一张张笑脸，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正在凌迟他的每一寸皮肤。 都没用人说话，他就回到了刚才站定的位置。再怎么解释也还原不了当时的真相，再怎么反抗，也脱离不了被设计的命运。眼神毫无波澜的看向审问者。 而此时的审问人员，听张寡妇说要办理结婚证，兴致还挺高。除了对这件事本身的兴致之外，更是在透过张寡妇的皮囊，在审视她的内心。 这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城府不浅，连办结婚证的事儿都计划到了。若是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件事儿中，魏谷雨是个‘受害者’，那他也是个愚蠢的。 不过既是已经下了定论，魏谷雨也亲口承认了，他当然不会再重新判定是非对错。群众的呼声也比较高，当即就同意，要现场给他们办理结婚证。一听他的话，围观的人知道能见证这个美好时刻，更是开心。 没人在意魏谷雨的想法，甚至审问人员让人准备手续的时候，都没多看他一眼。 倒是张寡妇，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在端详即将成为自己合法男人的魏谷雨。他那小脸蛋的手感，非常美妙，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她常年务农的手很粗糙，但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还是能体会到那种细腻到心头的美好。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香味儿，让她瞬间就能沉沦进去。以后天天晚上，都能抱着他睡觉，张寡妇情不自禁的长出一口气，眼神中都是陶醉。 崔娴听着大家议论的话，都在庆祝张寡妇抱得美男归。而她却是有些可惜，魏谷雨日后，恐怕就被绑在这片土地上了。 结婚之后，以张寡妇的性子来说，定然不会给他逃脱黄土地的机会。为了个地瓜，葬送了一辈子啊。 窑洞里，手续都准备就绪。这年头没有结婚照，在结婚证上，把两个人的名字填上去，盖上大印，他们两个就是合法夫妻了。 张寡妇快一步，直接把结婚证拿在手里。心里这下可踏实了，嘴角的笑容也娇羞了几分。她不识字，但面前的人肯定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 可看着看着，总觉得欠缺点什么。张寡妇心眼子赶紧使出来，脑瓜子也在快速转动：“要是他将来说，是我们逼迫他的，不承认这事咋办？” 读过书，识文断字的，心眼子都多。张寡妇是厉害一些，现在也拿到结婚证了，但她总担心魏谷雨反应过来之后，会想办法脱离她的掌控。 万一不承认，再反咬一口，那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审问人员听到这话，顿时恼火，一拍桌子：“他敢？大印等于政府，魏谷雨你敢不承认？” 被点了名字的魏谷雨，眼神中都是木讷，死气沉沉的看向质问他的人。现在他被他们踩在脚下蹂躏，他连解释的话都不敢说，还能敢干什么？ 审问者很满意魏谷雨的态度，就说他不敢。 但张寡妇还是不满意，认为得再加一道保险。结婚证上写着魏谷雨的名字不假，但这证从始至终魏谷雨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将来对峙，魏谷雨完全可以不承认。要说张寡妇的脑袋，的确是很活络，连审问者都没有想到这么个办法。 张寡妇把结婚证递到审问人员面前：“不如在结婚证上，让魏谷雨签上名字，按上手印。”结婚证上有魏谷雨的名字和手印，就算是他想抵赖，也是赖不掉的。 审问人员接过张寡妇手中的结婚证，转手递给魏谷雨。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这后生，想看看这人是否有胆子，敢反抗。 魏谷雨盯着结婚证，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张寡妇的在一起，他都觉得犯恶心。半晌没接，而对面的人就一直举着，目光带有压迫感的看向他。 魏谷雨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让他反抗，这种侮辱对他来说，不止是在现在，而是在未来的每一日。 以后，他的脸面都会被张寡妇按在地上摩擦。他要反抗，才能逃脱这种处境。 可他的身体依旧是被钉在原地，反抗又能如何呢？最后换来更重的处罚，然后再强按着他的脑袋跟张寡妇结婚，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局。 万般无奈的魏谷雨只好照办。接过结婚证，拿着笔的手在颤抖。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会写字这件事儿。一笔一划的在结婚证上，刻上他的名字，从此之后，他和他的名字，都一起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写了名字，按了手印，张寡妇这下心里可完全踏实了。生怕魏谷雨毁掉证据，赶忙从他的手中把结婚证抢过来。 周边的人见事情现在尘埃落定了，又开始起哄。让张寡妇赶紧去洞房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么年轻、俊俏的小伙子，张寡妇不得猴急死。有人还让开了路，催着张寡妇赶紧回家。 有人反驳：“人家都在小树林干过了，还能再干啊。”说完，忍不住大笑。 “你以为魏后生是你男人啊，几天才一次。后生的火气大，这个年纪一天要弄几次的。”有个女人反驳刚才说话的人。 此话一出，几个老婶子都露出怀念的神情。目光看向张寡妇，竟然多是有些艳羡的样子。 “张寡妇，你这结婚了要发糖办喜酒啊。” 张寡妇低头笑的合不拢嘴，被他们说的竟然还有些臊得慌，捂着脸内心美滋滋的：“二婚头还摆啥席面？嫌人背后戳不够脊梁骨是咋？” “人家魏后生可是头婚呢。”有个婶子调侃到。二婚的女人配头婚的男人，这日子定然越过越好。 天色渐晚，看热闹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崔娴估摸，这事儿也就到这了。 忽然见到个半大的姑娘急匆匆而来，挤进了人群，“娘啊，你偷着乐啥哩？外头传你搞破鞋，把额惊得心把把都颤咧！”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干净，与现在这氛围格格不入。 第400章 拴住自己的裤腰带 见到女儿来了，张寡妇幸福又娇羞的笑容，石化片刻。还没等她张口解释，好事儿的人已经出声了。“大妮子，你娘不是搞破鞋，是跟你达种瓜种豆呢。” 说完，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事情原委，刚凑完热闹的人都门清儿，但跟半大的小姑娘，却没说的那么明白。 崔娴多打量了几眼这姑娘，从外貌上来看，丝毫没有张寡妇那股泼辣劲儿。不过当娘的行事作风如此，孩子以后肯定也是有样学样。不过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崔娴操心。 随后就听到那姑娘带着些疑惑开口：“田大娘，你莫说笑，我达都死了好多年了。” 张寡妇脸上带着些不耐，嘟囔几句多管闲事的人，叫着姑娘到身边。这事儿，她解释起来还有些棘手。面对姑娘，张寡妇多了几分人情味。 不过这凑热闹的人，哪里嫌事儿大，巴不得越多热闹看越好呢。有个人指着魏谷雨：“不是困到煤坑里的那个，是跟你新达。” 这个看着十三四岁，还没抽条的少女，瞥了一眼魏谷雨，随后带着哭腔：“娘，不是说魏哥要给我做老公的吗？怎么成了我达。” 刚才女孩脸上还带着那么一丁点的娇羞，听到那句话之后，娇羞被震碎落地，转而都是不可置信的吃惊。 此话一出，崔娴和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审问者都有些吃惊的样子。看看张寡妇，又看看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这句话的信息量，还真是够大的。这一家人非要逮着魏谷雨算计不可，娘俩竟然看中了同一个人？ 魏谷雨依旧默不作声，站在原地，如同丢了魂儿一般。听到张寡妇的声音，他胃里就翻江倒海的，更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人。 刚才听到有人调侃，他也毫无反应。当听到清脆少女的声音，夹杂着哭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魏谷雨的眼神瞥向她。随后再次低下头，果然，蛇鼠一窝，都是一样的腌臜货。 那娘俩并不知道魏谷雨心中所想，也顾不上去堵旁人吃惊不小的嘴巴。张寡妇赶忙安慰女儿：“大妮子，莫哭，娘给你找个更好的。你达，就莫要再惦记了。” 一下子，就给少女刚懵懂出来的感情，判了死刑。女孩子承受不住，想过去找魏谷雨说上几句话，却是被张寡妇给拦住了。 旁边凑热闹的人，又小声议论起来。开始说张寡妇不道德，竟然连女儿的心头爱也抢。要是魏谷雨跟大妮子在一起，倒不算太亏得慌。 也有人说，张寡妇深谙夫妻之道，看魏谷雨在小树林就急不可耐的架势，肯定跟张寡妇在一起日子更滋润。 自始至终，谁都没有考虑到魏谷雨的想法。他好似被当成个物件儿似的，被众人评价、讨论。 崔娴的三观是一次又一次被刷新，今日的热闹，真没白凑。她前世看了许多狗血电视剧，觉得太胡扯了。现在才明白，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张寡妇在宽慰哭哭啼啼的女儿，魏谷雨站定在原地，面无表情。围观者还不愿意散去，不知道还在期盼什么大瓜。 崔娴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张寡妇这人是不是一点底线都没有？跟姑娘抢男人的事儿，她也能干的出来？又见有人，从她身边过去，往窑内挤。 人群传出有些不耐烦的抱怨，凑热闹就凑热闹，妄想占据最佳看戏位置可不行。但来人说他们是知青点的，凑热闹的就给让开了路。 “梁书记，怎么就结婚了呢。”知青点联络人事后到场，听到处理结果之后，吃惊不小。 魏谷雨听到熟悉的声音，好似是看到了希望一般，转头寻找或许能解救自己于困境中的人。只是抬头，就对视上张寡妇夹杂怒火和威胁的双眼。 晚了，一切都晚了，他亲手签字画押了，结婚证上还盖了大印。别说联络人没有那么大面子，就算是有，可来的也太迟了。魏谷雨眼神中的光亮，再次熄灭。 崔娴顺着知青点人挤出来的通道，往里看了一眼，心道：原来审问的是梁书记。 梁书记对知青点联络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甚至经此一事之后，还有些瞧不上眼：“城里后生，你们莫要觉得生产队的女娃和婆姨好耍，出了事情是要负责的。” 知青点联络人看魏谷雨那瘟鸡的模样，也是有些于心不忍。还想跟梁书记说一说，让他通融通融。现在收回结婚证，魏谷雨或许还有回去城里的机会。 这要是真跟这的婆姨结婚了，那一辈子…… 但梁书记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不想被拴住，就要拴住自己的裤腰带。”梁书记一眼就看出来，这后生想说什么话。 无非就是觉得，魏谷雨被栓在土地上可惜了。但这果是魏谷雨自己种下的因结出来的，要是他能管住裤腰带，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 知青点的人沉默半晌，同情魏谷雨不假，但也没了转圜的办法。 崔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非常经典。不评判梁书记处理这件事，是公允还是有失水准，但这句话的确说的在理，应该点赞转发，让所有知青都听一听，看一看。 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没再转圜的机会。张寡妇安抚好了女儿，叫着魏谷雨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去。 崔娴走在众人身后，听着他们还在议论，心中感慨，今天看的现场直播的确受益匪浅。尤其是张寡妇给她的印象，更是深刻。 不要小看生产队的女人没有文化，脑袋精明的很。张寡妇是一个，武旺婆姨也算一个，俩人有的一比。 砸吧一道儿这事儿，崔娴回到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享受的时候大脑放空，不再想那狗血的事儿。 放眼整个陕北，也就只有自己能在下乡日子中，过的如此舒坦。试问，哪个知青能过的比自己好？答案不言而喻。 洗漱好了，崔娴把东西都收起，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个觉。 第401章 老牛啃嫩草 第二天早晨起来，崔娴去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也有人在议论这件事儿。好似许久，都没有如此有噱头的话题了。 饭桌上，吐沫横飞，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所见场景。然后又大肆评价，他们对此事的看法。尤其是涉及到张寡妇俩人在小树林内的情节，都好似亲眼看到一般。 崔娴没多逗留，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之后，这事情与昨天她看到、听到的可就有些出入了。 知道事情传播速度极快，但没想到如此之快。到了砖厂的时候，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好似每个人都亲眼看到事情经过了一般。 消息灵通的凌丹霞，昨天没机会亲身到现场凑热闹，是遗憾不已。但她整合了许多人的消息，见师父来了，迫不及待的跟她分享。 说起来八卦，尤其是跟男欢女爱有关系的八卦，凌丹霞的兴致着实是不低。 崔娴见她如此兴致勃勃，也没泼冷水。安静的听着，比自己大一岁的徒弟，叽叽喳喳的分享。 “张寡妇今年30岁，是在镇上做裁缝的。有三个女儿，王大妮14岁，王二妮11岁，王三妮7岁。张寡妇的男人五年前，下煤矿被埋了。” 别看张寡妇生养了三个女儿，但也算是风韵犹存，有几分姿色的。她男人死了之后，也有不少男人找上门，想跟她搭伙过日子。 不过这人，眼界高的很，都没看上。还以为张寡妇真是有几分傲骨，打算自己把女儿都养大成人呢。没想到，竟然算计到了魏谷雨的头上。 “魏谷雨你也不知道是谁吧。”凌丹霞手握信息不少，必须要给师父介绍清楚：“魏谷雨是年初从京城来的知青，才19岁呢。模样挺俊俏，识文断字，肚子里有些墨水。” 只不过有些可惜了，张寡妇比魏谷雨大11岁，这不是老牛啃嫩草嘛。凌丹霞咂舌不已，一个劲儿的摇头，公社这边，除开高奋进，就属他模样最俊了。 “你说，魏谷雨怎么就看上，一个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寡妇呢？”凌丹霞怎么都想不通，甚至还青天白日的跟人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他竟然都不为所动，实在奇怪。 崔娴摇头，这件事儿，她不好评价。即便是听到了审问的整个过程，她也无法断定谁对谁错。 叫徒弟往里填些煤炭，让她不要因为别人的事情而困扰。询问了几句，昨天傍晚的情况。凌丹霞一一回答，在烧窑的事情上，她也很用心。 “师父，你不觉得高奋进模样挺俊吗？”凌丹霞瞪着大眼睛，天真的询问。她见过不少同龄的男人，的确都不如高奋进长得俊俏。 怎么到师父这，好似一点都不惊艳于，他的模样呢。 凌丹霞知道的，明里暗里喜欢高奋进，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但那些人，都没有她师父长得漂亮，高奋进不搭理也能理解。纯纯是她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在凌丹霞的心中，高奋进那样俊俏的男人，就得要师父这样漂亮的女人才配得上。而师父这样优秀的女人，也就只有高奋进这等条件的男人，才能并肩。 她是非常有意向，想撮合这俩人在一起。一来是的确般配，二来她也想看看那些异想天开的人，如何被打脸。 崔娴摇头，高奋进是挺阳光俊朗的，但崔娴也不觉得他的长相有多俊俏。提起俊俏，莫名的脑海中，出现的是宋坤的身影。 随后甩掉杂念，对视上凌丹霞有些失落的目光。这徒弟，有意无意的就提高奋进，还操心她这个师父的婚事？ 这样可不行，崔娴担心哪天她再一冲动，把高奋进拉到自己面前，那可是麻烦了。 要想让凌丹霞的精力，不再往自己身上用，崔娴觉得倒不如先给她配一个对象。感情有寄托的地方了，就没心思再给自己保媒了。 在做媒这事儿上，崔娴是有成功案例的。想起吃席不用随份子，还能拿两边红包的好事儿，崔娴就更是开心。 凌丹霞见师父笑了，眼睛都移不开。内心感慨，师父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越想越是觉得，除了高奋进没人能配得上她。 脑袋里在琢磨，怎么能让他们俩人在一起呢。 “看着点火，又想什么呢。”崔娴见凌丹霞又愣神，叫了她一声。然后指点这个女徒弟，如何看火色。 凌丹霞回过神，听着师父的话，认认真真的在本子上记着。她脑袋没有万新建那样灵光，只有记在笔记本上，她的印象才能深刻一些。 回去之后，再仔细研究，师父说的话都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开始烧窑，之前的理论知识有部分得到验证，凌丹霞对这窑青砖的信心，更大了一些。 崔娴看她记完了之后，随手就放在旁边，多叮嘱了一句。“这是吃饭的本事，记在本子上过渡一下可以。但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记在心里掌握住。而且你这笔记本，不要给旁人看。尤其是那六个徒弟，要特别提防。” 崔娴是看出来了，那两位大师傅，把本事藏着掖着的，压根就不给徒弟传授。就算是青砖烧出来了，想必那几个徒弟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自己的两个徒弟，全程都在掌握烧制的技术。等到开窑之后，看到青砖品质，那几个徒弟难免会动歪心思。 万新建还好，有些心眼，而凌丹霞太简单了，崔娴多有些担心。 “师父，提防他们干什么？”凌丹霞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的崔娴有些无奈。 谁让是自己的徒弟了，她这个当师父的不提点，还谁能提点。崔娴进一步解释：“等我们走了之后，大师傅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究竟谁能上位，那就要凭技术和能力说话了。” 开窑之后，三位大师傅的技术如何，就能见分晓。崔娴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也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坐上大师傅的位置。 但这竞争着实激烈，若本事不够，就算是崔娴如何帮忙，也无济于事。 第402章 婚姻关系更牢靠 “你们是竞争关系，最后分胜负的时候，决定了谁去‘背着双手看窑火’，谁去‘低头挖土做砖坯’。”未来这几个学徒，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凌丹霞点点头，当初万厂长给他们开会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并未考虑的这么长远。 跟了崔娴这个师父之后，外界一直有质疑的话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坦白而言，她虽然无条件拥护师父，但心中底气的确也不足。 相比较那六个，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学徒，她和万新建平日里还是比较低调的。就怕万一师父不给力，他们也能少一些被打脸的时刻。 但此时，从师父的眼神中，看出来对烧制技术的自信，以及对她的期待，凌丹霞心中涌起一番热血。大师傅的位置啊，尤其还是在砖厂对烧制青砖技术欠缺的时候，坐上那个位置会有多吃香，凌丹霞当然知道。 要是她能成为大师傅，不但能为师父正名，还能打脸那些张扬、不看好她的人。越想越是激动，将来她的前途也不可估量。 崔娴见凌丹霞眼底的兴奋，对嘛，有机会当然要坐上大师傅的位置。二十来岁的年纪，正当是该野心勃勃的时候。拼尽全力走上高位，想要拥有的一切，才能有机会得到。 知道徒弟之前，信心不足的原因。自己烧制出来的青砖成色如何，徒弟们并未亲眼见过。何况有两位经验丰富的大师傅做比对，更是显得自己胜率不高。 不过等到开窑之后，这两位徒弟就能明白，自己教授的东西有多宝贵。相比较那两位信奉‘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大师傅，自己更是尽职尽责。 凌丹霞在仔细琢磨，师父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半晌之后，不但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甚至还能举一反三了：“师父，那我和万新建也是竞争关系咯？” 大师傅的位置只有一个，她要提防那六个学徒，但同样，也要提防万新建？在一起跟着师父学习的这几日，她和万新建建立了很深厚的情谊。 在有人质疑他们师父的时候，俩人也是一致对外过。要真为了个大师傅的位置，俩人关系破裂，凌丹霞还多有不舍。 崔娴也发现，凌丹霞的眼神中掺杂着纠结。“你跟万新建的关系，很不错？” “是，不过都是因为师父你，我们的关系才这么好。在没拜师之前，我们俩也不太熟。”凌丹霞叹了口气，她想当大师傅，但又不想跟万新建决裂。 可一旦要争大师傅的位置，势必俩人会成为对手。凌丹霞在友谊和前途面前，多是有些无法取舍 崔娴试图从凌丹霞纠结中，看出来一些其他原因。凌丹霞这姑娘重情重义，行事光明磊落，要竞争大师傅的位置，她也会凭本事来说话。 但这样的人，也很容易吃亏。凡事都出在嘴巴、写在脸上，容易被人算计。 在敛藏性子以及筹谋的能力上，万新建更胜一筹。自己一手栽培的徒弟，崔娴当然也不希望他们反目成仇，尤其是见凌丹霞还如此纠结。 “你有男朋友吗？”崔娴先问了一句。她之前的想法，要是能实现，还一举两得了。 凌丹霞还沉浸在，日后可能要与万新建竞争的苦恼中。忽然听到师父的问题，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对面的人，木讷的摇摇头：“没呀。” “那万新建有女朋友吗？”崔娴听到答案，觉得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 凌丹霞还是没反应过来，师父的意图：“没听说过，应该也没有吧。”俩人最近朝夕相处，除了交流学问之外，也有聊到其他的事情。 完全没听，万新建提过有女朋友的事儿。 行，俩人都是单身，成功率能有八九成了。崔娴半调侃半认真的跟凌丹霞说：“如果不想跟万新建闹掰了，还有个法子。你和他可以成为盟友关系，比如结为夫妻。如此，就不存在竞争关系，甚至能相互扶持，那你们两个人就能坐稳砖厂大师傅的位置了。” 夫妻的关系更牢靠，俩人的心也能往一起用。而且以两个人的力量，去对抗那六个学徒，胜算更大。 崔娴知道，涉及到感情的事情，肯定是要仔细斟酌一番。她只抛出来提议，至于如何决定，选择权在凌丹霞的手中。 她以为，凌丹霞听到这个提议，会害羞或者是恼怒。没想到，凌丹霞居然真在认真的考虑可行性了。 崔娴不知道，她率先考虑的，是对万新建的感情，还是对大师傅位置的渴望。不过若是能成，对他们俩人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一直到交接班的时候，凌丹霞也并未给崔娴一句准话。但瞧着她的态度，好似很赞成这个提议。 等到下午四点两人交接班，只有崔娴和万新建的时候，她也同样把即将面对的情况，跟万新建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何，万新建比凌丹霞领悟的更快。 “如果两个人一同对外，竞争力更强。”崔娴看了一眼深思的万新建：“你有女朋友了吗？” 万新建听到这个问题，当即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没有。”他很坚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万，那你要老婆不要？”崔娴说完，又见万新建非常坚定的点头。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你觉得，凌丹霞怎么样。” “挺好的。”想到那个女孩子，万新建眼底都是真诚。从师父说起利害关系、最好两人结盟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想为自己和凌丹霞牵线保媒。 对于大师傅的位置，他同样很期待。但若是心中对凌丹霞没兴趣，以他的身份也不愿过多委屈了自己。想到要跟凌丹霞成为男女朋友，他的情绪好久都没有如此激动过。 “那你就勇敢的去追求。现在机会难得，正好能有多一些独处的时间，可以加深彼此的感情。”崔娴看得出来，万新建对凌丹霞是有几分爱慕之情的，“记得要展现出，男子汉的气魄来。” 剩余还有几日时间，就让他们俩来培养感情。 第403章 倾囊相授 万新建拿出来追求的架势，俩人的关系更加亲密。在独处的时间里，除了谈感情之外，更多的时间都是放在钻研烧制青砖的技术上。 万新建知道，师父早晚有一天要离开砖厂，最后要独当一面的是他们俩。所以趁着师父在，不管有任何问题，都要研究透彻。 把所学技术吃透，将来才能坐稳大师傅的位置，才能不给师父丢人。 崔娴很欣慰于两位徒弟的表现，看来自己这个提议很不错。两位徒弟，性格很互补。凌丹霞适合抛头露面，她能力很强，说话办事利落干脆。 万新建呢，适合在她身后当军师。性子沉稳，少言寡语，头脑很是精明。 相互补短，强强联合，崔娴觉得，他们若是把自己的本事都掌握到手，就算是真对阵上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也未必会输掉。 更何况，那六个学徒恐怕也没能掌握到什么关键性的技术。崔娴观察发现，两位大师傅很鸡贼，本事藏着掖着的。 就算是已经烧窑了，也没说给徒弟传授什么相关经验。 那几个学徒，跟着有本事的大师傅的确不假，可无人指点，光凭自己琢磨，效率不高。若是琢磨能掌握这个技术，恐怕砖厂也不会请他们过来了。 如此来看，将来砖厂大师傅的位置，必定归属于自己的徒弟。 崔娴自己没什么功利心，甚至还要藏拙。但见不得其他年轻人，失去争强好胜的心思。尤其是自己带出来的徒弟，更不能屈居人下。 不激自己激徒弟，将来说起来，砖厂的大师傅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崔娴也能故作谦虚的得意一下。 为了多给两位徒弟，一些独处的时间。崔娴白日过去盯着的时间也缩短许多，每次过去的时候，见俩人都凑到一起，研究知识点，更是欣慰。 崔娴发现，他们俩的笔记本换过了。里面记录的内容，她这个当师父的，竟然还要仔细读一读，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看看，果然俩人凑到一起，心眼都变多了。原来的笔记本记录的知识点，很直白易懂。尤其是凌丹霞的那个，谁拿去学明白了都能成为大师傅。 万新建觉得如此不妥当，万一那几个学徒起了歪心思，想方设法的偷走他们的笔记本，可是麻烦。俩人研究之后，用新的方式誊抄了一份。 尤其是关键的地方，只用他们俩人明白的密语来记录。而且笔记本，也并不再随手就放到什么地方。 誊抄一份之后，俩人对知识又重新掌握了一遍，脑子里印象更深刻。现在，已经可以脱离笔记本，复述个大概了。 凌丹霞差一些，但有万新建提点，也掌握的差不多。 笔记本，都藏在家里某个隐秘的角落。甚至连家里人，也没告知藏匿的地方。崔娴很满意俩人的态度，不错，关乎成败的东西，当然不能出任何差错。 烧窑到了第四天，崔娴看火候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趁着交接班俩徒弟都在，让他们俩仔细观察窑内的情况。 尤其注意的，就是砖块的颜色，现在是鲜（亮）樱桃红色，表明温度接近1000c了。这个时候，燃料要比平时加倍，加猛火势继续升温。 两个徒弟在认真观察砖块颜色，牢记于心。当初在学习理论知识的时候，师父有告诉过，温度多少砖坯会呈现出什么颜色。 现在理论和实践相印证的时候，俩人都激动不已。甚至他们对师父能成功烧制出青砖的本事，完全深信不疑。 这边已经成倍添加煤炭，加速升温。而崔娴观察另外两个窑，进度看上去比自己这边慢多了。几个徒弟，还在慢腾腾的往里添加煤炭。她猜测，他们窑内的温度还没达到要‘洇窑’的要求。 看来，他们提前开烧，这进度也不怎么样。非但是让自己给赶上来了，甚至还有可能反超。不过崔娴倒是很想，先看看他们烧制出来的成品。 到底是如何高品质的东西，能让两位师傅，连带着他们的学徒都眼高于顶。 崔娴跟两位徒弟，多解释了几句要加厚窑顶、加高烟囱的原因。现在比对之下，两位徒弟瞬间就明白，其中的缘由。 “低调些，等开窑之后再看。”崔娴见两位徒弟，自信心越来越足。提醒他们，万不可翘尾巴。没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 有两位徒弟轮班盯着，崔娴也不用太耗费精力。但关键的时候，她也不能缺席。 28号零点，闹钟响起，崔娴赶忙起床，收拾利落，打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到了砖厂。凌丹霞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明显是刚被万新建叫起来。见到她来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俩徒弟，按照师父的要求，把平时的跟班都支开，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师父如此谨慎，定然是烧制的关键步骤。 “师父，接下来要干什么。”凌丹霞揉揉眼睛，凑到崔娴身边。 崔娴带着他们，仔细观察砖块的颜色。相比较之前看到的，现在砖块的颜色更鲜亮了，呈现出桔红色。 “这就是成功的颜色，1100c，你们要永远记在心里。”崔娴告诉他们，砖坯烧到这样的程度，就只差最后一步。 她没着急催促俩徒弟，让他们多观察一会儿。现在的砖坯被烧透了，硬度和耐用性都非常好。 不过这也没到最后一刻，还需要关键的一步。崔娴很好奇，那两位大师傅，如何进行‘洇窑’呢？他们都没对以前的烧窑进行整改，但烧制青砖这一步万不可省略。 正琢磨呢，两个徒弟收回视线。那个颜色，他们已经牢记于心。 “如果现在把火熄灭，打开窑洞，得到的就是红砖。”看似崔娴只在教授烧制青砖的技术，实际上随着温度的不断调整，开窑之后能得到的砖块也不同。烧制青砖，算是难度系数比较高的。 崔娴肯定两位徒弟的成绩：“到目前为止，你们已经能成功烧制出来红砖了，而且还是品质很不错的红砖。” 第404章 夜半生情愫 俩人喜出望外，没想到烧制红砖竟然如此简单。他们学习理论知识的时候，感觉每个细节都是成败的关键，一点不敢马虎。 熟料，阶段性成功竟然来的如此突然，要是现在砖厂需要烧制红砖的大师傅，俩人立刻就能走马上任。 前期天天都是难啃的骨头，而现在却每天都与收获。崔娴这个师父当的好，现在俩人信心满满，期待的看向她，等着最关键的一步。 崔娴见徒弟们情绪平复下来了，跟他们说：“我们要烧的是青砖，还要做两件事。” 随后带着两个徒弟，登上窑顶。凌晨的温度很低，凌丹霞上来的时候，打了个冷颤。万新建也看到了，伸手摸了摸扣子，半晌也没有勇气解开。 并非是不想把衣服给凌丹霞，而是当着师父的面儿，他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崔娴也发现了万新建的小动作，对于性子内敛的人来说，着实是不太容易。 也不耽搁时间，叫着他们俩，把三个烟囱都给堵上。完工之后，又带着他们回到下面，继续传授要点：里面的火，不能熄灭，要保持充足的燃料。还要把通风口给封死，再把堵水道给挖开。 俩人按照崔娴的指使，迅速完成。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俩人的默契也很足，分工协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安排的任务。 崔娴让万新建，把水倒进挖好的水坑，让水进入到窑内。解释原理，只有窑内的氧气被火烧光，窑内空间被水蒸气填满，才能锁死砖块的青色。 最后这一步完成，万新建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现在也没办法观察里面的情况，最后成败就只能等到开窑时刻，才能见分晓。 崔娴又盯着俩人，让他们复盘一下刚才的经过，关键地方提点几句，尤其是最后‘洇窑’的技巧。结束之后，让他们继续守夜，崔娴就回去睡觉了。 崔娴刚走，隔壁的学徒好奇的过来打探，刚才崔师傅带他们上窑顶，是干什么去了。 甚至还在套近乎，问凌丹霞这边的进度如何。知道凌丹霞是个口直心快，藏不住心思的人。所以对方，直接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 凌丹霞刚要张嘴，就被万新建给拦着了，搪塞几句把人给打发走了。见那学徒还想试探，万新建直接挡在凌丹霞面前。 这几日跟着大师傅的几个学徒，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刚开始都争抢跟着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当然想从中学习到烧制青砖的技能。 那个时候，别说是对凌丹霞和万新建的态度了，就是对崔娴都没有敬重。看崔娴带着徒弟又整改窑洞，又是挖沟，又是上窑顶的，嗤之以鼻。 但慢慢的，发现崔娴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两个徒弟。很耐心，多数时间都是在讲解什么。 再看那两位大师傅，除了指使他们干活之外，其余跟烧制青砖有关的技术，一句不说。有人问，大师傅就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说整个过程，当师父的都没藏着掖着，徒弟们睁着眼睛学呗。要是那样都学不会，那就是没用功。把责任，都推脱到学徒身上。 有反应过来味儿的，就开始羡慕凌丹霞他俩。崔娴是被大队部推荐而来，就算是技术没有老师傅精湛，肯定也有些本事在的。 尤其还是言传身教，凌丹霞俩人定然是比他们六个学的更多。有人就后悔，选错师父了。 这几日，明显崔娴他们的进度赶上来了。之前大家都是一起烧窑，而现在看崔娴他们那边好像已经进行下一步了。 今天晚上也值班的学徒，多是有些着急。但他不敢跟万新建聊天，想从凌丹霞身上找突破口。没想到，被万新建给打发住了。 但他不甘心于此，非要从凌丹霞那打探点有用的消息。要是能弄到，她经常记录的本子，助力更大。 万新建盯着那人离开，转头看向凌丹霞：“师父说的话，你都忘了？” “差点就忘了，还好有你在。”凌丹霞有些脸红，刚才万新建挡在她面前的样子，实在是太男人了。 她体格健壮，性格直爽，平时身边朋友有事情，都是她出头的。还是第一次，有人护在她面前。虽然万新建的个头不高，也没有她那样健壮，但站在面前的时候，那种安全感让她很踏实。 刚才她的脸，跟烧红的烙铁似的。幸好现在是黑天，要不然她得羞死了。 万新建本也不善言辞，说完之后还担心，凌丹霞会恼火呢。而后听到她的这句话，也是有些难为情。胸腔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滋生。他没再做声，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凌丹霞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见他没回应，凌丹霞也没再开口，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窝着。 万新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也就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最容易产生‘吊桥效应’，这就是崔娴给他们创造的机会。 窝着舒服一点，凌丹霞又来了困劲儿。但后半夜着实是有点冷，尤其是一动不动的时候。一股风吹来，凌丹霞被冻的一哆嗦。 万新建看她缩着脖子，把双手插在袖口里，一团的样子心里不舍。想到师父鼓励的话，万新建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把衣服扣子解开，脱下外套披到凌丹霞的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衣服，披在身上，给凌丹霞带来了些许温暖。刚才有些小情绪，此时全部烟消云散了。 凌丹霞转头，直勾勾的盯着万新建。他呵护自己的那些举动，比言语来的更实在。以前俩人接触不多，并没有发现，他竟然这么有魅力。现在瞧着，他脸上的那颗痣都格外有男人味。 万新建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定的扭开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此时心脏跳动的声音有多大。 崔娴早晨来的时候，见他们俩人眼神都要拉丝了。看来，昨天晚上感情培养的不错。催着他们俩回去睡觉，她自己带着两个徒弟的根班，看水就好了。 第405章 比闺女还亲 万新建跟崔娴，说了昨天晚上有人来打探消息的事情。他们什么都没说，让崔娴今天多注意一点那边的动向。 崔娴了然，看来不是大师傅坐不住，就是那几个学徒坐不住了。让他们安心回去睡觉，这边交给她了。 俩人离开的时候，凌丹霞那扭捏娇羞的小女儿样子，看的崔娴也很惊讶。恋爱中的女孩子，姿态还真是不太一样。 进展顺利就好，俩徒弟联手，所向披靡啊。 崔娴关注这边的情况，偶尔也趁机关注那边的动向。老贾、老易两位大师傅，姗姗来迟，看到崔娴的时候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眼底依旧是有些轻蔑，从未把崔娴放在眼里过。甚至觉得，跟她平起平坐，都有辱他们的身份。 崔娴胡搞乱搞耽误了不少时间，就算是开始烧窑，以两位大师傅对她的不屑一顾，觉得追上他们的进度都是妄想，更何况还赶超他们了。 正得意洋洋呢，老贾忽然看到崔娴竟然这样早就闭窑了，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给老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往通风口的方向看。老易也很吃惊，表面强装镇定而已。 崔娴肉眼见着，两位老师傅的脸上，怎么还有些抽搐的表情呢。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想给她上课的姿态，忽然间就转变了态度。 竟然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从她身边走过。 崔娴目送两位老师傅离开，看来昨天晚上，来打探消息是学徒个人行为。不过，这二位师傅肯定也是有授意。 闭窑代表什么，二位大师傅肯定也都清楚。崔娴也不免提高警惕，瞧着那二位就不是省油的灯。之前高高在上，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看到自己闭窑了，很快就能分胜负，保不齐为了名声也好，为了尊严也罢，动一些歪心思。 万新建心思缜密，昨天晚上看到学徒来打探消息，就提高了警惕。幸而有他在，要不然以凌丹霞简单的心思来说，保不齐就被对方套话出去了。 竞争对手，若是正人君子也就罢了，不管胜负都能让人信服。但若是有些个存了坏心眼子的小人，才是麻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开窑之前，每日都得更谨慎一些才行。 那二位大师傅，从崔娴身边走过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挤眉弄眼。俩人都不可思议，崔娴的进度怎么追的如此快，甚至还反超他们，进入到最后关键的一步了。 回到他们的烧窑，仔细的观察各自窑内的火候，好像还没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啊。他们比崔娴早开烧的，但从现在来看，进度明显落后了。 就算是经验老到，老贾此时也是有些沉不住气。他们俩自从来了之后，一直高调行事，对这技术也是十分自信。 甚至在跟万厂长、公社的干部等交流的时候，明里暗里也是贬低崔娴这个年轻人，未必懂得那样高超的技术。 这若是让崔娴给反超，比他们更早拿出来青砖，他们俩脸上可挂不住啊。 越是琢磨，这事儿就越是不对。俩人都不想让崔娴占了风头，心眼子不断在转动，想着如何能挽回局面。 两个人是旧相识，对彼此也知根知底，一个眼神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半晌之后，老易砸吧出来不对劲儿了，崔娴早早闭窑，但未必能成功烧制出来青砖。 从烧窑时间来算，崔娴窑内的温度肯定达不到烧制青砖的要求，尤其最后关键一步的‘洇窑’，她压根就没有洒水的动作。 所以，崔娴的成功率根本不大。看似进度反超他们，实则不过是崔娴这个年轻女娃好面子，想争个高下而已。不过，如此一来崔娴肯定会输的更彻底。 老贾一听，心里头豁然开朗。可不是，关键一步都没动作，她如何能烧制出来青砖。就说嘛，会搞花架子的人，哪里有真本事。 俩人都松了一口气，继续专注自己的情况。 12点下班前，万新建过来换班。崔娴一脸严肃，千叮咛万嘱咐，要求24小时绝对不能离人。不仅是要看水，还要防止出现意外，更是要防止有人破坏。 万新建了然，看来师父上午也看出来端倪了。他也会跟凌丹霞交代的，有必要，他晚上就一直守在这。 交代完，崔娴过去食堂吃饭。没想到，吃午饭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老支书。见到老熟人，崔娴分外亲切。 “老支书，您怎么过来了。”崔娴把饭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也没着急落座。 老支书一脸慈祥的笑容，跟旁边的人介绍，她是谁为何出现在这。崔娴也乖巧的一一打了招呼，心中有些吃惊，其他大队的干部也来了，看来事情不小。 老支书说是昨天张寡妇的事情，闹的不小。公社担心其他人抄作业，让他们来开会，回去之后提醒下面的知青，要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崔娴了然，怪不得，这么多大队的干部，都来开会了。老支书让她快点吃饭，瞧着身上沾了不少煤渣，应该是刚从烧窑那回来吧。提起烧青砖的事儿，老支书声调都大了一些，生怕旁人听不着，问她烧窑是否顺利？ “很顺利，再过十天半个月，我就准备回去了。”崔娴知道，老支书关心进度的事儿。 老支书一听非常欣慰，跟旁边的人有意无意的炫耀。崔娴吃过饭，就忙着回去宿舍。把两个徒弟拜师的酒和烟用面粉袋装好，忙着又往食堂跑。 正见老支书他们从食堂出来，崔娴把东西递给他。 旁人一瞧，崔娴手里拎着的什么好东西。老支书也是诧异，这女娃怎么还给自己塞东西呢。 “这是收两个徒弟得的，我也不抽烟不喝酒，就劳烦您带回去跟大队长俩人分一分。”崔娴恭敬的把东西递到老支书面前。 其他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一听这话，羡慕不已。甚至心里头还有些酸溜溜的，这比亲闺女也差不到哪去，有好东西惦记着老支书呢。 老支书当然察觉到旁人的意思，心里头美滋滋的，崔娴真是会给他长面子。 第406章 留一手 老支书也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这个城里娃不容易啊，更难得的是有情有义。”顺带又把崔娴夸赞一番。 其他大队的干部看向崔娴，若不是怕冒家沟的老支书骂人，他们真想把这样有本事、重情义的知青，弄到自己的大队去。 公社管辖多个大队部，唯独就出了崔娴这么一个，能烧制青砖的手艺人。在公社这边露了脸，大队也能跟着沾光。 这好事儿，怎么就没落到他们头上呢。 崔娴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对视上几个干部的目光，也是乖巧的点头算是回应。 她就知道，此举一定能让老支书心花怒放。这次让自己来公社，目的是给大队部争光。刚才吃饭的时候，老支书直白的夸赞她的手艺，当然是为了在其他大队干部面前炫耀。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老支书脸上的笑容更甚。崔娴就知道，这一招绝对管用。 目送他们过去公社窑洞，崔娴这才回去宿舍。万新建在那盯着，她倒是不担心出什么问题。不过那二位师傅，恐怕也是坐不稳凳子。 至于会想出来什么应对之策，崔娴对他们不了解，也不清楚。但24小时都有人盯着，应当出不了什么差错。 的确如她所料，到了下午，老贾、老易的两个窑，也要开始闭窑了。俩人亲自在窑顶上洒水，说是担心窑顶坍塌，不准其他人上来。 徒弟们面面相觑，尤其是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个，今天本来想跟师父禀明情况。但上午师父一直在忙，也没机会说。 现在看到当师父的自己上窑顶，还勒令不让徒弟去围观，联想到昨天晚上崔师傅亲自带他们上窑顶的事儿，心中忐忑不已。 越发觉得，凌丹霞和万新建走了狗屎运，竟然误打误撞选了个好师傅。而这二位，看似经验丰富、本事超群，实则是个小心眼的。 不行，就在下面盯着，压根学不到真本事。但若是此时上去，又害怕被师父呵斥。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个叫着同门，悄然的离开现场，直奔万厂长办公室。 万厂长听闻原委之后，深思片刻。没想到，那二位藏着本事呢，关键的地方压根就不给徒弟传授经验。他安排学徒，就是为了要让他们尽快掌握这门技术，不再让砖厂受制于人。 “学技术不要怕挨骂，把真本事学到手才是关键。”万厂长说完，看了一眼俩人。 出了厂长办公室，俩人琢磨如何能看到窑顶的情况，借了两把梯子绑在一起，不上去窑顶，就不会因为他们出现坍塌的情况。 准备好之后，赶紧回去，架起梯子呈人字形，俩人一边一个登高来看师傅的动作，并且暗暗记下来。 其他徒弟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压根不知道窑顶上是什么情况。 二位大师傅专注在洒水，这一步尤其关键，马虎不得。没见有人上来窑顶，就笃定没人窥探到他们俩的动作。 这边的情况，万新建看在眼里。见那四个徒弟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两个还偷鸡摸狗一般在窥探，师父的动作，心中对崔娴更是感激不已。 同样都是师父，有人倾囊相授，有人藏着掖着。对比之下，万新建觉得，即便是这次烧制不成功，他对崔娴这个师父也是打心眼里认定的。 日后不管是谁，都不能说师父一句不是。或许在教授烧制技艺上，崔娴逊色于旁人，但在为人师表上，崔娴绝对的称职。 万新建好似理解，为什么凌丹霞对师父那样死心塌地，师父人格的魅力就非常让人信服。 崔娴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地位，竟然攀升了许多。她也不知道，老贾、老易两个师傅，生怕被旁人窥探到了秘诀，现在是寸步不离窑顶，晚饭都是让徒弟们给送来，在窑前吃。 那几个徒弟，也有了些抵触情绪。眼见着都到最后关头了，他们什么都没学到。是有全程观看，可师父一句都不提点，他们压根就没掌握精髓。 有心眼的，倒是多看了一些，但也只是皮毛而已。师父不多解释，他们也未必能理解透彻。 之前还觉得，凌丹霞他们的师父到最后，都烧不出来青砖，他们俩也学不到什么本事。现在看来，学不到真本事的是他们几个。 可之前他们的态度，把小路都给堵死了。现在也不好，再去跟万新建和凌丹霞套近乎。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儿，甚至内心在祈祷，崔师傅烧不出来青砖，他们或许能扳回一成。 吃晚饭的时候，那几个徒弟看着崔娴，眼神中情绪很是复杂。 崔娴可没心思，去探究他们的深意。相比较那二位师傅的劳心劳力、严防死守，崔娴就轻松多了。每天到点就过来食堂吃饭，至于看窑的事儿，就交给两个徒弟带人轮班，她几乎都不用操心。与那二位师傅的处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要是那些人不动歪心思，崔娴也不用过多耗费精力。 慢条斯理的吃完晚饭，崔娴也没着急离开。食堂就像是个情报站，好多消息都是从这里传播开的。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她就听到了个有意思的事儿。 说是民兵抓到了两个流窜的票贩子，一会就要审问。崔娴也没其他的事情，正好过去解解闷儿。 等他们吃完饭，崔娴跟着过去。这次围观的人很少，估计这事儿，没有被偷腥捉奸的事儿更有吸引力。 崔娴刚找到个适合观看的位置，看了一眼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估摸还要等一会才审问呢，她打算在附近消消食。 还没等抬步离开呢，没想到她竟然被绑着的人给认出来了。“黑玫瑰，是我啊，温吉勇。” 听着熟悉的名字，崔娴站定看着被绑着的人。刚才她都没认出来，对方见她没说话，又补充道：“京城炼钢厂的子弟，在县城跟你打尚海阿拉的。” 温吉勇非常激动，能在这见到黑玫瑰本人。只不过这情况，多是有些尴尬了。 第407章 出手相助 崔娴记起来这个人是谁，怪不得刚才看着有些熟悉的感觉。诧异于这种情况这下，温吉勇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周边零星的围观者，听到被绑着的人在喊她，狐疑的目光流转在俩人身上。有好事儿者，就站定在原地，想一探究竟。 崔娴不知内情，虽是对温吉勇的印象还不错，加之他是炼钢厂的子弟多几分亲近感，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也不敢贸然太过熟络。 站在原地，看了眼守在旁边的两位民兵：“是你啊，怎么被抓了？” 见自己被认出来了，温吉勇更兴奋。能被黑玫瑰记住，回去之后也能成为炫耀的噱头。若不是现在被五花大绑，身不由己，温吉勇定然要跟崔娴大谈特谈一番。 提及被抓的缘由，温吉勇也是很懊恼。一五一十的跟崔娴解释：“我到这里的知青点访友，衣服洗破了，想做一件新的，没有布票。就想找当地社员同志匀一匀，没想到被误会成倒卖布票的，真是冤枉啊，黑玫瑰，你知道我的，不是那种投机倒把的人，要帮帮我啊。” 温吉勇身陷囹圄，磨破嘴皮子也无人相信。现在又被绑在这里，等待最后的判定结果，内心绝望无助的很。 没想到，让他绝处逢生，在这里遇到了大名鼎鼎的黑玫瑰。在他心中，黑玫瑰的名号和影响力，那是绝对的权威。现在满心期待，都落在她的身上。 但内心也多是有些忐忑，他与黑玫瑰交情不深，她是否愿意出手相助？而且这里并非是京城，她是否能有话语权？ 目光直直的落在崔娴的身上，心脏咚咚咚的跳动，等着她的回答。 崔娴听完他解释的缘由，在辨别理由的可信度。想起来他的热心、直率、坦荡，应该不会是个有弯转心眼子的人。 再者，就算是温吉勇真倒卖一点布票，在崔娴心里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但这个时候吧，投机倒把的罪名，可大可小，都看别人嘴里怎么说。 崔娴思忖，自己在这虽算不上有话语权，但帮忙解释几句的面子，还是有的。不过前提也是要知道，负责这事儿的人是谁。 余光看向四周，刚才围观的人听着缘由，压根就没兴趣听下去，直接走开。现在只有崔娴一个围观者，她摸着口袋，想跟两位民兵打听打听，谁负责这事儿。 温吉勇一直盯着她，脑袋转的倒是挺快：“我口袋里有烟。”侧着身子，示意在哪个口袋。 崔娴从温吉勇口袋里掏出烟，分给看管的两位民兵。这二位听到温吉勇解释多次事情缘由，但他们只管抓不管审，拍板钉钉的也不是他们俩。 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烟，又看了一眼周围，俩人相视一眼把烟接过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那样严肃。 见接了烟，崔娴就知道这事儿有门路，旁敲侧击的询问，谁管这事儿。果不其然，有个民兵偷偷的跟她说：“应该是刘主任，等下就过来了。” 崔娴双手往头上一比，小声的问：“大脑袋？”她对公社的干部班子并不是很熟悉，得确定好了，到底是哪一位。 见对方点头，崔娴心中有数。颔首跟两位民兵道了谢，看了一眼温吉勇并未说什么。 这事儿成不成，崔娴心里底气不足。她与刘主任有些‘渊源’，她不知道自己开口，对方是否愿意通融几分。 不能站在这等，得先一步拦着刘主任，看看他的态度如何。崔娴大步流星的离开，到前面去堵人。心中在盘算，能有几分把握。 回忆与刘主任为数不多接触的时候，他的反应。安排工作那日，刘主任见自己的样子，很明显是认出来自己，但他的眼底好似只有恐惧，并没有要报复的算计。 而且，到目前为止，刘主任也并未有什么动作。崔娴笃定，一来他是主任有头有脸，偷人的事儿不风光，他要是跟自己对峙，无疑是他自扣屎盆子。二来，他也害怕自己的武力。毕竟，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正常人肯定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如此说来，从刘主任这找突破口，胜算还挺大。想通之后，崔娴的情绪放松许多。堵在刘主任的必经之路，现在路上行人两三，也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没等几分钟，崔娴就见刘主任步履轻松的从前方过来。脸上已经消肿了，不过依旧是能看出来端倪。 刘主任正盘算，如何审问被抓着的俩人。抬头，就见到站定在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的人，顿时虎躯一震。 这几日，他都是有意避开崔娴的活动范围。他看到这女娃，是打心底里发怵。那天晚上，他慌不择路，看到亮灯开着门的宿舍，就想钻进去，没想到路过崔娴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就飞起来了。然后就是疼、疼、疼，全身骨头、皮肤，甚至连头发丝他觉得是疼的，那一晚上好生折腾。 虽然恢复过来之后，他也想找机会好好收拾她一顿，出出气。但一想到那骨头缝儿都疼的感觉，就立刻打消了要报复的念头。 哑巴亏，权当自己吞下去了。他的身子骨，可再经历不起第二次那种痛苦。 刘主任目光闪躲，脸上还有些恐惧的抽搐。没想到，都这个时间了，竟然还能遇到她。刘主任知道，她肯定也认出来自己了，俩人都心照不宣不提那事儿。 工作时遇到，没办法避开，但现在私底下，刘主任可真不想面对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已经准备要绕路走开。 崔娴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看刘主任的反应，行，这事儿十拿九稳了。直接迎上去：“刘主任，有件事儿需要您帮忙。” 刘主任听着她的声音，心中对她的泼辣形象转变一点。虽是听她有求于己，心里放松不少，但也不敢贸然答应。往后退了几步，等着她继续说。 崔娴言简意赅说明来意，这事儿于刘主任来说，不过一句话就能解决。 而刘主任故作为难的样子：“他们1毛1尺，收了30尺布票。” 第408章 放人 崔娴知道，刘主任肯定不会一口就答应下来，多解释一句：“一人十五尺，刚够做一身衣服。何况，他们只是买，并没有出去卖，还没构成投机，您说是不是？” 有求于人，还是求与自己有些‘恩怨’的刘主任，崔娴自是要放低一点姿态。 此时的刘主任，内心也是敲锣打鼓的，脑袋勉强有些清明。于他而言，这事儿的确不大。但他也不能如此轻松就答应。 他与崔娴不熟悉，不知道这女娃的心思有多深。万一借着这个事情，试探他的态度，日后再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呢？ 尤其是现在开窑在即，她的技术有不少人质疑，万一烧制出来的青砖无法达标，刘主任很担心这人把心眼子再使到自己身上。 他在思考的功夫，崔娴就站定在原地，余光看了几次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这女娃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手段的确是厉害。 尤其是往他身边一站，即便是隔着几步，刘主任也能感觉到那种莫名的压迫感。隐隐的，浑身都有些烦躁，想立刻离开此地。 甚至身体，都有些隐隐作痛，好似那天晚上的感觉一般。刘主任不敢再多思考，决定卖了崔娴这个人情：“等到晚上八点，没人的时候，我让人把他们给放了。” 崔娴谢过，先行一步离开。并未现在告知温吉勇，事情解决了。距离八点还有些时间，以防他提前知道要被放的消息，让人看出来端倪。 而刘主任见她离开了，心是彻底放松了，总算是打发走了这尊大佛。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一层薄汗。这个女娃，太不简单。 明明那双眼睛，很是漂亮，除了等待也没夹杂其他的情绪。可在他看来，分明是威慑力十足，看得他毛骨悚然的。 刘主任缓过来之后，就赶忙去办这事儿。生怕晚了，再见到崔娴。 崔娴离开之后，就朝着铁匠铺过去。烧烤炉子已经做好了，崔娴查看细节，是记忆中的样子，很是满意。对老师傅的技术，也是赞不绝口。 没见过这东西，全凭自己画的简易图纸，老师傅就制作出来了，她很是佩服。老师傅被她夸赞的，笑的合不拢嘴，招呼她常来常往。 崔娴用自行车推着烧烤炉子，回到宿舍。先给炉子存档，并未着急缩小收起来，暂时存放在宿舍里。 等到七点半，崔娴朝着温吉勇的方向过去。看到被绑着的人，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当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抬头看向她的方向。温吉勇的眼底，闪着光芒。 随着崔娴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温吉勇心中的希望就越来越小。等待的时间，太过煎熬。头脑中也在不断的做设想，他的结局将会是什么。 旁边还有民兵看管，双重压力之下，温吉勇的情绪越来越差。甚至在崔娴出现的前几分钟，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也没料到，竟然会遭受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可是当看到崔娴的时候，那些阴霾忽然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崔娴缓步走来，随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温吉勇的内心也越发激动。是曙光，是希望，是能让他摆脱囹圄的救世主。 知道这几个小时，对于温吉勇来说肯定非常难熬。但没等到既定的时间，崔娴也不能贸然前来。 来了之后，她也并未先去安抚温吉勇的情绪，而是走到民兵的面前，给两位看管的民兵，一人两包握手烟。 刘主任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没想到崔娴还给了烟，当然很高兴。当场就把温吉勇两个人给放了。 温吉勇俩人还有些恍惚，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崔娴颔首谢过，转身就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带他们到个僻静的位置。 她走了几步，并未听到脚步声，回头，见俩人还愣在原地。眼神示意，温吉勇这才反应过来。也是连连跟民兵道谢，几个箭步就冲到崔娴身边。 心中有好多问题，但碍于在公社里，人多嘴杂的，也不好问出来。但能重获自由，崔娴是最大的功臣。 崔娴也没多解释，把他们送到公社门口。得知他们晚上有地方去，也省的她再安排。一人给了两块桃酥，又把温吉勇另一个戴着眼镜同伴的水壶要过来，把自己水壶的水倒进去，给灌满了。 让他们先将就一下，等会儿再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折腾这么长时间，身心俱疲，索性有惊无险。 温吉勇的确是饥肠辘辘，尤其是内心忐忑许久，现在急需一点东西来安抚情绪。几口吃下一块桃酥，又喝了一大口水，不踏实的感觉这才消失大半。 戴眼镜的人，也没想到这事儿如此容易就解决了。从他再见崔娴，目光就一直在打量这个女孩子。办事、说话都很有条理。 事情没成之前，也没有贸然承诺什么。而事成之后，也并未挟恩图报。长得漂亮，性格爽快，怪不得温吉勇今日初见她的时候，会那样兴奋。 “杨抱宁，尚海人。”他率先自我介绍，眼前的人拉他出囹圄，总不能恩人的名字，还要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吧。 “崔娴，京城人。”说完之后，催着俩人赶紧走，日后行事谨慎一些。但见俩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挑眉，不知何意。 温吉勇不想走，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跟崔娴说上两句呢，尤其是感谢的话。 而杨抱宁是不想，就这样承了崔娴的恩情。想必转圜其中，她也耗费了不少心思。刚才见，她给民兵塞了烟，这钱定然不能让她拿。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5元钱，又让温吉勇也掏5元钱。 把十块钱递到崔娴面前，解释几句：“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会铭记于心。钱是少了一些，但还是请你收下。等将来我们有钱了，再来感谢你。” 温吉勇也是连连点头，他刚才没反应过来，听同伴说完之后，也觉得在理。只可惜现在囊中羞涩，没办法给她更多。 第409章 还人情 崔娴见杨抱宁往外拿钱的时候，就明白他的意思。但这钱，她怎么会收。她选择帮忙，也不是为了要图他们的这份感激。几包握手烟于她而言，微不足道。 至于刘主任那边，她也没有花钱打点。虽是因为这件事儿，他卖了个人情给自己，但以他的性情来说，日后未必会讨还这份人情。 估计这俩人，身上也就只有这点钱了。当知青的日子不好过，留着点钱财傍身总归没坏处，崔娴再次婉拒。 但对杨抱宁的态度，还是很满意。 杨抱宁知道她不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否则在温吉勇提出请她帮忙的时候，就明码标价张口要打点费了。但这钱，还是希望她能收下。 “这钱不是给你的，拿去感谢帮忙的人，免得让你因为这件事儿，而搭了人情。”杨抱宁看向崔娴。 现在能用钱解决的，也好过日后用人情偿还。不定数太多，眼下解决或许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小。 之前杨抱宁的存在感不强，崔娴并未多关注。而今日之后，想必也没有多少机会再见面，崔娴也没必要多关注。 当听到他这番话，崔娴多打量了几眼这个人。中等身材，眯眯眼，戴着近视眼镜，一说话就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上门牙中间那条缝隙。这位，倒是挺懂人情世故的。 看到崔娴在打量自己，杨抱宁多是有些拘谨。拿着钱的手，收也不是，往前递也不是。听温吉勇的寥寥数语，对眼前女孩子的介绍，她在京城很吃得开，欣赏、敬重甚至追捧她的人不在少数。 今日，从她解决问题的能力看，也的确是有些本事傍身。 同一批知青，她能在公社说的上话，主任都能卖她个面子，杨抱宁也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但这人情，毕竟是因为他们而欠下的。 想到这，再次把钱往崔娴面前送了送。温吉勇也在旁边附和，管她这钱怎么安排，一定要收下才行。 崔娴一想，这也在理。她是猜测，刘主任大概率不会找自己讨要人情，但毕竟也是人家卖了面子，不表示一下反倒是自己不懂事了。 刘主任未必能看得上这些钱，她盘算着，明天拿这个钱，买点什么东西送给刘主任的老婆，也算是还掉了刘主任的人情。 崔娴接过来：“行，那我就自行安排了。” 俩人见她收了钱，尤其是杨抱宁心中踏实许多。离开的时候，依旧是对崔娴感激不已。劫后重生般，俩人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出了公社，走了一段距离，温吉勇这才完全卸下那股忐忑的劲儿。这一番经历，对他而言简直刻骨铭心。 度日如年，在他这具象化了。这种事情，他万不想再经历一次。幸亏今天遇到了崔娴，否则啊，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 杨抱宁刚才脚步也有些虚浮，浑身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愚钝许多。现在的想法，跟温吉勇一样，承蒙崔娴的帮忙，他们才能免吃多少苦头。 想起来这人，杨抱宁还挺好奇。同一批知青，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看那两位民兵对她的态度，好似也有几分恭敬。 竟然连主任，都能卖她的人情。而且从崔娴拒绝收钱的反应来看，好似这件事于她而言，并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杨抱宁揣测许久，碍于对崔娴了解不多，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钱和票都在，毫发无损啊！崔娴能耐够大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杨抱宁越想越是好奇，忍不住问出口。 摩挲着口袋里的布票，盯着旁边吃着桃酥的人。 温吉勇把桃酥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崔娴给的东西味道好，连水的滋味也很棒。提起来她，温吉勇的情绪又高昂起来。 “刚才觉得都要进局子了，没想到咱哥儿俩命好，遇到了贵人。说起这位，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她的能耐，可不仅于此。”关于崔娴的事迹，温吉勇如数家珍，在杨抱宁面前，好似炫耀一般。 也不怪他如此吹捧崔娴的本事，在京城里的事迹，但凡拎出一样，都能说上一阵儿。温吉勇挑了崔娴大战流氓的事儿，绘声绘色的叙述，听的杨抱宁目瞪口呆的。 没想到，看上去知性又温柔的女孩子，武力值也很强悍。今日，果然是让他长见识了。内心也在隐隐期待，日后有机会再碰面。崔娴身上，有着与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气质，很吸引杨抱宁。 崔娴这边，送走了两位，她也没在外面多逗留。赶紧回去宿舍，心里头在盘算，这钱买点什么比较好呢。 送东西，当然是要投其所好。崔娴对刘主任的老婆不熟悉，但有个人熟悉。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崔娴问徒弟凌丹霞，要送点什么好。 凌丹霞张口先是推辞，以她和师父的关系，不过就是让姨夫帮了个小忙而已，不用如此客套。但架不住崔娴坚持，凌丹霞只好回应：“我姨妈好猪脚，送只猪脚就好了。” 喜欢吃猪脚，这倒是不难办。崔娴还想着，若是喜欢什么高价值的东西，她就再添些钱。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去置办好了。 没想到，竟然喜欢猪脚。温吉勇他们俩人给的钱，甚至都不用花出去了。 “师父，刘大脑袋没为难你吧。”凌丹霞很好奇，姨夫面对师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态度。 崔娴摇头：“怎么？” “没事，那我姨夫肯定也认出你来了。”凌丹霞自是了解，那位有仇肯定要报的姨夫。既是他没为难师父，那就证明他还挺害怕的。如此就好，师父没吃亏就是好事。 崔娴不知道，这傻徒弟怎么忽然又笑呵呵的。烧窑这边没什么问题，崔娴就回去宿舍准备。 这个月现杀的300斤大肥猪，她还没吃多少呢。崔娴从保温杯中，拿出来一个前腿，7斤左右的样子，这猪肉保证刘主任的老婆吃完，还得回味上一阵儿。 准备就绪，等凌丹霞中午下班。吃过午饭，在凌丹霞的陪同下，俩人到了刘主任家。 第410章 青砖开窑 刘主任家有七口人，四个孩子加上刘主任的老娘，分居三口窑洞。过了饭点，他们也刚吃完收拾妥当。 见上班的时间，凌丹霞过来了，刘主任的老婆有些紧张。莫不是那老不修，又干出来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了？ 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到跟在凌丹霞身后的人。凌丹霞介绍，这位是她的师父。 听说是砖厂的烧青砖大师傅，刘主任的老婆多几分欣赏。知道是个年轻的女娃，没想到这般年轻。眼底夹杂着疑惑，大白天的到她这里做什么？ 凌丹霞说明缘由，刘主任的老婆彻底放松下来。原来是这事儿，邀请崔娴落座。 进门的时候，崔娴也在观察刘主任的老婆。来公社的当天晚上，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眼前的人有些肥胖，但掩不住憨厚的模样。 她很是好奇，听徒弟说，刘主任偷腥的事儿不止一次两次。被他老婆捉奸的次数，也不止那一次。但现在见刘主任的老婆，好似没事儿人一样，着实是惊讶。 在婚姻中，背叛多次，屡教不改的伴侣，她还能接受？ 或是崔娴没经历过婚姻，并不知其中的弯弯绕。也没时间多想，把带来的前腿放到桌子上。 刘主任的老婆，看到猪前腿，心中欢喜，脸上也是有些藏不住笑意。 见东西送到人心坎儿上，崔娴目的达成，也没多逗留。跟着徒弟俩人，从刘主任家里出来。对于人家的婚姻，她也没置喙的权利。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刘主任老婆或许也跟宋坤一样，是个恋爱脑吧。 崔娴不知道，自己将来遇到那个有眼缘、适合当伴侣的人，是否也会一样无脑。她觉得自己比较理性，应该不会坠入爱河之后就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 下午凌丹霞去烧窑那，跟万新建培养感情。崔娴也没多逗留，那两位老师傅也已经闭窑，他们倒是比较淡定，但明显守在下面的几个徒弟，早就坐不住了。 有人伺机来跟万新建套近乎，也有人想跟凌丹霞问问烧砖的技巧。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想在最后开窑之前，多掌握一些本事傍身。 事关最后砖厂大师傅的位置，更是关乎他们未来的前途，都是铆足劲想办法。相比较那六位的上蹿下跳，凌丹霞和万新建就淡定多了。 甭管最后这窑青砖，烧成与否。现在那六位对他们俩恭敬的态度，可是让俩人扬眉吐气一把。 凌丹霞的兴奋，溢于言表，但也不敢跟其他学徒过多接触。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吐露出去一些知识点。 至于万新建，压根就没搭理他们。一门心思，在守着烧窑。尤其是见，那两位大师傅寸步不离的守着，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崔娴知道，有万新建盯着，不会出什么岔子。她也不用时时刻刻，都在那盯着。空闲时间，就在宿舍里欣赏自己那些宝贝。 而刘主任那边，下班回到家里，听老婆说今日凌丹霞带着师父来送礼道谢，心就咯噔一下。 见那么大个前腿，压根就没有即将要吃到猪肉的快乐。心中在琢磨，崔娴此举是为了什么？见他老婆没心没肺，还在嘀咕怎么做呢，提醒一句，崔娴是何人。 当听到，崔娴就是抽鞭子的女人的时候，刘主任的老婆也瞬间变脸，心有余悸。这人招惹不得，那天她虽是没看到，崔娴到底是怎么用鞭子，把老刘给抽飞的。 但这样有本事的人，她的东西也不太好收。“老刘，要不，退回去？”虽是心中不舍，可要让她吃，这也不太好下嘴。 刘主任沉思片刻，让她把崔娴来时候，所说所做，都原原本本再叙述一遍。听完之后，摇了摇头：“不用退回去，她不都说了，是因为我放走那俩人感谢的。” 刘主任老婆听说不用退，也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也害怕，单独面对崔娴。“那女娃看起来，也不凶啊。老刘，你是不是搞错了？” 那天黑灯瞎火的，没准认错人了呢。崔娴比外甥女还小一岁，细皮嫩肉的，看上去不像是个会鞭法的人。 “等丹霞回来，你再问问。”刘主任皮笑肉不笑，她那个外甥女，肯定早就知道了。听说选师父的时候，特意挑选的崔娴。 刘主任的老婆绞尽脑汁，在回忆那天的事情。但奈何见老刘被甩飞起来，她就一门心思担心他的安危，压根就没多看出手的人。 想着，等外甥女再来，一定要好好问问。看着大前腿，馋虫又被勾出来，直接拿过去厨房，准备今天晚上大吃一顿。 老贾、老易两人的窑散热快，闭窑3天，5月2号上午就可以开窑了。这对于砖厂来说，可是大事儿。万厂长携不少技术人员，都准时过来，想看看俩人烧制出来的青砖，是否成功，品质如何。 两位大师傅进度一般，同时开窑。万厂长和管理人员都围看着，心中得意不已。砖厂烧制不出来的东西，他们俩都能烧出来。 马上，就能让他们见到真正的本事。俩人更是鄙视的看向崔娴那边，都已经闭窑好几天了，依旧是没开窑的消息传出去。 估摸是啊，不成功在那拖延时间呢。 俩人心照不宣，等他们这边开窑之后，也不着急走，一定要看看崔娴如何圆场。 随着俩人一声令下，学徒们一起动手。没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是青砖。” 成功了，两口烧窑都烧制出来了青砖。 人群开始小声议论，接着就是阵阵欢呼。尤其是万厂长，看着拿在手中的青砖，非常欣慰。虽然还有些小问题，但比之前请来的师傅，烧制的青砖要好多了。这下，他悬着的心终于是放在了。 这两位成功了，那被老贾、老易不看好的崔娴，恐怕就悬了。 万新建听到阵阵吹捧的声音，也有点紧张，却是被凌丹霞给批了一顿。 崔娴并未过多关注，那边的动静。中午下班时，路过供销社，准备买2节大电池。 第411章 污蔑 现在供销社里人不多，崔娴很快走到柜台前，说了自己的诉求。 没想到，卖货的年轻女营业员，压根没招呼她，先接待她旁边的顾客。跟其他顾客轻言细语的一边聊天，一边给他们挑选货品。唯独，把崔娴给晾了十几分钟。 若是如此，崔娴还看不出来故意针对，那她也是太愚钝了。可她是不明白，自己也没招惹到这营业员，怎么就如此不待见自己了？ 低头看了看，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崔娴不想耽搁下去，再次开口：“营业员同志，请帮我拿2节电池。” 里面的营业员，故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依旧是在耐心的，帮其他顾客答疑解惑。 崔娴身后的顾客，见这边迟迟没进展，也到她旁边去等着。狐疑的打量她，又看看里面很耐心的营业员，心中在揣测，到底是有什么恩怨。 论恩怨，崔娴头一次见到这营业员，压根就没有过交集，何谈恩怨。从进门开始，崔娴自问没有什么逾举、得罪她的行为，这人哪里的火气呢？ 若是一视同仁，崔娴也不说什么。瞧着架势，分明就是就是故意针对自己的。 崔娴瞧着小姑娘，模样周正，说话声音很轻柔，对其他顾客也有足够的耐心……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明其中的深意。 旁边还有看热闹的人，不明原因让崔娴给人家赔礼道歉的人。崔娴真是无语，自己都不明白营业员生气的点在哪里，看热闹的就判定自己错了？ 崔娴又平静的提了一句，自己的诉求，里面的人依旧是没回应。就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崔娴。 压不住情绪，崔娴终于发火了：“这位同志，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啊？你的领导呢？我要投诉你。” 就这种营业员，还配在里面接待顾客？崔娴今日非要让她吃个处分不行。 听说被投诉，营业员倒是抬起眼皮，看了崔娴一眼。但依旧是有恃无恐的模样，投诉？她可一点都不怕。“唐主任就在后面，你去啊，不去不是人。哦~对了，你本来就不是人，是个狐狸精，发骚到处勾搭男人的狐狸精。” 营业员此话一出，周遭的人目光纷纷看向崔娴。 刚才就有看热闹好信儿的人，买完东西也没着急离开。尤其是被营业员温柔接待过的顾客，觉得问题就是出现在崔娴的身上。 听到营业员的话，瞬间就明白过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众人的目光，在崔娴和营业员身上流转。虽然这顾客也是有几分颜色，但营业员长得也不赖啊。 有个男性顾客，甚至有些羡慕那个被勾搭的男人。两个大美人围着他转，这得多幸福。 周遭人八卦的兴致勃勃，营业员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可崔娴却是被这话给说的一愣，什么跟什么啊，这营业员张嘴就胡说。 丫的，她们俩认识吗？就把这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崔娴都不知道她男人姓甚名谁，再者，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压根就没有做过那档子恶心事儿，当然不会认。 污蔑她是狐狸精？崔娴热血上涌，恨不得一巴掌抽飞，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人。 手掌都要抬起来了，上辈子职场前辈的话，在脑海中响起：“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就是冷静，不能被情绪左右行动。”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啊。崔娴咬着牙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她这隐忍，就让围观的人更加笃定，她肯定就是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对营业员，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甚至也在鼓励她，在狐狸精面前，千万不能退让。 营业员见崔娴这个样子，笃定崔娴肯定是理亏，就更加理直气壮了。嘴里谩骂的话也不少，一想到崔娴的行径，就越发恼火。 自从听说崔娴来了之后，那个男人就被她勾的魂不守舍。甚至对自己，也是爱答不理的。营业员得知崔娴存在的第一时间，就跑去砖厂亲眼看了看。 就是个土掉渣的村里娃，不知道怎么就迷住他的双眼了。 今日见到本人，还是来她柜台前买东西，营业员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个奚落她的机会。看到周遭的人，都支持她，腰杆挺的更直。 营业员也想看看，崔娴这种人脸皮到底有多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她的真面目，竟然还不逃之夭夭。 投诉？崔娴倒是有胆子去投诉算啊。 崔娴没扇巴掌，已经是最大的隐忍了。这种营业员，崔娴肯定不会姑息。这脏水，她也不能白白被泼了一身。 周遭这么多围观八卦的，她还要在公社逗留几天，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她是谁。以讹传讹，日后指不定要发酵成什么样子。 没准啊，这些人中，都有认出来自己的。如此，更是不能让这件事儿，就糊里糊涂的过去。 崔娴长须一口气，对着周围的顾客道：“各位婶子、姐姐，刚才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也听明白了。你们先不要走，我去找唐主任处理，请你们做个见证。事情处理完之后，我请大家吃糖。当做耽搁大家时间的赔偿。” 今日事，今日了，不能平白无故带着满身腥离开。这群人八卦的兴致有多高，崔娴也见识过。 将来要是发酵之后，传到大队部、生产队，她更是不好解释。倒不如现在，就把问题给弄清楚。她光明正大，不怕跟营业员对峙。 营业员见她竟然还要找唐主任，满脸嘲讽。不是吧，崔娴不夹着尾巴赶紧溜走，竟然还要找主任来处理？她倒是想看看，这狐狸精如何当众解释。 崔娴无视营业员的目光，看向那些围观者。确保他们，都被留在现场。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她可不希望日后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噱头。 而围观的那些群众，压根就没有人想离开。对于男女这档子事儿，他们兴致高的很。见崔娴这顾客，被指责为狐狸精之后，非但没走，还要让大家伙做见证，找主任给解决，就更是好奇当中的原委。 第412章 欲加之罪 更何况，在这不但能凑热闹听八卦，还能有糖果吃，围观的人就更不走了。崔娴安心不少，这些人不离开，一会真相大白之后，他们也不会出去胡言乱语。 她正想去找，供销社的唐主任呢，在后面吃饭的他，听到前面的争吵声，直接就出来查看情况了。 女营业员见到唐主任出来了，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去吃饭了。瞧着女营业员的架势，竟然连主任的威严都不畏惧？ 估摸这女营业员来头不小，崔娴也有几分庆幸，刚才并未怒火攻心丧失理智，一巴掌呼上去。若是那样，即便是她有理在先，恐怕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今日之事，她也需要有个交代。否则出了供销社的门，她‘狐狸精’的帽子，可就不容易摘下去了。 唐主任听完了崔娴叙说的经过，心下了然是怎么一回事。也禁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女人。的确是有几分颜色在，说话字正腔圆，不卑不亢，这份气质也很独特。 捏着道理，人家也不胡搅蛮缠，就希望给个说法。唐主任放低姿态，和和气气的代为道歉，也跟崔娴承诺，表示会批评那营业员。 但自始至终，也没叫营业员出来，跟崔娴当面道歉。 围观的人听说，是误会一场，也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崔娴。唐主任这么护着那营业员，也没人敢让犯错的人出来当面道歉。 这事儿，就算是被唐主任给摆平了。 可崔娴心中还是介意，唐主任像极了和稀泥的泥瓦匠。道歉的态度很好，就是没正面解释，营业员为何针对她。 但唐主任的态度，安抚住了其他的顾客。出了门之后，他们不会再胡言乱语，对崔娴来说也算解决了问题。 随后，给崔娴结算物品，1对电池5毛2分钱，一斤水果糖1.12元。水果糖，被崔娴分给留下的那几个人。得了糖果，几个人高兴的离开。 崔娴这才再问唐主任：“我都不认识她，干嘛要针对我呢？”刚才有他人在场，唐主任并未言明。但崔娴必须要知道被针对的理由，到底为何。 唐主任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玩我呢？’的表情。目光直直的看向崔娴，这女娃脑袋是不是有些问题。 而崔娴的确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默默的看着他。但凡是她清楚，也要当面跟营业员理论个结果。 却是听唐主任反问了一句：“我们的邮递员是高奋进同志吗？” 莫名其妙的提他干什么，这事儿跟高奋进有个屁的关系。随后，崔娴瞪大眼睛，内心即便是有些不确定，但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原因。 想到那个可能，崔娴嘴巴哈的老大。唐主任见崔娴明白了，也不再多做解释，埋头去算账了。 后头吃饭的那个，对高奋进喜欢的紧，供销社的人都知道。忽然杀出来个程咬金，把本就没有什么进展的事情给搅了，当然怒火就发泄到崔娴的身上了。 唐主任倒是觉得，你情我愿的事情，若是高奋进真跟眼前的女娃在一起了，那也是人家自愿的。后头那个，就算是发难，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但奈何，那小姑奶奶他也不敢轻易得罪。否则，哪里有主任在外面跟顾客，点头哈腰卖脸面的。 崔娴这边出了供销社的门，才有时间捋一捋这事儿。只是不知道，里面的那个是跟高奋进谈恋爱了，还是他的追求者？ 瞧着那架势，是有些正宫的味道。但辱骂自己的时候，也并没直接把高奋进给抬出来，又不太像是俩人谈恋爱的关系。 大概率是追求者，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所以就觉得自己与高奋进有些瓜葛。她追求不成，反倒是诬陷自己？ 崔娴觉得有些可笑，不经证实，就把自己当假想敌，蠢得没边。又有些不安，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呢？当自己进来的时候，她肯定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才把自己晾了好久。 不会今日的事情，没完全了结，日后还会有麻烦吧。 想到高奋进，崔娴也是有些头疼。听徒弟说，他的追求者不少，大胆示爱的也有，但他都没同意。凌丹霞还称赞，他是个对另一半有要求的人，眼光高。 而从现在所得信息，崔娴判断，高奋进是个暧昧高手。肯定没有直接拒绝每一个追求者，所以才让人有遐想的空间。 自己都已经尽量避免，与高奋进接触了，还是被牵连到了。崔娴想着，快点回去生产队，避免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 回到宿舍，歇息一会儿，又去烧窑的地方。两位大师傅的烧窑前，摆放着烧制出来的青砖。 万厂长非常高兴，如此一来，厂子又能运转起来了。至于那六位学徒，学到手的技能有多少，下一窑就能检验出来了。 倒是崔娴这边儿，万厂长虽是没说什么，但从两位大师傅的态度上判断，好似成功率不太大。 但没到最后开窑的时刻，万厂长也并未着急下定论。 万新建这边耐着性子，耳朵边儿都是那几个学徒的炫耀声，好似之前放低姿态求他讲点知识的，并非是他们一般。 凌丹霞倒是最淡定，就等着最后开窑的时刻。成与不成，于她而言，这个过程中受益匪浅。而且她觉得，师父的本事肯定超过那两个老家伙。 等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崔娴摸了摸窑口，点头示意两个徒弟，可以开窑了。 此信号一出，两位徒弟顿时紧张起来。让跟班的，去请万厂长和管理人员，这儿只留下他们三个。 万新建先把窑口扒开，随着锤子敲打封口的地方，万新建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凌丹霞站在崔娴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窑口。 万厂长他们到位之后，窑口也刚好被清理完。崔娴让两个徒弟到里面搬砖，工人在窑口开始接砖传到外面。 崔娴堵住窑口，不让其他人进来，也不让人窥探到，里面的情形。 随着工人陆续把砖块递上来，万厂长目光落在砖块上，也是青砖？ 第413章 货比货得扔 板板正正、毫无瑕疵的一块青砖，在手中掂量掂量，万厂长笑的嘴都合不上。若是说，那两位老师傅，给了他一点内心宽慰，而崔娴烧制出来的青砖，就是给他极大的惊喜。 这等品质的青砖，除了现在见识过之外，在其他地方还真没瞧见过。 万厂长舍不得把青砖放下，粗糙的手指在砖面上摩挲。好啊，太好了。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甚至眼眶有些泛酸。 自从买了制砖机之后，他们一次又一次尝试。请大师傅、让下面的大队部推荐师傅，但一次都没成功过。浪费了不少资源不说，他这个厂长的压力更大。 这次，还是特意从外地请的，虽然烧制出来了，他也很满意，但总觉缺少点什么。此时看到崔娴烧制的青砖，他明白，那两堆青砖于他而言，像是交任务一般完成即可。 而崔娴的青砖，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长久以来，压抑在内心的那股失落，现在全然消失。若不是碍于有下属在场，万厂长肯定要欢呼一阵。 他旁边的管理人员，拿着青砖也是爱不释手。人手一块，视若珍宝般捧着，生怕砖块落到地上，磕坏了边边角角。 而旁边等着看崔娴热闹的两位大师傅，听到这边开窑了，赶紧从宿舍跑过来，想看看她到底如何被打脸的。 气喘吁吁到了地方，脸上嘲讽的笑意还没落下去呢，就被那青砖给吸引住了目光。 更是见，万厂长几个人位置砖垛，眼睛冒着精光。品质上乘的青砖，陆续被送窑内送出来，工人也是赞不绝口。 窑洞里的两个徒弟，当看到青砖的时候，激动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俩人站定片刻之后，才敢动手触碰砖块。 简直不可思议，他们师父烧制出来的青砖，品质甩那两个老家伙几条街。砖块密度高，表面光滑，边角都没有凹凸不平的瑕疵，简直就是个完美的艺术品。 俩人往外递砖块的时候，嘴角都压制不住。尤其是凌丹霞，她对师父的崇拜程度，又上一层楼。 知道师父能行，可没想到师父竟然厉害到如此程度。现在他们三个，可都是要高昂着头颅，挺直了腰板，在砖厂可以横行霸道的主儿了。 凌丹霞和万新建心照不宣，他们俩的秘密，更是不能让旁人窥探到。 憋闷在心口的情绪，完全释放出来。要不是怕人窥探到，窑内的秘密，俩人肯定就跑出去，看看那些人都是什么表情了。 守在窑口的崔娴，自是没错过万厂长等人的表情。她对自己烧制的青砖，有足够的信心。现在成品拿出来，也验证了她的手艺如何。 此行，看来是没给老支书丢人。至于公社这边如何奖励，崔娴也无权过问。总归，这次任务圆满完成。 青砖全部都被搬出来，两位徒弟也从窑内钻出来。看到外面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青砖，俩人凑到砖垛前，也是爱不释手。 看看他们这堆，一水儿板板正正的青砖，拿出来任何一块，都能秒杀市面上品质最好的青砖。堆放在一起，更是养眼。 甚至砖块之间，缝隙都不特别明显。再看另外那两堆，是青砖不错，但表面和边缘都有凹凸不平的痕迹。码放在一起，中间缝隙特别大。 有好事儿者，从两位大师傅的砖垛上，分别拿了两块砖，跟崔娴的青砖做比对。 放在一起做对比，就更是明显。首先，崔娴烧制出来的青砖，颜色很统一，表面平整光洁，边缘也没有龟裂的情况。 而那两位大师傅烧制出来的青砖，色差比较大，气孔比较多，边缘有裂痕，砖块中间还有凸起的瑕疵。 其次再从质量上看，崔娴的青砖，用砖刀轻敲，回声清脆，加重力度再敲击一下，砖刀反弹的虎口都有些发疼，而且还会发出来金属的声音。 两位大师傅烧制出来的青砖，用砖刀轻敲，回声沉闷，稍微加重一点力度再敲，砖块直接就断成两节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货比货得扔啊，大家心知肚明，哪一位大师傅更胜一筹。 老贾、老易二位大师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本来是想看崔娴的笑话，从见到她开始，内心就认定，这么年轻的女娃，压根就烧制不出来青砖。 加上之前她耗费时间鼓弄的那些花架子，更是觉得，这人没本事，就是大队部推荐过来糊弄事儿的。 比他们晚开烧的，又比他们早闭窑的，两位大师傅就更是没把人，放在眼里。 刚才，还等着崔娴被打脸，看她如何在众多干部面前，圆场呢。没想到，下一刻，这巴掌就直接落在他们的脸上。 此等高品质的青砖，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有这等本事的。看来这次，他们是遇到高人了。 两位老家伙，碍于颜面，不敢往崔娴面前凑。而他们那六个徒弟，叽叽喳喳的，直接就凑到万新建和凌丹霞身边，跟他们套近乎，取经去了。 无疑，这又是给他们两位师傅，每人一个大巴掌。 凌丹霞和万新建，对这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了。何况，他俩得师父指点之后，就更不可能传授给他们什么经验。 含含糊糊的，打马虎眼，就把他们六个给敷衍过去了。 现在三个窑的砖都出来了，万厂长春光满面。亲自去公社，请领导们来检验成果。 干部们看过崔娴烧制的青砖，连连称赞这女娃，本事厉害的很。顺带对冒家沟老支书的夸赞，也有不少。 刘主任家，晚上整了几个菜，以感谢照顾凌丹霞的名义，请崔娴过来吃个饭。 席间，就刘家一家人，加上崔娴和凌丹霞。 刘主任亲自给崔娴倒酒，还很热络的模样。而崔娴表示喝不惯白酒，想婉拒他的好意。 “不喝白酒行，有自家做的甜酒，也叫‘稠酒’，类似于米酒，这个喝不喝得惯。”刘主任对崔娴，非常欣赏，今日请客吃饭，也是真心实意。 这次崔娴倒是没拒绝，点头说：“这个可以有。” 第414章 待人以诚 凌丹霞主动给崔娴，倒了一杯甜酒。跟崔娴炫耀，这甜酒味道很好的，让她今天晚上一定要尽兴。 大谈特谈，今日大家伙儿看到她师父，烧制出来青砖的模样。提及青砖，刘主任对崔娴的欣赏更是藏不住。 这女娃，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怪不得，冒家沟大队部的老支书，会推荐她来。 其实，在没开窑之前，大家对她的期待并不是很高。毕竟烧制青砖这门手艺，年岁越大，可靠性更强。 但这青砖拿出来之后，可是让众人大开眼界。所有人，从未见过如此品质的青砖。就连见多识广的砖厂厂长，也是从未见识过。 大家今天去看青砖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丰富。同样也很高兴，砖厂终于能有活路了。 而且这等品质的青砖，一点都不愁销路。大家都能想象得到，日后砖厂订单络绎不绝的景象。这一切，都承蒙崔娴的付出。 刘主任端着酒杯，跟崔娴碰了一下。烈酒入喉，但心中畅快。 而崔娴抿了一口甜酒，味道着实是不错。刘主任的老婆，对崔娴也很热络，席间一直在给她夹菜。 看得出来，这家人为了感谢她，准备的很丰盛。主食做了饺子不说，还有猪脚、烧鸡、羊肉和豆腐。换做是平常，可不敢如此奢侈的招待客人。甜酒度数不高，但崔娴也不敢贪杯。 有凌丹霞这么个活跃分子，也不怕有冷场的时候。双方都默契的，没谈刘主任挨的那顿鞭子，以及崔娴为了道谢送猪脚的事儿。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更好。凌丹霞很有眼力见，不再多言语什么。目光一直落在崔娴的身上。 青砖烧制成功之后，不但是那六个学徒巴结她，就连万厂长那边，也是找她谈了一次话。当初让他们做学徒的时候，就委以重任。 现在最成功的当属崔娴这一组，万厂长的意思，下一窑让她和万新建独立烧制。让崔娴在旁边盯着，若是有什么问题，及时纠正。也让他们两人多上心。 烧制的技术，尤其是如此精湛的技术，必须要掌握在砖厂员工手里才行。 忽然的压力加身，凌丹霞很担心自己不行。之前的豪言壮志也好，想让那些学徒打脸也好，可真正到考验的时刻，难免紧张。 别看崔娴这个师父，比她还小一岁，但论及沉稳和能力上，凌丹霞是甘拜下风的。 “师父，下一窑，你就不动手了，是吗？”凌丹霞想到，即将要担当重任，心中多是底气不足。 崔娴放下酒杯，看向这个眼底多是紧张的徒弟，点了点头，不过她会全程盯着。 刘主任哪里不明白，外甥女的意思。“崔师傅，丹霞承蒙你照顾，日后也少不得麻烦你。” “丹霞很优秀，学习的过程很认真，我相信她的能力。”崔娴看向徒弟，满眼都是欣慰。 刘主任点头，在学习能力上，凌丹霞的确不错。不过主要也是，崔娴这个师父当的好。相比较那两位大师傅，崔娴教授徒弟的时候，几乎是毫无保留。凌丹霞跟家里人说的时候，刘主任也是万分诧异。 这可是糊口的手艺，崔娴就倾囊相授了？今日正好有机会，可以问问崔娴为何如此大度。 崔娴表示很欣赏凌丹霞，知道她肯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而且她也很对自己的脾气，她当徒弟自己很满意，日后当大师傅，肯定也会很称职。 至于倾囊相授，是因为自己的主业是烧大缸，烧砖是顺带的，不像是那二位大师傅，靠这门手艺吃饭。 来的时候，冒家沟大队部的老支书和大队长，都有交代过，要帮助公社的砖厂走上正轨，才能离开。 技术已经全部传授给两个人，自己会全程盯着他们俩，再烧一次。若是没问题的话，她再离开回去生产队。 崔娴在这，不过就是协助生产，主要的生活区域还是生产队。 至于麻烦的话，着实是有些外道了。他们本就是师徒，把徒弟带好是师父的责任。 刘主任端着酒杯，越是接触崔娴，就越发觉得这女娃不但是有本事，还有格局有气魄。这番话说出来，他的内心敞亮许多。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刘主任再次感谢，崔娴传了真本事给自家小辈，这份情谊肯定记在心中。“崔师傅，将来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定然不会推辞。” 凌丹霞能学到真技术，在刘主任意料之外，但这份意料之外能给他带来的助力，却是不小。 “那我先谢过刘主任了。”崔娴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宾主尽欢，崔娴离开的时候，刘主任的老婆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她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凌丹霞沉默许久，终于憋不住开口：“师父，你离开之后，我和万新建要是不行怎么办？” 师父坐镇，两个徒弟都有底气。但师父要是不在，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她担心和万新建应付不来。 从学习这门技术到现在，也不过就数日的时间。凌丹霞很担心，她的能力无法胜任大师傅的位置。 “我只是不在砖厂了，又不是不当你师父了。你有事可以去冒家沟大队二小队找我。”崔娴知道徒弟的担心。 不过只要是按照她传授的过程来烧制，应当不会出现大问题。 凌丹霞点头，但心中还是难掩忐忑。下次烧窑，就要她和万新建独立完成，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幸好，师父会在旁边指导。不知不觉的，凌丹霞对这个师父的依赖程度，都超乎她自己的预料。 与凌丹霞分别，崔娴回到宿舍，洗漱好了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崔娴就起床，在房间煮了面条吃。今天休息一天，她准备要回去冒家沟，每月3号都是费师傅来拿货的日子，这次刚好赶在今天。 吃过饭，崔娴把百宝箱都收整好，后车座带着铁匠铺打的烧烤炉，骑车出了公社。到无人的地方，把炉子缩小收到百宝囊中。 第415章 得她好处 回家的心情，与来的时候不同，沿途的景色，也比来的时候更养眼。崔娴一边欣赏有些绿意的周遭，一边加快速度往家走。 到了生产队，偶尔遇到几个眼熟的社员。大家都知道，崔娴得老支书命令，去公社协助砖厂生产的事儿。 自从崔娴加入生产队之后，好事接连不断。见到她回来了，都纷纷打个招呼。 崔娴也一一回应，感受着来自社员们的热情。回到家里已经八点了，崔娴打开门，那两只小黑狗好似知道是她，倒腾着小腿跑出来，欢快的围着她转圈圈摇尾巴。 嘴里还发出哼哼的叫声，好似在埋怨，她这个主人好久都不在家一般。 崔娴推着自行车进院，停放好了之后，蹲在地上摸着两个小狗头。几天不见，它们又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手感很不错。 小狗乖乖的坐在她面前，昂着脑袋，等待她宠幸。崔娴逗了一会儿，赏了它们一狗一块骨头。见两个小家伙，抱着骨头趴在地上，摇头晃脑的吃着，崔娴心里暖暖的。 知道有两只小狗在等着她，好似有了家人一般，这种感觉还挺奇妙。即便是它们不会说话，但依旧是能给她很大的慰藉。 崔娴是个取名废，大黑和二黑这两个名字，还是宋坤给取的。不过也挺应景，这俩小家伙还挺喜欢各自的名字。 喂了它们俩，崔娴才开门进屋。多日没住人，少了烟火气，屋子里又凉飕飕的。崔娴在厨房里架上火，温上点水开始收拾屋子。 在外面住的再舒坦，也不如家里安心。崔娴拿着鸡毛掸子，边边角角都有给清扫干净。 回来人了，屋子好似就没有之前那样冷清。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也让窑洞内部温度攀升一些。 等热水烧开了，崔娴泡了一杯高碎，用湿抹布先把炕擦了一遍，又用干的擦一遍，还没等上炕呢，就听到外面招呼的声音。 崔娴整理好着装，出去前院，果然见费师傅的徒弟们过来了。这次又送了3吨煤，还有她上次定制的窗框。 费师傅的徒弟带走2个陶寿棺，十个大水缸。扣除窗框8元钱、煤钱84元，崔娴这个月收益是158元。 他们临走的时候，崔娴多交代一下，让木工下个月跟着一起过来，她还有几个门窗要做，需要木工把尺寸量好。 送走他们之后，崔娴又收拾了一会屋子。眼见着到了中午，崔娴盘算着得过去冒队长家一趟。 今日回来的时候碰到不少社员，想必冒队长也知道她回来了。不去打个招呼，说不过去。崔娴提了两斤肉，前往冒队长家。 在公社的表现如何，老支书那边自然知道。虽是得老支书欣赏，但冒队长这边也不能慢待了。 崔娴来的时候，冒队长正在院子里，抽着老烟枪想着接下来生产安排的事儿呢。尤其是关于那几个知青的安排，他是头疼的很。 每年春耕劳动，都是一项大工程。若是这事儿安排不好，影响全年的收成。收成不好，社员填不饱肚子，那可是要人命的。 听到院门口有动静，看到来的人，冒队长脸上难得有些愉悦的表情。若是那些知青，都有崔娴这样的本事，那他也不至于如此犯愁。 崔娴乖巧的打了招呼，把肉放到冒队长的面前。 冒队长说什么都不收，他得了崔娴不少好处，每次她来也都不空着手，怪不好意思的。 “这是收徒弟得的，不是我特意买的。”崔娴坦言，若不是冒队长把自己推荐到老支书面前，她也没有去公社的机会。 冒队长见崔娴，对公社之行并没有抵触情绪。看来那边，进展也很顺利。问了一些，关于烧制青砖的事儿。 得知她开窑成功，青砖的品质与她作坊里摆放的无二，冒队长也放心了。 虽是大队部把人推荐到公社，崔娴也的确是有几分本事，但在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面前，冒队长也担心崔娴会露怯。 稍有不慎，丢了手艺，崔娴在公社被人嘲讽也就罢了，恐怕老支书也会丢脸。冒队长担心数日，现在总算是踏实了。 听说她只在家歇息一天，冒队长知道她还有安排，也没多耽搁时间。 从冒队长家出来，崔娴本想绕路到安置点。随后想着，宋坤今日肯定要到作坊去喂小狗，她也没必要走这一遭。 回到家，崔娴在房内，把窗框给钉在窗子上。有了这个窗框，她就能放置不少瓶瓶罐罐。崔娴从百宝箱内，把罐子都拿出来。 一一摆放在上面，看上去挺别致。原来只能在窗台上，摆放一层，有了窗框之后，能摆放五层。 位置多了许多，现在把所有罐子放上去，还有不少空位置。将来再加一些新罐子，也不成问题。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能照到罐子里。对于动植物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 崔娴意识探入到罐子中，见小动物们都很欢脱。尤其是那几只小猪，在罐子里活蹦乱跳的，好不惬意。 小狼崽子，在她的训练之下，服从性更强。崔娴扯了一丝生猪肉，投放到里面。它们没有母狼教导如何捕猎，但天生就是食肉动物。 闻到猪肉的味道小狼崽子跃跃欲试，随着崔娴下令，所有狼崽子都扑过去，开始撕扯猪肉。 服从命令的同时，也保持它们天然的野性。 都投喂好了之后，崔娴又忙着催芽的活儿。黄历书上说，现在正好是春播大豆的时候。崔娴把在县城买的12斤大豆，全部播种到一个盘子里，盖上玻璃罩，送上窑顶。 多日没站在上面，欣赏周遭的景色。崔娴一上来，视野开阔数倍。纵目远眺，绿色比离开的时候更明显。 偶尔见几个人影，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若不是今日时间有限，崔娴很想坐在上面，喝个茶，看看风景。 把方盘放好了之后，崔娴用鸡毛掸子，清扫其他玻璃罩上的黄土。又给里面的作物，补了一些水分。 光照好，保温性能强，水分充足，作物生长的速度很快。 第416章 惋惜 再次种植，崔娴经验丰富很多。意识探入到每个罐子里，观察作物的生长情况。她有一个专门记录作物生长情况的本子。 上面，都是她亲自观察所得。技术书上的很多内容，都是在大地种植的经验。而她的情况比较特殊，虽是能借鉴大部分，但也有特殊的地方。 崔娴结合书本内容，再加上自己的实际情况，总结下来的经验，对她而言实用性更强。 每个盘子都观察过后，崔娴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窑顶下来。在家的这一日，时间过的很快，她好似都没干什么，眼见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她在屋子里准备晚饭，打算包点饺子吃。这些日子，在公社吃的清汤寡水的，即便是在宿舍内偶尔打打牙祭，但也不敢太过嚣张。 终于能回到自己的地盘，崔娴和了不少面，今天要大饱口福。剩下的，就冻起来放到‘冰箱’里。若是在公社里馋了，还能关上门煮一顿饺子。 调馅儿的时候，崔娴食指大动。老太太的这门手艺，她算是掌握的炉火纯青。果然高端的食材，选择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足够美味。 她饲养出来的肉猪，肉质鲜嫩，加上一点葱花做点缀，一点油盐酱醋就足够惊艳味蕾。 就算是现在佐料不多，这饺子入口也能让人回味无穷。美味又健康的东西，崔娴百吃不厌。饺子馅儿调好，面也醒好了，崔娴开始包饺子。 每个面皮的薄厚，都有讲究。老太太说，若是蒸饺子，皮可以稍微厚一点，口感更劲道。若是煮饺子，最好是皮薄一些，吃起来更享受。 崔娴包了十几个，来了兴致，又变着花样包了几个。厨房炉灶上，水已经要沸腾了。数了她够吃的个数，就打算下锅。 要不然说，宋坤有口福呢。她这还没等下锅呢，就听到了他的动静。宋坤赶着晚饭点来喂狗的，人进来之后，见崔娴正包饺子呢。 宋坤笑的合不拢嘴，“你这一回来，就包饺子吃，我也算是来着了。”见崔娴已经快包够了，他也没伸手帮忙。 炉灶里又填了一些柴火，把锅掀开，等崔娴下饺子。 “你是闻着味儿来的吧。”崔娴下了饺子，又炒了一盘花生米。算是犒劳，这些日子宋坤帮自己照顾小狗，又帮忙看家。 “是啊，你不在的日子，我的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了。”毫不夸张，现在浑身都是土豆子味儿。 饺子上桌，崔娴给他倒了半杯酒，她的碗里盛了一点饺子汤。 俩人都是许久没吃上一顿美味的饺子，刚开始都埋头干饭，压根没多言语。 等护住心口窝了，俩人这才闲聊起来。宋坤八卦魏谷雨的事儿，崔娴还挺诧异，这消息传播的挺快啊。 不过从宋坤口中所听，与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又有不小的出入。 宋坤说，魏谷雨娶了个四十多岁，有三个女儿的寡妇。消息一出，就在各个知青点传开了，现在几乎是所有知青，都知道这么一回事了。 不过关于俩人在小树林里的勾当，宋坤倒是只字未提。 崔娴心想，这流言蜚语经过人传人，就会走样。张寡妇到宋坤这里，年龄比实际长了十岁。“其他知青怎么想的，是羡慕还是惋惜？”崔娴挺好奇，大家伙儿都是什么态度，看待这件事。 宋坤咂舌，当然是惋惜了。一来俩人年龄差太大，二来魏谷雨跟张寡妇结婚了，就绝了他回城的路，三来俩人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完全是欲望驱使。 这样的情况之下，俩人结婚了，生活怎么能幸福？ 魏谷雨是十八中的尖子生，本来妥妥的大学生，没想到取消高考了。魏谷雨还有个女朋友，跟他是一个知青点，俩人本是情投意合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变故，这让魏谷雨可怎么活啊。 宋坤好像是打心底替魏谷雨惋惜，连连哀叹。 “这事儿，也赖不到别人头上。他要是能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任凭别人算计，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一切恶果，都是因为魏谷雨亲手种的因。 魏谷雨的女朋友，又何其无辜。崔娴喝了一口饺子汤，不再议论别人的事情。 对面的人也是兴致缺缺，提及婚姻的事儿，宋坤也是一地鸡毛。本来以为，冯朝旭的工作被安排好了，只等转正，俩人就能领证结婚。 于宋坤而言，这是他目前要实现的，最大的愿望。 看似距离愿望实现，只差一步之遥。可其中的细枝末节，也让他头疼不已。现在每次去找冯朝旭，俩人都会不欢而散。 宋坤也是很苦恼，但他又无处发泄。白酒下肚，心底的情绪也翻腾不少，或是替魏谷雨惋惜，或是无奈于他的现状。 又是叹了一口气，吃着饺子，也没了刚开始那股诱人的味道。 崔娴哪里看不出来，宋坤这是有心事了。“怎么，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麻烦了？”既是朋友，崔娴想着即便是不能帮忙解决问题，让他诉诉苦也好过憋闷在心中。 宋坤抬头看着她，又叹了口气。“冯朝旭问我，结婚之后住在哪儿。” 估计是心情烦闷，这点酒就让他有些上头。双眼迷离，直勾勾的看着崔娴。无所不能的崔娴，是不是也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盯着我干什么，就算是我给你们挖两口窑洞，冯朝旭愿意住在我这？”以冯朝旭对自己的敌对态度来看，巴不得宋坤离自己越远越好呢。 还能同意，他们两口子搬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生活？ “再说，住在这冯朝旭怎么上班啊？县城那么远，怎么往返？当时就让你想清楚，要是你进厂的话，在县城租个房子，冯朝旭做家庭主妇也能生活。”崔娴瞪了他一眼。 恋爱脑上头，一门心思就想把好处都给冯朝旭。现在遇到麻烦了，知道当初她的提醒，多有价值了吧。 宋坤闷着头，喝了一口酒。他见不得冯朝旭吃苦，想把一切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冯朝旭的日子过的舒坦了，他才能安心。 第417章 脑袋瓦特了 见宋坤闷不吭声，崔娴也不再多数落。作为朋友，她本不想多挑拨他和冯朝旭的关系，但当局者迷，宋坤看不透冯朝旭的本性如何，被利用还在维护冯朝旭。 冯朝旭的工作、生活规划中，压根就没有宋坤。反倒是宋坤，还在傻呼呼的勾画，俩人婚后的生活蓝图呢。 崔娴很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水是不是比饺子汤还多呢。 “现在冯朝旭能同意，让你做家庭妇男，她赚钱养你吗？”崔娴追问了一句。当初那工作，若不是宋坤让给她，冯朝旭哪里有进厂的机会。 既是俩人奔着结婚而去，赚的钱也应该用于共同生活。冯朝旭不能过来生产队，那就她花钱在县城租房子，把宋坤给接过去。 宋坤辛苦一些，来往折腾，也好过俩人两地分居。 “我怎么能做家庭妇男呢？听说神树县下矿挖煤，一个月能赚80元钱呢。”宋坤可不甘心，靠着女人过日子。 就算是结婚了，他也是顶梁柱，要赚钱养家的。至于冯朝旭赚的钱，都花在她自己身上就行。 女孩子嘛，爱美好打扮。平日里置办几件漂亮衣服，买点雪花膏什么的，这工资也就花的差不多了。宋坤想着，即便是结婚了，生活水平也不能比没结婚更差。 至于家庭内的其他开销，以及生了孩子之后的花销等，宋坤会全部承担。 他已经想好了，等确定消息准确可靠，他就过去神树县。自从和冯朝旭谈恋爱，他一门心思就是奔着俩人结婚而努力的。 为了婚后，能给冯朝旭最好的日子，他不怕辛苦一些。 崔娴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满腔怒火，当场就发作了：“是不是听冯朝旭说的？”他是没脑子吗？只要是碰到跟冯朝旭有关的事情，他的脑袋就瓦特了吗？ 下矿啊，是多危险的事情。现在安全设施不全，万一遇到个什么问题，都有可能死无全尸的。 宋坤忽的见她发火，舌头打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也不敢再盯着她看，转头低头沉默。 如此这般，看的崔娴更是恼火。“那都是些集体的小煤矿，技术不成熟，危险系数高，所以才给高工资。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去，要让你去铤而走险用命赚钱的人，不会是真心爱你的。” 日子也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非要选择那样危险的工作。若是他一朝出了意外，被埋在煤矿里，就算是赚再多的钱也没命花，还不是给旁人做了嫁衣。 崔娴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只见宋坤蹭的一下站起来，眼神中还夹杂着一点恼火。他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冯朝旭的不好，就算是与他关系最好的崔娴，那也不行。 但他一个大男人，也做不到跟崔娴争吵，一句话没说，黑着脸就走了。 崔娴也没挽留，她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宋坤油盐不进她也没办法。心想：你头这样铁，迟早是要吃亏的。看你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之后，会不会辨别出冯朝旭的真面目。 看桌子上的饺子，她也没了食欲。慢腾腾的收拾碗筷，心里还在想着，冯朝旭难道对宋坤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以旁观人的角度来看，宋坤做的够多了。当初为了让冯朝旭留在京城，想方设法赚钱给她买指标。而冯朝旭的指标被亲人抢占，宋坤也是毫不犹豫放弃留城的机会，跟着过来吃苦。 平日里的细粮也不舍得吃，都给了冯朝旭。几乎是拿命换来的工作名额，也给了冯朝旭。 桩桩件件，都证明了宋坤对她一往情深。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可冯朝旭还是不知足，竟然想让宋坤下矿，去拿命赚钱？ 崔娴不理解，若是真心爱一个人，哪里舍得他去吃苦。一如宋坤对冯朝旭，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洗完碗，崔娴也不再困扰人家俩的事情。作为朋友，她能做的有限，是否听劝还是要看宋坤如何抉择。 晚上，崔娴又抱着那几个罐子欣赏。还是跟这些小动物相处，最轻松自在了。 阿尔巴斯山羊的绒毛，比之前更干净，柔顺的垂在身体两侧。山羊嚼嚼嚼，玉米碎被它们吃的津津有味。 养在罐子里，比在外面风吹日晒要好得多。崔娴每日精心饲养，它们都在健康的成长。看过这个罐子，崔娴又去看滩羊。 想到滩羊美味的肉质，崔娴就垂涎三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次那样的美味。现在有了烧烤炉子，有机会烤上一些滩羊肉串，崔娴觉得定然更美味。 等夏日来临，坐在院子里，吃着烧烤喝点小酒，日子简直不要更舒坦。 想着，崔娴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滩羊快点生小羊羔，小羊羔再快点长大，好满足她的口腹欲。在县城的菜市场，崔娴还真没见过，有卖滩羊肉的，要不然她也能解解馋。 不敢再多看滩羊，崔娴抱着猪罐看。这些小家伙四处跑、拱，见母猪压根就不想管束它们了。崔娴盯着一会儿，见有小猪想往母猪那拱着吃奶，而母猪却不给。 估摸着，母猪自动给它们都断奶了，这些家伙还真省心。崔娴见母猪，已经完全恢复了，盘算着让它再次受精怀孕，准备给母种猪和公种猪回档。 不过有些担心，放大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会对两只种猪的身体有损伤。崔娴思忖良久，忽然想到个好办法。 崔娴翻出来一块黑疙瘩，把烟枪也拿出来，按照上次的方式放了一点迷烟，点燃烟枪。 对两只缩小的种猪，喷了一点迷烟。这东西，起效非常快，对两只缩小的动物效果更好。眨眼的功夫，那两只种猪就昏迷过去了。 等它们昏迷之后，崔娴放大之后再缩小回去，折腾这么两次，猪都是无意识的状态。迷烟的效果的确不错，能免去不少痛苦。 崔娴往它们身上，喷了一点水，两只种猪慢慢醒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活蹦乱跳的要做羞羞的事儿了。 第418章 看徒弟上手 崔娴没眼看，把罐子放到一边儿。想着这迷烟的效果的确不错，能减少放大的痛苦。将来再有回档动物的需求，迷烟就能派上用场。 刚才回档的时候，崔娴就把两条种猪，都放到了一个罐子里，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它们俩去完成任务。 至于那8只小猪，崔娴存放在一个罐子里，单独饲养。崔娴给它们用热水沏了一点玉米面糊糊，放到罐子里。 断奶之后的小猪，只要是投喂得当，成长速度也会很惊人。崔娴把罐子里弄的舒舒服服的，让它们可以尽情玩耍。 这种方式饲养的肉猪，跟溜达猪也没有什么差别。活动空间足够，吃的也很绿色健康，肉质当然会很美味。 崔娴在本子上，记录好今日种猪的情况。各个小动物的状态等，记到阿尔巴斯山羊的时候，崔娴又掐指算了一下日子。 怪不得刚才，观察山羊的时候，见它们有些异常的躁动。感情是，它们也到了成熟的时候。 同样方法，把阿尔巴斯山羊喷了迷烟进行存档，然后把所有山羊都放在一个罐子里。都投喂、安顿、记录好了之后，崔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这才睡觉。 绷子床柔软又舒适，门窗锁好，在家里睡觉非常踏实。第二天早晨醒来，崔娴简单了吃了顿面条，她要赶在八点前回到砖厂上班。 临行前，把门窗等都锁好关好。出大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在门口守着的两只小狗。这次离开又要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宋坤是否会来投喂。 停好了自行车，崔娴把地瓜、土豆，往狗窝旁边多放了几个。若是宋坤来喂狗，它们就能吃点热乎的。要是宋坤不来，有点东西也不至于会饿着。 昨天见宋坤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崔娴知道在冯朝旭的事情上，他最是认真。自己的忠告，是难听一些，但也是肺腑之言。 这朋友是否还能处，崔娴也不知道。不过等到俩人结婚之后，相处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最终也会渐渐疏远一些。 崔娴甩甩脑袋，不再为这事儿苦恼。骑车直奔公社，一路也顾不上有杂念。 到了公社，先回宿舍把东西放好，才过去砖厂。只不过今日，没瞧见老贾、老易两位大师傅。倒是见到他们那六个徒弟了，小万长、小万短的，围在万新建旁边。 凌丹霞撇着嘴，斜着眼看他们蹦跶。见到崔娴过来了，凌丹霞忙着迎过去。 昨天师父不在，有很多有趣的事儿没见到。凌丹霞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两位大师傅和这六个学徒的嘴脸。 之前有多张狂，昨天就有多丢脸。那两位大师傅，也不再洋洋自得，甚至见到她和万新建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敬重。 厂子里的管理人员啊、技术人员啊，更是高看凌丹霞一眼。 还有人吹捧，说是自建厂以来，就没有女人当烧砖大师傅的。凌丹霞听着恭维，也不忘维护崔娴，说要论及头一个，那当属她师父。 食堂里的牛师傅更是，把崔娴说的跟仙女儿一般。说自打她来了，他就瞧出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看，有那样厉害的本事，为人还低调，这才配大师傅的名头。 各处都是夸赞崔娴的声音，那两位大师傅自是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混吃混工钱。万厂长说，昨天下午，这俩人就结账回去了。 凌丹霞滔滔不绝的说着，昨天砖厂发生的事儿。崔娴见她如此兴奋，提醒她保存点体力，一会可要跟万新建合作，进行烧制青砖呢。 提到这个艰巨的任务，凌丹霞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虽然上一窑，从修整烧窑、装坯、烧火到洇窑、开窑，整个过程崔娴几乎都是手把手带着他们完成的。 可要让她和万新建，独立完成整个烧制过程，凌丹霞还是底气不足。 即便是知道，这一刻迟早要到来，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凌丹霞还是忐忑的很。万一出现什么差池，可不仅关乎她的颜面，更是会丢了师父的脸。 凌丹霞求救似的看向万新建，希望他能给一点勇气。 相比较凌丹霞紧张的情绪，万新建就沉稳多了。昨天，他利用空闲把整个烧制过程，复盘了一遍。也回忆了，在烧制过程中，师父提醒的要点等。 要独立完成，的确是有困难，但有师父坐镇，定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万新建给凌丹霞一个肯定的眼神，让她紧张的情绪缓解许多。 崔娴注意到俩人的眼神交流，不错，这段时间的感情培养，让他们俩人有了不小的默契。等他们准备好，崔娴就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 俩人各自拿着一张纸，带领几个工人当帮手，一步步完成装窑、点火、封窑。凌丹霞有疏忽大意的地方，万新建会立刻指出来，整个过程下来很顺利。 这可是让，围观的那六个学徒，既后悔又羡慕。 等开火之后，凌丹霞和万新建就没那么紧张了。凌丹霞凑到崔娴的身边，她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不过幸亏有万新建在旁边提点。 这次独立完成，收获颇多。果然还是要上手一次，才能清楚之前哪些地方，掌握的不充分。 凌丹霞看向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学徒，得意更多。 “别翘尾巴，等青砖烧制出来，再得意也来得及。”崔娴提醒她，事情没成功之前，万不可太张扬。那二位大师傅，就算是前车之鉴。 “师父，听说你跟郑春燕吵起来了？”凌丹霞连连点头，谨遵师父的教诲。转而，就跟崔娴八卦起来。 郑春燕？崔娴了然，原来那个女营业员叫郑春燕啊。“没吵，是她针对我，不卖给我电池。” 凌丹霞一点不奇怪，跟崔娴说这郑春燕是何许人也。“郑春燕，19岁，爸爸是县商业局副局长，妈妈是县粮食局审计股股长。去年毕业来这上班的，对高奋进有意思，不过高奋进对她没意思。” 爱好八卦的凌丹霞，掌握的信息倒是不少。崔娴好奇：“你怎么知道，高奋进对她没意思的？” 第419章 这个徒弟也有身份 崔娴心里吐槽：谁知道高奋进有没有撩过郑春燕？那日瞧着郑春燕拿出来的正宫架势，这俩人的关系肯定是暧昧不清的。 既没直接拒绝，也不松口同意，就那么吊着郑春燕。甚至都牵连到自己，被泼脏水。崔娴对高奋进的印象，更是差了许多。 无妄之灾，落到她的头上。幸亏当时自己反应及时，让围观的人做个见证，还自己清白。否则凌丹霞现在八卦的，就是她这个师父被当成狐狸精的事儿了。 “要是有意思的话，他们俩人的孩子都出生了。”凌丹霞不知道师父心中所想。但她就是知道，高奋进肯定没看上郑春燕。 要不然以郑春燕那热情的样子，俩人指不定都到哪一步了呢。 “你个小姑娘，什么话都敢说。”崔娴戳了戳她的额头，倒是一点都不臊得慌。随后摇摇头看着凌丹霞，她啊，身处在没遭受过荼毒的年代。不知道什么叫备胎，什么事渣男。 不过崔娴也没有证据，她不了解高奋进的实际为人到底什么样子。反正她也不想了解，就仅有的几次碰面，就给她招惹上来这么多麻烦，崔娴可不想再有接触了。 而且她目标很明确，77年之前是没计划谈恋爱的。 郑春燕也好，宋坤也好，崔娴把他们当前车之鉴。赚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比情啊爱啊更实际一些。若是没钱，就算是找到真爱，也是要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崔娴可不想，短暂的精神富足，换来一辈子的生活贫瘠。 见徒弟还有意向，要为高奋进辩解几句，崔娴赶忙打住她的话头。为了避免这徒弟，不死心的还给自己拉红线，介绍男朋友，崔娴打断她的想法。 直白的告诉她：“这八年，我是不考虑个人问题的。” 正兴致勃勃的，想讲述高奋进个人魅力的凌丹霞，忽然就被堵住了话头，诧异的看向崔娴：“为什么？” 师父跟她一般年纪，如花似玉的，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凌丹霞的想法还是之前那样，郎才女貌才登对。 高奋进长得好、工作好、人品也很不错，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师父。 除了他之外，凌丹霞也想不到，还有谁能配得上师父这样优秀的女孩子了。 崔娴当然不能说，自己要回城，不想被婚姻捆绑住，这样说政治不正确。只能解释说：“主要是我身体还没好彻底，其次要忙事业。” 跟凌丹霞说，女孩子即便是日后结婚了，也不该放弃发展事业这个想法。经济独立，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只有手中握着钱，自身有能力，到哪里说话都硬气。 凌丹霞似懂非懂，她觉得既是跟男人结婚了，养家糊口的重任是落在男人肩头的。就算是她跟万新建谈恋爱，俩人一起当上大师傅，结婚之后，她的重心肯定也要多放在家庭、孩子上的。 等到自己结婚生子了，师父可能还没开始谈恋爱呢。八年啊，那得耽误多少青春。女孩子过了这个年纪，就不会有那么多男人追求了。 崔娴知道，有些想法不能强加在凌丹霞的身上。索性，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砖窑已经开火，前一阶段进行的都很顺利。崔娴叫万新建到身边，询问他亲自上手过程中的收获。万新建沉默片刻，开始一条一条的叙述。 有这样细心又耐心的徒弟，崔娴真的是很欣慰。等万新建说完之后，崔娴看向凌丹霞，“你呢，你有什么收获。” 凌丹霞支支吾吾的，除了她出差错的地方之外，再无其他的收获。有些胆怯的看向崔娴，这个师父在教授知识的时候，太过严厉，凌丹霞也不敢嬉皮笑脸的。 崔娴也没过分苛责，出错之后凌丹霞也是主动纠正过来，收获也算不少。 “行，你们俩好好看着火。”崔娴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不远处，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人。 那几个学徒中，不乏有烧砖天赋的。只不过可惜了，选错了师父没学到真本事，失去了竞争大师傅的机会。 崔娴也没过多关注，回到宿舍把行李等收拾好。 临近晚饭的时候，崔娴打算到食堂吃。还没等出门呢，就见万新建站在门口。好似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见到她的时候，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砖窑出什么问题了？”崔娴第一反应，是有问题他不好开口。 万新建摇摇头：“不是，是万厂长想请你吃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万新建在观察崔娴的表情。 其实有件事，他虽是无意，但也算是隐瞒了师父。生怕她生气恼火，万新建才犹豫不知道如何开口。 “万厂长请我吃饭？”崔娴倒是有些诧异。按理说，她奉命前来协助砖厂，管吃管住，每日还领工钱，万厂长也不至于自掏腰包，请自己吃饭。 又见万新建心虚的样子，崔娴恍然大悟。他也姓万，厂长也姓万。 “那就请你给我带路。”崔娴也没戳破，万新建性子本就内敛，这话不知道如何开口，崔娴也不为难。 本是以为，这个徒弟的身份，会等万厂长亲自揭开。没想到路上，万新建就坦白，说他是厂长的侄子。 之所以没跟崔娴说，并非是有意隐瞒，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欣赏你的为人，跟你是谁无关。”崔娴坦言，万新建的确是个很好的徒弟，也会是一个很合格的大师傅。 到了万厂长家，席面也很丰盛。万厂长给崔娴准备了甜酒，席间感谢她照顾侄子万新建。 对于崔娴这样快就要离开，万厂长也表示有些惋惜。这样优秀的大师傅，在生产队有些埋没了。话里话外，多是有些试探的意思。 崔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反而把话题引到俩徒弟身上。说烧窑就这么点技术，万新建和凌丹霞俩人多磨合几次，就能完全吃透。 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到冒家沟二生产队找她。 万厂长虽是可惜，但也没再为难崔娴。“以后来公社，就到砖厂坐一坐，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第420章 再吃到美味 崔娴举杯道谢，来了砖厂大家对她也很照顾。如今俩徒弟顺利装窑、开火，她这个当师父的也很欣慰。日后定然长来往，还请万厂长多指教。 不得不说，崔娴这态度着实是好。有本事傍身，又不骄傲，对徒弟倾囊相授。方方面面，都要比那两位大师傅要强的多。 万厂长也是感慨，冒文栋那老家伙，真是捡到宝贝了。就连冒家沟的支书，也把崔娴当眼珠子似的宝贝着。 她也确实配得上这份偏爱，这次来砖厂，没让冒家沟的支书失望，也没让公社的干部们失望。她的技术一提供，砖厂不但是能顺利运转起来，日后的利润也会非常可观。 最主要的，万厂长之前是真没想到，崔娴能把所有技术，都交给万新建和凌丹霞。若是她想，直接在砖厂当大师傅，也是轻而易举的。 现在烧制技术，算是掌握在了万厂长的手中，他自然是更踏实。 万新建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生怕师父会因为他隐瞒身份而有些恼火。见她是真没生气，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主菜是手撕羊肉，一上桌万厂长就招呼崔娴别客气。特意撕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放到崔娴的碗里。 崔娴有点犹豫，她对普通羊肉并不是很热衷。不吃，万厂长肯定会多想。拿在手里，仔细的闻了一下，倒是没有膻腥味。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起初，她都没敢喘气儿，就想着把羊肉吞下去。 不过嚼了几口，发现预想中抵触的味道并没有侵袭口腔，反而是让她眼前一亮。崔娴喜出望外，怪不得没闻到多少膻味，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自己喜欢的羊肉。 “盐潭滩羊？”崔娴吃的津津有味，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这才开口。这特殊的口感，唤醒了崔娴的味蕾，催着她再来一口。 万厂长点头，知道外地人不太喜欢膻味大的羊肉。特意挑选了这个品种，现在见，果然她很喜欢。万厂长对滩羊养殖很了解。 谈及滩羊独特的口感，以及它的清香味，万厂长如数家珍。说滩羊好吃，原因不仅是在品种上，还与喝盐潭水，吃当地药草有关。 见崔娴感兴趣，万厂长更是讲了不少养殖过程中的细节。听的崔娴有些惊讶，当初汤技术员也跟她介绍不少，但不如万厂长说的这样详细。 崔娴仔细的记下来，心里头在想着自己养殖的那几只滩羊。酒过三巡，就算是甜酒崔娴也不敢敞开肚皮喝。 不过今日的晚饭，她吃的非常满意。之前还惦记，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口滩羊肉，没想到今日就满足了她的口腹欲。 吃完饭，万厂长让侄子把她送回去。万新建没喝酒，安静的跟在崔娴身边。 关于他身份的事儿，也没多做解释。寻常人或许会因为，他是厂长的侄子，而多几分巴结、讨好的姿态，但崔娴肯定不会。 在相处中，崔娴的人格魅力完全征服了万新建。尤其是青砖烧制成功，她也依旧是秉承低调行事，并没有趾高气昂的姿态，更是让他信服。 眼见着到宿舍了，崔娴站定，看着万新建。“小万，你能力很强，头脑也很精明，再多一些自信。”或是因为有些瘦小的原因，万新建寻常站在人群中，总是尽量降低存在感。 明明脑子灵活，处理问题上很有方式方法，再大胆一些会更好。这一点，让他多学学凌丹霞那个傻大胆。 倒不是贬低凌丹霞，这姑娘性子直爽，但太过于鲁莽。不过这俩人在一起磨合，或许能相互影响。如此看来，他们还真是最合适的一对。 万新建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多解释。只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这句谢谢，承载了许多情感。谢谢她，对烧制青砖的技术倾囊相授。谢谢她，撮合他和凌丹霞。谢谢她，在得知他身份的时候并未恼火。也谢谢她，给他这番忠告。 “以后和丹霞，携手把青砖烧好。”崔娴交代一句，目送万新建离开。 她相信这俩徒弟，不但能坐稳大师傅的位置，还能为砖厂带来巨大的利润。以他与万厂长的关系，这砖厂日后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回到宿舍，崔娴那一点点酒也都醒完了。迫不及待的把滩羊的罐子给拿出来，仔细观察它们三个。 两只母羊，应该已经怀孕了。肚子里有几个小崽子，就不得而知了。崔娴想着今日万厂长说的那番话，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若是羊肉的口感、味道，与它们吃、喝的东西有关，那自己现在喂的玉米、大豆和朵拉送的草料，喝的是密云凉白开，肉的品质是否会受到影响？ 现在如何揣测，在没宰杀吃到嘴里之前，都是不准确的。但崔娴不想冒这个风险，花费时间、精力等饲养出来的滩羊，若是品质变了，那多遗憾。 要想保证滩羊的品质，养出好吃的滩羊，崔娴想着还得去一趟盐潭县。弄一些盐潭水和当地的药草。这事儿，不能拖延太长时间，得抓紧提上日程。 第二天早晨，食堂里吃过饭之后，就过去烧窑那。看着两个徒弟，按部就班的加煤。万新建还给凌丹霞讲解，开火之前需要注意的细节。 凌丹霞认真的听着，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讲解的人。那样直白又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的万新建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好。两个徒弟，男女搭配，十分默契，而且越看，越是觉得这俩人很有夫妻相，性格也很合适。 崔娴觉得，自己做媒的技能有长进。他们俩配合的很好，崔娴也就放下心了。饶有兴致的，去看制砖机做砖坯。 泥坯缩小状态时，崔娴只会做大砖，小砖做不好，这是她的短板。看着制砖机工作，统一标准的砖坯一块块被制作出来，这效率比手工制作要高多了。 崔娴有了灵感，要是用木板做几个模子，再穿上钢丝就能切出来标准尺寸的砖坯了。 第421章 看狗都深情 如此一来，崔娴完全能按照她的需求，批量制作不同标准的砖坯，效率能大大提高不说，尺寸也可以随意调整。 崔娴在头脑中构思，这个模子该如何制作。有了大概的雏形之后，就开始寻找能用得上的材料。眼下对她来说，最主要的是钢丝。 这么大个砖厂，肯定有她需要的东西。直接找到万厂长的办公室，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诉求。 万厂长都没犹豫，不过就是点钢丝，问题不大。跟人交代一句，领着崔娴去走程序。这也是崔娴自己说的，有求于万厂长，但该走的流程不能省。 还没等出去呢，见公社民兵连长压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男人，直接进到万厂长的办公室。“张八两卖私猪肉，挖土五天，人给你了。” 连长带人堵在崔娴出路的位置，她也没办法离开。余光打量了一眼被压着的人，那人满脸丧气，但好似并不在意这惩罚。崔娴挺吃惊，这人心理素质还挺强的。 崔娴知道，本地的养猪政策是‘购五留五’，也就是上交国家一半，自留一半。社员留下的猪肉，原则上是禁止到市场去卖，只能自己吃的。 不过社员在一定范围之内，私下能以物换物，这是被允许的。 而张八两，在社员中七八毛一斤买来猪肉，转手就以1-1.2元的价格卖给城郊的工人，本来差价中的利润，就容易让人铤而走险。而他又时不时的短斤少两，赚到手的钱更多。也因此，得了个‘八两’的绰号。 腰包的确鼓了不少，不过运气不好的时候，就被抓判罚挖土，这对张八两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跟连长、万厂长都算是老熟人了。 辛苦几天，等出去之后他还能找机会赚上一笔，也不算吃亏。 张八两懊恼一会儿这次运气不佳，片刻之后就坦然接受了。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往四周打量。这才瞧见，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崔娴听着厂长的安排，转头就对视上张八两的目光。见他兴致还挺高，也在打量自己。丝毫不在意，即将要接受的惩罚。她看着，若不是碍于此时情况特殊，张八两没准还要跟自己拉上几句家常。 崔娴来的时间短，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感慨于连长的气势，也佩服张八两的心里素质。等连长让开一点空间之后，崔娴赶忙跟人出去。 带着她去交钱、拿钢丝的人，说了不少跟张八两有关的事情，崔娴这才知道，他竟然还是个惯犯。怪不得心里素质那么好。 张八两干这事儿，收益大，风险也大。所以崔娴不做这种事儿，情愿到手的钱少一些，整条卖给政府的食堂。 崔娴咂舌，这次来公社，除了能给老支书长脸、赚点工钱之外，还增长了不少见识。 交完钱拿着收据，过去取货。花了2块钱，崔娴买了二十根钢丝。库管还特别贴心的，给崔娴卷起来捆绑好。现在崔娴的功劳，说是砖厂最大的也不为过。 任由谁见着，都恭恭敬敬叫一声崔师傅。 崔娴行事低调，但旁人如此称呼，她也大大方方应着。她烧制出来的那等品质的青砖，也的确配得上这么一句大师傅的称谓。 把钢丝拿回到宿舍，先存档，暂时存放在宿舍。 距离午饭还有点时间，崔娴先把罐子里的动物们投喂好。鸡罐里又有不少鸡蛋，不过崔娴没着急拿出来。打算这边结束之后，回去一起收集存放。现在鸡蛋吃不完，她得想办法再卖出去一些。 昨天晚上吃了羊肉，今天嘴巴也不馋，崔娴中午打算到食堂去吃饭。听着动静，拿着碗筷出来。 还没等到食堂呢，就听到叮铃铃的自行车铃铛声。正赶上吃饭的时间，来往人员不少，听到动静有人驻足看了一眼，继续直奔食堂。 有人见到是高奋进，还调侃上几句。 他们都是熟人，高奋进也习惯这群人的调侃了。只不过这自行车还没减速下来，高奋进的目光搜索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慌乱之下，差点撞到人。 高奋进快速从自行车上下来，捏着刹车，脚下也用力，这才堪堪停住。目光有些闪躲，还想盯着那个身影，脸上带着红晕，羞赧于刚才的失误。 高奋进这些日子，一直想找机会来公社，见崔娴一面。但每次给旁人送信的时候，都见不到她。幸而今日，有崔娴的信件。 停了车，慌乱的从背包里，翻找崔娴的信件。旁边有八卦的人，瞧着高奋进这春心荡漾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思。 但崔娴此时却没想法，多在这逗留。因为高奋进的缘故，她受了不少冤枉气，可不想再跟这人有什么接触。 隔着一点距离，崔娴直接绕路往食堂走。 偏偏高奋进上赶着往她面前凑，几个大步拦住她的去路。“崔同志，你的信。”高奋进咧着嘴，笑的干干净净，目光炯炯的看着崔娴。 美、真美，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子。不但是长的特别漂亮，个性也很好。自从她来到公社之后，关于她的事情，他听说许多。 尤其是她碾压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烧制出来成色上等的青砖。砖厂、公社的干部们，对她都是夸赞有加。 他听说，以崔娴这样的本事，留在砖厂当大师傅都绰绰有余。好像厂长也有意向，把她给留下的。要是那样，俩人接触的机会肯定更多。 高奋进心中得意，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中的女人，竟然如此优秀。 崔娴也没想到，会有她的一封信。赶忙接过来道了谢，就想绕过他过去食堂。可偏偏旁边凑热闹的大姐，还怕热闹不够，开玩笑说道：“不会是，你自己写给崔师傅的情书吧。” 此话一出，更是吸引了不少周遭的目光，那大姐带头大笑。崔娴捏着信件，如同烫手山芋。仰头，直接迎上高奋进的目光。 见他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盯着自己，脸上都是痴迷的笑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第422章 烂桃花 高奋进忽然对视上崔娴的目光，好似被烫了一下，赶忙收回视线。但心口砰砰砰的跳动，刚才那一眼，让他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崔娴，这个女孩子怎么哪哪都让他喜欢呢。高奋进吞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还想再看一眼，可又害怕跟她对视。 寻常都是女孩子，围着他转，高奋进乐得享受被吹捧的日子。还是头一次，他主动向人示好，他想追求崔娴，想跟她在一起。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接触到的多数都是本地的女人。样貌也好，穿着也好，还是性格也好，都不是他喜欢的。 还以为，一辈子都没机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呢。没想到，遇到了崔娴。这样堪称完美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他。 高奋进再次抬头，顾不上红到脖子根的羞涩，也顾不上听周遭人的调侃，他鼓起勇气想跟崔娴再多说几句话。 却是听崔娴先开口：“高奋进同志，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以后信请按地址送，不用专门送过来的。”崔娴特意提醒。 她是有些恼火，高奋进这个样子的，她又不好直接开口，说对他没意思，以后别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儿。毕竟人家也没直接表白，说喜欢她。 崔娴猜测啊，高奋进跟其他女孩子，尤其是郑春燕，估摸也是这个态度。不直接表态，也不直接拒绝，就那样吊着。 想到郑春燕，崔娴又想到自己当日承受的谩骂，脸色更是不好看。 高奋进听到她的话，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怕耽搁你的事儿，知道你在砖厂，就直接送来了。”听到崔娴过几天就要离开的消息，他这心里还有些失落。 等到她回去生产队，恐怕见面的机会就更寥寥无几了。高奋进的眼神中，有些落寞和悲伤。 崔娴可顾不上他的情绪，又强调一遍，信请按照地址送。 “我来主要是道歉的。郑春燕太过分了，让你受委屈了。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同志的关系，而且我也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以后她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高奋进说完，飞快骑车离开。 旁边的大姐听着，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崔娴跟郑春燕吵架的事儿，外面也传开了。至于缘由，倒是不太清楚，但多数也往高奋进身上猜测了。 现在高奋进又解释了一嘴，分明就是更喜欢崔娴的。见高奋进走了，大姐还调侃上崔娴两句：“崔师傅，小高挺不错的，又是个实心眼，你们俩郎才女貌……” 崔娴冷着脸，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人，顿时那人就闭上了嘴。崔娴也没心思到食堂吃饭去了，转身打算回去宿舍。 他们俩是不是命里犯冲，每次遇到这人就没好事儿呢。庆幸没几日就要回去生产队了，也没机会再跟高奋进有接触。 他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至于有几分真心实意，崔娴可猜测不到。 不过光是从刚才他的表现来看，也不是个能靠得住的。明知道周遭有人，在调侃他们俩人的事儿，高奋进故意深情款款的盯着自己也就罢了，还高声解释那么两句，然后就飞快离开，把这烂摊子留给崔娴。 明知道那几个大姐八卦的很，愿意编排开玩笑，还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这样的情况。一个大男人，只管惹事没能力平事，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崔娴深吸一口气，不想因为这事儿而恼火。刚走了几步，就遇着来吃饭的凌丹霞。 “师父，你着急回去干什么，吃饭去啊。”凌丹霞远远地，就看到高奋进站在崔娴面前，递给她个什么东西。 俩人交谈几句，高奋进就一脸兴奋的骑车离开了。八成啊，是俩人的事儿有希望了。 崔娴被她拉着，又往食堂走过去，白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徒弟。 “师父，高奋进是不是约你看电影啊。”凌丹霞不问清楚，抓心挠肝的，估计下午都没办法好好盯着烧窑。 再者，她觉得师父和高奋进非常般配。虽然她撮合没成功，但俩人要是能走早一起，她还是挺高兴的。 凌丹霞都想好了，等师父和高奋进在一起了，她就带着师父到郑春燕面前晃悠。膈应膈应，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崔娴真是无奈，自己上次都跟她说了，暂时不考虑谈恋爱的事儿。今天看到高奋进了，凌丹霞怎么又起了拉线保媒的心思。 “当然不是，我们俩没可能。尤其是出了郑春燕的事儿，我现在见着他都想离得远远的。”崔娴无力的解释，见凌丹霞还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看是你想和万新建想去看电影吧。” 除了休息那一天之外，俩人相处最多的地方，就是在烧窑那。女孩子，想出去浪漫一下也无可厚非。 提及跟万新建的事儿，她脸上难得带着些娇羞。“现在哪里有空啊，等成功开窑，庆祝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她也挺期待，能跟万新建去其他的地方走一走。整天除了烧窑就是青砖，万新建抓着机会就教她烧砖，好似让她把整个过程，都印刻在脑子里一样。 虽然，那样的万新建她也挺喜欢的。 崔娴见她不知道想什么，一脸荡漾的表情：“可以啊，那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你们关系进展的挺快的，到时可别忘了请我吃酒。” “师父，要是我们俩真成了，你就是我们的媒人啊，这么大的恩情我们怎么会忘。再说，你还是我们的师父，吃喜酒的时候也要坐上席呢。”凌丹霞丝毫不扭捏。 崔娴也盼着，俩徒弟能早日修成正果。还以为终于把话题给岔过去了，没想到凌丹霞又八卦起来高奋进和自己的事儿。 看徒弟兴奋的劲儿，崔娴无奈叹息，高奋进这哪里是给自己道歉来了，明明是故意整事儿，给自己招惹是非来了。 这烂桃花，该怎么破啊？ 在这些事情上，崔娴处理的手段还是差一些。遇到这样的困难，闺蜜孙英又不再身边，该找谁商量呢？ 第423章 亲自解误会 瞧着眼前呲着牙笑呵呵的徒弟，崔娴更烦。食堂里也不乏八卦的目光，窃窃私语，背地里指不定又如何传今天的事情。 这个情形之下，自己是一点受益都没有，全部都是负面影响。 若这些人，只是逞口舌之快图个乐呵也就算了。过几日崔娴回去生产队，或许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关键是，还有一个最大的安全隐患，就是郑春燕。 今日的闲言碎语，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传入到她的耳朵里。这人，对崔娴来说才是大麻烦。在自己去供销社之前，郑春燕肯定就想方设法的见过自己。否则当时不会直接就把自己晾在一边，明摆着的针对。 依照那人的性子，肯定不会就那样作罢。崔娴想着，在郑春燕做出更大的破坏性行动之前，得先去稳住她。 至于如何安抚住，崔娴觉得最直接了当的方法，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自己对高奋进没有任何想法，也绝对不可能跟他谈恋爱。 只要是把这个事情表述清楚，郑春燕定然不会再盯着自己。而且自己不日就回去生产队，与高奋进几乎是没有再能接触的机会，这番解释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捋清楚安抚的理由，崔娴也不敢耽搁，避免夜长梦多。从食堂出来之后，就打算过去一趟供销社，亲口跟郑春燕解释一番。 走着走着，觉得这事儿不妥当。若是自己一个人贸然前去，万一出了事情，连个见证人都没有。当日唐主任的态度，崔娴也看的真切，若俩人私底下碰面发生纠纷，唐主任表面维护自己，实则还是袒护郑春燕的。 到那个时候，再想安抚郑春燕就不好找机会了。 要不然，找人传话？这倒是可以避免，跟郑春燕直接接触。思索再三，崔娴还是觉得不行，这个方法也不妥当，要是传话走样，很容易适得其反。 脚下的步子也慢下来，头脑中在思考，如何能够圆滑的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不能激怒郑春燕，还能相信自己的解释。 崔娴想着，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但俩人不适合单独见面，最好是要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在场。如此一来，郑春燕见到自己的时候，能先稳定住情绪不发火，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解释清楚。 即便是自己解释完了，郑春燕不相信，或者是有情绪，第三方也能起到压制或者安抚的作用。 她绞尽脑汁的在想，请谁当这个第三方更恰当。能一碗水端平，不偏袒任何一方的人才合适。这一趟公社之行，最大的麻烦就是碰见高奋进。 如果不是这个人，自己也没必要徒增这么多苦恼。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说，现在还要耗费精力去解决问题。 崔娴是真担心，郑春燕听到今天的谣言，干出来什么过激的事儿。人家爹妈有本事，她孤身一人过来当知青，真要是对阵上，崔娴肯定是要吃亏的。 若她真对高奋进有些个心思也行，明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她却要承担这份风险。 崔娴恼火片刻之后，不再耗费精力在没用的事儿上。眼下，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来到公社之后，她接触到的领导干部不多。刘主任、万厂长、章干事，思前想后这三个人都不行。一来他们都是男性，有些话跟郑春燕不太好说。二来其中两位与自己徒弟有亲戚关系，郑春燕肯定会觉得他们偏袒自己。至于章干事，也没有那么大的公信力。 崔娴选择的范围，又缩小了一些，最好还是位女性。崔娴灵光一现，有了合适的人选。 回到宿舍，把碗筷放下，拎着一盒桃酥，找到了公社妇女主任胡大姐。这人瞧着面相，就是个热心肠、能言善道的主儿。 见到崔娴来了，胡大姐很是热情。崔师傅可是公社的红人：“稀客啊，还提着桃酥来的，这么客气。”看到放在面前的桃酥，胡大姐明白崔娴这是有事儿，求到她面前来了。 崔娴也不扭捏，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我这是遇到麻烦了，想请大姐您出面帮忙调解。”崔娴先是恭维几句胡大姐的调节能力，接着又把事情前后经过，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提及那些传言，不但是给她带来了困扰，还招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上次当众被骂狐狸精，下次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儿呢。关键是，她太无辜了。 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与郑春燕本就不是竞争关系，没必要把关系弄的剑拔弩张的。 “郑春燕同志性格刚强，我担心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若是那样，反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倒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说开了。所以我想，借胡大姐您的威望，把我和她的误会解开。”崔娴句句无奈，想抓紧把问题解决。 外面那些传言，胡大姐当然知道。但当事人没找上门，她也没有出面调解的必要。现在听崔娴的一番说辞，胡大姐还挺高兴的：“京城来的女同志就是不一样，觉悟高。” 既是崔娴对高奋进没那个意思，那也没必要让郑春燕同志误会。毕竟那些传言，对她们俩都不好。胡大姐欣然接受，叫着崔娴过去找郑春燕。 俩人先到的供销社，听说郑春燕今天在家休息，拿到地址俩人又到了郑春燕的家里。 郑春燕情绪不佳，在家里躺了快一天，听到有敲门声不情不愿的出来开门。当看到站在门口外的胡大姐，非常意外。 不知道公社的妇女主任，怎么来自家了。刚要欢迎人进来，就看到她身后的崔娴，马上变脸。 若不是碍于胡大姐在，她肯定就要破口大骂了。她还没去找崔娴这个浪蹄子呢，这人竟然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郑春燕以为，崔娴是跟胡大姐告状，来自己这讨公平了。 “我上门，是为你们解开误会的。”胡大姐见郑春燕瞬间变脸，也是担心她发火，先出言安抚。 “我跟她有什么误会？”郑春燕毫不领情，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第424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胡大姐好歹也是个主任，亲自上门调节问题，竟然连门都不让进？“小郑同志啊，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门口的人虽然情绪上依旧没缓解，但胡大姐都这样开口了，她也不好还拦在门口。扭头转身回到里面，直接坐在凳子上。 郑春燕是被宠着长大的，父母身份又不一般，她面对不喜欢的人也不必强颜欢笑。若不是因为今日胡大姐来了，她肯定不会给崔娴任何机会。 进门之后，崔娴看了一眼胡大姐，这话她还是得亲自解释。“当然有误会，而且是天大的误会，关于高奋进同志的误会。” 提及高奋进，坐着的人果然不淡定了。张嘴又要骂人，看到胡大姐的时候，又憋闷的咽回去了。 还好意思提高奋进，这个惯会勾引人的浪蹄子，还到她面前炫耀来了。郑春燕怒火中烧，马上就要到濒临发作的边缘。却是听到崔娴接下来的话，有些意料之外。 崔娴解释：“因为我身体不好，五年之内本也是没计划，要考虑个人问题。至于跟高奋进同志，也只是一般的同志关系，连单独见面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过。” 细算，她到公社的日子也没多久，与高奋进同志碰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传言不实。 郑春燕上下打量了几眼崔娴，瞧着也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但她既然请了胡大姐当说客，总不能在主任面前胡说八道吧。 而且见崔娴提及高奋进的时候，一脸坦荡，的确不像是有什么私情的样子。 可她还是不能仅凭这么三言两语，就信了崔娴的话。“他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传言的确可能有水分，但高奋进对崔娴肯定有意思。 崔娴摇头：“不知道，他从未亲口跟我说过。何况，就算是跟我说了，因为我身体的原因，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再三强调，她的身体条件，暂时不允许恋爱。 郑春燕胸腔中的怒气，又减退一点。总算是坐正了身体，不再斜着眼看崔娴。可看到崔娴那张脸，心里头依旧是有些酸溜溜的。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是有些吸引力，也不怪高奋进喜欢。可想到，自己对高奋进的爱意和付出，对崔娴的敌意再次攀升起来。“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不拒绝他呢？” 郑春燕可是听说，高奋进这段日子，总是找机会过去公社。目的，就是为了跟崔娴见面。既然不喜欢，倒不如直截了当的拒绝，断了高奋进的念想，省的他往公社跑的那么勤。 崔娴见郑春燕态度有所缓和，看来自己的这番解释，她是听进去一些了。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崔娴也是很无奈。 “他又没有说过喜欢我，怎么拒绝呢？”崔娴说完之后，也在观察郑春燕的细微反应。“如果他亲口说喜欢我，我肯定会拒绝的。” 郑春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是又希望崔娴能直接拒绝高奋进的追求，可如此一来，就证实了高奋进对崔娴的感情。 如果崔娴不拒绝，高奋进又不会死心。对郑春燕来说，这事儿反倒是成了无解的死循环。半晌，才问出来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崔娴非常坚定的回答。她要打消掉郑春燕的所有怀疑，日后这人才不会想方设法的找自己的麻烦。 第一次接触，这人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印象，先入为主。崔娴请胡大姐帮忙，也是以防自己带着理来的，最后反倒被泼脏水。 而今日交谈下来，崔娴琢磨眼前的人也不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主儿。不过是在高奋进的事情上，偏激了一些。 只要是撇清自己和高奋进的关系，郑春燕定然不会再发难于自己。想到这，崔娴也松了一口气。 同样一直在察言观色的胡大姐，看到郑春燕的反应，也明白这俩人的误会应该是解除大半了。对视上崔娴感激的目光，胡大姐还挺骄傲。 刚才进门时候，剑拔弩张的气氛，若不是有她镇住场子，崔娴肯定没机会张口解释的。 现在问题解决，胡大姐也不多做逗留。说她有事在身，就先回去了。让她们俩再好好聊聊，冤家宜解不宜结。 等胡大姐走了之后，郑春燕也没再次发难。跟高奋进有关的心事，她是放下大半。但也知道，这事儿崔娴的确表态，可并未完全解决。 尤其是崔娴长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跟她一比，郑春燕的竞争力就小了许多。加上高奋进的心思，还是被崔娴牵扯着，郑春燕的胜算更小。 崔娴留下，也是有些话要跟郑春燕说。还没等她张嘴，对面的人有些幽怨的开口：“要是他不亲口说喜欢你，然后还一直追求你呢？” 高奋进一方面示好，但又不直接了当的表白，这也是困扰崔娴的问题。高奋进是有些手段的，想借着外界施压的压力，让崔娴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崔娴接受，俩人就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若是追求许久之后都无果，高奋进完全可以说，都是大家起哄，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把他自己摘干净。如此，他依旧是能明哲保身。 崔娴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对高奋进更是抵触。看似干干净净的，实则花花肠子指不定转了几个弯。“要是真这样，那的确很麻烦。我只能尽量躲着他，过几天我就回去生产队了，几乎是没机会能接触到。” 惹不起，她躲得起。回去生产队，她的活动范围也不会太大，加上有意避着，他们俩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我走之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我能做什么？”郑春燕听她真要离开，有些欣喜，但转而又有些失落，她能做的都做了，俩人依旧是没在一起。 崔娴给她出谋划策：“要是有办法，把你和他都调离红柳沟，到其他公社或者是回县城，最好是一起共事，就一劳永逸了。” 如此一来，崔娴和高奋进更是没机会再见面。 第425章 名师出高徒 郑春燕也苦恼，若是高奋进的爱意深切，即便是崔娴回去生产队，他也会想方设法去见她。现在崔娴对他没意思，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时间长了，高奋进还那样优秀，崔娴肯定会被打动的。 若是自己和高奋进一起被调离，还能有机会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能培养出来感情。扬着下巴盯着崔娴，相比较一个生产队的社员，自己能给高奋进的助力更多。 可转念又想，若是高奋进还不死心，坚持不离开本地，或者是即便是被调离了，依旧是想办法去找崔娴，那可如何是好。 崔娴本是想着，以郑春燕父母的能力来说，把他们俩人调离并非是难事。只要是高奋进不在红柳沟，不再有跟自己接触的机会，这事儿就算是完全了结了。 可听了郑春燕的话，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万一高奋进在压力之下，反而激起了他对崔娴势在必得的心思，肯定更是麻烦。 崔娴说，要是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要通过邮电所长来施压了。以后冒家沟的信，不让他送，就算是要送，也不准送信上门，还按照以前的规矩，只把信送到大队部。 高奋进走过好多安置点，肯定也知道知青的日子过的如何。崔娴认定，不管因为什么，高奋进肯定不会舍弃掉这份工作。 总之一句话，就是想尽办法，切断高奋进与崔娴所在生产队的联系。 这句话，郑春燕是听到心里去了。对，只要是切断他们俩人的联系，见不到崔娴本人，慢慢的高奋进也就会断了那个念想。 至于具体实施方案，郑春燕也要好好思考一番。再对视上崔娴，眼底已经毫无怨恨，反而有些欣赏。 若没有高奋进这层关系，或许俩人还能成为很不错的朋友。至少是现在来看，郑春燕不反感面前的人。 崔娴也发觉，对面人眼中的敌意消失。俩人的梁子，也算是完全解决了。崔娴是真不想往自身招惹麻烦，还是高奋进这种人带来的麻烦。 她很好奇，以郑春燕的条件来说，完全能找个比高奋进更优秀的人。 “没有的，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了。”提及心中爱慕的人，郑春燕眼底被温柔和爱意充斥。他阳光、爽朗、温柔又有才华。 每次光是想到这个人，她的心情就会非常美妙。只要是能跟他在一起，走进婚姻，相守一辈子，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崔娴见她那副娇羞、幸福的样子，很是诧异。郑春燕一个，宋坤一个，在提及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神中的爱意是敛藏不住的。 尤其是郑春燕，俩人还没在一起呢，只是想到、提到就已经如此幸福了。 若是个没能力、没靠山的人，崔娴或许会奉劝郑春燕，高奋进并非是良人，俩人即便是日后在一起了，她也未必会幸福。 但想到郑春燕父母的身份，崔娴打算帮一把。“接下来你所要做的事情，需要你父母的帮忙。你去找他们说一说，必要的时候可以动之以情。” 有她父母助力，肯定事半功倍。而且长辈的眼光长远，思虑也更周全。 郑春燕现在是完全相信，崔娴对高奋进没任何心思了。心结被解开，郑春燕开朗很多。感谢崔娴为她出谋划策。说了她在县城的住址，让崔娴有空到县城去找她玩。 崔娴走了之后，郑春燕就想着如何跟父母说这件事儿。考虑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请假回去县城了。势必要把高奋进，早日弄到手。 而崔娴这边，也在等着郑春燕的好消息。她是真不想再因为高奋进的事儿，徒增烦恼。不过也有好消息，她那两个徒弟很争气。 两个徒弟这一窑，烧了3天，洇窑4天。在5月11号这一天，终于开窑了。万厂长带着不少人，也在等着最后开窑的时刻。 相比较之前，三位大师傅开窑的时候，这次万厂长更是有些紧张。 几次目光想对视万新建，探探他的底气，却是发现这个侄子，多数时间都是在跟凌丹霞眼神交汇、低声交流，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崔娴的情绪很平和，两个徒弟的表现她看在眼里。而且全程，她也有在关注，并不存在会导致失败的隐患。 随着窑口被处理好，万新建和凌丹霞率先进入烧窑。万厂长的一颗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窑要是烧不好，烧制青砖的技术还是掌握在崔娴的手中。即便是崔娴性情很好，但一日技术没掌握在内部人员手中，万厂长一日心难安。 公社的干部也陆续到场，交头接耳询问里面的情况如何。不过在东西没拿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成败。 万厂长余光几次看向崔娴，见她负手而立，一脸淡定，好似对这俩徒弟非常信任。在他吐出去好几口长气之后，终于见到窑内有动静。 随着工人把第一块砖拿出来，万厂长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当看到青砖的时候，万厂长差点就惊呼出来。 随后一脸淡定，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实则内心激动不已，对这个侄子万分肯定。不愧是他的侄子，有本事。 青砖陆续被送出来，码放的整整齐齐，与崔娴亲自烧制的那一窑青砖，质量无差。可见这俩人，是完全掌握烧制青砖的手艺了。 公社和砖厂的干部们都很欣喜，等他们俩人从烧窑里出来，当场宣布正式聘用俩人为技术员。当了技术员，工资待遇自然也水涨船高，一个月能拿到42元的工资呢。 万新建和凌丹霞喜不胜收，第一时间跑到师父身边。崔娴不吝夸赞，给足了俩徒弟面子。 砖厂有青砖的技术员，皆大欢喜的事儿。中午食堂吃饸饹，算是庆祝。牛师傅把压饸饹机放到锅旁边，脸上难掩兴奋。用力压机器，湿荞麦面团直接流到锅里。 沿着锅，围了一圈人，手里拿着筷子和碗，咽着口水，都在等锅里的水沸腾捞面。食堂的机子大，压饸饹是个力气活儿。看到牛师傅累了，旁边的人就赶紧接上。 第426章 好事接二连三 牛师傅退后一步，招呼烧火的人加把劲儿，锅开了就能捞面吃。大家伙儿干劲儿十足，本地人对这个饸饹情有独钟。 崔娴还挺喜欢这么热闹的氛围，端着碗筷守在旁边。牛师傅叫着她到身边，示意一会锅水烧开之后，她第一个去捞面。 她不吝指教，把两个徒弟教会烧制青砖，于公社、于砖厂来说那都是天大的事儿。牛师傅本就欣赏崔娴，一会儿非要让她先捞面不可。 崔娴连连推辞，让牛师傅先给干部们盛完了之后，她再捞面。锅里的水开了，牛师傅先捞出来一盆，还剩了一些，让崔娴动手。 其余人也没意见，要不是崔娴，砖厂那边什么时候掌握技术，还不一定呢。 崔娴推辞不过，先捞了一碗。 来冒家沟第一餐的接风宴，也是吃的饸饹。不过那顿，崔娴没吃上。今天终于有机会吃上了，学着其他人那般，多放了一些酸菜。 落座，先用筷子夹了一点酸菜尝了尝，比她预想中的口感还要酸上一些。配着饸饹搅拌均匀，崔娴再次入口。 荞麦饸饹口感爽滑，还夹着一点粗糙的感觉。但整体来说，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加上酸菜，很开胃。 崔娴吃的津津有味，跟她平时做的荞麦食物，的确是不太一样。她吃的比较斯文，其他人吃的就比较爽快，嗦面的声音起此彼伏。所有人都埋头，顾不上再交谈什么。 “师父，吃饸饹要大口嗦才香呢。”凌丹霞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大口。这几天她心情也是忐忑的很。 怕辜负师父的期望，怕辜负砖厂和公社的期望。洇窑之前看到砖块的颜色，知道肯定能成功，但在没开窑之前，还是难免提心吊胆的。 那几日，吃不好喝不好。现在一颗心落地了，几大口就吃下去半碗饸饹。 “你慢点吃，容易涨肚。”万新建提醒一句，送了一碗面汤在她面前。 提起涨肚，凌丹霞不敢再吃那么匆忙。看向崔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崔娴眼波在俩人身上流转，感情培养的很不错。“对，慢慢吃不着急。”两个徒弟争气，独立烧制成功，而且质量非常好，她也能功成身退。 没什么意外情况，她就能回去生产队了。想到能回家，心里还挺高兴。只要是她有意躲着，高奋进就没机会能见到她。 再加上郑春燕那边给点力，俩人可能再无见面的机会，她也能少些非议在身。 至于两个徒弟，日后有事情，完全可以过去生产队找她。而且就目前俩人对技术的掌握程度来说，也不会有大问题。 该关注的地方，崔娴都有提醒过。尤其是万新建，心思细腻，有他跟凌丹霞一起，出状况的概率更低。 正想着要回家呢，见到已经吃完饭的章干事，再次回来食堂，奔着崔娴就过来。他送来一封县二轻局的通知。 让崔娴在5月14号，赶到神树县陶瓷厂，参加地区举办的陶瓷技术培训班。培训期间，食宿全包，但来回车票自理，为期8天的时间。 崔娴喜出望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呢。烧制陶制品都是她自己研究、琢磨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系统、理论的学习过。 就算是掌握了一些陶瓷的烧制经验，但想要更精进一些，的确是要耗费不少精力。 现在能参加培训班，对她而言不管学习什么，肯定都能有所收获。而且此次培训，她只用承担车费即可，几乎是免费的学习机会。 崔娴拿着通知，反复观看，心中在琢磨，这个好事到底是怎么落到自己头上的呢。 第一个想法，就是老支书推荐的。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老支书未必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把自己推荐到其他县城去。 是万厂长？也不太可能。今天在砖厂还跟万厂长碰面了，要是他推荐的，肯定就亲口说这件事儿了。 梁书记？更不可能，她与梁书记几乎是没什么交集。何况若是他，章干事肯定会提示自己的。 “师父，你这就要走了啊？”凌丹霞也替师父高兴，但也有些失落。师父不在身边，她总觉得底气不足。 崔娴点头，以通知上的日子来算，她的确不能耽搁了。跟徒弟交代几句，崔娴吃完饸饹，直接去找章干事开了一张介绍信。 下午，和砖厂结清了工钱，20天一共是25元钱。万厂长知道她要走，而且还是去学习技术，也没有理由阻拦。 现在砖厂有了自己的技术员，日后发展不再掣肘于技术。对她的付出，万厂长心中都记着呢，以后有事儿，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忙。 崔娴点头应承，跟万厂长道别之后，就回去宿舍。 两个徒弟知道师父要走了，要准备点践行的礼物。知道崔娴喜欢吃滩羊，就投其所好，准备了滩羊肉送给她。 前脚连带半扇羊排有十多斤，俩人拎着去找她，刚好在砖厂遇见。 崔娴没推辞，一来是徒弟表心意，二来她也的确很喜欢滩羊肉。 俩徒弟现在是技术员，有不少事情要参与，崔娴叮嘱凌丹霞，有事多跟万新建一起商量。烧制技术俩人已经掌握，不用纠结那么多，大胆放手去干。 有事儿，就到生产队去找她。师徒一场，崔娴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俩徒弟多有不舍，问了崔娴什么时候走，打算亲自送行。 现在天气热了，东西不能放在外面太长时间。崔娴回到宿舍，把羊排缩小，放进‘冰箱’里。 踏实的睡了一晚，早上七点半起床，在宿舍煮了面条，吃好了开始收拾东西。就连晾衣服、挂窗帘和挂毛巾的铁丝都收了回来。 收拾妥当，锁上宿舍门，把钥匙还给章干事。 俩徒弟过来送行，崔娴也没多耽搁他们时间，日后还有碰面的机会，道别之后骑车离开。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崔娴准备和郑春燕道别，一来是告诉她自己的确走了，二来也是看看她这边进展如何，顺便再买点东西。 第427章 烧烤 崔娴停了自行车刚抬步进来，正好遇到安排完工作的唐主任。对视上她，脸色眼见的难看。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子。 大步走到崔娴的身边，问她需要买点什么。最近几日，郑春燕请了好几次假，再回来上班情绪倒是好了不少。 唐主任也是有点担心，崔娴什么时候再来，碰到郑春燕俩人再吵起来。担心这事儿发生，还偏偏就发生了。 “我找郑春燕同志去买。”崔娴说完，目光落在柜台里郑春燕的身上。 唐主任还想打圆场，以为崔娴这次是来找郑春燕的麻烦呢。他是想藏着掖着把崔娴给送出去，等郑春燕不在的时候，再让崔娴来。 没想到，崔娴张口就找郑春燕。而里面的人，显然也听到这声音，跟唐主任说她亲自接待崔娴。 唐主任情绪紧绷，好似大战一触即发。上次那事儿，郑春燕的确不占理，但碍于她父母的关系，唐主任也不好过分苛责，只能自己代为道歉。 可今日，明摆着崔娴就有备而来的。唐主任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看。 崔娴绕开唐主任，直接就走到了郑春燕的面前。唐主任在想着，如何能化解即将爆发的矛盾，却是见郑春燕脸上带着浅笑。 郑春燕是被父母娇惯出来的女娃，自小就长在糖罐子似的，性格是孤傲了一些，但不影响她笑起来有几分可爱的模样。唐主任鲜少见她这样笑，可越是如此，内心越是忐忑，防备的盯着俩人，生怕下一秒就要爆发争斗。 “状态看上去不错。”崔娴见郑春燕没多少苦恼，看来她父母那边，是有对策了。 “你这是要走了？”郑春燕看到她骑着自行车来的，后面还驮着行李卷。 崔娴点头，是要走了。临走的时候祝福她，希望能得偿所愿。 俩人心平气和的聊天，甚至还听到崔娴在祝福郑春燕，唐主任吃惊不小。不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本来敌意很深的俩人，现在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的面对面交谈。 不过这倒是让他能少些担心，不闹起来就好。 崔娴也不多耽搁时间，说了自己要购买的东西。劳烦郑营业员大驾，帮她拿出来。 知道是调侃，郑春燕也不恼火，反倒是开口说：“培训班学技术的机会非常难得，你要好好珍惜。” 此时崔娴才知道，原来是郑春燕帮的忙。她也清楚，这个机会有多难得，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没想到，竟然是郑春燕。不感激是假的，这次机会于她而言非常重要。 “是我母亲托人给你报的名。”郑春燕难得见崔娴这小模样，解释的时候，还多几分得意。 “请你代我向你母亲道谢。”崔娴接着她的话茬。 “那倒是不用，主要是为了我自己，让你先离开公社一阵子。”郑春燕也没藏着掖着，高奋进调动的事儿，暂时还没考虑周全。 正好有这么个培训的机会，刚好能把崔娴给支开。 崔娴一听，也没反驳，此法也的确可行。倒是郑春燕如此坦荡，也让崔娴多欣赏几分，这人也是个实心眼的。 毕竟是上班时间，崔娴也没多占用，买了2斤煤油花了7毛钱，2包蜡烛1.4元，结算完之后拿着东西就走了。 柜台里的人，目送崔娴离开，心里很敞亮。 见郑春燕那眺望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不舍，这可让唐主任疑惑好久。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就突然间化干戈为玉帛了。 崔娴离开供销社，回到家都已经中午了，还有事情要办，又煮了一碗面简单的吃了一口。去培训的日子临近，崔娴要处理的事情不少，得要紧锣密鼓的安排才行。 吃完面，先把屋子的卫生给弄好了。又把罐子里的小动物们都投喂好了，不管多着急，这些宝贝也不能疏忽掉。 安置妥当之后，崔娴过去生产队，借骡子和冒驼子。冒队长见她回来了，知道公社那边进展肯定非常顺利。 还得是崔娴，这么短时间就让砖厂，突破了烧制青砖的技术难关。虽然他去公社的机会不多，但冒队长觉得他也硬气了不少。 知道崔娴要过去大队部，赶忙让人去叫冒驼子。 冒驼子少言寡语，但对崔娴也敬重几分。出力气的事儿，如不必要他都尽量不让崔娴干。把七个大水缸都捆绑好之后，等崔娴坐稳当了，冒驼子这才赶着骡车往大队部走。 车马晃晃悠悠，骡子脚下踩着黄土，哒哒哒的响着。生活节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一路无言，到了大队部，崔娴说是来交5月份任务的。 相比较这几口水缸来说，崔娴在公社干的事情更重要。老支书见她回来了，得知那两个徒弟已经完全上手，心里很宽慰。崔娴这女娃有本事，也仁义，把她推荐到公社非常明智。 大队长和老支书，表扬了崔娴给大队赚了面子。尤其是老支书，在公社那边腰杆可硬气了。 崔娴也没占据所有功劳，跟老支书和大队长也道了谢，若不是他们推荐，自己也没机会到公社去帮忙。不过他们二位奖励给崔娴的十五尺布票，她也没推辞。 她跟两位干部说了，自己即将到神树县去学习的事儿。二位很是诧异，没想到崔娴此行还有这么大的收获。 让她尽管去，生产队这边的事情，有冒队长呢。让崔娴带个信儿回去给冒文栋，让他晚上过来开会。 崔娴办妥了之后，回到家里。今天晚上准备吃烤滩羊肉串、烤羊排，给烧烤炉开个张。想起羊肉的美味，崔娴口水都要流出来。 滩羊肉先放冰箱里留着。决定还是留到夜宵时再烤。 担心宋坤突然闯进来，这滩羊肉不舍得给人分享。 崔娴决定启用外院的厨房做饭，就连宋坤屏蔽进内院了。 之前在外院做厨房就是做这个打算的。 既然夜宵吃好的，晚饭就随便吃一点。 烤红薯吧。 她离开这几天，见小狗的状态，宋坤应该都有过来投喂。崔娴正想着，今天晚上他没来喂狗。 第428章 别有用心 宋坤手里提着两个网兜，一个里面装着几个红薯，另一个居然装三斤大一块羊肉，就在外面敲门，进来之后，闻到烧烤炉上红薯的焦香味。 宋坤：“崔娴同志，今天要好好跟你学一下烤红薯，为什么我烤出来的跟你烤的差这样多。” 女主一看他网兜里的红薯，都快烧成黑炭了。 就连宋坤的人也变了样，又黑又瘦，胡子邋遢，头发又长。 对比刚到冒家沟的时候，判若两人。 俩人默契的没提，那日不欢而散的事儿。宋坤日日来投喂小狗，也表明了他并未真恼火崔娴，说他女朋友的事儿。 至于崔娴，也明白自己无法干涉别人的人生。如何抉择、如何生活，宋坤自己会选择。他们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但也仅仅就是朋友而已。 崔娴问他：“你是发财了，哪儿买的羊肉？” “这不是冯朝旭发了工资吗，怎么也得感谢你这个大恩人啊。” “那就感谢错了，我和冯朝旭没有半点交情，完全是因为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放弃给你的。” 宋坤：“冯朝旭的工资都存着结婚时用呢，这是我自己买的。” 崔娴让宋坤去洗羊肉，一部分切小片，一部分切成羊排，自己到后院把调料刷子和铁签拿到前院来。 崔娴对厨房忙碌的宋坤说：“你现在已经融入生产队了。不再是轧钢厂的俊后生了。” 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有些颓废感。再加上有胡子，更是感觉比同龄人还沧桑许多。现在的他，好似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模样。完全没有在京城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 “哎，一个农民，有什么好讲究的。”宋坤的眼睛，依旧是盯着肉串。但言语间，难掩伤感。 好似想到了什么，宋坤低着头叹息片刻。是啊，他现在本来就是个农民，跟本地社员没什么差别的农民。 本地社员也是这样，他也是这样，有什么关系。 崔娴也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失落。不知道自己离开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的情绪转变这么大。 把羊肉串起来，放在炭火的烧烤炉上刷油刷调料粉烤制。 片刻香味扑鼻。 想着他最在意冯朝旭：“谁也没说，当农民就要这幅样子。你不是说冯朝旭最爱你模样俊嘛，现在这个样子，她还爱你吗？” 恼火冯朝旭吸血宋坤不假，但她也是真不想见往日意气风发的人，变成这种颓废模样。一点青年活力都没有，情绪太过消极。 以前但凡是提到冯朝旭，宋坤的情绪总会舒展开。好像只要是为了她，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干劲儿、有激情。 可此时，崔娴瞧着他依旧是盯着肉串，眼神中难掩失落。 “不说她了，好了吗？吃肉吃肉。”宋坤心里头好似堵着一团棉花。 崔娴翻转手里头的肉串，撒上一点盐巴。羊肉质鲜嫩，经过炭火烘烤出来油脂之后，更是一点盐巴就足以让人惊艳。 见火候差不多了，崔娴拿出来放到盘子里。自己先试一根，味道没有以前在烧烤摊吃的美味，肯定是调料和手艺的事情，自己顿时没有胃口。 宋坤拿过一根，闻着就非常满足。 崔娴顿时对自己手艺有了信心。 外面传来的敲门声。崔娴警惕的侧着耳朵，刚才宋坤进来的时候，让他把大门给锁上了。 “你先吃。”崔娴一个人去前院，用身子挡着，只拉开一条缝隙。看到外面，站着的竟然是冷静。 而冷静见她出来开门，直接就要往里进，被崔娴挡着狐疑的抬头。 “有事吗？”崔娴抓着门板，挡在门口不让她进来。 “听到你回来了，我来交4月份的损耗费。”冷静见崔娴不让自己进去，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越是如此，就越是想进去一探究竟。 崔娴明显见着，冷静想要往里闯，眼神凌厉，一脸严肃：“这个钱，你也不用特意送过来。等以后我有空了，再去收。我现在正在练功，没时间招呼你，抱歉。”说完，直接就把门给关上。 吃了闭门羹，让冷静的脸都青了。越发肯定，里面就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等崔娴离开之后，她趴在门缝上，脸都挤压变形了，就想窥探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门缝里，飘散出来阵阵香味，勾的冷静五脏庙垂涎三尺。 都有多久，没碰过荤腥了，更别提这么美味的东西了。想到崔娴遮遮掩掩的，冷静的目光越发阴狠。 她是跟着宋坤身后来的，眼见着宋坤提着羊肉和红薯进去的。 还练功，怕是俩人关上门在偷着吃东西呢。刚才崔娴遮遮掩掩的，肯定是不想被自己看到。 吃不到那样美味的东西，又被崔娴拒之门外，冷静怒火中烧。手指抓在门板上，又不敢发出来大的声响。 使劲儿吸了几口香味，却依旧是无法满足。关于崔娴的事情，冷静从社员口中听说不少。知道她到公社去帮忙了，而且还替老支书长脸了。 现在生产队上下，对崔娴恭维只多不少。遇到个人，就会夸赞崔娴，说她为生产队增光添彩，在公社那露了脸。是所有知青中，为生产队贡献最大的。 最主要，崔娴还不求回报，这才是城里有学识青年的典范。 明里暗里，都是在说冷静和其他知青，一无是处。冷静现在日子过的顺当了，又起了争锋的心思。不过现在可比往日要有头脑多了。 就算是想争一争，也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成功得到喝彩才行。 站在门口许久，从最初的咬牙切齿到恢复一脸平静，冷静的内心经历颇多。等到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一幅若无其事的表情。 崔娴不知，冷静在门口竟然还逗留许久。回到内院见宋坤也没开吃呢。 “谁？”宋坤见她脸色难看的回来，估摸是个不速之客。 “冷静。” 宋坤闻着肉串，刚才那点小情绪，也烟消云散了。这么美味的东西，可不能带着情绪吃，糟蹋美食了。 经过高温烘烤之后，肉里的油脂被激发出来，正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肉串肥瘦相间，在烤的时候宋坤就已经食指大动。 被晾了一会儿，正合适入口的温度。宋坤撸了一口，口腔里都是肉串的美味。太享受、太满足了。 第429章 解馋 几口入腹，宋坤感觉又活过来了：“她来干什么了？” “套近乎呗。”崔娴猜测，冷静指不定又有什么事情，来求自己帮忙。借着送损耗费的由头，上门寻求帮助的。这种人，崔娴可不打算跟她太交心。 白眼狼，怎么也喂不熟。走得太近了，反而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而且自己对她太热络，反而让冷静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呢。 恩威并施，冷静才能有所忌惮。“她和赵红妆的关系怎么样？”崔娴又追问了一句。把吃完的签子放在一边儿，崔娴继续烤羊排。 宋坤吃的津津有味，还得是崔娴，有这么棒的手艺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唇齿见都是羊肉的味道，调味简单，可肉串的味道却一点都不简单。 沉浸在美味当中，宋坤不愿意去想那些糟心事。尤其是知青点的恩怨纠纷，一整个让他头疼不已。 “俩人现在完全不说话，有事儿都是通过章淑英传达。”宋坤撕咬一口羊肉串，吃着美味的东西，心情通畅许多。 只要是不闹腾到他面前来，宋坤也懒得管。那几个女生，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要提防点她们两个，尤其是冷静，不要被她抓住小辫子。”崔娴特意提醒几句。冷静现在就是一条冬眠的蛇。 等到蓄积够了能量，肯定就会找机会发难。今日崔娴见着，冷静压制住的本性差点就暴露出来。那样的人，还真别指望她能彻底转性。 宋坤也有同感，以前冷静眼高于顶，谁她都瞧不上眼。而现在，冷静跟本地社员相处融洽，与其他安置点的知青，关系也有所缓和。 之前因为在冷静信上签名的缘故，好多知青都怨恨上了冷静。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对冷静竟然还有些好评。 不过这些人啊，也就只了解表面现象。冷静骨子里依旧是瞧不上他们，不过就是为了为她自己争取好处，而虚与委蛇而已。 宋坤当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他平日与冷静也没几分亲近。不过因为身为小组长，接触还是比较多的。现在经崔娴提醒，宋坤也多长了个心眼。 “刚才，她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宋坤后知后觉，有些紧张的看着崔娴。 “是不是她都被我打发走了。”崔娴把烤好的羊排递给宋坤。他们俩人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就是吃一点东西而已。 就算是冷静真有什么动作，他们也解释的清楚。 但宋坤心中却是响起警钟，日后再来崔娴这，要提防着点冷静。倒不是怕其他的，而是担心冯朝旭……想到这个女朋友，宋坤的心情又有些沉重。 不再多想，继续投身在吃肉的事情中。崔娴的手艺真好，羊排入口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也就只有在崔娴这，才能如此奢侈。 就算是在京城，若是有这么样鲜嫩的羊肉，也是要紧着全家一起吃的。好几口人，一点肉，放上许多青菜，根本吃不出多少肉的味道。 美食宽慰，再难过的情绪也都能得到缓解。这一顿肉，宋坤吃的特别过瘾。 崔娴烤的羊肉，滋滋冒油，外焦里嫩。对宋坤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对于现在日日都是土豆的宋坤来说，这一顿羊肉让他身心都得到了满足。而且这羊肉的味道也是一绝，宋坤从来没吃过这样美味的羊肉。 被炭火烘烤之后，烤肉味道的层次更丰富。外面一层冒着油脂，焦香脆口，里面依旧是软嫩嫩的，每一口都是享受。 空气中都是烤肉的味道，宋坤吃的双眼迷离。 崔娴介绍了这段时间在公社烧砖的情况。 对崔娴来说，此行多是为了完成老支书交代的任务。只要是这两个徒弟在砖厂一日，老支书以后有事情求到公社，公社肯定也会多斟酌几分。 宋坤听她说完，双眼炯炯的看着她。“了不起，到哪儿都有徒弟。”这话可是一点捻酸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打心底的佩服崔娴。 若是崔娴没这份本事，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当她的徒弟。 崔娴也没炫耀的意思，闲谈几句，跟宋坤说自己马上就要到神树县，去学习半个月左右。 听闻她刚回来，又要出门，而且还是要半个月的时间，宋坤唉声叹气的，又要过清汤寡水吃斋的日子了。 还是跟崔娴保证，会帮她照顾好大黑、二黑的。那俩小家伙，现在饭量见长，每顿吃的都不少。也就只有崔娴，能养得起它们俩。 崔娴回屋，提了一袋玉米粒、一袋红薯、这些东西让宋坤藏在前院，算是狗粮，要是不够，宋坤先垫着，等崔娴回来再补给他。 宋坤：“两只小狗能吃多少，放心吧，不会把它们饿瘦的。” 临走的时候，宋坤借走了崔娴的自行车。 锁好院门，崔娴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回到屋里。 既然烤了宋坤的羊肉，夜宵烤羊肉的计划就推迟吧。 晚上睡觉之前，照例观察每个罐子里的动物。轮到小猪罐的时候，崔娴见小母猪已经到了能阉割的时候。崔娴准备齐全，把四条中的三条做了阉割，留一条用来做种猪。 给八条小猪都打上疫苗，这些事儿对崔娴来说，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动物们都投喂好了之后，崔娴盯着它们入神。这次去培训，估计不会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带着百宝箱就不太合适了。 宿舍人多眼杂，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暴露什么。况且，有人在，投喂什么的也不太方便。 崔娴盘算着，把它们都放在家里。但这投喂等事情，也不能交给宋坤，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可要留下这些动物多日，投喂的确是个大事儿。 她得留够水分和食物，让这些小动物能等到她回来。学习是计划之外的惊喜，崔娴的确没有充分的准备。不过她手里头的东西不少，应该能想出来解决的方案。 崔娴思考片刻之后，动手准备了九个盘子。先垫了一层干净的泥土，撒上一层沙子，然后把干草料碾碎，铺上一浅层，一把玉米粒碾碎，再均匀铺上一浅层。 第430章 紧急通知 崔娴粗略估计，这些东西足够能让动物，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下面垫着的沙子和泥土，排泄等也不成问题。 吃的、睡得问题解决好，接下来就是饮水的问题。 她打算把小动物，都放在窗边柜上。现在温度逐渐升高，光照充足的情况之下，加上动物活动量大，饮水量也会有所增多。 半个来月的时间，得需要不少水。崔娴在自己烧制的陶制品中，寻找合适的东西。最后目光锁定在，她烧制出来的，直径一米，高度一尺的陶盆。 缩小之后放到盘子里，一个盘子放八个，不影响动物的活动空间。然后用干净的注射器，装了一些凉白开，注射满陶盆，方便小动物们喝水。 食物、水分充足的临时住处安排好了之后，崔娴开始用意念，把小动物们从罐子中，移到放在窗沿上的盘子里。 当初在设计窗边柜的时候，宽度就有计算过，是刚好能放下盘子的尺寸。窗边柜前后无门，只有5层隔板。盘在放在上面，能够照到阳光。 崔娴最先把奶牛移动到盘子中，忽然换了新环境，奶牛有些拘谨。在里面有些不安的走动许久，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见它吃了几口玉米碎，又喝了一口水，崔娴觉得这事儿成了。 又把其他动物陆续，都移动过来。小牛犊占一个盘子、小猪一个、大种猪一个、滩羊一个、阿尔巴斯山羊一个、狼一个，小鸡个数太多，分两个盘子饲养。 把它们都移放好了之后，崔娴用意念观察这些小动物。像是个数众多的小鸡，完全就不需要适应时间。被放进去之后，就开始四处觅食。 至于滩羊、阿尔巴斯羊等，适应性也很好。唯独警惕性最高的狼崽子们，忽然进入到陌生的环境，即便是崔娴放了一些有它们气味的麦秆等，这几个小崽子依旧是很警觉。 崔娴用意识在控制它们，加速适应过程。可小狼崽子反抗的状态，崔娴也能察觉出来。她得要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它们身上，才能压制住所有狼崽子。 半晌之后，崔娴觉得精神力都有些疲惫，这才完全压制住它们的躁动。等把所有动物都观察仔细之后，最后才把玻璃罩罩上。 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缓解疲惫。意识控制的方法可行，不过对她的精神力和体力的要求也很高。也就是她现在身体状态好，吃的健康，才能管控住那几个不安分的家伙。 随着狼崽子们的野性慢慢展露出来，崔娴每次训练的时候，需要耗费的精神力更多。这还是从小就开始训练，她都不敢想，等狼崽子成年之后，她再想驯服难度会有多大。 不过过程越是艰难，等到完全驯服成功的时候，她的成就感就越强。 躺在炕上休息半晌之后，崔娴又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这些动物安顿好了，要携带的行李就简单多了。 对于此行会发生什么，崔娴也没办法提前预料到。不过万事谨慎总归没错，她不想出风头，也不想往自身招惹麻烦。 她在冒家沟置办了家产，而且也适应了在这的生活。去学习的目的，仅仅就是为了能掌握更系统的烧陶知识。 当然，她也希望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郑春燕能赶紧把高奋进的事情给落实。日后自己与高奋进再没碰面的机会才好呢。 收拾的差不多，崔娴临睡前泡了个热水澡。这次出门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肯定是找不到能泡澡的机会。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崔娴在家吃过早餐，把厨房等收拾干净。瞧着时间，也该出发了。 还未等清点要携带的行李出门，就听到生产队大喇叭响起。崔娴在屋内听的不太真切，赶忙出来爬上窑洞顶。 确定里面喊的，是让她和宋坤现在立刻前往大队部。 喇叭里，还在循环通知，崔娴这颗心却七上八下的。生产队的大喇叭，寻常可不会用来通知这等小事儿。 从窑顶下来，先往安置点走。与宋坤碰头之后，他也是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崔娴让郭大雄跟冒队长知会一声，他们就前往大队部。 从安置点出来，崔娴这颗心还是没落地。老支书是知道，她今日要出发的，赶在出发之前让她来，再次让崔娴紧张起来，证明此事非同小可。 一路都没看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大队部。一旁的宋坤也是默不出声，没琢磨出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崔娴调整呼吸，勉强稳定住情绪，不管一会要面对什么，千万不能露怯。抬眼，就看到大队部门口，正停着一辆崭新的吉普车。 忽略了还有些紧张的情绪，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吉普车。内心更是有个冲动，想去给它存个档。 恍然收了内心的想法，她这个时候犯什么强迫症。也是怪她平日里，有了新东西就存档，久而久之的，但凡是见到个崭新的玩意，第一个反应就要存档，防止以后出意外。 这眼下，可不是让她施展异能的环境，一会即将面对什么还未可知，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而且这年头，能开上这种车的人，定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屋子里的形势，只会比她想象的更严峻。 崔娴抬步从光照充足的环境，进入到有些昏暗的会客室里，这颗心也揪紧了。同行的宋坤，看到那辆吉普车也很诧异。看来要见他们的并非是大队干部，而是另有其人，而且身份不凡。 随着俩人进来，屋内的几束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 会客室里面，除了老支书和大队长，还坐着两个身着深蓝色毛呢中山装、小平头的人。从坐姿来看，像是军人。 军人？崔娴刚稳定下去的情绪，又有所波动，眼珠子不敢乱飘。 其中一个，黝黑高大，看上去就孔武有力，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双眼睛就像是老鹰，眼都不眨，紧盯着崔娴和宋坤的双手，马步实，屁股虚，随时都能扑过来压制住他们俩。 第431章 配合调查 另外一个，高大白皙，浓眉大眼，笔挺的鼻梁，下巴还有个美人沟。一双眼睛，透露着睿智的光芒，也在打量进来的人。 见到他们俩人进来，站起来跟他们握手。崔娴抬眼，发现他居然比宋坤还要高上几公分。而且那双手，温软有力，驱散了崔娴手心的凉意。 这个男人真帅，比宋坤阳光，多了男人味。崔娴十分欣赏，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千军。”对方自我介绍。 “崔娴。” “宋坤。”俩人也在握手的时候，自报家门。 崔娴听着对方介绍，都没多赘述，只说了一个名字。可越是如此，崔娴的心里越是没底。什么身份介绍都没有，她想揣测这俩人找自己和宋坤什么目的，都没个头绪。 崔娴本着内心越紧张，表面越要松弛，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心虚。 大队长补充介绍：“这是许参谋、高副队。”与崔娴接触多了，加上老支书把她当宝贝似的，大队长对崔娴也是多几分偏爱。 今日来的这二位，的确是让人很有压力。崔娴一个女娃，面对两个如此严肃的人，担心她会害怕，出言缓和下气氛。 崔娴听到对方职位，暗自担心，自己是什么事发了？竟然让他们找上门了。但转念又觉得，如果仅仅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暴露了，就算是找旁人询问，也不会让他们同行而来。 与她和宋坤都有关系的事儿……崔娴在头脑中快速思索。 不过此时会客室的氛围有些紧张，即便是寻常崔娴头脑比较灵活，可在那俩人如炬的双眼注视之下，她的反应也迟钝许多。 而崔娴的样子，落在旁人的眼中，却多了几分灵气。巴掌大的小脸，表情很生动。这身打扮跟本地女人相似，但这气质可既然不同。 高副队并未起身，依旧是坐在那，不过他却在透过崔娴和宋坤俩人双眼，试图看透他们内心的想法。片刻之后，也就收回视线。 转而，饶有兴致的看向许参谋。他们俩人阅人无数，尤其是在面对可疑对象的时候，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更甚。 那双眼睛，更是锐利。倒是今日，高副队瞧着许参谋的眼神中，可是有些不对劲。 许千军无视掉高副队的反应，依旧是落在崔娴的身上。见她多是有些紧张，安抚道：“找你们来，是为了年初，两位从绑匪手中逃脱的事。请你们，再详细讲讲经过。” 许千军声音低沉浑厚，充满磁性，话是对着俩人说的，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崔娴身上。 崔娴抬头与许千军的视线再次交汇，点了点头。 在女孩子堆里，崔娴个头不算矮。可在许千军的面前，却显得尤为娇小。而许千军好似知道她很紧张，脸上带着些笑意，试图让她缓解些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崔娴的错觉，好似许千军还弯了些腰，迁就她的身高，凑近了一些。随后把这想法抛诸脑后，太紧张了，肯定出现视觉差了。 人家是来调查真相的，可能因为自己是女性，态度温和一些而已。 调整几个呼吸，崔娴的情绪稳定许多。对，她和宋坤一起经历的，就是这事儿。刚才有些紧张，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 事发之后，崔娴跟宋坤暗示过多次，当时的‘真实’情况如何。而且他们把事情经过，与冒队长、老支书等人，都叙述过一遍。 即便是今天分开让他们叙述，崔娴也能笃定，不会有任何大出入。 再抬眼，先是对视上老支书安抚的眼神，转而看向许参谋。此时的许参谋，已经没了刚才的和悦，一脸严肃样。 明明笑起来的时候，温暖有魅力，可以安抚到人紧绷的情绪。而不笑的时候，非常严肃，那张脸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 崔娴心落地，也没了刚才的忐忑。和宋坤仔细的讲了一遍经过。她的声音很好听，讲述过程条理清晰，很多关键点都有被提及。 宋坤偶尔做几句补充，也收起了寻常混不吝的姿态。知道眼前这俩人，可不是好招惹的。他也想着，赶紧完事，快点走人。 许千军和高副队，听俩人讲述的内容，和手中的记录没大出入，眼神交流互相示意没问题。 崔娴看到他们的动作，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关过去，她就可以离开这压抑的会客室。却见许千军拿出来6支香，要让她闻一闻，这里面是否有她当时吸到的迷烟。 “剂量不大，不会有问题。”许千军见崔娴，又看向老支书。她这个知青，跟大队部的支书，关系相处的倒是很融洽。 在与老支书短暂的接触中，许千军知道，这人的警惕心很强，城府很深。从知青插队到现在，也不过就数月时间，崔娴倒是有几分本事，能让支书待她如女儿般疼爱。 崔娴收回视线，准备妥当，示意许千军可以开始了。 前三支被点燃之后，崔娴闻了闻，都摇头说不是。刚点上第四支，崔娴就肯定是这个。毕竟，她手里头有迷烟，而且在给动物回档、老太太存档的时候都用过，非常笃定就是它。 可在其余人面前，她就只接触过一次。要是笃定的说就是第四支，不说是许千军他们会怀疑，就连老支书也得琢磨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娴好似不确定一般，又闻了闻，随后跟他们说，不敢肯定，只是觉得味道有点像。 再闻到第五支、第六支的时候，崔娴就确定的摇头，说都不是了。 许千军和高副队一直在观察崔娴的反应，并未看到有什么问题。尤其是许千军，没错过崔娴身上任何的细节。 “时间久了，我的记忆也不一定准确。这6支里面，如果有1支是当时我闻到的，第4支最像。”崔娴说完之后，就不再做声。 许千军把香收起来，目光再次落在崔娴的身上。刚才的答案，他很满意，对崔娴的表现也很满意。 这一趟，不虚此行。 也没多逗留，跟老支书浅谈几句，就准备要离开了。 第432章 惊险的小插曲 崔娴见人走，老支书和大队长都出去送了，她和宋坤也不能还在屋子里，也一同跟着出来。 外面阳光很好，整个过程顺利，那俩人离开了，崔娴心里头也踏实了。出来的时候，浑身被晒的暖洋洋的，露出一点笑意。 那俩人给人太大压力，崔娴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在这种人面前，还是差了一些。不过这样的经历，还是越少越好。 出来的匆忙，穿的不多。崔娴往阳光好的地方站了站，仰着点小脸，吸收更多的温热。 上了车的俩人，许千军坐在主驾驶位，启动车子要出发。余光瞥了一眼，就没了动作。 老支书抬着手半晌，也没听到吉普车有走的迹象。大队长也难得扯出来一点笑意挥手告别，可这人怎么还不走？ 俩人狐疑的对视，难不成那车来一趟，就走不回去了？要是这样，那责任可就太大了。 崔娴心里是巴不得，吉普车赶紧离开视线，她今天还有事情，不想在这多耽搁。被晒着的确很舒服，但此时环境也没办法，让她完全放松下来。 察觉车没要走的架势，收回来下巴，眼神中夹杂着疑惑，心想：不会是发现有什么问题了吧？ 崔娴的目光，刚好与看后视镜的许千军对视上。 许千军见崔娴跟自己对视上之后，微微颔首随后她就淡定的收回视线。也没再多停留，挂挡驱动车子离开。 出了大队部，高副队饶有兴致的盯着开车的许千军。刚才他盯着倒后镜，一副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样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了？” “为什么这么说？”许千军面无表情，但脑海中那双清澈的眼神，却挥之不去。 “没见过你对女同志这样笑过，也没见你跟谁说话特意把声音压的这样低。”高副队还以为，这人就是个面瘫脸，对谁都一视同仁呢。 今日倒是瞧见，有不同的表情了。 “不否认对她有些眼缘。有没有缘分，那就另说了。”许千军专注前方。不过以他观察到的崔娴，绝对不像是今日表现的，那样乖巧。 “你就是读书读多了，谈个恋爱也是弯弯绕绕的。哪像是我当初看中你嫂子那时候，当晚就追到她宿舍去了。”谈起来自己的妻子，高副队是满脸幸福。 “追女孩子，怎么能这么粗鲁呢，我还是比较讲究缘分。”若是有缘分，许千军的确想看看，那张漂亮的脸蛋下，藏着什么小心思。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当然，若是猎手想放水另说。 “千里迢迢来相会，那还不算是缘分？”高副队就让他端着吧，再多端着一段时间，就被别人近水楼台了，看他怎么办。 许千军想到，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孩子。被别人近水楼台吗？如果他想，别人未必有机会。车子渐行渐远，留下一路尘土。 知道崔娴今天要出发，老支书催着她赶紧回去拿行李。俩人出了大队部，宋坤还疑惑，被绑架的事儿那么严重，竟然都惊动这等大人物了。 而崔娴的脑子里，都是许千军离开的时候，俩人对视的那一眼。隔着个后视镜，她都觉得许千军的视线，太过锐利，能洞察人心。 “这个许千军很有男人味，而且模样也很周正。”崔娴不否认，这种有人格魅力的人，很吸引人。 “这个许千军一看，就是大院出来的，身上的味儿可跟我们不一样。”宋坤撇嘴，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挺干净的男人，味道也挺好的啊？”崔娴没察觉，有什么问题。 “看人不能看外表，你又不了解他。”宋坤觉得，崔娴好像对许千军挺感兴趣的。作为朋友，可得多提醒几句。 “外表可以了解一个人的很多方面。”崔娴看了一眼宋坤，心想他和冯朝旭谈那么久恋爱，也未必了解那人到底如何。 从安置点附近，俩人分道扬镳。崔娴脚下没耽搁，回家收拾好东西，换了一身打扮。上半身里面一件白棉衬衫，套上一件毛线背心，外面一件青色卡其布外套。下半身里面一条秋裤，外面套着一条青色卡其布长裤。脚上蹬着解放鞋。 外套和长裤，还是孙英去年做的，崔娴现在穿着也很合身。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扮，到县城去学习，自然是要体面一些。 最后用头巾把头发给包好。神树县的生活条件可能也不会好太多，不能让她总洗头。而她对床铺的整洁度有要求，把头发包裹好，枕头上也不至于沾上太多黄土。 崔娴把桌子上的水壶和黄挎包拿起来。左边斜跨水壶，右边斜背黄挎包。背上搭着行军包袱，里面是睡觉的棉被和脸盆。 至于其他的生活物品等，她都存放在百宝囊中。 见没有遗漏的东西，崔娴出了屋把门锁上。等到前院的时候，两只小狗凑到她的脚边。 有宋坤投喂它们俩，崔娴离开多日也不用担心。揉了揉小狗脑袋，这才出了作坊门。她还得到大队部，坐拖拉机进县城去赶车。 从家里到大队部，她得走着过去。途中遇到几个本地人，想知道她一大早被叫到大队部，是有什么紧急事儿。 不过这注意力，倒是被崔娴一身打扮所吸引。自从崔娴来到这之后，着装样子都是跟本地女娃无二。若是不看她那张脸，光从外在形象上来看，妥妥的本地人。 可此时见到她一身亮眼的新衣服，后知后觉想到，她本就是大城市来的女娃，不过是入乡随俗了而已。大城市读过书的女娃气质，此刻凸显的淋漓尽致。 有些婆姨和女娃的目光，都舍不得移开。这样漂亮的新衣服，若不是崔娴穿着，她们怕是也没机会看到。 再看她们身上的衣服，外面被黄土包裹住一层。补丁摞补丁的，甚至看不出来原来的底色是什么模样。小孩子更是羡慕，一路小跑跟在崔娴的身后。 她知道自己这身衣服有些惹眼，但没想到大家的好奇心这样重。不敢再耽搁时间，加快脚步，省的路上再被当稀奇物种。 第433章 进城 到了大队部，崔娴把行李放到拖拉机上，去交钱。正赶上老支书出来抽烟，看到崔娴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 藏不住欣赏的打量。是啊，这女娃自从来了之后，装扮就跟本地人无二。可实际上，人家可是大城市来的知青。 这身行头，才是人家本来该有的模样。不错，精神面貌很好。 崔娴被看的，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幸好，跟老支书没说上几句话，拖拉机那边就要走了。 她坐在拖拉机的车斗两边的沿儿上，抓稳了跟老支书挥手告别。老支书眼底都是欣慰，一副自家女娃出去给家里人争光的模样。 拖拉机出了大队部，走上坑洼的土路，崔娴的屁股可就遭殃了。颠颠哒哒的，崔娴随着车子一上一下。 能坐的面积有限，她还得要扶稳了，一点都不敢松懈。沿途见着还有在田地里的人，辛苦的劳作着，幸亏她是有这么一门手艺。 要不然她也得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本地土壤贫瘠，存水性和营养性，相比较北大荒来说，都逊色许多。 在北大荒的哥哥，每次写信都说，面对着土地，只要是肯付出肯定能有收获。可这理论，却无法用在这片黄土地上。 从耕种到收割，这里社员的付出，并不比其他地方的农民少。可一年到头来，还是会有人因为吃不饱而饿肚子。 冒文栋想借着崔娴的本事，在大队部那边维护好关系，是想为二队的社员多争取一点好处。 而老支书和大队长，又想借着崔娴的本事，在公社那边露脸争光，也是希望能给冒家沟的大队部多争取一点好处。 深究起来，他们都是希望自己所带领的社员们，日子能过的稍微舒坦一些。 崔娴的耳边是拖拉机突突的声响，眼前都是昏黄的颜色。春雨贵如油，对于这里，每一滴雨水都贵如油。崔娴深知，冒队长、老支书他们内心的期盼。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拖拉机已经进城了。4毛钱的车费，坐了1个来小时的时间，走了20公里路。等到下车的时候，崔娴感觉屁股都颠麻了。 从车上拿下来行李，崔娴站定在汽车站，看着来往的行人。南来北往的乘客不在少数，有人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有些人带着兴奋的样子。 有些人在观察周遭的环境，有些人轻车熟路的奔向要去的地方。还有在贩卖鸡鸭的人，趁机询问行人是否要买。 崔娴带着所有东西，过去买票。最近一班是10：00的，从这里开往榆州的长途客车，票价是5.8元。 公共汽车的条件，比拖拉机强了许多。不过因为空气没太流通，有些奇怪的味道。崔娴屏住呼吸找到位置，赶忙打开窗户。 其余乘客好似不以为意，把东西放到架子上，开始跟同伴聊天喧哗。 崔娴想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奈何耳边都是吵杂的动静。人一多起来，车内的空气流动性差，复杂的味道充斥着鼻子，对崔娴荼毒不轻。 幸好，中途客车还停了车。售票员交代乘客，司机要下去吃个午饭，有人想吃的也一起过去。但别走太远，耽搁出发的时间。 车上不少人陆续下去，崔娴也跟着下了车。路边的小饭馆也不讲究什么，能让路过的人吃口饭、喝口水就行了。 看司机和这的卖家，挺熟络。崔娴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跟别人一样，要了两个馒头。就着她带的水，给吃下去了。 她特意在外面多透透气，赶在车子启动的时候，才回到座位上。吃饱饭，有些人犯困，车里倒是消停不少。 崔娴的目光落在外面，听售票员说，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迷迷糊糊的，崔娴也打了个盹。 一直到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才到了榆州市。崔娴背着东西，随着人群找到了站前旅社，就在车站旁边。 坐了一天的车，还是不太舒服的硬座，崔娴晃悠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到了旅社，崔娴拿着公社开的介绍信，入住了三人间。 卸下东西，崔娴脱掉外套，靠在床上休息一会儿。不知道今天晚上，是否还有人入住，崔娴不敢动火煮东西。 但也没体力，再出去觅食。冲了点奶粉，泡点桃酥简单吃上一口。 刚把床铺好，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房间里又入住了两位，崔娴与她们打过招呼之后，洗漱完就睡觉了。 不过这一宿，她几乎是没有睡踏实。隔壁两个床的妇女，鼾声好大。崔娴本身睡眠就轻，加上平日自己睡习惯了，忽然有这么大的动静，根本就睡不好。 崔娴早晨醒来的时候，感觉这一宿一直似醒非醒的。七点起床收拾好，直接拎着东西离开。走了没几步，看到旁边的人民饭店，崔娴拎着东西进去。 要了一碗，当地特色的羊杂碎，花了三毛五分钱。别具一番风味，厨师处理的很好，没有太浓厚的膻腥味。 吃完饭，崔娴先到车站，买了12:30去神树县的车票，花了2.7元。把票收妥当，崔娴打算在本地逛一逛。 有些东西，在县城买不到，想在这碰碰运气。 不过拎着这么多行李，着实是不太方便。崔娴找到个无人的地方，把所有东西都收入到百宝囊中。然后把在京城黑市，花97元买的那辆，破烂重型改装自行车拿了出来。 跟人询问了菜市场的方向，骑车直奔目的地。重型的自行车，骑着的确是比她的那辆要耗费体力一些。 等到地方的时候，崔娴都出汗了。市里菜市场的规模，倒是比县城大了一些。崔娴还挺期待，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的。 上次跟宋坤吃羊肉串和羊排，虽然烧烤出来味道也很好，但没有孜然，烧烤的味道还是逊色了一些。她打算在这看看，有没有孜然售卖。 不过可惜了，询问一圈也没有找到有卖的。没有孜然，烤羊肉、烤羊排，对崔娴来说就差点意思了。倒是有花卉的种子，崔娴买了一些，将来混在一起种植，农作物就不起眼了。 第434章 栽赃 在菜市场绕了一圈，除了点花卉种子之外，也没再有其他的开销。相比较县城的菜市场，这里顾客说的方言五花八门的。崔娴挺佩服那些卖家，竟然什么话都能说上几句。 出了菜市场，也没有什么目标，就骑着车顺着路往前走。这里行人穿的衣服，要比县城的人穿的更整洁、体面一些。 就连街边摊贩的谈吐等，也多讲究几分。崔娴好奇的观察周围，临街的铺子种类也不少。 不过还真没寻见，她能用得上的东西。在途径机器公司的时候，崔娴急忙刹车驻足，她看到有卖柴油发电机的。 顿时眼前一亮，发电机啊，有了这东西，她的家里就能有电灯了。前几天在公社住的时候，有电灯的生活可是比没有便利多了。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都已经体会过有电灯的日子，再过煤油灯的生活，对她来说的确是挺煎熬的。 此时见到有发电机，崔娴内心激动不已。有了电，不仅仅能用来照明，她还可以琢磨些其他的用途。 崔娴推着车，过去询问价格，知道肯定不便宜，没想到竟然要价860元。这还仅仅是个机器的价格，入手之后，还得要购买柴油，才能发电。 思考再三，崔娴咬咬牙，钱花出去还能再转，错过这个机会，再想买发电机可就没时候了。崔娴下定心思，准备买一个。 熟料，人家竟然还不卖给私人，她要是想买，得拿着厂家或者是单位的介绍信才成。 崔娴的满心期待，忽然就落空了。没有电，就没有进入到工业社会，就没办法提高效率、节省更多的资源，这是崔娴心中的痛啊。 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机械公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把它给弄到手。 出了机械公司的大门，心里头越想越是遗憾，越遗憾就越想弄到手。现在价格再高一些，她都不会犹豫的。 站定在原地，盘算如何能弄到介绍信呢。大队部？还是公社？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也没办法拿到介绍信。 又遗憾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有没有黑市这种地方，能弄到这样的大件儿，二手货也行。 推着自行车，游走在街上。还在想着发电机的事儿，不知怎么的又绕回来菜市场附近。 现在街道上人流多了起来，崔娴小心的骑着车子，谨防剐蹭到旁人。没买到中意的东西，崔娴心有遗憾，但距离乘车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她也不想过去车站闻臭味儿。 打算继续在周边逛逛，吃完午饭就去乘车。 菜市场这里是个十字路口，还有些卖旧书、卖外国文艺作品的摊位。崔娴对书籍还挺感兴趣，想凑过去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她的养殖啊、种植啊等知识，好多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多入手点书籍，万一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呢。尤其是烧制瓷器的书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崔娴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摊位前有人在买书，她没办法靠太近。打眼瞧了一下，发现明面上放着的是什么《红与黑》、《巴黎圣母院》等。 当看到这书名的时候，崔娴谨慎的扫了一眼周边，没敢往摊位那凑。她记得在一部片子里看到过，这个时候，这些作品是属于禁书，市场管理还会查抄呢。 想到这，崔娴也不敢多逗留，推着车子打算离开。刚走了几步，发现四个路口，都有戴着红袖章的人在查抄贩卖货物的。开始慢慢往中间聚拢，人流顿时就糟乱起来。 卖书的人也慌了神，推开还在翻书的人，把书都塞到一个大书包里，野蛮的推开挡路的人直接就往人流里钻。 其他摊主也乱了阵脚，忙着收拾好东西，想方设法的要逃离现场。崔娴推着自行车，靠边儿行走，还是被撞了好几次。 崔娴一边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一边也在找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过现在乱成一团，她还骑着自行车，着实是不太方便。而那些摊主更是惶恐被抓住受处分，横冲直撞找路逃走，不过再怎么钻空子也是徒劳无功。 戴着红袖章的人从四周往内部圈拢，摆明了就想来一招瓮中捉鳖。崔娴没干亏心事，也不怕查到头上。现在各处横冲直撞的人，她也担心受伤，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一会儿。 一只脚蹬着车子，一只脚在地上慢慢的往前挪动，一边小心的提防其他人撞到自己车上。眼见着围堵的人越来越近，甚至有些人已经被抓了个现形，气氛越来越紧张。 戴红袖章的人也是经验丰富，打眼一瞧，就知道谁心虚做了坏事。一抓一个准儿，收获还不小。 崔娴坦坦荡荡，而且她身上、车上压根就没有可疑的物品。眼见着就要走出去了，却不想忽然车屁股一沉，崔娴回头一看，一个绿色的书包正挂在自己的后车座上。 而以刚才她的感知来看，这东西分量不轻，险些让她连车子都没稳住。 崔娴心咯噔一下：我去，这是栽赃啊。抬眼，想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要栽赃自己的人，却发现红袖章已经注意到她这边。顾不上谩骂那个罪魁祸首，得赶紧把东西给处理掉。 隔着人群，红袖章已经注意到她，正往她这边挤呢，大概率是把她当成同伙了。 崔娴心跳加速，情绪紧张起来，余光向四处观察，手上也有了动作。用身体做遮掩，一只手把头巾扯下来往后一甩，随手就把书包缩小收进百宝囊中。 旁边逃窜的人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红袖章的人想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视线受阻，加上她故意用身体遮挡，应该也没看到刚才她的动作。 在这么多人面前，崔娴这一举动的确是有些冒险。但她要是被抓到，说不清东西的来历，要面临的结果她恐怕也承受不住。 崔娴紧张的口干舌燥，但东西被缩小藏起来，就算是有人看到，在这混乱的情况之下，拿不出来证据她也可以矢口否认。 第435章 心怀歹意的人 红袖章已经挤过人群，来到了崔娴面前。他们见崔娴身上、车上并没有可疑物品，询问她是否有注意到，从她身边窜过的人逃跑的方向。 当时情况混乱，红袖章锁定人员，但因为视线受阻，还是跟丢了人。崔娴衣着比较显眼，只见到从她身边跑过，至于后来逃窜的方向，就不得而知。 崔娴听闻之后，确定他们只是以自己做了个参照物，并未怀疑到自身，松了一口气。坦言刚才情况混乱，她只想离开这，并没有注意到周边，也没有看到他们说的那个人。 红袖章也没为难，放行让她赶紧离开。崔娴通过检查之后，情绪依旧是有些紧张。幸亏刚才自己急中生智，把东西给藏起来了。 双脚有些发软，根本骑不动车子，推着走缓了片刻之后，紧绷的情绪才缓解一些。刚才真是惊险，那些人来势汹汹，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崔娴的双手都出了不少汗，依旧是口干舌燥的。有那么一瞬间，大脑都有些空白。饶是她经历颇多，可面对这种情况，依旧是有些胆怯。 后果如何，她非常清楚，无缘无故的替人背那么大一口黑锅，多冤枉。 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崔娴才恢复一些力气。不敢在这多逗留，骑上车子往车站的方向走。脚下依旧有些虚浮，好不容易到车站附近，崔娴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子收起来。 盘算一会一定要多吃点东西，尤其是荤腥，才能安抚住受到惊吓的情绪。 刚准备收车呢，猛地见前面跳出来一个人，穿着小将服，头戴无徽军帽。 崔娴表面平静，心里又咯噔的被吓了一跳。今日是怎么了，接连受到惊吓。崔娴强装镇定，定睛瞧着眼前的人。 只见对面的人痞痞一笑：“战友，该还我东西了。” 崔娴心里默默计算，灭口的成本有多高。刚才定睛的时候，就瞧出来这人是何方神圣了。不是栽赃陷害自己的那位，还能是谁。 怒火中烧，这人真是该死，若不是自己机智，现在未必能站在这。鄙夷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一边问道：“你是谁？要什么东西？” “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袁淮海是也。书摊市场摆摊的，刚才你后车座上有一个大书包，那是我的，赶紧还回来。”当时情况紧急，若不是他聪明把东西扔到了眼前人的车子上，恐怕也没几乎逃出来。 现在安全了，当然要把东西讨还回来。双眼贼溜溜的打量眼前的人，挺有本事啊，那么多红袖章和逃窜的人，她竟然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囫囵个的出来，有些本事啊。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他只要自己的东西。那一书包的东西，能卖上不少钱呢。成本也不少，可不能白白的就送给她了。 袁淮海打量推着车子的人，穿着不俗，看样子腰包也应该有点东西。难道是，偷偷给红袖章塞好处了？没准，否则她怎么可能囫囵个的从里面出来。 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能逃脱处分的方法。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也豁出去给他们点好处，总好过自己背处分好。 崔娴见到这人竟然还能笑的如此轻松，压根就没把刚才的栽赃当回事儿。“凭什么说东西是你的，而且我这也没有什么书包。”崔娴听他自己供述出来罪行，此时的怒火达到顶峰。 这人竟然大言不惭的问自己要东西，而且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若不是自己有异能傍身，现在指不定在哪里遭罪呢。 这笔账，崔娴可要算清楚。能动手，绝不bb，确定对方的名字，顺着名字就能追查到这个人，那就够了。 手一挥，鞭子卷住对方的腰，还没等袁淮海出声呢，崔娴一个缩小之后立即放大，手再一抖，袁淮海原地转个圈，然后失去平衡直接扑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疼的嗷嗷直叫，崔娴心里这口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刚才还等着收回东西的袁淮海，脸上的得意还没有收起来，转而就被剧烈的疼痛所扭曲。他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但此时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出了嘶喊之外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五脏六腑好似被解放车碾压了一样，骨头缝儿被撬开，疼的他头昏脑涨。整个脑袋抵在地上，甚至感受不到粗糙的地面给他带来的伤害。 崔娴耳朵听着他的喊叫声，收了鞭子，见他脸着地看不到自己，随手把车收起来，包袱放大背好。 站定在原地，看着还在嚎叫的人，骂道：“活该，最讨厌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的人。居然还有脸要东西，呸。” 袁淮海贩卖禁书，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他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惩罚，反而栽赃到自己这个纯路人身上。呸，疼死他活该。 要是刚才自己被抓住，‘人赃俱获’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被冤枉成卖禁书的，不但会被关起来，挨批、受处分，错过这次培训的机会，说不定还会被记录到档案里，影响将来回城和考大学呢。 背着这个处分，她以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袁淮海铤而走险想赚钱，反倒是让自己背锅，现在还能理直气壮的来问自己要东西。想到这，崔娴恨得牙痒痒。 像是袁淮海这种人，绝对的自私自利的坏蛋，听着他在哀嚎，崔娴心里非常痛快，但还没完全解气。 崔娴心里想：等这小子恢复过来，自己都到神树县了。翻遍榆州城也见不到自己，他想报复也没机会。这事儿，安全。 见四周无人，崔娴又使劲儿踹了他两脚，这才解恨。 背着包袱从角落出来，顶着太阳往车站的方向走。因为袁淮海的突然出现，崔娴没时间好好吃顿午饭，只能买几个馒头带上车。 上了车，把行李安顿好，崔娴吃着馒头果腹。想到刚才的事情，内心还是有些惶恐，好在有惊无险。 到了发车时间，车子缓缓行驶出汽车站。崔娴也没见到，袁淮海在寻找自己的身影。 第436章 培训前的动员会 随着车子离车站越来越远，崔娴的心里越踏实。吃着糙面馒头，心里头想着等到了神树县，找个地方好好大吃一顿。 经历这么一档子事儿，耗费了她不少精力，急需要一点荤腥来弥补。 下午三点，终于到了神树县。崔娴找了个地方，大快朵颐的吃上一顿饱饭、热乎饭，这才动身往陶瓷厂报道。 崔娴到了陶瓷厂，打听之后找到负责接待培训人员的秦干事，他安排崔娴入住了陶瓷厂的招待所两人间。 居住环境，不如公社的新宿舍好，但两人间崔娴也挺知足。与一个室友相处，麻烦能少一些。 “她是梅凤兰，你们互相认识认识。”秦干事交代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小姑娘做了自我介绍，今年才17岁，是神树县本地人。崔娴也做了介绍，没过多寒暄，随后把行李铺在自己的床铺上。 这个梅凤兰瘦瘦小小的，脸上有菜色，蜡黄蜡黄的，根本就没有这个年纪女孩子，朝气蓬勃的样子。 两根齐腰的鞭子，头发枯黄分叉，衣服又破又旧，到处都是补丁。一件褂子，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布料是什么了。布鞋上，也是补丁连着补丁。 那双眼睛带着胆怯，不敢太过直白的看着崔娴。只那么几眼，梅凤兰内心的自卑全部都被激发出来。相比较崔娴的体面，她这一身衣服显得特别贫穷。 见崔娴在忙着铺床，梅凤兰才敢抬起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在猜想，崔娴到底是哪里来的，竟然会有这般漂亮的容貌、超脱的气质。 虽然只是简单的客套几句，但崔娴落落大方，目光有神，是发自内心的自信。好似个光芒万丈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梅凤兰心底有些羡慕，这样肆意洒脱的性格，不是她这样的人能拥有的。 坐在床铺上，拘谨的不敢有大动作。甚至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崔娴同住一个宿舍，她怕被看不起。 而且像是崔娴这样体面的人，应该也不会跟她做朋友的。想到这，梅凤兰更是不敢说话，甚至连目光也不太敢往崔娴的方向看。 崔娴忙着收拾行李、铺床，把洗漱用品等都摆放好了，被褥、枕头也都弄好了之后，脱掉外套靠在上面歇息一会儿。 这两日舟车劳顿，加上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崔娴也是有些身心疲惫。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孩子身上，忍不住打量几眼。 看上去很淳朴，不过日子可能过的比较拮据。这个年代，多数人的日子都是捉襟见肘的，不过梅凤兰的日子可能更不如意。 崔娴也没多打量，怕引起没必要的误会。闭目养神一会儿，等着一会开饭。 梅凤兰坐着有点累，换了个姿势，听到床板咯吱一声，慌张的抬头看了一眼崔娴。担心会把睡觉的她给吵醒了。 像是这种体面的人，脾气、性情通常不太好。梅凤兰不想招惹麻烦，也不敢招惹麻烦。她带着全家的希望来学习的，只希望能有个技术傍身，让家里的日子过的宽裕一些。 屏住呼吸，惶恐的盯着崔娴，见她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再有动作，绷直了身体坐在那。 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梅凤兰终于听到有人说该吃午饭了。赶忙起身，轻声的离开宿舍。 梅凤兰前脚刚离开，崔娴后脚就睁开眼了。她很是疑惑，自己也没有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儿，怎么总感觉梅凤兰挺害怕自己的呢。 到了吃饭时间，崔娴也跟着人流过去食堂。排着队的人不少，崔娴看到已经打完饭的人，一人拿着两个窝窝头。 崔娴也没期盼，能有什么好东西。拿到窝头的时候，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粗糙。 食堂伙食不好，干吃她是难以下咽。拿着窝头回去房间，见梅凤兰还没回来，就从挎包里拿出来自己在京城买的芝麻酱。 抹在窝窝头上，吃在嘴里终于是有些味道。加上自己做的肉沫酱，总算是能把东西给咽下去了。 又用自家产的奶粉泡了一杯牛奶，这顿饭才算是吃好。 崔娴盘算着，在这的伙食可能也就这样了。她想吃点好的打牙祭，同宿舍还有人，开小灶也不太方便。看来在这的日子，也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晚上洗漱好了，也没见梅凤兰回来。崔娴这才反应过来，她家就是神树县的，没准晚上回去住了。两人间的宿舍，晚上只有她一个人，这还挺方便的。 梅凤兰一夜未归，崔娴美美的睡了一觉，补上昨天晚上缺的那觉，早晨起来神采奕奕的。 早饭食堂吃的玉米面面条，臊子也是清汤寡水的，其他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崔娴只吃了半碗就咽不下去了。不是她矫情，粗粮口感本来就比较差，臊子除了咸味儿就没其他的味道，崔娴实在是适应不了。 但不吃，八点半还要开会，估计一上午也闲不住，只能勉强吃上几口。 吃完饭，崔娴准时到厂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参加培训的学生。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想着如何能偷摸开点小灶。陶瓷厂的饭，可不如公社的饭好吃。 其他学生陆续进来，崔娴听旁边的人议论，说是这次一共有三十二个参加培训的学生。 好像还有什么考核、竞争机制，具体如何还得听厂里的领导安排。 崔娴了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看来这次培训的含金量还挺高的。崔娴余光扫了一眼已经落座的学生，衣着都比较朴素，精神面貌却各不相同。 不少人都看到了崔娴，心里头揣测不断。这里面，穿的最体面的就是崔娴了。其余人的身上，多少都有几个补丁在。 梅凤兰进来的时候，都没敢往崔娴身边凑，找了个更不起眼的地方坐着。目光多次往崔娴身上看，但每次见崔娴转头的时候，她又慌忙低下头不敢对视。 时间到了，领导们入场。一个二轻局的领导做了培训开幕讲话，归纳重点就是要让所有学生，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学习。 第437章 谎话张口就来 崔娴的目光看向二轻局的领导，不知道郑春燕的母亲是否托的这个人。不过这不是重点，领导讲话的内容才是重点：要好好学习。 技术掌握到自己手中，为己所用那才算本事。崔娴不知道其他人参加这次培训，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但对崔娴来说，一定是为了更系统的学习烧陶的技术。 难得有这么一次学习机会，崔娴准备的很充分。带了笔记本，打算记录老师讲课的重点内容。她也带了不少问题，打算跟老师请教。 就目前来看，她烧制水缸、陶寿棺的技术已经趋于成熟，而且东西也很有市场，但只有崔娴知道，其中还有许多能完善的地方。 这次来，也是希望老师能帮忙答疑解惑。让她这个野路子出身的烧陶师傅，可以往正道儿上走一走。 二轻局的领导讲完话之后，神树县陶瓷厂的厂长发言。这位看上去很是精明，应该也是有技术傍身，谈及烧制技术，信手拈来。 厂长提及培训结束之后，陶瓷厂会招4名优秀的学生进厂，让大家要注意平时的表现的时候，参加培训的学生们顿时兴奋起来。 同宿舍早就熟悉的学生，交头接耳互相提醒，平日里一定要给厂子里的领导留下好印象。以便于最后考核的时候，可以拿到高分。 也有些城府颇深的人，警惕的看向周围的同学。在座的每一位，培训结束之后，都有可能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即便是当朋友交心，也该是要留几分心思才是。 崔娴坐着的位置比较好，能看到大半学生脸上的表情。在谈及利益的时候，有些人的心思可就写在脸上了。 不过对于这个指标，崔娴兴趣不大。她的目的是学习技术，而不是要进厂上班。否则，当初也不会把工作指标让给宋坤，让他去安抚女朋友。 最后目光，扫在梅凤兰的身上。见她眼底的神情很复杂，兴奋、期待又有些忐忑。崔娴猜测，梅凤兰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她想借着能进厂的机会，减轻家里的负担。 但毕竟这次参加培训的学员不少，而最后能拿到指标的只有4个，竞争力也是不小。 同住一个宿舍，也算是有缘分。崔娴想着有机会，能帮一把是一把。之前觉得，梅凤兰挺畏惧自己的，而现在从她选择坐着的位置，以及状态来看，应该是不太敢跟其他人太熟络。 虽说现在宣扬越穷越光荣，但对于这么大的女孩子来说，见别人生活条件优越一点，内心还是会有些自卑的。 尤其是在众多学生中，梅凤兰的衣服补丁最多，对她来说多少是有些难堪。 崔娴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好似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就算是要帮，也是得讲究个方式方法才行。 陶瓷厂的领导还在讲话，这时候一个狼狈的男生，偷偷的从后门溜进来。当即就被眼尖的领导给发现，并叫住了试图想蒙混过关的人：“什么人？为什么迟到？” 弯着腰蹑手蹑脚往里走的人，眼见着就摸到凳子，让他得逞了。忽然被叫住，被吓了一跳。不敢造次，直接从原地站直了身体：“报告领导，我叫袁淮海，来自绥德县石家湾公社。” 厂长拿着培训人员名单，的确是有这么个学生。看着灰头土脸，额头上还有伤的人。 袁淮海心虚，迟到是真，但这理由却不能说如实叙述：“因为昨天在市里遇到了坏人，被打晕在车站的后巷，错过了最后一班车。为了能准时参加会议，我特意搭今天最早一班车赶过来的。这是我昨天误点的车票，和今早乘车的车票。” 在把车票递给厂长的时候，他还找补几句，说紧赶慢赶还是耽误了开会的时间。刚才见厂长在发言，怕打断了没礼貌，就想先偷偷溜去座位，等散会之后再跟领导解释。 领导看过两张车票，又听到他的一番解释，原谅了他的迟到，让他找个位置坐好。后续还有一些要交代的事情，厂长说完之后，又有其他的领导讲话。 袁淮海得意的落座，他可真机灵，随口说几句谎话，都把领导给蒙骗过去了。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真相。 他自是没料到，坐在他不远处的人，正对他这番话嗤之以鼻。 崔娴知道袁淮海是个十足的混蛋，可没想到竟然如此无耻。谎话张口就来，还说的那样理直气壮。不过这内心也多有忐忑，万万没料到，袁淮海竟然也是培训学生之一。 上次那事儿，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了结。心里头在盘算，如何能打发掉袁淮海。 领导们都讲完话就散场了，不过也没让学生自行安排时间，接下来就准备要开始上培训课程。中途给他们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崔娴上了一趟卫生间。 而会议室里的袁淮海身边，围了几个男生。打听昨天到底是遇到什么事儿，让他连车都错过了。 袁淮海正愁没机会夸夸其谈呢，听众就主动送上门来了。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吹牛，说对方有一米九的身高，250斤的体重，拿着个大棒子。 光是听这个形象，就足以让人惊讶。那样魁梧的壮汉，寻常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对啊，最主要他还是偷袭。如果他敢正面攻击，谁倒在地上还不一定呢。”袁淮海兴奋上头，攥着拳头信誓旦旦。 再让他遇到那个人，肯定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其他的不谈，让他耽误了参加会议，就是一顶一的大事儿。 旁边有热心的学生，跟他说了陶瓷厂要招优秀学生进厂的事儿。袁淮海佯装大气，给所有人加油鼓起，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拿到进厂名额。 “你再说说，当时那大汉是怎么攻击你的。”有人好奇，当时险象环生的情况到底如何。 袁淮海很乐意，见旁人如此热衷的样子。更加细致的，叙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正说到精彩的地方，抬头，见到面无表情的崔娴从门口进来，顿时卡壳了。 第438章 细泥 崔娴平静的扫了一眼正说到兴头上的人，很想扒开这人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张口就是谎话，他自己竟然都不含糊。 而旁观者，还听的津津有味，正催着他继续往下说。 袁淮海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崔娴。这张脸，可是被他印刻在脑海中。虽然不知道当时她怎么出鞭子的，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他从未经受过的。 现在骨头缝还疼，都不敢有大动作。他清醒过来之后，以为那种剧烈的疼痛之下，身体肯定受了不少的外伤。 可检查完了发现，除了接触地面给面部带来一些伤害之外，身体没有点外伤在。 袁淮海猜测，她肯定是有些内功在。她出鞭子的时候，内力附着在鞭子上，接触到他的身体攻击到内部脏器，才会让他有那样剧烈的疼痛感。 想到这，袁淮海虎躯一震，踩着凳子的脚也拿了下来。其他学员正听的津津有味，到了关键时刻袁淮海怎么还不说了呢。 袁淮海灵机一动：“老师来了，下课再说。”他不知道被她听进去多少，但眼下的确不是再吹嘘的时候。 面无表情回到座位的崔娴，余光瞥了一眼心虚的人，休息那么十分钟的时间，还给其他学生讲了一个谎言故事。 什么壮汉，什么偷袭，袁淮海可真会往他脸上贴金。 上次给了教训，袁淮海但凡是长点记性，就不会再来招惹自己。只要是不惹到自己面前，崔娴也不会再收拾他。 见到培训的老师来了，所有学生都乖乖落座。崔娴的视线，也从袁淮海的方向收回来。 培训的老师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慈眉善目的。自我介绍姓周，是厂里的退休返聘人员。说是一辈子只会做陶壶，别的本事没有。 难得有这次机会，可以和大家共同学习、交流。周老师很谦虚，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崔娴盯着周老师，听他介绍的时候比较简单。但能一辈子只做陶壶，退休之后还被返聘回来，想必制作陶壶的手艺肯定专而精。否则，厂长也不会把人返聘回来，还为厂子培养新的技术人员。 不过周老师不善言辞，除了自我介绍之外，也没多赘述什么，他更善于实操。要拿实际的东西来说话，而并非用嘴巴空谈。 介绍完之后，周老师打算先探探这些人的基础怎么样。张口询问大家：“烧制陶壶，你们知道该怎么取泥吗？” 来培训的学生，许多都是跟崔娴一样，有过相关经验的。知道培训完，要进行考核，还要根据日常的表现综合评定，选择最优秀的四个分配入厂名额。所有学生，为了争取一个好表现，能让周老师可以在评定的时候多美言几句，此时都踊跃发言。 周老师很有耐心，从学生中挑选几个积极的。听完他们的答案，也是连连点头。崔娴没发言，但仔细听着其余人的回答，也在观察老师的表情。 那些学生说的，跟崔娴平日里做的差不多。先选择合适的黏土，筛掉细小的石子、砂砾，然后再和泥。 崔娴烧制的水缸、陶寿棺，对泥土的细腻程度要求不高。只要是颗粒不太大，不影响黏土的粘性，在制坯和烧制过程中，不会导致坯体产生裂痕，就没关系。 此时见周老师的样子，虽然都对学生的回答给予了肯定，但并未有让他满意的答案。 崔娴知道老师是做陶壶出身，对陶泥的细腻程度有所研究。可绞尽脑汁，以现有的工具来说，也没有想到个可以把陶泥处理的更细腻的方式。 所有踊跃的同学，都有被叫到回答，一直到课堂再无声音，周老师依旧是没有听到让他满意的答案。 目光再次扫向这些学生，也大概了解到了他们的基础。周老师开口：“你们说的都对，但制作陶壶的要求很高，以你们的方法筛选黏土、和泥，没办法制作成功一个合格的陶壶。” 陶泥粗糙，在制作壶体的时候，很容易因为有小颗粒而致使零部件出现裂痕。一点轻微的裂痕，都会让陶壶失去它的作用。 所以制作陶壶的陶泥，要细腻、更细腻才行。 学生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师，也很好奇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可以把陶泥筛选到适合制作陶壶。 周老师也不卖关子：“用纱布来筛。” 此言一出，学生们都面面相觑。纱布？那怎么筛。就连崔娴也是一脸疑惑，心想：纱布的孔那么小，泥土根本就过不去啊。 但见周老师笃定的样子，而且以他的专业角度来说，此方法定然可行。 周老师知道他们不理解，把准备好的泥土倒入到水中，搅拌，让泥土和水充分的混合在一起。 当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崔娴顿时就明白，周老师的办法如何操作了。 果不其然，周老师固定住一块纱布，然后把混合之后的黄泥水倒在纱布上。隔着纱布，混合的黄泥水慢慢渗透下去，稍大一点的颗粒，就被留在了上方。 虽然是效率低了一些，但对于制作陶壶这种精致、对陶泥要求高的物件来说，的确很可行。 周老师反复操作几次，刚才那块泥土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颗粒比较大的。然后指着玻璃瓶中的黄泥水：“等水分蒸发后，留下的黄泥，就是我们要的。” 纱布空隙小，过滤后的泥土几乎是没有小颗粒了。用来制作陶壶，正合适。 崔娴见着瓶子里的水和泥慢慢分层，底下沉淀的都是细腻的陶泥，大受启发，将来自己要是需要更细腻的陶泥，完全可以照搬这个过筛办法。 老师在课堂上演示，效率的确是低了一些，但自己有异能傍身，处理过程可以更简单、高效。崔娴觉得，光是这么一堂课，这次舟车劳顿过来培训就值当了。 感慨台上的这位，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筛选细腻的陶泥。接下来的课程，崔娴非常期待，能在这位老师身上，学习到更多的有用经验。 第439章 再纠缠 崔娴认真的在听讲，但总有人自己不听，还不想让别人听，袁淮海就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他是自己听明白了还是故意捣乱，周老师那边刚操作完，他就开始在私底下暗戳戳的拉拢周边的人开小差。 偶尔还会出些奇怪的动静，也就是周老师脾气好，没当场发作。 崔娴几次投过去目光，觉得袁淮海就是故意的。他在故意让其他学生上课开小差，给周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以达到他的什么目的。 在与他接触的这么两次，崔娴对这人了解不少，骨子里就是个坏家伙，憋不出来什么好水儿。 崔娴同情的看了几眼，被袁淮海使坏的几个人。 到了中午下课的时候，周老师沉着脸离开。好多学生见到了吃饭点，就急匆匆的往食堂跑。崔娴收拾完东西，本想叫住梅凤兰。 俩人同住一个宿舍，还是应该熟络一些。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没见到她的人影了。 出来之后，崔娴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身影，一直到食堂也没看到她。崔娴想着中午休息时间不长，梅凤兰应该不会回家。 吃完饭，往宿舍回去的时候，路上工人、学生不太多了。眼见着就要到宿舍了，忽然眼前窜出来个人。 崔娴正想着梅凤兰的事儿呢，冷不防的又被吓了一跳。当看到面前的人，崔娴皱着眉头，厌烦的情绪油然而生，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袁淮海吊儿郎当的站在她面前，纠缠崔娴，让她把书包物归原主。“不管你之前用了什么手段，我都不怕你。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大言不惭还恬不知耻，满嘴胡说八道被那些不明所以的学生恭维几句，还真以为他是个大英雄了不是。 谎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崔娴看着他这无耻的样子，就后悔当时下手太轻。不再跟这种人多废话，抽出来鞭子就想再给他一个教训。之前的苦头没吃够，那就再来一下。 袁淮海正嚣张得意呢，他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来自什么地方。书包要是不交出来，肯定要给她个教训的。 左右在这培训要好长时间，还就不信她一个女人，能防得住他一个大男人。要是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她，那就多叫上几个人，肯定能收拾住她。 心里头揣着坏心思，一脸奸笑的看着崔娴。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连话都不说，直接就抽出了鞭子。 就算是袁淮海现在多硬气，可想到那种痛苦还是忍不住浑身打颤。片刻不敢逗留，连个屁都不敢再放，脚底抹油立刻就逃走了。 崔娴收回鞭子，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这人不是个善茬，得想办法把历史遗留问题给解决了才行。但是那个书包，也不能直接给他。 给他，就难解释当时被红袖章盘查的时候，书包被藏在哪儿的问题。而且俩人第一次交锋的时候，自己也明确的表示，并没有拿着什么书包。 可袁淮海贼心不死，锲而不舍的追着自己要，要是他拿不到书包，跟个苍蝇似的一直盯着自己，实在是膈应人。 崔娴琢磨，这书包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执着呢。 回去宿舍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当时她以为，里面就是一些禁书，他想拿回去大概是因为压着他的成本。 而现在瞧着，肯定有什么比本钱更重要的东西。要不然一书包书，也不值得他冒险再来问自己讨要。 被缩小放大的痛苦，崔娴是感受过的。即便是她因为跳水救人伤了肺，被人当成传染源的时候，都没下狠心回档一次，可见那痛苦有多难熬。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点时间，崔娴回到宿舍打算休息一会。没想到梅凤兰没在，吃完午饭又回家了？看来她家离陶瓷厂不远啊。 崔娴也没功夫深究梅凤兰的事儿，现在非常好奇书包里，除了书之外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把门给反锁好，用个凳子抵着。崔娴把书包放大，查看里面的东西。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里面除了一些书，和他的笔记本和书信之外，就剩一本《第某次握手》的手抄本。 崔娴盯着手抄本看了一会儿，把书包装好了收起来。 下午上课的时候，梅凤兰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好似与旁边的人熟络一些，不过目光对视上崔娴的时候，又拘谨的低着头。 这节课上，每人桌上都放置了相应的工具和泥块。周老师讲解了打泥条、刮平的工艺。 崔娴的双眼，一直盯着周老师，思路也跟着他。老师傅的手艺的确不凡，一上手就知道技艺多纯熟。 老师讲授完要点之后，接下来就让大家反复练习。对于这种细致的活计，很多人上手速度非常慢。尤其是对于基础薄弱的人来说，每个细节都让他们费尽心思。 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崔娴来说，做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崔娴沉浸其中，精益求精，每一步都要求自己做到尽善尽美。 有老师当堂做指导，她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提问。 周老师上节课，对崔娴也没过多关注，除了她一身比较体面之外，再没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不过这节课，他好似发现了她的天资聪慧。 关键要点，教授一遍之后，崔娴好似立马就掌握住了。而且实践的时候，那双手也很灵巧。 周老师绕了一圈之后，最后就站定在崔娴旁边。她的表现很好，做出来的东西也很优秀，周老师不吝夸奖。 等到下课的时候，有些学生掌握了个大概，而有些学生还没学到精髓。 而那些学生对崔娴的态度也是两极分化，有的特意过去与崔娴套近乎，请教她技巧。有的却比较嫉妒，视崔娴为竞争威胁。 不过崔娴倒是不在意，有人请教就虚心解答，至于嫉妒的那些人，她直接无视掉。 晚餐又是两个大窝窝头，有学生占了位置，叫崔娴过去一起吃。但她实在是不想吃，跟他们解释几句，拿着窝头回到宿舍。 没想到宿舍里不但是梅凤兰在，还有个她八岁得弟弟也在，俩人正合吃一个窝窝头。 第440章 结业 梅凤兰没想到崔娴这么快就回来，护着弟弟在怀里，胆怯的看向她。她怀里的那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子，也是怯生生的看着崔娴。 嘴里还吃着粗糙难以下咽的窝头，但小孩子好似并不在意，细嚼慢咽的吃着。仰着头看着崔娴，抻着脖子使劲儿的吞咽下去。 崔娴都担心，粗糙的窝头会让小男孩的嗓子受伤。她上次吃的时候，都不敢往嘴里塞太大口。 “我、我没想到你现在就回来了，我弟弟一会就走。”梅凤兰把窝头握在手里，跟崔娴解释两句。 “不用走，你们慢慢吃。”崔娴把梅凤兰的水杯，往小男孩面前推一推。 小男孩把手里一点窝头，全部都塞到嘴里。嘴里因为有难嚼的窝头，显得面部有些奇怪。片刻崔娴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觉得奇怪。 男孩太瘦了，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脑袋显得更大。他吃完手里的窝头，还想伸手去摸桌子上的那个，被梅凤兰给阻止。 剩下那个，是要带回去给其他兄弟姐妹吃的。梅凤兰把自己剩下的那一口，塞到弟弟的嘴里。 宿舍里，吃了姐弟俩吃窝头的动静，再无其他。崔娴看不过去，知道梅凤兰日子可能过的不好，但没想到连这种粗粮的窝头竟也当稀罕物。 崔娴把打回来的那两个窝窝头，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虽然吃了东西，但梅凤兰肚子里依旧是没填饱。她是个成年人，小半个窝窝头哪里能吃饱。可没办法，要是让她吃饱了，家里其他的兄弟姐妹就得饿着肚子。 刚要大口喝水，用来充饥，手里就多了一个窝头。梅凤兰不可思议的看向崔娴，还没等拦着弟弟不让吃，他已经咬了一大口。 拿着一个半窝头，梅凤兰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我不吃了。”崔娴又拿出来芝麻酱，教他们涂着吃。小男孩从未吃过芝麻酱，当崔娴打开盖子，他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即便是没吃过，也知道那个味道代表着美食。 伸着有些脏兮兮的手指头，想去触碰盖子上那点芝麻酱。梅凤兰把他拉到身边，吃了人家的东西，日后可没东西能偿还。 崔娴拉着弟弟的手，给他的窝头涂抹上一层，又把梅凤兰的那个窝头拿过来，也涂抹上一层。“你们吃，我今天晚上不饿。” 梅凤兰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沾着一层芝麻酱的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晌之后才抬头。“谢谢。” 崔娴嗯了一声，又往她的窝头上，涂了一层酱。 弟弟狼吞虎咽的吃着，尤其是配上香喷喷的芝麻酱，香的他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梅凤兰小心翼翼的吃了半个，剩下半个留下准备让弟弟拿回家。 崔娴的举动，让梅凤兰很感动。她一直觉得，崔娴是个体面人，很讲究，不愿意跟她这样的人亲近。她也很识趣，自动避开与崔娴有接触。 可刚才，崔娴毫不嫌弃她和弟弟，不但把窝头给了他们俩，还把那样美味的芝麻酱也给他们吃。 之前因为崔娴的穿着和不苟言笑的样子，觉得崔娴很难接近。而现在，她觉得崔娴只是表面高冷了一些。 一瞬间，她与崔娴的距离拉近，对这个同屋的室友也都是好感。梅凤兰眼底藏不住的欣赏，崔娴这样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崔娴也发觉梅凤兰火热的目光，不过是一点善意，就让她如此感动。看来寻常对她心存善念的人、事儿，并不多。 “弟弟，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你把窝头拿回家。”梅凤兰把一个半窝头包好，让弟弟一个人回去。这些东西，够家里好几个人勉强果腹的。 弟弟走了之后，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俩人。不过气氛，明显比之前俩人独处的时候，轻松许多。 梅凤兰拿着个皱皱巴巴的本子，正面都被写上字，她就用背面来记笔记。今天学习的东西，有些地方她不太理解。察觉到崔娴对她的善意，梅凤兰试探的询问她，是否能指教一二。 梅凤兰用力的攥着本子，日后俩人是竞争对手，不知道崔娴是否愿意帮忙。梅凤兰是家里的老大，而家里的条件太过拮据，她极度渴望能拿到这个工作指标来养家。 自幼贫苦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但凡是崔娴有一点抗拒的神情，她都不会再请教。 却见崔娴接过她的本子，让她说哪里不会。梅凤兰紧绷着的情绪，忽然就化解开，忙着说有疑问的地方。 崔娴毫不保留，按照她自己的理解，传授给梅凤兰。梅凤兰听的很认真，理解力跟崔娴比是逊色了一些，但胜在很努力。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梅凤兰直接就换到了崔娴的身边。今天周老师讲了划泥条、制作壶身、切开泥条、处理内外接头等技巧。 老师只讲一遍，剩下的就看自己练习掌握了。崔娴这次藏了拙，心里头知道怎么回事，手上功夫没用全力。 梅凤兰认真的实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就请教崔娴。 等到下课的时候，有几个表现不错的，受到了表扬。其中不乏，跟崔娴挑衅的。好似是觉得，今天风头没有再被她一人获得。崔娴也没所谓，她的目标与其他人不同。 下课的时候，崔娴让梅凤兰把工具和泥条，都带回去宿舍。回来之后，俩人继续练习。崔娴只动手操作一遍，就在一边观察梅凤兰。 有不对劲的地方，崔娴就当场指出来。梅凤兰很努力，一个人做到了十二点，才睡觉。 俩人白天上课，晚上崔娴再指导梅凤兰，七天下来，梅凤兰收获颇多。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周老师说他把陶壶的制作要点，全部都讲完了，培训也到此结束。提醒学生，明天考试。 提及考试，梅凤兰多是有些紧张。是否能留下进厂工作，就在此一举了。崔娴倒是挺淡定，考试完成之后，她就能回家了。 其余人也挺兴奋，几名学员为了庆祝结业，晚上弄了一大盆羊杂碎，请大家去吃。 第441章 故意藏拙 梅凤兰也在被邀请之列，庆祝不庆祝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关键是能吃一顿羊杂汤。要不是不让带家属，她很想叫弟弟也来的。 对于生活好一点的人来说，羊杂汤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对许久都未必能尝一口荤腥的梅凤兰来说，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 她与那几个组局的学生并不是太熟悉，没想到也被邀请了，内心还挺感激。这次参加培训，除了认识崔娴之外，发现许多同学对她也心存善念。 哪怕考核之后，没机会留下来，她也会分外珍惜这段美好的回忆的。 “他们忙着煮羊杂汤呢，让我请你一起过去。”梅凤兰好似都闻到，羊杂汤的味道了。 崔娴见眉开眼笑，垂涎三尺的梅凤兰，结业确实值得庆祝，不过若是这庆祝中夹杂着阴谋，可就不值当去凑这热闹了。 崔娴想起京城居委会张主任的嘱咐：接受马弘文的教训，多长点心眼。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还是在考核的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情况。崔娴对进厂工作并不在意，但清楚梅凤兰很重视这次考核。 叫住兴奋不已的梅凤兰：“我不去，你也别去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考试。”想吃羊杂汤，拿到工作之后，有的是机会吃。 梅凤兰脸上的笑容石化，内心还有点小情绪。她没好意思说，就算是羊杂汤，她也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而且同学热情相邀，如果不去的话，会不会显得没情分。 考核结束之后，以后未必还有碰面的机会，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大家伙儿告个别。 憋了一肚子的话，梅凤兰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见崔娴洗漱完，果真是准备要睡觉了。梅凤兰还是不解，但跟崔娴相处的这段时间，知道她的善意。 在美食和准备考试之间，她还是听崔娴的话，选择了洗漱完早早上床睡觉，准备明天的考试。 俩人睡得饱，早晨起来精神奕奕。梅凤兰起得比较早，还翻看了一遍笔记，把重点、难点又复习了一遍。见崔娴醒来了，她才打水准备洗漱。 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跟崔娴分享个听到的消息。她听说，有七八个昨天吃了羊杂碎的学员闹肚子，折腾了一夜，连带着同屋的学员，也没有休息好。 打水的时候，果然见到有人哈欠连天的，脸色也很难看，精神不振。 “你是早就知道……”梅凤兰心有余悸，要是昨天晚上她也去吃了，恐怕这一宿折腾的人也有她，非但是她自己难受，崔娴也会被打扰到。 “我不知道。不过在考试之前，尽量别忽然改变饮食。”崔娴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对那几个学员十分鄙夷。 利用同窗情谊，来达到他们的目的，着实是太卑鄙。 梅凤兰似懂非懂的点头，洗漱完俩人过去教室。都已经要考试了，学员还没到齐，听说有些学员拉虚脱了，根本就没办法来参加考试。 而昨晚吃羊杂汤，能来考试的人，脸色也是难看的很。梅凤兰心中对崔娴更是感激。 崔娴见坐在不远处，胜券在握的袁淮海，不知道庆祝结业吃羊杂汤的计划中，是否有他出谋划策。不过崔娴无意进厂，考试的时候也是故意隐藏实力。 周老师见她表现平平，心中还多有遗憾。他很是看好崔娴，也想要把她留在厂子里。只不过考试的时候，崔娴制作出来的东西，的确是有些逊色。 除了周老师之外，厂长等人也是考核官之一。综合评定之后，当场就宣布，梅凤兰、袁淮海和另外两名学员，取得优胜，获得了进厂的名额。 一时间，会议室内有人欢喜有人愁。梅凤兰喜出望外，第一时间就看向崔娴。只不过片刻之后，脸上的激动就收起来。 梅凤兰是拿到了进厂的名额，但功劳最大的却是崔娴。若不是每天晚上，崔娴毫不保留的讲解、传授知识，她根本就做不到这样好。 在听到结果的第一时间，崔娴也正好看向梅凤兰。她很替这个坚强的女孩子高兴，能拿到进厂的名额，想必梅凤兰家里的日子，也能宽裕一些。 至于梅凤兰的家庭情况，虽是没亲耳听她说，但崔娴也能了解个大概。知道昨天晚上那顿羊杂汤，对许久没见荤腥的梅凤兰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崔娴想着，离开之前，请她好好吃一顿。 梅凤兰感受到来自崔娴的善意，高兴之余还有些愧疚。好似是，她把崔娴的进厂机会给霸占了。一边自责愧疚，一边又庆幸能为家里做的更多。 领导们宣布完，崔娴刚起身准备过去跟梅凤兰道喜，抬头就见到袁淮海仰着下巴，一副高傲又自负的样子。眼底的炫耀和得意，完全敛藏不住。 袁淮海当然得意，四个进厂名额，他就占了一个。而崔娴却没机会拿到，他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心中依然是在惦记，书包的事儿，但在没计划周全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再跟崔娴对峙。 崔娴无视掉这个人的目光，跟梅凤兰一同出了会议室。梅凤兰对崔娴感激不已，也说了她心中愧疚的原因。 总觉得若不是她，崔娴就有机会进厂了。 “我考试的时候表现不佳，跟你没关系。你就踏踏实实的进厂上班。”崔娴肯定了梅凤兰的能力，让她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你要是不嫌弃，请你到我家里吃一顿羊杂碎，好不好？”梅凤兰是真心想感激崔娴，但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羊杂碎这等的东西。 崔娴见她谨慎的样子，欣然允诺。 县城如果是个脚印的话，梅家就在小脚趾这个位置，与郊外接壤。房子是清代建的，矮小老旧残破。而梅家一家人住的房子，总共也不足三十平方。 里面住着梅凤兰的父母、兄弟姊妹和奶奶。一共八口人，日子过的非常贫困拮据。 当得知，梅凤兰想请客吃饭的时候，梅父哀叹不已，环顾这个破旧不堪的家，他们哪有能招待人的东西。 第442章 返程 梅凤兰满心的激动，在见到她父亲的表情之后，好似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看着因为常年吃不饱肚子，长得干瘦的弟妹们。 还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家，梅凤兰内心的自卑再次被激发出来。 她只是想邀请，帮助自己拿到进厂名额的人，来家里吃顿饭而已。羊杂是他们家能承担的起，能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 而且崔娴吃完之后，他们全家人也能开一次荤腥。 可现在见着，好似这个愿望也没办法满足。梅凤兰站定在原地许久，吸了吸鼻子。当时是有些冲动，以为拿到进厂的工作了，就能好好感谢一下崔娴。 忘记了，她家的条件如何。就算是买羊杂的钱，好似也拿不出来。 “我去跟她说。”梅凤兰想好了，豁出去脸面跟崔娴解释一下。她想，以崔娴善解人意的性格来说，肯定不会责怪她的。 这么多年来，梅凤兰第一次起了请人吃饭的心思，就这样被扼杀在萌芽里。 “凤兰，你去买羊杂吧。”梅凤兰的母亲张口。这些年，老大从未跟家里提过什么要求。就这么一个，当妈的不舍见孩子这样为难。 梅凤兰眼底迸射出一点光亮，可当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的时候，激动的情绪又被压制下去。眼含泪水摇了摇头。 崔娴答应了梅凤兰的邀约，但也不能空手过去。知道她家条件不好，就连粗粮窝头都能当做美味，可见如何。 在市场里，割了2斤肉，买了两斤面，再加上她自家产的20个鸡蛋。这些东西，也够梅家好好吃上一顿的了。 到了与梅凤兰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见人来。崔娴内心有些忐忑，更是有点自责，当时见梅凤兰那样盛情邀约，不忍心让她失望。 可忽略了，梅家的日子过的捉襟见肘。邀请自己到她家里吃羊杂，恐怕连买羊杂的钱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而自己拎着的这些东西，就算是给他们拿去了，也未必舍得吃。正打算，把白面换成糙粮面呢，就见梅凤兰从远处跑过来。 两条辫子随风晃动，难得从她脸上，看着些许同龄女孩的样子。 “等很久了吧，我收拾羊杂忘了时间。”梅凤兰见她拿着东西，强装镇定。崔娴太好了，在厂子里关心照顾她，来家里还拿着东西。 相比较她拿来的东西，自己请吃的羊杂反而微不足道。 幸好，幸好家里人同意，请崔娴吃这么一顿羊杂了。否则梅凤兰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崔娴的帮助。 崔娴摇头，说是刚到。听梅凤兰说收拾羊杂了，崔娴也没再多言语什么。一直到了梅家，梅凤兰在前方引路。 崔娴的目光也不敢太过打量周围，只用余光观察。这的居住环境，比她预想的还要恶劣。 老旧失修房子，各处都有着颓败的样子。偶尔遇到个邻居，梅凤兰热情的打着招呼，不过有些邻居明显嫌弃梅凤兰。 到了梅家，三十多平的房子里，挤着一家人，屋子里还有些发霉的味道。梅凤兰有些紧张，她利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的把吃饭的地方收拾干净。 她知道，崔娴很讲卫生。在宿舍的时候，崔娴的生活习惯她看的清楚。刚才去接崔娴晚了，也是因为在家里清洗多遍碗筷、桌椅等。 “很温馨的家，我没来这之前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来这之后也是一个人，总是觉得冷冷清清的。”崔娴把东西放在，跟梅凤兰的家人打了个招呼。 梅凤兰明显着松了一口气，让崔娴先坐一会，她把羊杂煮上。 聊天和观察得知，梅凤兰的父亲左脚有点残疾，在环卫所扫地。而她的母亲常年生病卧床，几乎是丧失了劳动力。 奶奶年岁大，梅凤兰不在的时候，勉强能熬一口稀粥。不过除了稀粥之外，家里也没有什么干的东西能吃。 通常一锅水，只放半碗不到的米。可着出力气的人捞点米粒，其余人就喝着米汤。 所以每个人看着，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瘦弱模样。 养家的重担，多是落在了梅父和梅凤兰的身上。所以梅凤兰分外珍惜这次机会，现在拿到进厂名额，心中最感激的就是崔娴。 梅凤兰把羊杂煮到锅里，坐在崔娴旁边。她家的情况，崔娴也见到了。这个进厂的机会对她来说，万分重要。 如果不是崔娴每晚教导，她根本就拿不到名额。本来她是想请崔娴来吃饭，聊表谢意的，没想到崔娴还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崔娴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我跟你是相互学习，不存在什么教导。再说，我考核的成绩可不如你啊。” 有那么多领导和周老师亲自评定，梅凤兰是凭本事胜出的，证明她本来就很优秀。 “我知道的，崔姐你肯定是故意考砸的。你要是认真，肯定能拿到第一名。”梅凤兰觉得，以崔娴的实力，不可能拿不到指标。 崔娴也并未多解释。等到羊杂上桌的时候，梅家的人只在旁边垂涎，都没上桌。 梅凤兰也没吃几口，崔娴‘津津有味’的吃了一大碗，夸赞梅凤兰手艺好，又跟梅家的人道了谢，就离开了。 知道崔娴明天也准备要离开了，之后也未必能有再碰面的机会。梅凤兰一路相送，把崔娴送回到宿舍。 崔娴很喜欢，这个坚强，又有担当的妹子。即便是以后碰面的机会少，但还能书信往来。俩人互留了通信地址，这才分别。 回到房间，崔娴发现自己做的记号被动了，有人翻过自己的被子。崔娴当然知道是谁，不过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袁淮海肯定什么都没找到，这回该死心了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窗都锁好，第二天一早，除了考上的四个人，其余参加培训的学员都陆续离开。 返程的心情，可要比来的时候轻松的多，而且还没有袁淮海这个隐患在。崔娴归心似箭，下午就回到了榆州。 买了第二天一早回去定疆的票，在上次的站前旅社，办理住宿一晚。 第443章 防沙宣传队 把被褥等都铺好了，崔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梅凤兰。进厂上班之后，他们家的日子能过的稍微宽裕一些。 回忆起当时进入梅家时候的场面，还是让她很震惊。一家八口挤在那么小的房间内，屋子里几乎是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梅凤兰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而她弟弟妹妹身上的衣服，比她的还不如。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身上穿着什么，崔娴不得而知。但盖着的，就是个特别薄的被单子一样的东西。 屋内没有什么新添置的东西，灰突突的一片。也就只有吃饭的那么一块地方，被收拾的很干净。崔娴知道，那还是梅凤兰精心打扫过的。 其实那一餐，崔娴食不知味。尤其是在其他人的注视之下，可她不能不吃，以免辜负了梅凤兰的一番心意。 等到从梅家出来的时候，崔娴仿佛重获自由。她知道，梅凤兰肯定也注意到自己的不自在，俩人都心照不宣。 日后有机会，就多一些书信往来。若是没机会联络，崔娴也不会怪梅凤兰忘恩负义。一张邮票的钱，于梅凤兰来说也分外珍贵的。 休息够了，崔娴打算出去逛逛。坐了很长时间的汽车，现在只想脚踏实地的走一走。进了百货公司，估计是下午时间，里面的人并不算特别多。 崔娴买了两床蚊帐，花了14.38元，买了20尺纱布，花了3.7元。 周老师的经验很有效，以现有的工具来看，纱布过滤黄泥汤以获得更细腻的陶泥，这个办法很好用。崔娴现在还没有需要细泥的时候，但以备不时之需。 在百货公司里绕了一圈，也没其他需要的。吃了晚饭，就回去旅社。很幸运，今天晚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关好门，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在外面再舒坦，也不如家里。崔娴早就盼着回家了，还没到闹钟预定的时间，崔娴就提前醒过来。 出门多日，不但是想家，还惦记那些小动物。离开的时候水、食物准备的是很充分，但她每日不观察一下，总担心会有突然情况。 尤其是那几只小狼崽子，好几天都没有被训练，会不会野性全部都被释放出来。她想抓紧回去看看，别让它们的天性占据主导。 早上6:30的车，崔娴提前了好一会儿到汽车站。回去的时候，温度比来的时候要高许多。随着车子满员启动，车内空气又变得浑浊。 崔娴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还能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走在坑洼不平的路上，晃的人昏昏欲睡。 中午司机停车，让他们吃个饭。崔娴没什么食欲，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喝了点水勉强充饥。等他们吃完饭，车子又行驶了几个小时。 下午两点的时候，终于到了定疆县城。停了车，崔娴的一颗心可就落地了。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方言。只不过这个时候，回去大队的拖拉机已经没有了，她想今天晚上就到家，是不太可能。 崔娴决定，在定疆县住一晚。正好，还能办点事儿。 先去五金厂，她现在是这的老顾客了。见到她来，负责接待的直接就拿出来单子，问她是不是老样子。 崔娴点头，又订了12个玻璃罩。这东西，随着她要种植、养殖的规模、种类、数量越多，手里头存货的根本不够用。 现在预订，得明天九点才能拿到，崔娴估算自己办事需要的时间，正好。 出了五金厂，顺路过去菜市场。还没等到地方呢，就见到有防沙宣传队的人，在路边做推广。宣传防沙护林的好处。 鼓励农民，在荒地、田边、地头、河畔种植防沙植物。推广宣传人员，正在分发种子。 有人驻足在宣传人面前，有人压根就没搭理这些人。有能种植的地方，生产队早就开垦出来种庄稼，收粮食养活人呢。哪里还有那闲工夫，种什么防沙植物。 崔娴站定在原地，看着大字标语，‘防沙绿化，人人有责’。心中很是感慨，佩服领导们的前瞻决定。金山银山都不如绿水青山，防沙护林做得好，大家的生存、生活环境才能更好。 崔娴听着他们的宣传，有些热泪盈眶。多少人的努力付出，才有后世的青山绿水。她也是个环保爱好者，此时有机会能为绿化建设，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当然不会错过。而且这些东西种植在作坊周围，还能起到阻挡坏蛋的作用。 崔娴走到推广人员身边，详细的了解了各种植物的信息。挑选适合种植在自家周围的植物，最终选择了骆驼刺、柠条锦鸡儿、沙棘这三种长刺的植物。每个植物的种子，都领了一大包。 掂在手中，还是不太够。掏出来两元钱，打算多买一些种子回去。她要种植的面积不小，得多准备一些种子才行。 工作人员很欣赏她的态度，也肯定了她要为防沙工作做的贡献。不过有规定，每个人只能领这些，种子也不能进行售卖。 工作人员不能违反纪律，见崔娴如此支持他们工作，非要多买一些种子，商议之后还是决定不能收她的钱。但看在她这样积极响应工作的态度之下，愿意再多给她一些。 每种植物的种子，分别多给了崔娴一大包。崔娴掂量，这六包种子应该差不多了。 跟他们道别之后，这才过去旅社办理入住手续。 行李安顿好，崔娴盘算着时间，估计要拜访的人晚饭之后，应该在家。准备出来两个罐子，一个罐子里装了50颗鸡蛋，一个装着5斤白花花的猪油。 中午没吃饭，又折腾了好久，晚餐崔娴大快朵颐吃的津津有味。等到七点左右，崔娴提着两个罐子，直奔郑春燕的家里。 培训结束，而且此行收获颇多，崔娴回来了当然要跟郑春燕打个招呼。也想借着机会，拜访一下郑春燕的母亲，聊表谢意。 当然，也想知道郑春燕的计划，实施的怎么样了。 第444章 登门道谢 敲开郑春燕的家门，开门的并非是郑春燕本人，而是她的母亲。 看着眼前气质不俗的人，崔娴也没冒昧的进门，在门口做了自我介绍。里面的人听到名字之后，有些诧异。 上下打量了几眼，女儿和她之间的事情，郑母也是知道的。听说是个很漂亮的女娃，没想到这样貌果然不俗。 也怪不得，男人会动心思呢。郑母说她女儿没在家，转身邀请崔娴进来。 “我就不进去打扰您了。”崔娴坦言，自己刚培训结束回来定疆，冒昧登门是想跟春燕当面道谢的。也感激郑春燕的父母，推荐自己去培训班。 此行收获不少，学到了不少实用的知识，对自己的帮助非常大。 “这是农村的土特产，不足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还请您赏脸收下。”崔娴双手把带来的东西奉上。 郑母没推辞，虽是初次见面，但她对崔娴知道的却不少。相比较第一次从女儿口中，听到她的名字，最近几次女儿提起的时候，语气中都是藏不住的欣赏。 自己养的孩子，脾气秉性如何，当母亲的当然知晓。郑春燕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疼着长大的，有些个小脾气，而且不随意交朋友。 能在短时间内，让郑春燕从讨厌转为欣赏，甚至当成朋友对待，可见崔娴也是有些本事的。 郑母听着崔娴这一番话，也挺受用。是个知道感恩的，退一步来说，女儿如果真输给崔娴，也不丢人。言谈举止，最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品行。 这么短暂的接触，郑母好似明白，女儿为什么如此欣赏崔娴了。邀请她进来，吃个便饭再走。 崔娴以马上就要赶回去生产队为理由，婉拒了哀郑母的邀请。郑母也没强求，让她有时间来家里做客。 从郑家离开之后，崔娴长出一口气。郑母一看就是阅人无数，经历颇多的那种人。光是一个眼神，都能看到她的内心想法。 与老支书还不太一样，崔娴见到郑母，好似是见到上辈子自己的直系领导，惯是会洞察人心，压迫感十足。 还吃饭呢，她多待一会都会觉得有压力。 事情办妥，崔娴在街上闲逛。听说县剧院今天晚上有样板戏‘沙家浜’，崔娴来了兴趣。来看的人不少，崔娴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 现在娱乐项目少，尤其是吃完饭能听一听，怡情养性。能上台的，自是千挑万选上来的，声音一出就把人带入到情绪当中。 整场戏下来，崔娴还意犹未尽。等到听完已经很晚了，崔娴回去旅社锁好门，洗漱完就睡觉了。第二天早晨，如约到五金厂取到12个玻璃罩。出来之后，找个无人的角落收进到百宝囊中。 然后搭拖拉机，先回大队部。回来了，当然要跟老支书打个招呼，当听说陶瓷厂有几个进厂名额的时候，老支书眼见着的有些情绪波动。 崔娴有多优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定疆县毛纺厂给了一个工作指标，老支书担心崔娴会选择进厂，后来听崔娴的意思，好像对烧陶还挺感兴趣，并不在意那个指标。 但现在听，陶瓷厂有名额，正好是崔娴喜欢的工作，老支书担心崔娴这次回来，是要跟他们说去陶瓷厂上班的事儿。 按理说，这女娃有更好的去处，他也该是支持的。但崔娴为大队部、生产队带来多少好处、便利，老支书非常清楚。要是她走了，恐怕公社那边也不会再对冒家沟另眼相待。 在其他大事上，老支书都没有这样纠结过。目光复杂的看向崔娴，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又有些抗拒继续听。 崔娴简单的说了在那培训的收获，最后提及考核的时候，崔娴表示自己技不如人，并没有获得陶瓷厂领导们的青睐。 不过她也没有落后太多，没给冒家沟的干部们丢人。 老支书听到她没拿到进厂名额的时候，眉头舒展开，如释重负。嘴上宽慰崔娴，有收获就是好事，假以时日她的技术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崔娴也是连连应着，没在大队部多逗留，崔娴背着行李回家。后知后觉，老支书当时脸上为啥有些担忧的神色。 她耗费不少财力，在冒家沟置办了家产，又耗费不少精力，收拾、布置那个家，怎么可能轻易换地方呢。再者，进厂上班哪有现在自由。 脚步轻盈的直奔家里，打开院门，那两只小家伙就飞奔到她脚边。嘴里哼哼唧唧的叫着，一步步跟着崔娴。 安抚了两个小家伙的情绪，崔娴这才开门进屋。 第一时间，就是去检查几个动物的盘子。在外的这些日子，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动物。意识迫不及待的探入到玻璃罩里面。 小鸡、小猪、种猪、滩羊……每个盘子都认认真真的检查过，都很健康。 就是鸡蛋比较多，好似各个位置都散落一些。崔娴一共夹出来500个，装进坛子里，存档好之后放到‘冰箱’里。 临走前给所有动物放的水和食物，就算是自己今天没回来，也还能坚持十天半个月的。卸了力气，坐在炕上看着欢脱的小狼崽子们。 多日不见，这些小家伙果然是释放了不少天性。崔娴也耗费一些力气，才能控制住它们。又训练了一会，这才从炕上起身。 现在天气转暖，光照充足的时候，不用烧太多也不冷。崔娴借着身上的脏衣服，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行李等，回档之后这才放到床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何况还是这样舒适的狗窝。收整好了之后，崔娴过去查看冰窟的情况。 冰窟里的冰，都开始融化了。崔娴把最里面的保温桶拿出来，把大小坛子和水缸缩小，重新放进用硝石制冰的冰棍箱里。 水结冰也需要一点时间，崔娴又把院子里收拾了一下。最近没有降雨，即便是风势有所缓解，可院内依旧是落了不少黄土。 等她收拾完院子，那些水也全部结成冰了。崔娴把盛冰的大小水缸、坛子复位。刚放回去，就感觉到阵阵凉意袭来，冰窟又能继续发挥作用了。 第445章 荣升 出了冰窟，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崔娴抬头看着上窑顶的台阶，回屋拿着鸡毛掸子出来。 上来窑顶，视线开阔许多。也没着急清扫灰尘，而是眺望远处。地皮上的绿色比她走的时候更清晰，山坳里的树木，也已经抽出嫩叶焕发生机。 劳作的人在田间地头忙碌着，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大声的喧哗，虽是听不真切说的是什么。有人在放骡子、驴，吃完草了正在河边饮水。 有孩子挎着个筐，低头在寻找能吃的野菜。有些孩童，在追逐打闹。崔娴看着这画面，觉得这一幕很有生活感。 洛河绵延向远方，水分充足的地方，绿意更明显。偶尔也见有挑水的人，从河边离开。再远处，只能看到移动的小黑点，他们在做什么不得而知。 崔娴收回视线，这才去检查窑顶上的这些农作物。窑顶上被风沙肆虐的更狠，玻璃罩上一层黄土。崔娴用鸡毛掸子，先清扫一遍。 又用湿抹布，把玻璃罩外面擦干净。里面土壤的水分被蒸发，贴附在玻璃罩内壁上，随着崔娴打开玻璃罩，水滴全部落回到土壤中。 盘子和玻璃罩契合度很高，不过也还是有缝隙。里面的水分，还是有流逝的情况。 崔娴查看土壤干湿度，又适量的往里补充了一些水分。作物成长的都很好，意识探入进去，绿油油的一片赏心悦目的。 有异能在，培养、种植作物也高效方便很多。而且出芽率、座果率都非常高。 等崔娴从窑顶下来，再到坎下看着自己种植的蔬菜的时候，虽然没有用异能种植那样喜人，但整体来看也算不错了。慢腾腾的浇透了水，看着良莠不齐的青菜，行，能吃就是好事。 这种恶劣的条件之下，崔娴已经很满意了。防风固沙的宣传很有必要，若是周围都种植上那些植物，一来可以防止水土流失，二来也能让土壤的养分多存留一些。 崔娴站在坎下，计划那些植物该如何栽种。计划可行，等沙棘等植物栽种完了，她再想办法弄一些肥沃的土壤，铺在坎下。 这样，自己种植出来的蔬菜等，肯定比现在长势更好。 她倒是不靠着这几分地生活，但能种植出来更多的蔬菜等，也能更好的掩人耳目。 回到屋里，吃过午饭，崔娴就把3种带刺的灌木种子，都种到盘子里进行催芽。心里头在计划，如何进行栽种，它们的作用可以发挥最大。 正想着栽种的事儿呢，崔娴忽然就嘴馋鲜牛奶了。她有这条件，想喝直接挤就行。 准备就绪，开始挤奶。不过这操作几下，竟然没有多少牛奶出来。崔娴这才反应过来，这十来天都没顾得上挤奶，奶牛肯定是退奶了。 幸亏当初机智，给奶牛存档了。不过奶牛回档得需要不小的空间，崔娴把盛奶牛的盘子，先拿到院子里。把大门给锁好了，这才对奶牛喷了一口烟。 等奶牛没动静了，崔娴再进行回档。全程无痛苦，奶牛又恢复到产奶的巅峰时期。 有异能在，还真就方便。要不然，奶牛退奶之后再想喝到新鲜牛奶，还真不太容易。 挤了不少牛奶，留出来一部分煮开。崔娴先倒了一杯，里面放了一点白糖。味道很醇厚，甜丝丝的很解馋。 又学着朵拉的样子，煮了一点咸牛奶，喝了几口之后就不喝了，她还是更喜欢甜的。 在咸牛奶里放了一些玉米面，搅拌好了之后喂给小狗。那俩小家伙一点不挑食，更何况有牛奶的美味，吃的个狼吞虎咽的。 饭盆都被舔的干干净净，吃完在崔娴旁边找个舒服的姿势，就呼呼大睡了。 日子这样过着，对崔娴来说也很不错。有余粮、有余钱还有本事，不用依靠任何人，旁人对她也有几分敬重。 至少是在冒家沟的几年，崔娴不会过的太辛苦。谈婚论嫁的事儿，在离开这之前她应该不会考虑。现在有两只小狗作伴，家里也不冷清。 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之后，崔娴又回到屋里。去年在罐子里种的油菜和小麦都成熟了。崔娴把两样都收割了，放在炕头进行烘干。 在外面培训的日子，每天也是被安排的满满登登的，可崔娴还是觉得时间过的缓慢。而在家里，一天好似只做了几件事儿，时间却过的飞快。 眼看着就到了晚饭时间，崔娴盘算着弄点什么吃。最后主意打到了小鸡的身上，要弄一只烧鸡打牙祭。 现在做饭，基本用前院厨房，伙食做差一些，别人进来不会太意外。就连宋坤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天天大鱼大肉的。 想吃点好的，就在后院自己一个人享受。借用异能，快速的处理好一只鸡，直接在后院红烧吃掉了。 前院厨房，做了蒸馒头还打了几颗鸡蛋，用来做鸡蛋羹。刚放到锅里，就听到前院的动静。 崔娴出来给他开门，见宋坤背着根木头枪，推着车子来给狗喂食。 “算着时间你也该回来了。”宋坤推着车子进来，雄赳赳的气势很足。 崔娴跟在他后面，瞧着精神面貌很不错嘛。“你这是参加民兵了？” “是，而且大队长还让我做了民兵班长。”提起来现在的身份，宋坤很是骄傲。停放好了自行车，准备要回去知青点。 既然主人都回来了，喂小狗的事儿也不用他操心了。 “荣升为民兵排班长了，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我做了馒头和鸡蛋羹。”崔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宋坤挺胸抬头，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本来你盛情相邀，应该却之不恭的，不过我已经吃过了，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大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崔娴还有些恼火，以为又是冷静跟着宋坤过来的，心想，冷静这人是不听劝的吗？ 宋坤也以为是冷静，跟着崔娴一起过去开门。刚打开门，看到黑着脸站在门口的冯朝旭。崔娴到嘴边的话，全都咽回去了。 “你怎么来了？”宋坤收起冷脸，越过崔娴，哄着冯朝旭往安置点走。 崔娴当然没理由阻拦，关上门，心想宋坤这次是难过关了。 第446章 天地银行出品 宋坤从见到冯朝旭，这颗心就七上八下的。轻声软语哄着，一路却被她推开多次。冯朝旭明里暗里，都是阴阳他变了心。 怪不得现在去她那的次数少之又少，原来把心思都放在崔娴的身上了。要是他真那么喜欢崔娴，就跟崔娴一起过日子好了。 冯朝旭哀叹，她长途跋涉的过来，要跟他说一个好消息，没想到是在别的女人家里找到他的。 看俩人出入成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宋坤欲哭无泪，大呼冤枉。他与崔娴就是普通的同志关系，是因为她出去培训家里小狗无人照料，自己过去是帮忙喂狗的。 至于这段时间，找冯朝旭的次数少了，是因为现在担任民兵排长，忙的分身乏术。 好说歹说，冯朝旭才不再闹腾。跟着回到安置点，冯朝旭迫不及待的说出那个好消息。她得到一个下矿的门路，这次来就是特地跟宋坤说这件事儿的。 下矿干活，一个月能赚90块钱。比进厂上班赚的还多呢，这样的好事绝对不能错过。脏点、累点、时间长点、危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不努力，还叫什么男人。冯朝旭说，以后宋坤是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若是这点苦头都吃不了，那她如何放心把一辈子都交到他的手上。 宋坤听闻要下矿，想起来崔娴的提醒，有些犹豫。其实他现在并非不努力，也在想方设法的，让日子过的更宽裕一些。 下矿很危险，有个万一，他可能就出不来了。就算是冯朝旭不说，他也会承担起养家糊口的重任，但未必就只有下矿这一条路。 见宋坤犹豫，没当即答应，冯朝旭的情绪又上来。低声委屈巴巴的哭诉：“我兴冲冲的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没想到，我的男朋友竟然是在崔娴家里找到的，你不是说了，以后都不跟她见面了，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哭的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更是埋怨宋坤，他原来不是保证，结婚之后要让她过上好日子的。难道就是靠当个农民，整天对着黄土地，让她过好日子吗？ 宋坤慌张的捂着她的嘴巴：“你才进厂上班几天，就敢说瞧不起农民的话。” “我不是瞧不起……但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们的日子怎么过。”冯朝旭委屈巴巴的：“还是说，你舍不得崔娴？” 提起来崔娴，冯朝旭又要哭，宋坤为了哄好受委屈的冯朝旭，答应马上就去下煤矿，一定好好赚钱，让冯朝旭过好日子。 冯朝旭心满意足，转而哄着宋坤，她并非是无情的人。但现在他下矿多赚点，以后俩人的日子就能过的舒坦一些。 他是男人，当初的那些承诺可不能食言的。 宋坤见冯朝旭破涕为笑，终于松了一口气。下矿就下矿，他年轻力壮头脑灵活，不会出事儿的。遂了冯朝旭这个心愿，她也不会再闹腾。 崔娴对宋坤如何哄女朋友的事儿不关心。至于冯朝旭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不用想也知道与冷静脱离不开关系。 回到房间，看着桌子上的馒头和鸡蛋羹，正好，她可以一个人慢慢享受。 馒头加了白糖和牛奶，入口奶香又甜。鸡蛋羹滑嫩，口感很好，这一餐吃的很尽兴。 还是在自家吃饭最舒坦。想吃什么，材料丰富，烹饪就行。鸡蛋羹勉强喝完，，馒头吃了两个半。 忽的想到冯朝旭来的时候，那张黑着的脸。也不知道，宋坤这次要付出什么代价，安抚住冯朝旭的情绪。 心里头忽然有些不安，想到上次与宋坤不欢而散的原因……不会的，就算是宋坤恋爱上头，也不会真拿他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当时自己已经明确提醒过，下矿危险系数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不来。可又觉得，冯朝旭但凡在宋坤面前哭哭啼啼的，他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作为朋友，崔娴不想看宋坤以身犯险。但她也不能贸然去安置点，刚才冯朝旭明显因为宋坤出现在这，而带着愤恨的情绪，自己再过去容易火上浇油。 思考再三，崔娴打算等下次跟宋坤见面的时候，好好跟他谈一谈。不置喙他和冯朝旭的感情问题，只针对下矿的事情。 神树县小煤矿很多，在培训班里，听说了矿下许多可怕的事情。 想到培训班，崔娴灵光一现，有个想法迫不及待的想实践一下。 借用在培训班学的筛泥这一招，崔娴觉得可以用在做红薯粉上。 第一次试验，崔娴选了二百斤红薯，先把它们放进水杯里。然后用一根筷子，快速搅动。多洗几次，泥土都被清洗干净，不用削皮直接碾碎。 把碾碎成泥状的东西，倒入在水杯里面，加入清水。 用长棍搅拌，让淀粉尽量溶进水泥。崔娴一直在观察里面水的状态，等见差不多了，崔娴用意念，操作缩小后的纱布过滤掉渣子。 水淀粉从纱布中漏下来，渣子被留在纱布上面。这些渣子也不能浪费，留着还有用处。渣子晒干之后，可以做燃料，也可以做饲料。 把渣子放在炕上烘干，崔娴看着水杯里的淀粉溶液，已经沉淀下来不少，但上层依旧是很浑浊。也不着急，崔娴打算让它沉淀一夜。 在自家绷子床上睡觉，又软又舒服。就连做梦都是甜的。 自家的庄稼大丰收，牛羊猪满栏。 突然远方吹吹打打，黄纸钱漫天飞，来了一队人，抬着棺材从自己身体穿过。 武旺婆姨抱着儿子一身孝服。儿子抱着死者的遗诏，女主定睛一看，怎么是宋坤？ 照片中的宋坤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崔娴战友，下乡以来，承蒙你的照顾，十分愧疚，这次下矿，赚了一点钱，还你一点，聊表谢意。” 说罢把厚厚一把粉红的大钞塞到崔娴手心，哈哈大笑追上出殡的队伍。 崔娴看着冥王头像天地银行出品的钞票，心中暗骂：“该死的宋坤，拿死人钱来蒙自己。” 第447章 真的要死了 抽出鞭子，就要追上去给他教训。 追得越快，离队伍越远，崔娴心里一急，就醒了过来。 坐在床上，五味杂陈，这是预感吗？ 宋坤要死了。 没心思吃早饭，崔娴把水杯里上层的水倒掉，把留在杯底的沉淀物给挖出来。耗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它们挖出来，放在干净的纱布上。 沉淀物晒干之后，就是红薯粉了。就目前来看，灵光一现的想法还是很具有可行性的。 崔娴把红薯粉烘干，称了一下，有40斤。200斤的红薯能得到40斤的红薯粉，出粉率不算高，但红薯与红薯粉的作用和味道不尽相同。 要说红薯粉的作用，那可就多了。做菜时勾芡可用，做红薯粉、红薯粉皮可用，做红薯焖子可用……崔娴光是想着以它为主料的美食，就忍不住垂涎三尺。 上辈子，她非常喜欢吃的酸辣粉，就是用红薯粉做的。她也尝试自己做过，味道虽然不如招牌店铺里的那样纯正，但也能解馋。 有时间，她定要再尝试一番。想到酸酸辣辣，开胃又美味的酸辣粉，要是再配上个肉夹馍……那一刻的幸福感都会被升华的。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若不是现在心里头搁着事儿，崔娴真想现在就动手，赶紧做一碗尝尝。 把红薯粉存档，放在干燥的地方。崔娴戴上头巾，换好衣服，打算去一趟知青点。 崔娴背着个竹筐，到自家坎下的菜地里，挑大颗的青菜摘了一些。垫着分量，有两斤左右。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对于安置点的知青们来说，他们自己没种，想吃点青菜要么就是本地社员赠与，要么就是他们自己去买。要不然，很难能吃到新鲜的青菜。 崔娴觉得，以知青跟本地社员的关系，以及本地社员的生活情况来看，未必能给他们送蔬菜。至于买？可能性也不太高。每个月那点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哪里会用来买青菜。 一路上，崔娴心里都在担忧。想着见到宋坤之后，该如何劝说他，放弃下矿的念头。看似是个高薪的活儿，可若是没有致命的弊端，谁会花这么高的工钱来请人呢。 眼见着到了安置点，崔娴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也没锁门，她就这样推门进来了。崔娴见章淑英正在做饭，郭大雄陪着她，俩人正说着什么。 全然没注意到，有人进了院子。当看到崔娴的时候，章淑英有些羞赧的抬头，还往郭大雄身边凑了凑。 俩人现在感情发展的很不错，郭大雄本就对章淑英有保护欲望，此时见她往自己身边靠，更是上前一步挡住她半个身子。 崔娴挑眉，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样躲着了。把青菜给章淑英，让她看着做点什么。 许久没见到青菜，章淑英不好意思的接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青菜可真好。”来到这里之后，想吃点青菜都不容易。 一整个冬天，都是土豆子为伴。章淑英都快忘了，青菜是什么味道的。挑选卖相稍差一点的，打算这一顿就做上。其他的先留一留，打算做个青菜窝窝头。 拿着沾着黄土的青菜，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章淑英深吸一口气，好清爽的味道。她听说本地社员，有去地里挖野菜的，也有心思想弄点新鲜的菜吃。 但又听说，有不认识的有毒的野菜，吃了会要人命，就断了这个念头。没想到，崔娴这就送菜上门了。 小心翼翼的把青菜放在盆里，打算先把土豆蒸上。 崔娴瞥了一眼，章淑英刚清洗好，打算要上锅蒸的土豆。“蒸完了之后，用碗底把整颗土豆按压成饼，然后用铁锅烤到两面焦黄，再撒上一点盐巴，比水蒸土豆能好吃一些。” 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们，崔娴再见，看他们脸上蜡黄蜡黄的。这里生活条件差，加上几乎是每天都是吃土豆，气色哪里能好。 “是吗？土豆还能这么吃？”章淑英有些吃惊，除了水蒸土豆之外，他们还没解锁其他的吃法。 崔娴点头，让她试一试。但要掌握好火候，别把土豆烤糊了。 她来了好一会的功夫，也没见到其他的知青。崔娴往女生住处里看了看，赵红妆躺在炕上看书呢，冷静忙着踩缝纫机。 俩人都知道她来了，但谁都没起身出来打招呼。 赵红妆是觉得，崔娴管不到他们身上，没必要阿谀奉承。而冷静还记恨，上次崔娴把她拒之门外的事儿。加上昨天冯朝旭找到崔娴的住处，也是她怂恿的，多是有些不想面对崔娴。 崔娴只扫了一眼，也没兴趣跟他们打招呼。抬步想往男生住处那走，心想宋坤还没起床呢？自己来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 郭大雄好似看出来崔娴的想法，支吾两句跟崔娴说，宋坤下煤矿去了。 真下矿去了？崔娴咯噔一下，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自己的梦应验了。 宋坤脑袋里是浆糊吗？自己都已经跟他说了有危险有危险，竟然为了冯朝旭还是去了。 昨天晚上她就担心，冯朝旭会以宋坤出现在作坊为理由，逼迫宋坤去下矿。没想到，还真就如此。 崔娴说了一声知道了，抬步就往作坊走。心中总是觉得压着什么东西，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作为朋友，而且是过命交情的朋友，崔娴不忍心看宋坤身陷危险境地而坐视不理。 想了一肚子劝解的话，无的放矢了。回到家里，心情也没舒缓多少，崔娴想着得做点事情来排解。 崔娴用模子，做了十几个水缸泥坯，放在作坊里面晾干。如此还不算完，再把堆在院子里的黄土缩小，泡在一个大碗里，充分搅拌。 按照周老师教的步骤，第一遍过滤出石头砂砾，第二遍滤除细沙子，留存下来的细泥沙就让它慢慢沉淀。 从安置点回来之后，崔娴就没闲着。可忙碌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到宋坤，尤其是做的那个噩梦。摇了摇头，不敢再细想下去。 人各有命，宋坤执意为冯朝旭做到如此地步，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不管多恶劣的后果，都得他自行来承受。 崔娴也不理解，冯朝旭为了钱，竟然连男朋友的性命都不顾？钱是很重要，但没重要到如此地步吧。俩人日子也没过到，捉襟见肘的程度。 为了冯朝旭，宋坤把唯一的进厂名额给了她，如此还不满足？ 第448章 回忆录 崔娴坐在院子里，两只小狗跑累了，就趴在她脚边玩耍。安静许久之后，崔娴起身回去屋里。 既是她现在也没有能帮忙的地方，胡思乱想也没有任何用处。 自己的梦不一定准确，首先，宋坤怎么和武旺婆姨是一家人。 从朋友的立场，自己劝过了，他要为爱去死，自己能怎么办？ 不对，他是被冯朝旭骗去死。 如果他真的死了，作为朋友，要给他报仇，冯朝旭要陪葬。 甩掉脑袋里的杂念，忙了一天，她现在身心俱疲。把热水温上，石头烧上，主卧卫生间弄的热乎乎的，打算泡个澡。 学习的这段期间，她都没机会洗头，更别提擦身子洗澡了。先把头发给洗干净，然后舒舒服服的钻到洗澡盆里。 当整个身体都被温水包裹住的时候，疲惫被驱逐大半。 真舒坦，这要是再喝一杯红酒，吃点水果，听着点音乐……其他的没办法满足，听点什么不成问题。 崔娴把收音机打开，听着点声音，泡澡更是惬意。或是身体太过疲惫，也或是现在泡的太舒服，崔娴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水都凉了。崔娴赶紧擦干，裹上衣服回去床上。 可这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是头昏脑涨的。整个人不太清醒，躺在床上都不舒服。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流着清鼻涕，视线有些不佳。 崔娴头重脚轻的，感觉自己这情况不太好。摸了摸额头，手心冰凉但额头很热。综合现在的情况，八成是发烧了。 浑身骨头缝都有点疼，崔娴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在药箱里找了消炎药和退烧药。鼻子不通气，还要提防它流鼻涕。 崔娴吃完药，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昨天的疏忽大意，导致现在遭这罪呢。 也没什么食欲，不惦记吃早饭。迷迷糊糊的想睡觉，可一阵一阵的难受，又不让她睡觉。起身，又去煎了一碗姜茶。 鼻子不通气，但嘴巴能尝出来味道。一口姜茶入口，辛辣刺激的她直犯恶心。 又往姜茶里放了一些红糖，辛辣的味道被中和不少。没等温度降低到适口的时候，崔娴趁热几大口都灌下去。 顺着口腔到喉咙，一直到胃部，都被姜茶荼毒的火辣辣的。崔娴也顾不上这些，直接蒙上最厚的被子，缩在床上。 本身鼻子就不通气，蒙上被子之后，里面氧气慢慢被消耗，整个人更是被闷的喘气都费劲儿。随着呼出来的二氧化碳越来越多，被窝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崔娴明显感觉，额头上有汗珠子冒出来。姜茶起作用了，崔娴紧紧地抓住被子，不让冷气透进来。 成年人，此方法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若是小孩子，万不敢如此这样捂汗的。崔娴似睡非睡，等到意识回笼，出了一身大汗。 感觉够劲儿了，崔娴掀开一小个缝隙，慢慢给被窝降温。等凉快一些了，赶紧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出了汗，倒是舒服一些，头重脚轻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但这好状况没持续太长时间，崔娴吃过早饭之后，又感觉浑身发冷。 而且不但发烧了，还开始咳嗽。 躺在床上，浑身乏力，稍微一动就疼的她龇牙咧嘴。无助的看向房顶，疏忽大意导致现在生病了，吃药、捂汗依旧是没多大效果。 若现在是冬天，手里头活儿不多也就罢了，慢慢养着很快也能恢复。或是像之前咳嗽那样，缓着劲儿注意点也不影响生活，她也能接受。 现在连床都起不来了，影响她的安排。与其这样饱受折磨，崔娴思考再三，倒不如给自己回个档。 如果没有迷烟的前提之下，她或许会再斟酌一下。毕竟那种把身体拆开重组一般的痛苦，寻常人无法承受。光是想一想，崔娴都抗拒。 不过现在有迷烟，在动物身上也做了测试，的确是能减轻大部分痛苦。崔娴咬牙起身，打算做好充分的准备，给自己回档。 起身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当时自己是在八月初存档的，不知道回档之后，自己的记忆终点会是在哪里？会不会回到八月初？ 记忆对于动物来说，无关紧要。可对崔娴来说，那是非常关键。 回档之后，记忆要是也回去了，那么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就会消失不见，那不就相当于失忆了？除了宋坤几个相熟的人之外，对这边的环境、人物都陌生。 甚至经历的种种，也全然没有任何印象。还有自己饲养、种植所积累的经验、培训的收获等全都没了，可是太麻烦了。 谨慎起见，还是不能随便回档。崔娴重新躺在床上，这病挺几天也就过去了，多遭几天罪而已嘛。 但记忆终点的问题，却是困扰着崔娴。现在并未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选择不回档。但将来，万一到了必须要回档的时候，依旧是会面临这个问题。 就目前来说，距离存档的时间并不长，认识、经历的事情也没有太多。万一几年后甚至更久之后，必须要回档，如果记忆终点真的回到去年八月份，那她损失的记忆会更多。 衡量这次回档的利弊之后，崔娴还是决定要实测一下，一定要弄清这个问题。早弄清楚，比晚弄清楚更好。 打定主意，崔娴拖着酸痛的身体，进行准备工作。 除了迷烟等东西之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事情。她要把存档之后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记录下来。 万一，记忆终点真的回到存档的时候，她也能靠着记录下来的内容，适应现在的生活。 尤其是关于烧陶、制陶的技术内容，崔娴记录的更详细。 刚伏案记录的时候，头昏脑涨的回忆之前的事情都有些困顿。等写完一个月的回忆录之后，状态终于上来了。 奋笔疾书，尽量写的详细一些。几个月的回忆内容，整整写了六天，两大本笔记都写满了字。 崔娴随意翻看了几页，细节穿插起来，完全能够支撑她继续在这生活。回忆录放在显眼的位置，能让她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第449章 人身回档 准备工作完成，崔娴要躺回到床上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她感冒竟然都好了。这几天一直忙着写回忆录，除了吃饭、投喂小动物之外，注意力都放在它上面。 集中注意力做一件事的时候，就忽略了身体的不舒服。坐在床上，顿觉有些无力。 折腾好几天，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罗列出来，就是为了回档。可现在…… 看着手边这两大本回忆录，和已经准备就绪的东西，崔娴想着还没有必要回档？ 思考许久，崔娴觉得有，如果不实测一次，记忆终点的问题会一直存在。要是再过十年必须要回档，难不成这个笔记要写十年的琐碎？ 反正现在都准备齐全了，只差她操作一下，就能解答记忆终点的疑惑。崔娴决定还是要回档。 要是这次回档，记忆没问题，那她以后就不用写日记了。否则为了防备日后有突发情况，必须要回档，她得每天都记录生活琐碎。 崔娴瞥到桌上的闹钟，现在显示晚上9：57，深呼一口气，准备回档。 把百宝囊从身上解下来，活络油涂满全身，躺在床上。心情有些激动，安静的夜里她心跳的声音很清晰。 脑海中出现好多画面，但对于此时的崔娴来说，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碎片。稳定住情绪，查看一切是不是都准备的足够充分。 即将要揭晓，记忆是否会因为回档，也回到去年八月初，或许还要因此承受不小的痛苦。 几个喘息之后，崔娴的情绪终于平复一些。烟杆已经塞上迷烟，火柴也攥在她的手里，万事俱备。 她没实测过，迷烟对人起效需要多长时间。完全是凭借对小动物用过迷烟，以及她上次被迷晕的经历估算的。 想刚好把握好时机，在她恢复的第一时间，迷烟就起效，让她承受最少的痛苦，并非是容易的事儿。 不管如何，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能半途而废。总得亲测一下，才知道估算的是否准确。 小心的划着火柴，点燃迷烟，为了不被迷晕，全程憋着，不呼吸。 心里默念：全部缩小。 缩小后，人还没有晕过去。人体缩小之后，周围的其他一切照旧，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太过震撼，压抑感也太强，崔娴没敢观察周围。 而且现在这情况，也给不了她太多时间，万一迷烟起效，她就得缩小着昏睡过去了。崔娴抬手，用力吸一口迷烟。 心里默念：全部恢复。 随着身体恢复正常大小，崔娴感觉痛苦瞬间就侵袭全身，脑袋好似被重物袭击过，疼的她视线模糊。迷烟还没起效，估算的时间有误差。不过也没容她再多想，困倦袭来。 疼痛被稀释掉，她的眼前依旧是有些模糊，但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困意占据主导。崔娴身体和意识都轻飘飘的，感知不到疼痛，甚至也感知不到身处何方。 等到醒来的时候，崔娴目光刚好落在窗帘上，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透进来。屋内只有一盏煤油灯，发着点点亮光。 崔娴乏力的眨了眨眼，动了动手指头，好像没有太过剧烈的疼痛。意识也慢慢回笼，记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 转头看向闹钟，显示现在已经是半夜11:32分了。折腾这么一通，又昏睡一会，就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崔娴慢腾腾的起身，捏了捏肩膀，转了转手腕，借着亮光打量四周，周围与刚才没有丝毫变化。 昏睡前她好似感觉到疼痛，但也就只有那么刹那的功夫，然后就失去所有意识，一直到刚才她清醒过来。 而昏睡这段时间，她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记忆，好似是一片空白。 脑袋还没完全清明，呆呆的坐在床上，慢慢的捋清思绪。 抬眼，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笔记本。在没翻开之前，崔娴的脑海中就是有些记忆的。这些日子，她如何写这两个大本子，如何记录自己存档之后的日常。以及因何缘由，要进行这次回档。 但还是小心的翻开，一条条的查看上面的内容。随着她查看上面的内容，身体和意识状态都有所缓和，许久之后，崔娴合上本子。每一条，自己都记得，一直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是她的记忆终点。 ok，终于证实了，回档对人的记忆是没有损伤的。她可以不用为了以后，必要回档而每天都写日记了。甚至现在手里这两个本子，也不会再有用武之地。 实践出真实，实测这么一次，比她无凭据的揣测多次更实用。 以后再有回档的需要，完全不用再考虑记忆缺失的问题。崔娴甚至隐隐有些激动，是不是存档可以用在任何她想保护的人身上。 有了迷烟，可以不知不觉的完成这个过程。最主要的，记忆不会出现问题，当事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察觉，她就完成了回档。 不过谨慎起见，也不能随意使用这异能。有些事情，自有定数，她也不能随意干涉。 自己本就是个特殊的存在，频繁使用或许不会产生影响。如非必要，崔娴也不敢随意把异能，用在旁人的身上。 不过眼下没必要，崔娴也不用耗费心思，考虑这件事。 现在毫无困意，崔娴开始复盘，这次回档的过程。自己这样吸食迷烟，在恢复的过程中，减轻了至少9成的痛苦。 除了刚开始恢复的刹那间的疼痛之外，整个过程她毫无感觉。相比较第一次，如同被汽车碾压、被拆碎身体零件那种痛苦，这次非常轻松。 但毕竟身体也承受了不小的痛苦，即便是她没感知到，现在清醒过来之后，肌肉还是有酸痛的感觉。崔娴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给身体一点时间完全恢复。 至于估算的时间有偏差，也在崔娴接受的范围之内。若是再提前一点起效，她可能还没恢复正常状态，就昏睡过去了。 对于回档来说，这次所承受的痛苦，比她原来经历的要小的多。就好像是被护士，抽了一管血而已。 第450章 不留痕 重新躺回到床上，让身体恢复。脑袋里胡思乱想的，也没有困意。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崔娴明显感觉酸胀感减轻许多。 再次从床上起身，这次终于能站在地上。活动活动筋骨，果然轻松不少。 找到小镜子，往煤油灯前凑近一点。其他的不太关心，主要是看看自己的容貌变化。对着镜子，找出来变化和没变化的地方。 头发长度和发型没变，皮肤倒是有变化，变得更细腻了，像是白瓷一样。 即便是借着煤油灯，崔娴也察觉出来这白嫩的小脸，很赏心悦目。 当初在京城，她虽然在河滩打零工，但有凉棚在也没被晒着多少。加上她天生丽质，吃的再干净一些，纯天然的大美女。 那个时候，为了防止旁人对她产生爱慕之情，崔娴还特意美黑了。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不用特意美黑了，因为这里的黄土、风沙、日晒，就算她是天仙也得被荼毒一番。 最开始她出门戴着口罩和头巾，皮肤不算是太暴露在外面。等到后来身体痊愈之后，她平日里还多注意保养了。 尤其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以她有限的雪花膏等化妆品，保养的很仔细。 本是以为，在精心养护之下，没有太大的变化。现在，皮肤状态猛然回到几个月前，从观感上就发现了差异，上手一摸，更是感觉到不一样。 小脸细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自己摸着，都爱不释手。 除了脸蛋上的变化之外，身材也有变化，瘦了一些，也回到了九个月前。 来到这之后，除了最初那段时间生活条件艰苦一些，慢慢适应下来之后，吃喝用度她一点都没亏待自己。 这几个月伙食更好，没有称重，但崔娴也感觉自己胖了几斤。 没想到，回档还有这么一层作用，让她胖的那几斤都消失不见了。 崔娴拿着镜子，笑的合不拢嘴。有这么个异能在，她可以年年都是18岁。上辈子好多女孩都许愿，可以青春永驻。 而现在，她还真实现了众多女孩子心目中的梦想。 有了回档功能，她不用操心身材、容貌、饮食健康、食品添加剂、暴饮暴食、熬夜、脱发、肥胖、医疗、各种慢性病、传染病…… 只要是对身体有任何不满的地方，直接回档就好。而自己存档的状态，可谓是她的巅峰状态。 也就是说，只要是她愿意，身体一直可以保持最好的状态。 不过崔娴也就想一想而已，身边那么多双眼睛。她可以三年五年没变化，但不能十年八年都没变化。 要是真想一直保持18岁的状态，估计就要换个城市生活了。等到她实现财富自由，喜欢这个城市住三五年，喜欢那个城市住三五年，也是挺自在。 拿着镜子，崔娴沉浸在美好畅享中，傻笑半天。要真那样，她也不嫌总换地方居住了，肯定还挺享受其中的。 笑够了，把镜子收起来，看着手边两个大笔记本。这东西可不能留着，她为了方便回忆，里面记录的内容事无巨细的。 旁人要是看到，肯定能发现端倪。 直接放到炉灶里，点燃烧的一干二净，连灰都不留。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眼见着都到黎明时分了。崔娴回到床上，这才堪堪睡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身体完全没有异样的感觉。洗漱完，神清气爽，身体状态非常好。精神好，胃口也好，崔娴盘算着要弄点什么好东西吃。 几乎是无痛回档，她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身材。完全不用担心，胡吃海喝带来的后果。发了面，打算蒸肉包子吃。 馅料调配好了，看到面引子的时候，崔娴又想到了盛奶奶。又在琢磨半夜想的那事儿，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能给老太太存个档。 面发好了之后，崔娴就开始包包子。全部蒸上锅，熟了之后看着暄软热腾腾的包子，崔娴垂涎三尺。 没等完全到适口的温度，崔娴就大快朵颐吃上了。烫的一直张嘴呼气，手还在不断的扇风。 光是早上一顿，就吃掉了4个肉包子，吃的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坐在院子里，眼神还有些迷离。那张小脸直接顶着太阳，她可不怕皮肤被晒粗糙了。脑海里出现宋坤的身影，不过崔娴此时的想法，与回档之前可不尽相同。 回档之前，她万分担忧，宋坤去下矿可能会有危险。 而现在，她想的是：宋坤出事那也是活该，谁让他不听老娘的。 看来这回档对记忆没影响，但是对精神状态是有影响的。从她对宋坤选择下矿的态度上，就能感觉出来。 这种发现，让崔娴感觉挺奇妙。反过来推理，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大的差别。 仔细斟酌，这9个月的时间，与宋坤接触比较多，不管是一同带徒弟，还是到这之后俩人日常碰面。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所以回档之前，对他才多有担忧？ 现在的崔娴觉得，宋坤和冯朝旭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般配。 就宋坤那个恋爱脑，她是一点都不同情。冯朝旭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也甘之如饴。现在想着，崔娴都嗤之以鼻。 反倒是对老太太的挂念，越发强烈。现在更甚，特别想回去京城看看她，而且有必要给她给存个档。 老太太年岁大，身体容易出问题。要是现在存档呢，也算是来得及。可是眼下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能回去一趟京城。 关心自己的人中，她最担心的就是老太太，不敢想她出什么意外。 自己不在身边照顾，有什么情况无法第一时间帮忙。老太太孤身一人，真要是卧病在床……要是能回档，老太太能少遭不少罪。 当初她误打误撞的，还算是给宋坤存了一次档呢，也没见有什么不良后果。思维发散，胆子也越来越大，要是有机会回去，一定要给老太太存个档。俩人住得近，老太太对她也不设防。 再者有这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给老太太存档。 第451章 计划回京 离开这么长时间，所有京城朋友来信中，都说老太太一切都好。可崔娴不亲眼看看，总归是不放心。 老太太是个要强的性格，也知道自己临走之前，交代孙英、徒弟等有空就去看看她。恐怕日常也是没少念叨，让这些人给自己写信的时候，要报喜别报忧。 不知是回档的缘故，精神对老太太的依恋程度非常深，还是今日对老太太的思念泛滥，让她无法控制。 崔娴坐在院子里许久，脑袋里想的都是老太太。不行，得找机会问问冒队长，她是否能回去京城一趟。 忆往昔，与老太太相处的点点滴滴好似在眼前，崔娴眼眶有些酸涩。等过了这几年，她回去京城，就能跟老太太生活在一起。 等那个时候，她的物质条件更胜一层楼，一定能让老太太安享晚年。 现在再多忧思，也是徒增伤悲，倒不如抓紧计划，回去一趟京城的事儿。起身，打算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炕上的油菜已经被烘干了。崔娴把它们放进一个干净的罐头瓶中，用意念控制两块板子，轻轻的拍打油菜豆荚。 油菜籽很容易，就掉落到罐子底部。 崔娴把油菜杆子收集放到一旁，罐底留下菜籽和碎叶、碎豆荚。轻轻摇晃，让轻一点的碎叶和碎豆荚飘在上方。 用镊子，把上方的杂碎清理出来。 剩余菜籽用布袋打包，放在缩小的台秤上，称出来有26斤。这点油菜籽，也出不了多少油。崔娴打算把它们都留着，9月初的时候种秋油菜。 麦子也是这个程序处理，只不过拍打脱粒改成用手搓了，麦粒共收了52斤。现在手里的存粮，够她吃的，所以这些麦粒，她也打算留着，准备9月底来种冬小麦。 瞧着分量，崔娴还是觉得自己种植的面积有点小。等到再种植的时候，应该想办法扩大种植规模。按照现在收成来说，精细粮和食用油自给自足都是问题。 把菜籽和麦粒都收好了，过去作坊查看阴干的水缸。已经能进行烧制，崔娴缩小放到香脂盒里，控制好温度就开烧。 细泥也已经沉淀好了，把废水倒掉，把泥都拿出来晾干。暂时还没有计划，这些细泥用来做什么。 这样耗费功夫过滤出来的细泥，自然是要制作更有价值的陶器。崔娴观赏过，周老师制作的陶壶，品相的确很不错。 老师傅的手艺很好，加上他制作多年，精益求精，每一个陶壶拿出来，都堪称艺术品一般完美。 不过她对无法批量生产的小物件，并没有多大兴趣。 眼见着到了6月3号，到了跟费师傅交易的日子。这次，费师傅的徒弟带着木工来了。按照崔娴的要求，量了前后院新挖的通道出入口，这两头都需要安装上门。 还有前院老柴棚、卫生间、厨房、会客室、客房、两个仓库，算下来，一共九个门九个窗户。 跟上次的要求一样，崔娴让木工保质保量完成就好。一共是405元，她也没含糊。先交了100元的订金。 对于崔娴装饰家的大手笔，费师傅几个徒弟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说起来他们来往走访多处，论及住在窑洞里的东家，崔娴这是最气派的。 院内收整的漂亮，窗户、门等也花了大钱制作。至于屋内的布置、装潢如何，他们不得而知。但能舍得花钱在门面上，想必居住环境也差不了。 尤其是那卫生间，他们每次来，都要去一趟。也就只有在崔娴这，连上厕所都能体体面面的。 费师傅的徒弟送来4吨煤，轻车熟路的就放到了老位置。拿走4副陶寿棺，用防水布包裹的严丝合缝。抬走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尤其是下台阶的时候，生怕脚下不稳把陶寿棺给磕着碰着。 他们师父对陶寿棺，可是宝贝的很。现在因为它们，师父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市面上，但凡是有人对陶寿棺感兴趣，都得亲自上门拜访他们师父。 当然，也有不少人好奇，费师傅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质量如此好的陶寿棺。在市场上缺席几十年的东西，忽然再次现世，对于好多执著于陶寿棺的人来说，自然是非常热衷。 也有同行，想打探打探，也想转手多赚一笔。费师傅的手艺如何，行业内的人也多是知晓，陶寿棺肯定不是出自他手。 不过这人非常精明，怎么试探都问不出来任何消息。就连他的几个徒弟，也是守口如瓶。从崔娴这向洛河上游走一段，然后拐弯向西走一条支流，一直到他们厂后门的脚下河边仓库，就因为这一段路船和人都极少，而且搬运路程短。 费师傅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打扰到崔娴这，她也乐得轻松。 不过这次，费师傅要了18口大水缸，看来水缸的销路也还不错。 目送这些人离开，崔娴攥着实收的278元。每个月这些收入，对她来说已经够用。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太大了，容易招惹麻烦。 她与费师傅算是各取所需，互利共赢，如此甚好。 吃过午饭，崔娴就打算去找冒队长一趟。包上头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知道今天费师傅的徒弟们会来，早晨洗漱完，就往脸上抹了一点咖啡色蛤蜊油。 回档之后，皮肤状态非常好。若是家里无人，顶着这张脸也没所谓。可来往有人的时候，谨慎起见还是要做点防护措施。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自己还是个独居的人。 收拾好了之后，这才出门。偶尔遇着本地社员，他们跟崔娴热情的打招呼。就算是见过多次，崔娴摘掉口罩的样子，可再次见到的时候，还是会被她的美貌所惊艳到。 即便是被吹黑了一些，但依旧是挡不住她的魅力。 本地有些单身的男人，私底下也是惦记过崔娴。冒文栋知道之后，就敲打过这些没揣好心思的人。谁都能招惹，唯独崔娴不行。 崔娴不知背着自己的时候，冒队长还帮过自己。今日到了冒队长家，探探口风，自己是否能回家一趟。 冒队长神色紧张，但还是让她去大队找干部，探亲假得那边给。 第452章 准假 一听有眉目，崔娴脸上带着些笑意。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看一看。 冒文栋却是有些紧张，虽然这女娃归到生产队，来这么长时间也没二心，但毕竟这里跟大城市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而且以崔娴的能力来看，她家里人肯定也有本事。若是这次回去京城，她再不回来，那生产队的损失可就大了。 批假这事儿，冒文栋的确无法自作主张，让崔娴去大队部也是正常流程。可他心底里还有其他的想法，崔娴回城省亲的事儿，也是让老支书掂量掂量。 崔娴今日，也该往大队部走一遭。租了骡子车和冒驼子，回去作坊拉水缸。装水缸的时候，崔娴问了一嘴，打烟道的事儿。前院厨房的烟道，还没打通呢。 车把式闷声应了一句，表明他会。至于什么时候过来给她打，得她去跟冒队长说，由干部来安排时间。 冒驼子干事一板一眼的，只听冒队长的安排。崔娴接触几次，也知道这人的性情，确定他会打烟道就行。 装好了水缸，骡车拉着她慢悠悠的往大队部走。抬眼望着天空，不知道现在京城的蓝天是何种模样。此时的老太太，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在望着它。 骡车很快到了大队部，有人帮忙卸车。崔娴这次又是拉了7个水缸，交的是六月的份额。 老支书知道她也快来了，出去学习一趟，收获不小，估摸过些日子，她又能烧制出来什么让人惊艳的东西。 大队长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崔娴和老支书闲谈。 水缸都卸完了，崔娴才步入正题，跟老支书说请假回京探亲的事儿。她还多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老支书是否能批假。 老支书砸吧一口长烟枪，挑眉看了一眼紧张的大队长。半晌之后才应承下来，而且还直接给崔娴批了15天的假期。 这可是把崔娴给高兴坏了，之前以为，算上耽搁在路上的时间，她满打满算能在家待个三五天呢。没想到老支书直接给了半个月的假。 有了能回京城的准确消息，她就片刻也不想在这多呆。打算回去就收拾东西，即刻启程。 从大队部出来，崔娴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了。马上就能回去京城，见到盛奶奶了。 离开数月，给老太太准备的存货估计也吃的差不多了。崔娴盘算着，回去之后再给她续上。 一时有些激动，回到家开始准备随身要携带的物品，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了。满心都是想着，回到京城见到老太太的激动场面。 还有孙英，那个热情似火的小辣椒，都能想象得到她看到自己，吃惊又欢快的样子。还有四个徒弟、徐胖子、林哥等，要给他们准备点礼物，准备一点这边的特色东西。激动的情绪，许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要带什么、买什么，得仔细计划一下。崔娴端着三盘已经发芽的灌木种子，放到窑洞顶上去。目光落在安置点的方向。 照顾家的事儿，是指望不上宋坤了。安置点里，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就是郭大雄。 崔娴把玻璃罩都擦干净，又补了水之后，就过去安置点。 把两条黑狗和狗粮，交给郭大雄让他帮忙喂。自己坎下种的蔬菜，让他有需要就过去摘。至于作坊的钥匙，她并未给郭大雄。 郭大雄是个老实本分的，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但保不齐，有人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借机进去窥探一二。 郭大雄听闻她要回去京城，眼底都是羡慕。至于说往回捎的东西，他现在一穷二白，没什么能拿给父母的。 往这里捎的东西……他也不好张口跟父母要。就让崔娴捎几句话，告诉他家人他在这一切都好就行。 “你有收到宋坤的消息吗？”郭大雄有些担忧，宋坤离开多日，一直没消息送回来。 “没有，不过就算是他有休息的时间，肯定也会去陪女朋友的。”崔娴现在对宋坤的事情，并不是很热衷。 回档对一个人精神是有很大影响的。 人家是去为女朋友拼命赚钱了，旁人再多关心，于人家来说或许是累赘。 宋坤有心思就回来，跟他们报个平安。若是没那个心思，也未必愿意折腾这么一遭。赚了钱，冯朝旭再多哄上几句，宋坤肯定得更卖力下矿呢。 回到家里，给卧室内窗沿上的盘子里，加水、加料。 最后才静下心，来收拾回京要携带的物品。回去探亲要带的东西，不能太过张扬。有异能在，不怕有带不走的，而是担心有些已经被缩小，无法再藏进百宝囊的东西。 比如奶牛，她打算带着奶牛回去，让老太太喝上几天新鲜牛奶。还得带一些鸡，给老太太做点荤腥打牙祭。 这就得想办法，把它们放到斜挎包里。空间有限，还得保护好要带的动植物。崔娴估算了一下，斜挎包能放几个罐子。 玻璃罐易碎，斜挎包没有间隔，一路还容易被磕碰，得用铁盒才行。 崔娴找到个铁皮罐头盒，里面先用一层厚布包裹好，防撞击用的。把奶牛和一部分鸡，暂时存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 蔬菜罐内的植物，移植到另一个铁皮盒子内。 把保温桶和两个铁皮盒子，摆正方向，小心的放到斜挎包里。崔娴还要时刻提醒自己，挎包方向不能乱动。 又把水壶、毛巾、洋瓷缸、被子打包好。拎着出了门，环顾一圈没有再安顿的，就出发了。 从出了作坊门，崔娴的心情又激动起来，甚至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挺奇妙，她之前出去外地置办东西也好，还是去培训也好，与现在要回去京城的心情截然不同。 背着不少东西，脚步依旧是很轻盈。脸上的笑意，更是敛藏不住。出门多月，她的收获不少。从京城来的时候，身上带着1749元。 现在回京的时候，口袋里有2821元。四个半月，不算其他资产，光是现金就增加了一千多块。 自己的赚钱能力，说是国内的顶流，也丝毫不吹嘘。 第453章 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不管是汽车站还是火车站，扒手都多，而且出门在外，最忌露富，崔娴十分注意安全。口袋里只留了一点零钱，其他钞票缩小后，藏在百宝囊的深处。 她又换回了，在冒家沟的穿着，跟个小土妞似的。不过她的心里美滋滋的，踏上归程，心里惦念着的人即将要见面了。 先辗转到了榆州，给老太太和孙英他们，买了一点这的特产。连带着碍事的行李等，都缩小放到百宝囊中。 小心的护着斜挎包，到了汽车站，买了长途汽车票到蒙省包首。280公里，票价7.1元，一共坐了8个小时的车。 归心似箭，身体对这种长途跋涉的辛苦，好似容忍度也提升许多。挺着腰板坐了8个小时左右的车，下车的时候也没觉得太过疲惫。 出了汽车站，又直奔火车站。幸好碍事的行李都缩小了，她只用在人群中，护着斜挎包就好。火车站要比汽车站人多，尤其是听到检票的时候，人群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入到检票口。 好似晚一秒钟，就上不去火车一般。崔娴被挤得东倒西晃，甚至有几秒钟，她的双脚都没踩在地上。 90班次的包京直快15:00发车，崔娴跟着人群挤进来，踏上这列火车的时候，内心的激动更甚。她花了25.8元，买了一个下铺，顺着指示上车找到自己的车厢、铺位，把斜挎包小心的放在床头。 出门在外，也没办法讲究太多，她只好和衣上床。这列车出发之后，要行车833公里，她还要乘坐17个半小时的时间，然后在6月7号早上8:32份到达京城站。 随着列车缓缓行驶，崔娴听着外面吵嚷的声音渐行渐远，困意袭来。 卧铺的车厢人不多，勉强算是清净一点。崔娴小憩一会儿，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是查看自己背包里铁盒子的状态。 意识探入到里面，见小动物都完好，这才放心。 吃了几口桃酥，崔娴坐在下铺看向窗外。傍晚时分，夕阳的光辉洒在地面上，快速从眼前略过，眼前偶尔有山川起伏，偶尔又是一马平川。 看的双眼疲惫了，外面的光亮也渐渐消失，崔娴才躺下。头脑中好多思绪交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听到列车里播报的时候，崔娴看着外面已经亮天了。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达到京城。一瞬间，崔娴的情绪又被提了起来。近乡情怯，期盼又紧张。 目光再次落在窗外，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回想起当初离开京城时候的心情。那个时候，满车厢都是去插队的知青。 一别京城数月，也不知道车上的那些知青，现在过的如何。不过有机会能回京探亲的，估计寥寥无几。 崔娴胡思乱想打发时间，等到再回过神，发现已经看到些熟悉的景象。崔娴激动的靠近玻璃，京城，已经到京城了。 果然，列车上又开始播报，提醒即将要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崔娴只有一个斜挎包，小心的护在胸前。还没等列车停靠稳妥，她已经往车门方向走了。京城站是个大站，下车的人不在少数。 等崔娴鱼贯从车上下来，双脚踩在京城的这片土地，入目都是熟悉的景象、建筑，激动地无以言表。 背着斜挎包出了站，目光在四处观望。与她离开的时候，好似有些变化，但又好似没有变化。 走出火车站许久，她才找到个无人的地方。等到再出来，就见崔娴用扁担挑着铺盖和行李，往家的方向走。 眼见着到了四合院门口，崔娴站定在原地。很想要立刻奔进去，看看大院里的熟悉的面孔。又有些不敢进去，害怕看到老太太又苍老的容颜。 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她好似浑然不知，就那样定定的站着。这一刻，好似梦中的无数次一样。她很怕，还没等到自己踏进去，这个梦就醒过来了。 “娴丫头、娴丫头？”李大娘拉着李天宝，刚买菜回来。 看到门口有个穿着土气，担着行李的人。还疑惑，这是哪里来的呢。紧紧地抓着天宝，小心的侧头去看这人是谁。 当看到是崔娴的时候，起初是有些激动的喊了几声。见崔娴毫无反应，又忐忑惶恐的叫了两声。这丫头不会是…… 还没等李大娘揣测完，崔娴的意识回笼。转头看到李大娘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开。 “李大娘，我回来了。天宝又长高了。”崔娴卸下扁担，抓了一把水果糖塞给他。 李天宝怯生生的，得了李大娘的允许之后，这才收了糖果。 李大娘叫着崔娴赶紧回去，盛老太太成天念叨她呢。李大娘的嗓门不小，等进了院子，已经看到不少在家的邻居都出来了。 四下打量崔娴，七嘴八舌的询问她的知青生活如何。还有人问，她怎么回来了。 “行了行了，娴丫头在家待几天呢，先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李大娘让崔娴先回去，看看盛奶奶。 崔娴挑着扁担，难言激动。等到了后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她眼底的担忧，化作乌有，转而被柔情所替代。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前院的吵嚷，她好似一点都没听见。 崔娴卸了扁担，慢慢的靠近她，蹲在地上。“盛奶奶。”小声的叫着，轻轻的触碰着老太太的手背。 养神的人缓慢的睁开眼，不真实的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摸了摸崔娴的脸蛋，“娴丫头，我又做梦了嘛。” 崔娴眼眶泛酸，伸手抱着老太太：“不是，现在不是做梦，我回来了。” 感受到崔娴的触碰，老太太可是高兴坏了。戴上眼镜，仔细的看着崔娴，是真的，她的娴丫头真的回来了。 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的查看崔娴的双手，还是很娇嫩，没有老茧，看来知青的日子并不难过。她的心，也算是踏实了。 “您身体怎么样。”崔娴蹲坐在旁边，呲着小牙乐呵呵的。 老太太看得开：“还不是老样子，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能再撑两年就不错了。要是能看到你嫁个好人，我就能踏实闭眼了。” 第454章 每天都盼她回来 老太太晚年独自一人，深知无人陪伴的苦楚。因为有崔娴在，也算是弥补了她膝下无子的悲凉。她也真真儿的，把崔娴当成亲孙女一般疼爱。 在老太太心里，女孩子虽不至于完全仰仗男人，但有个男人在身边，日子也能稍微过的轻松一些。有人能陪着崔娴，她的一番嘱托，也能有过归宿。 可对恋爱结婚这事儿，崔娴并不热衷。靠人不如靠己，她自己有能力有本事，也用不着别人来为自己遮风挡雨。 见老太太念念叨叨，崔娴也不忍反驳：“是，您说的对，我得让您亲眼看着我结婚生子。所以您的身子骨，可得好好养着。不是为了您自个儿，是为了我。” 老太太听她上道儿，也是乐呵呵的应着。对，就算是为了看到崔娴，幸福的步入婚姻，她也得养好身子骨。 “吃饭没有。”老太太跟她聊了好久，这才想起来问崔娴。 崔娴委屈巴巴的揉着肚子：“没呢，自打决定回来，就惦记您那口手擀面。现在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知道她是逗趣，可老太太也是紧着起身，去厨房给她煮面吃。 日子，好似又回到了以前，老太太负责做饭，她负责赚钱。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崔娴才慢慢起身，挑着扁担回去自家。 打开房门，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与离开的时候一样，连床架、凳子都很干净。 她知道，老太太日日都在盼着自己能回来。所以近乎每日，都会给自己打扫房间，就是在等待今天。 心里头暖暖的，也有些心疼老太太。每天都来自己房间打扫，是何种心情。 若不是不能带老太太去冒家沟，她是真想跟老太太日日都生活在一起。她有能力，也有条件可以照顾好老太太的。 再等等，等她回来之后，就能跟老太太生活在一起了。 把行李等都放妥当，崔娴去观察自己藏宝的地方。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非常安全。本身自己藏东西的位置就很隐蔽，何况还有老太太帮自己守着房间。 检查一圈，崔娴才把斜挎包小心的打开。把两个铁罐头盒拿出来，又从药瓶里，放大出三个空罐头瓶子。 蔬菜铁罐一直到空罐头瓶中，放在光照不错的窗台上。 动物铁罐中的母牛，移动到一个新的罐头瓶瓶内。一窝鸡移动到另一个玻璃罐内。两个动物的玻璃罐，都放在床底。 崔娴铺好床，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个徒弟送的滩羊肉，切了2斤，送到老太太的手中。“劳烦您，中午炖个羊肉，咱打打牙祭。” 正在擀面条的老太太，瞧着色泽很漂亮的羊肉：“行，你出料我出工。”老太太把羊肉扔到盆里，先用水泡着。 有了羊肉，这一餐定然不能简简单单的了。 崔娴回去屋里，没一会又过来厨房，这次拎着两大提的大肥猪腊肉，给老太太挂上。崔娴离开的时候，给准备了不少肉、蛋、干菜。 老太太只身一人，她不在，更是没什么胃口。到现在，也才堪堪吃了两块腊肉。还有十提，都在那挂着呢。 院里的人可不知道，老太太如此‘富有’，老太太寻常与人聊天，也不会带到屋子里。 “你就别忙活了，坐下烧火。”老太太见崔娴，又去查看干菜有没有发霉、变质。又把墙上挂着的十提猪肉拿下来，仔细看了看。 刚回来，就忙着她的事儿，老太太有些过意不去。 崔娴把之前的腊肉、干豆角等回档。现在温度低，倒是也没有出现发霉、变质的情况，但见老太太消化的速度太慢，她回档一下还是很有必要。 都安排完了之后，崔娴乖巧的坐在灶台旁边。笑呵呵的盯着老太太，见她把羊肉给清炖上，老太太挺识货。 滩羊肉清炖，放点盐巴和一点葱花点缀，就非常美味了。 好饭不怕晚，俩人等着锅里的羊肉煮熟、煮烂，这才下面条。等面条出锅，羊肉也刚好软烂。 端上桌，盛老太太关上门，叫着崔娴赶紧吃饭。 这一路舟车劳顿，崔娴本就没心思好好吃饭，加上惦念老太太，情绪复杂的很，更是没什么胃口。现在闻到香喷喷的面条，早就食指大动。 崔娴做面条的手艺，来自老太太。虽然也很美味，但也没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程度。最纯正的，还是老太太做的。 劲道爽滑，入口很满足。再配上一点软烂没膻味的羊肉，简直不要更满足。 崔娴吃了一大口，细嚼慢咽，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也吃了几口羊肉：“知道那边盛产牛羊肉，肉质确实不错。”煮的火候够，入口很容易就嚼烂了。 俩人吃的津津有味，老太太跟崔娴说，她走的这段时间，那个不安分的婶子还来过几次呢。不过都被老太太给打发掉了。 一看就是没安好心，想趁机到屋子里搜刮，他们家能用得上的东西。 老太太脾气好，但对崔娴的婶子却一直记恨着。要不是那个坏心眼的，她的娴丫头得去跟哥哥一起当知青，总好过孤身一人到陕北。 “谢谢您，帮我守着家。”崔娴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 老太太这口肉还没等放到嘴里呢，就听到外面有人一边推着自行车跑一边喊，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不是孙英又是谁。 崔娴打开门，把小辣椒给迎进来。知道她也没吃饭呢，给盛了一碗面条。 “我听说你回来，就直接跑到老太太这了。”孙英喝了一口面汤，这口气才喘匀了。眼睛冒光的盯着羊肉，吃了几口面条，配上一口羊肉。 嘴里说不出一句话，连连给老太太竖大拇指，夸赞她的手艺棒。 “这是娴丫头带回来的羊肉好吃。”老太太可不敢邀功。 寻常冷清的屋子，因为有她们在，热闹了许多。孙英吃的五饱六撑，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崔娴：“你这模样，不像是在那吃苦了，这我就放心了。” 孙英要把新买的自行车送给崔娴，崔娴怎么要她上班的工具。 孙英：“在去年那个时候，这个工作就是1500元，别人都弄不来，我欠你的大人情，只能慢慢还。” 崔娴：你要这样说，我就生气了，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了老太太，这恩情怎么算呢。 孙英：“车子留给你用着，我先上班去。” 也没时间多寒暄客套，孙英还要赶回去上班，说是晚上再过来。 崔娴感觉孙英在言谈举止上，成熟了很多。看来营业员这工作，还挺锻炼人的。 第455章 师徒见面 孙英离开之后，崔娴俩人又吃了一会。老太太说这丫头，每天都来自己这报个到。有的时候跑过来，见她囫囵个的活着呢，就跑开了。 有时候烦闷了，就多坐一会。但那丫头也不跟她倾诉，留吃饭就吃一口，没赶上饭口，孙英也不强求。 老太太知道，这是托了崔娴的福。要不然她的家里，哪里会那么热闹。 顾兴莉的男人，偶尔过来这走岳母娘家，也会到后院看看她。 还有崔娴那几个徒弟，隔三差五也会过来玩一会。都是小孩子，也不会说什么，就只是陪着。也很有分寸，怕老太太嫌吵闹，玩一会就走了。 最大的刘谊，还会帮老太太干点家务。有些个担沉重的活儿，刘谊一点不含糊。都是好孩子，老太太心里宽慰的很。 崔娴听着老太太说的话，心里也是暖暖的。她去插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太太。临行的时候，遇着个靠谱的人，就请他们多帮忙关照点老太太。 大院里，除了孙英之外，她也请李大爷等多帮忙。崔娴远在他乡，真有事情也是鞭长莫及，但她有许诺，他们帮了老太太的忙，日后有需要她的地方，肯定鼎力相助。 现在瞧着，大家都有帮她，好好的照顾老太太。就连那几个小徒弟也是一样，崔娴很欣慰。 如此就好，省的老太太一个人，日子过的太寂寥。 吃过饭，崔娴去洗碗。这么一会的功夫，大院的人都知道她回来了。在水池旁边，跟崔娴闲聊一会。 得知她插队的日子，的确是很辛苦，也是连连咂舌。也是怪不得，有些人当逃兵回来了呢。 崔娴没置喙别人的选择，相比较京城日子，插队的确是辛苦很多。而且现在吃的苦头，还不到十分之一。春耕结束之后，还有除草、灌溉、秋收等，都是对所有知青意志力的考验。 下午的时候，崔娴跟老太太招呼一声，就出去大院，往中药店走了。她可没忘了，答应朵拉的事儿。 走了好几个中药店，要么就是没有她需要的药材，要么就是品质不太好。最后在同仁堂，找到了她想要的冬虫夏草。 整颗药草很完整，个头也很不错。崔娴仔细的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菌菇的味道。 她带着所有现金出来的，既是答应要帮忙买药草，肯定要挑选品质好的。询问之后，崔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价格了。 才7.2元一斤，现在的价格是真低。 崔娴想多买一点，就算是没有传言说的那样玄乎，但作为保养品留着也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可惜了，药店不给，说是冬虫夏草比较珍贵，药用价值比较高，要留给其他病人用。 也没强求，不过总算是帮朵拉奶奶，买到这种‘神药’了。 买了药草，坐公交车回家。她本也是计划，要再往盐潭走一遭，滩羊的吃喝等与之前有差异，她担心会影响肉质。 尤其是滩羊肚子里有羊羔，更是要保证它们的饮食。顺带把药草，给朵拉送过去。 京城的温度，好似比冒家沟要高，车子里也有些闷。好不容易到站，崔娴赶忙从车上下来。徒步往大院走，打算回去之后，去李大爷家一趟。 刚到大院门口，就见到四个徒弟正在跳绳呢。不过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一个劲儿的往胡同口看。 远远地看到崔娴的时候，刘邙大叫一声师父~其余几个扔了绳子，就往崔娴身边跑。 几个孩子兴奋不已，一阵风似的跑到崔娴身边。围着她上下打量，看看师父身上有没有变化。 崔娴挨个摸了摸头，最后牵着刘邙的手：“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是郑晓勇说的。”金花举着手，蹦蹦跳跳的回答。崔娴想起来，院中郑廖氏的孙子郑晓勇，跟金花是同一个学校。 几个孩子，好像都长高了、结实了。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都想诉说师父不在的日子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就刘邙比较安静，乖巧的跟在崔娴身边。那双眼睛，时而就直勾勾的盯着她。嘴角的笑容，好久都没有如此绽放过。 走到大院门口，崔娴让他们跳个绳给自己看看。四个孩子铆足劲儿，展示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果。 跳了绳，打了拳，还不错，都有进步。自己离开的日子，他们也都有在坚持训练和锻炼。崔娴挨个点评、夸赞，丝毫不敷衍。 又检查他们的试卷，相比较她离开的时候，字迹工整许多，试卷的评分也有所提升。 看来信中他们自夸的，都没水分。尤其是刘邙，作文写的很好，有天赋。崔娴让他有时间多看看课外文学作品，将来吃笔杆子饭。 刘邙似懂非懂，但师父说的，他都言听计从。 金花、银花姊妹俩，身材高挑许多，经常锻炼手臂上都有些肌肉。而且总在外面晒着，肤色看上去更健康。 俩孩子现在也不在意，被晒黑了一些。相比较当初她们胖乎乎的身材，更喜欢现在健康又有活力的样子。 就连她们的父母，都很喜欢她俩现在的状态。有时间，也让她们带着家里的妹妹，一起锻炼。 “不错，值得嘉奖。”崔娴问他们，需要什么奖赏。 从陕北回来，有给他们准备一点小礼物。不过现在崔娴很高兴，还想额外给他们一点奖励。 几个孩子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吃蛋糕。” 上次金花过生日的时候，姊妹俩有尝试过做蛋糕，失败了。刘谊兄弟平日里也不缺嘴吃，但唯独师父亲手做的美味，他们没机会品尝到。 崔娴点头，这小愿望，没难度能满足。“好，明天中午给你们做。”现在有了鲜牛奶，制作出来的蛋糕胚子，味道肯定比之前更好。 几个小孩子数月没见到师父，有说不完的话。几个人在院门口，一直说到落太阳了。要不是崔娴说时间太晚，让他们赶紧回家，恐怕几个孩子都想跟她彻夜畅谈的。 崔娴回去，跟老太太吃完晚饭。估摸李大爷也该从厂里回来了，拿了2个八寸的陶盘，当做伴手礼过去他家。 第456章 报备 崔娴来的时候，李大爷正在逗天宝玩呢。小孩子适应能力强，跟着李大爷夫妻俩，日子比在老家过的舒坦。 老两口现在有了儿子，也有了个盼头，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李大爷得知，桌子上放着的两个陶盘，是崔娴自己做的，惊讶不已。他明白，在农村当个手艺人，日子要比其他社员过的好很多。 没想到崔娴还有这份本事，如此盛老太太也能放下心了。 “从你走了，老太太就担心你的日子怎么熬。”李大爷是真心为崔娴感到高兴。 说起来也是有些遗憾，当初如不是她婶子一家筹谋算计，崔娴也不至于孤身一人……怕提起来崔娴伤神，李大爷也没开话茬。 李大娘在旁边暗戳戳的捅了李大爷好几次，后者这才旁敲侧击的说，有些知青吃不了插队的苦，就想方设法的当逃兵，此法不可取。 转而问，崔娴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一应手续，是不是都带着回来的。 崔娴知道李大爷是什么意思，是怕她当了逃兵，会有麻烦事儿。解释了这次回来的原委，李大爷听完白了李大娘一眼。 “娴丫头是个有本事有能耐的，那点苦头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尤其还有这本事傍身。”李大爷得知崔娴回来，是拿着手续探亲的，也多提醒几句，让她记得过去居委会报备一下。 崔娴这才想起来，现在对他们知青的管控很严格，到哪里都要做报备，尤其是回家探亲。 从李大爷家出来，崔娴准备去张主任那一趟。看需要什么手续，她也要准备齐全。 正好遇到，吃过饭准备要去后院找她的孙英。“看来，晚上是没时间跟我谈心了。”崔娴意味深长的看着孙英身边站着的向爱国。 俩人恋爱谈了很长时间，孙英没说过一句向爱国的不好。在崔娴与他短暂的几次接触中，也感觉这人品性还不错，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见到她，向爱国倒是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反倒是孙英有些扭捏，完全没了泼辣的样子。“我们是打算，邀请你一起去看电影的。” 孙英脸上红晕未退，拉着崔娴到一旁。“你别多想，我不是有意不找你聊天的。是他今天晚上刚好没事儿，打算去看电影。但我又想跟你说说话，所以咱们三个一起去。” 一边是数月未见的朋友，一边是正热恋中的男朋友，孙英难以取舍。跟向爱国商量之后，就打算叫着崔娴一起去。 可崔娴很有眼力见：“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才不做你们的电灯泡呢。”看俩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崔娴摇头摆手。 孙英红着脸：“我们请你去，还不去？不给我面子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看电影逛逛街，再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要不然，我让向爱国回家。” 崔娴赶忙拉住她：“开玩笑呢，我是真有事情。等你明天有空，咱俩再聊。” 孙英再三确定，崔娴是有事情，这才拉着向爱国离开。 从家里，提着一块腊肉和两个盘子，朝着张主任家过去。路上遇着几个熟人，见崔娴去插队几个月就回来了，都吃惊不小。 也有人试探的询问，她怎么忽然回来了。估计都是听说了，有人当逃兵的事儿，想从她这得到点八卦。 当得知她是去找张主任，那些人也就不再多追问。 当逃兵？她为了去当知青，早早就做了计划。现在说起来，当知青的日子要比在京城还舒坦。崔娴还挺好奇，崔爱萍在北大荒的知青日子，过的如何。非要出风头，想借作报告的机会留在城里，熟料偷鸡不成蚀把米。 相比较陕北来说，北大荒的自然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很多地方，都没有开荒，其中的艰辛也就只有参与过的人，才知道如何。 崔爱萍要是聪明点，就埋头苦干，北大荒的建设也有她的一份功劳。若是她过去好逸恶劳，恐怕崔建国第一个不同意。 在这个亲哥哥的心中，堂妹要比这个亲妹妹优秀。正好，也让崔建国看看崔爱萍的真面目。 至于婶婶，找机会就想往自家钻，崔娴也不在意。值钱的大件儿，都被自己给搬走了，宝贝也藏匿的很隐蔽，何况房门上锁，就算是婶婶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有老太太替自己守着，她可没机会撬锁进门。 想着事儿，崔娴已经到了张主任家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就过来。当看到门外的崔娴的时候，先是惊喜，随后是疑惑，转而眉头紧皱。 崔娴开门见山，坦言自己是跟生产队、大队部都打了招呼，被批准回来探亲的。 果然，她说完之后，张主任赶忙迎着人进来。先是问了崔娴，在那边的生活、劳动如何。得知这盘子就是崔娴自己烧制的，心里非常宽慰。 又询问了，其他知青的情况。崔娴把自己知道的实际情况，告诉了张主任。当提及冷静的时候，占用了不少的时间。 张主任眉头紧锁，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也预料到，有些知青刚去插队，不适应农村的生活。 加上还是冬天去的，各种条件都比较恶劣。可没想到，知青们的抵触情绪竟然如此之大。 “冷静为人自负，又是个争强好胜的。走的时候锋芒太甚，她自己不知道收敛反而借题发挥。骄兵必败，终于还是犯了错，还是这么大的错误。”张主任有些惋惜，冷静的确很有才华，若是用在正地方，肯定能大放异彩。 “冷静犯错的根源，还是在自身不能吃苦上，太浮躁了。还是你稳妥，早早的去河滩敲石子，吃得苦，在农村也能站得住。现在有手艺傍身，也算是熬出头了。”张主任看着崔娴，藏不住的欣赏。 至于报备的事儿，按照正规程序，崔娴得明天拿着介绍信，去居委会做个登记。现在防止知青私自回城，抓的很严。 目的达成，崔娴与张主任道别，回去家里。正见老太太准备要睡觉，崔娴装着要写信，自己房间没有桌子，赖在老太太房间。 第457章 再闯黑市 “行行，你就在这写。”老太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起初还盯着崔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困劲儿来了，直接就睡过去了。 崔娴侧着耳朵，听着老太太的动静。写信是假，要给老太太回档才是真的。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得抓紧办好了她才踏实。听着那边没动静了，崔娴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到床边。 老太太觉浅，但她耳朵背，崔娴在床边，挥挥手，又小声的叫了几句。怕吓着老太太，崔娴没敢离的太近。 确定老太太睡熟了，崔娴拿着烟杆，对老太太喷了几口迷烟。算着时间，确定迷烟起效了。这才小心的给老太太，存个档。 等放大之后，见老太太没有任何异常，崔娴也没着急离开。她得等迷烟失效了，看看老太太是否有什么不适。 老太太年岁大，可经不起那么大的折腾。 再次回到桌子那，视线一直盯着老太太。她想要让老太太撑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好日子，在后头呢。 等那个时候，自己也回来了，俩人可以在一起生活。崔娴来到这之后，本是无牵无挂的，但老太太像是一束光，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温暖。 甚至，把她的家底都翻出来，全部交到自己手中。这样好心肠的人，不该孤独终老。 过了一个多小时，崔娴再次凑到老太太面前。算着时间，迷烟劲儿应该已经过了，老太太没有异常表现，崔娴这才带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放出来一张书桌，用意念给奶牛挤牛奶。奶牛吃得好、住的好，每天产奶量都不少。崔娴也不想给奶牛频繁回档，所以有时间，就往外挤奶。 一边挤奶，一边想着明天做蛋糕的事儿。现在有牛奶，蛋糕胚子味道更浓郁。小孩子们喜欢吃，她就做个大一点的。 顺带给院子里的其他小孩子、孙英等，也都尝一尝。回来一趟，还是能满足他们的嘴巴。 崔娴估计，那几个小孩子盼着明天吃蛋糕，八成晚上都睡不踏实。这次回来，崔娴见刘邙的状态，比初见的时候好很多。 眼神中的阴郁少了一些，但想让他的性格完全转变，变得阳光、开朗、健谈一些，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刘邙的家事，崔娴也没办法过问，她就尽所能当好个师父，把孩子引入正途就好。 除了刘邙之外，其他的徒弟崔娴一点不担心。金花、银花有父亲给筹谋、铺路，至少是从现在看，未来很明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崔娴知道这不是儿戏。除了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之外，也要让孩子们树立很好的三观。 崔娴叹了口气，尤其是小孩子，她要花费的心思还真不少。 挤完了牛奶，一看又不少。新鲜牛奶存放不便，崔娴打算把它们制作成奶粉。临走的时候，也能给老太太留一些。 把小铁架子放在桌子上，先加热了一点鲜牛奶，放在一边凉着。 又把冰箱里存的鲜牛奶，和今天记得牛奶放在一起，制作奶粉。这么多的存量，等到烧干之后，得到了11斤奶粉。 加上之前的奶粉存货，现在有了20斤。存档之后，妥当的保存好。 拿出洗澡盆，烧了温水，舒舒服服的泡着澡。加热后的牛奶，已经放到适口的温度。躺在洗澡盆里，喝着牛奶，精神和身体双重满足。 这次回来，给老太太存档的主线任务完成。有这么个秘密武器，老太太就算是日后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只要是能坚持到她回来，就还有希望。 崔娴打算临行之前，再跟孙英交代几句。日后老太太的情况，写信的时候事无巨细一定要实话实说。尤其是在病痛上，绝对不能隐瞒，就算是老太太要求她隐瞒，那也不行。 除此之外，自己也得想好，真到要回档的时候，如何堵住悠悠之口。 大院人多眼杂，老太太出什么状况，其余人马上就能知道。自己回来一趟，关在屋子里，第二天老太太就能再次‘生龙活虎’，实在太过玄幻。 所以，她得想个万全之策。能顺理成章的，让老太太恢复健康。眼下老太太身体还算硬朗，可以给她一点时间计划周密些。 泡好澡，崔娴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收起来，调好闹钟，这才安稳的睡觉。 在这里，比在冒家沟的家里，心里更踏实。或是因为有老太太的缘故，反正崔娴这一觉，睡的很解乏。 早上三点半，闹钟响起，崔娴睁开眼睛立刻按掉闹钟。随后全身换了黑衣服，带着黑口罩，准备去黑市。 在冒家沟生活数月，手里头不少东西都消耗大半，得再补充点。还有一些，她可能用到的东西，也得置办一下。 那边的条件太差了，她需要重新修整的地方有很多，所需材料也得不少。还是京城好，有黑市这样的地方，可供选择和大肆购买。 捂得严丝合缝，崔娴轻手轻脚出门。梯子过墙，放出来以前在黑市买的破烂自行车。借着月色，骑行上路。 转了2个地方，终于找到着此次黑市开市的地点。进入黑市之前，崔娴套上一件破旧外褂。 自行车也换成了三轮车，车子上放着两个竹篓子，里面各装了50斤鸡蛋。现在手里头存货太多，而且小鸡每天还在源源不断的产蛋，她根本就吃不完。 推着三轮车进来黑市，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她来的比较早，买家还不算太多。占了个地方，把住篓子拿出来。 里面的鸡蛋，个头大还干净，卖相非常好。崔娴把东西放在车上，在纸上写好了价格。4毛钱1斤的批发价，她想打包出售。省的按斤称，耽误时间。 刚摆放妥当，就有人前来看货。都没再货比三家，40元，直接全部买走。 若不是黑市有规矩，手电筒不能打在买家、卖家的脸上，她是真想看看，到底是哪一位这么识货。 寻常人想买她的鸡蛋，还真是可遇不可求。这鸡蛋，他就吃去吧，保证一吃一个不吱声，都是好评。 第458章 囤货 鸡蛋被买走，崔娴心里一阵轻松。 这100斤的鸡蛋，从冒家沟带到京城，光是防撞就费了好多心思。到京城的时候，她检查坛子里的鸡蛋，还是碎了不少。 好在她整个坛子都存档过，恢复后所有鸡蛋都变成完整的。 售卖之后，崔娴推着三轮车在黑市里寻找自己想要入手的东西。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好久没来的崔娴，手电筒忙的不亦乐乎。 各个摊位上的货品，琳琅满目，看的她应接不暇。 若不是太过张扬，她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包揽。在冒家沟那地方，什么资源都匮乏的很。就算是肥沃一点的土壤，都是稀缺货，更何况摆在摊位上的这些东西。 幸好，她的计划中，在冒家沟生活的时间不会太长。要是一辈子都在那，她可真不愿意。 细致的扫视，摊位上是否有自己需要的东西。目光忽然落在一个卖老物件的摊位上，崔娴看到上面摆放着一水儿的鼻烟壶。 一共有八个，瓷器的，看着很漂亮。崔娴停了三轮车，绕到摊位前，小心的捏着个鼻烟壶，查看细节。 在神树县培训的那段期间，周老师在课上也讲了不少，鉴别瓷器好坏的知识。现在算是有了些用武之地。 鼻烟壶瓷器很细腻，手感很好。外表有些纹路，整体观赏性还是很不错的。崔娴询问价格，卖家给出的是8元一个。 这要价，的确是不便宜。崔娴放下手里头的鼻烟壶，想问问打包入手，卖家是否能给个优惠价。 还没等她还价呢，手电筒的光束，就定在一个鼻烟壶的上面。崔娴看的移不开眼，手电筒的光也不敢移开。 生怕下一秒钟，这样绝色的东西，就消失在眼前。眼前的东西，寻常人可未必有机会见到，辨别是否有收藏价值，还得看崔娴的眼力。 随着她学习、掌握的知识增多，辨别、鉴赏的能力也有所增强。眼前的这个鼻烟壶，崔娴看着像景泰蓝工艺制作而成的。 手电光顺着鼻烟壶的细节，慢慢查看。这鼻烟壶采用了铜胎掐丝珐琅工艺，这种工艺结合了金属、釉料和绘画等多种艺术形式。 光是从它美轮美奂的外表上来看，就足够抓人眼球。 这种景泰蓝工艺制作而成的鼻烟壶，整个制作过程也很繁琐。从最初的设计、制胎、掐丝、点蓝，到烧制、打磨等多个步骤，每一步都需要匠人精心操作才能完成。期间不能有任何闪失，难度系数极高。 制作过程繁多、制作工艺繁琐，也证明了这种老物件很有收藏价值。崔娴仔细的过眼之后，感觉这鼻烟壶非但值得入手，甚至还是国家级的藏品。 卖家也不着急，老物件这东西，得遇到有缘人。那没缘分的，怎么推销也不会入手。不过眼前的人，能把注意力放到这个鼻烟壶上，证明也是有些个鉴赏水平的。 半晌之后，崔娴才抬头，比划问价。不愧是好东西，价格也的确漂亮，这个鼻烟壶一个就要25元。 但崔娴看中了东西，就想收入囊中。连带着那8个稍显普通的，全部打包，讨价还价之后以80元的价格全部拿下。 崔娴妥帖的收好，打算天光大亮之后，拿在太阳底下，仔细的再欣赏一番。这种耗费心血制作出来的东西，别看物件儿小，但这价值可不低。 也不知道，她日后是否有机会，能接触到景泰蓝工艺。一个小小的鼻烟壶，就给了她如此大的震撼，她是真想再开开眼。 意料之外的收获，崔娴非常开心。连带着接下来逛街的心情，都愉悦许多。 寻找半晌，也没见到自己想找的摊主。莫非是，今日他没出摊？也无妨，她还能在京城逗留几日，想买的东西离京之前，一定能采购上。 又走了一会，崔娴停在老朋友，卖旧报纸的摊主这里，现在他主力卖兵器了，一把手柄镶翠的剔骨刀卖10元，女主喜欢买下，两人交易中，对方居然认出了女主。写字问：你买的民国旧报纸还在不？ 崔娴回问：怎么啦？ ‘当时自己是从一个名人家属收来的，有人1元8角1斤回收，你1块5角回卖给我，怎么样？’ 女主看不上这三瓜两枣，就回他：‘可惜自己送人了。’ 再往前走，看到有卖罩汽车箱的防雨布，35元1付。买下。 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现在日出早，隐约的都有些光亮了。崔娴也不想多逗留，如果再没找到人，她就要打道回府。 还没等她掉转车头往外走呢，她就扫到了大宗交易的老板摊位。这次黑市之行，主要目的就是找他的。 崔娴递过纸条，写着要水泥。对方在她过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熟悉的三轮车，老主顾了，交易多次绝对安全。 有了这样大的主顾，当然也没心思继续守在摊位上。收了东西，直接在前面带路，带着崔娴过去库房。 出了胡同好久之后，卖家才压着声音开口。说她好久都没来了，仓库里存了不少好货。 崔娴也没搭茬，后者知道，她现在是没心思再入手高档酒水。 400号的水泥，价格仍然是72元1吨。崔娴收整作坊的时候，把存货用的差不多了。现在急需要补货。 崔娴要了1吨，分两次拉走的。她遮掩的严丝合缝，卖家与她多次交易，都没看清楚长相如何，只认识这么个破旧三轮车。 不过也是，来黑市交易的，当然都不希望旁人知道身份如何。 崔娴拿走了东西，绕了一圈之后，确定无人跟踪，收了水泥和三轮车，换了自行车回去。 按原路回去房间，把东西都收好，稍微休息一下。 手中拿着景泰蓝的鼻烟壶，把玩许久。手指摸着上面的纹路，越看越是赏心悦目。等白天，她一定要好好欣赏一番。 休息一会之后，看着时间，估计徒弟们也过去公园了。崔娴换了一身宽松方便运动的衣服，带着鞭子直奔公园。 她到达的时候，四个徒弟都已经开始跑步了。看他们脚步轻盈，呼吸均匀，步调一致，这段时间的确是没偷懒。 崔娴招呼一声，那几个徒弟想往她身边跑，崔娴摆摆手阻止。 让他们继续锻炼，一会结束了再找她。 第459章 终于得见恩人 崔娴先热热身，然后用鞭子荡了一会儿秋千。在冒家沟，她可没机会这样操控异能。不过身体刚回档过，整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运动一会，也没觉得太疲惫。 那几个徒弟，还在跑步，眼看着也快结束了。崔娴坐在椅子上，对着湖面发呆。 几个徒弟明媚的笑脸，又让崔娴想起，去年冬天，那个从湖里沉下去的孩子。他本也应该，肆意的享受人生，可惜了这条鲜活的生命。 崔娴那日跪在地上，不断的进行抢救，内心也是在祈祷，希望能把孩子救回来。可惜了，错过最佳抢救时机，人就那样没了。 那日湖水有多冰冷，崔娴记忆犹新。回忆起当时的过程，崔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几个徒弟结束锻炼，一阵风似的跑到她身边，围着崔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驱走了刚才那些寒意。 崔娴慈爱的看着他们，好似老太太听着她侃侃而谈一般。 打心底的喜欢，眼神中是藏不住那份疼爱的。崔娴让他们先站一会，刚跑完不宜直接坐下休息，一个一个慢慢说。 与崔娴隔着一个椅子的女人，目光落在刘谊几个人的身上。刚才她也一直坐在椅子上望着湖面发呆，好似进入了虚无的状态。无视掉外面的声音、画面，甚至也无视掉了她本人的感受。 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躯体，毫无生气的坐在那。当听到刘谊他们喊师父的时候，女人好似是回过神。机械的转头，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些情绪。 听着他们争先恐后的跟一个小姑娘说着，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女人的眼眶有些泛酸。胡乱的擦擦眼睛，叫了一声刘谊。 崔娴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她落座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女人，估计是有什么伤心事，悲伤、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全身。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外人劝说也不如自己顿悟。崔娴也没多管闲事，没想到这人竟然认识刘谊。 其他三个孩子，见刘谊过去女人坐着的地方，也安静下来。眼底还有些同情的，看向那位中年妇女。 崔娴瞧着，这三个徒弟应该也认识女人。难不成，这女人总来这里跟他们卖惨？心底有些警惕，不会是这女人，别有用心吧。 一会回去，她得提醒刘谊几个人。不能跟陌生人走得太近，害人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自己的几个徒弟，模样都不错，万一被拐走了，以现在的通讯方式和技术手段，想找都没地方。 崔娴拉着刘邙，眼睛死死的盯着中年妇女的方向。想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只听中年妇女问到：“刘谊，这是你们师父，崔同志？”女人脸上的泪痕还在，但明显比刚才有点生气儿。 “叶阿姨好，是的，她是我们的师父。”刘谊先礼貌的打了招呼，才回答女人的问题。 刘谊话音刚落，女人忽然起身，快步走到崔娴的面前，噗通的一下跪在她的面前。“崔师父，我欠您一个感谢啊。” 女人低头啜泣，肩膀都跟着在抖动。眼底的悲伤蔓延，再抬头，已经满脸眼泪纵横，悲伤欲绝。 崔娴一头雾水，刚才的疑虑还没打消，没想到这人直接跪在自己面前。赶忙把人扶起来，刚才这实实在在的一跪，把她给吓了一跳。如此大礼，她万万不敢接受。何况，她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说欠自己感谢，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邙对着崔娴偷偷指了指湖心：“宗小兵的妈妈。” 那个坠湖去世孩子的母亲？怪不得，怪不得从女人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生机。作为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哪里那么容易消化。 崔娴暗悔自己刚才用那般恶意，揣测这个痛失爱子的人。 “我对不起孩子啊，没早点把人救出来。”崔娴也很难过，发生那样的事情。 “我知道您尽力了。”女人冰冷的手，紧紧的握着崔娴。“出事之后，当时心灰意冷的，想跟着小兵去的心思都有了。没能登门感谢。” 女人哽咽，她还是接受不了，小兵已经离开的事实。所以每天都会来这里，望着湖面，好似能感受到小兵的气息一样。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时间长了，刘谊几个人也注意到她。偶尔会说上几句话，宗小兵的母亲知道，崔娴去插队了。一直盼望着，有机会能当面道谢。 崔娴当日为了救小兵，扎入到冰冷的湖底很久。等把人捞上来之后，即便是旁人都说没希望了，可崔娴到昏厥最后一刻，还在施加抢救。 即便是小兵没被救回来，可这份恩情，宗家所有人都铭记在心。若不是心中有这份执念，宗母好像也支撑不到现在。 崔娴听着宗母的话，心里也憋闷。出言宽慰许久，但丧子之痛，痛彻心扉，旁人无法感同身受，只有小兵妈妈自己愿意走出来，才算有解。 几个孩子安静的站在旁边，也没了刚才兴高采烈的模样。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有个好师父，是他们的幸运。 宗母明白崔娴回来一趟不易，也没多占用他们师徒相处的时间。擦擦眼泪，好似打定什么主意，起身匆忙离开了。 崔娴望着那个背影，再看向徒弟的时候，已经扯着一丝笑意：“走，师父带你们吃早饭去。”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小孩子锻炼完了之后，也没着急回家。本是想跟师父多些相处，现在听说师父要带他们吃饭，兴高采烈的围在周围。 崔娴带着徒弟，在巷口的饭店，吃的卤煮火烧。这个时候便宜，一份2毛钱加上二两粮票。 五个人，刚好是一块钱加1斤粮票。 吃的小朋友眉开眼笑，东西的确很美味，最主要的是能跟师父一起吃，更香了。 早饭后，崔娴带着他们过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苏打粉，几样蔬菜，带着徒弟们往大院走。 师徒虽是有书信往来，但信中所述内容有限。现在得了机会，话匣子里的话，抖落不完的说。 第460章 满足小馋虫们 崔娴感觉身边，好像有个立体环绕的大音响。每个孩子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各说各的，听到崔娴的耳朵里就仿佛念经一般。她这个当师父的，还不能只哼哈的答应。 得要关注到他们的情绪，适当的对他们所述内容，做些回应。如若不然，就会听到师父、师父、师父的喊个不停。 崔娴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为什么半大的孩子，这么吵闹。一会儿一定要做个大大的蛋糕，把他们的嘴巴给堵住。 嗡嗡嗡的一直到大院，小孩子的嘴巴还是没有停歇，崔娴的耐心都快要用完了。 “停，一会我要准备做蛋糕的材料，谁想跟我一起。”崔娴抬起手，示意他们先闭嘴。瞬间，耳根子清净了。 再嗡嗡一会，脑袋就要炸了。 我我我~几个徒弟争相举手，都要跟她一起做蛋糕。 “好，从现在开始，听我安排。”崔娴带着人进了后院。不知道这个时间，老太太有没有醒过来。 崔娴也有担忧，会不会因为存档的缘故，对老太太身体产生什么损伤。 迫不及待的想去老太太屋子，瞧瞧怎么回事儿。不过进来后院，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在洗衣服的小婉。 回来之后，崔娴的确也是很担忧小婉的处境，但也不敢贸然去敲门找她。现在看到小姑娘，还挺开心的。但见到她正在干的事儿，崔娴心又一下跌落谷底。 怒火值慢慢攀升，攥着拳头，看向旁边的人。韩朱氏正在摘菜，丝毫不在意出力气的小婉。至于小婉的后妈杨新蒲，现在正挺着个大肚子，优哉游哉的晒太阳呢。 杨新蒲知道崔娴回来了，她心里也记恨着，崔娴当初让她在几个大爷面前，被奚落的仇。 所以她是藏着掖着，就不让崔娴看到小婉。今天是家里的脏衣服不洗不行了，才把小婉放出来。此时看到崔娴，杨新蒲还示威性的摸摸肚子。 哼，就算是崔娴想替那赔钱货出头，可她也不是一直都在大院，时时刻刻能盯着。崔娴和爱管闲事的看不到的时候，杨新蒲有的是法子，让小婉吃苦头。 这个家，现在还没人敢替小婉说话。杨新蒲想如何作威作福，都可以。 崔娴瞥了一眼小婉，到嘴的话咽了回去。那单薄的小身子，用力的搓洗衣服。踩在小凳子上，垫着脚，偶尔就一个不稳趔趄一下。 可谁都不在意，小婉的处境如何。尤其是杨新蒲，若不是找不到个送走的去处，她才不会留这么个吃干饭的。 见崔娴什么都没说，杨新蒲脸上嚣张得意的样子更甚。嘲讽的向崔娴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能耐呢，不是想护着赔钱货，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崔娴吐出一口闷气，让徒弟们小声的在外面玩一会，她去看看老太太。 轻声的推开老太太的门，把带来的一个大肉包放在桌子上。见老太太刚好起床，在叠被子。 看样子，身体应该没有什么酸痛的感觉。而且今日见老太太的状态，好似还不错。 “娴丫头来了。”老太太笑呵呵的拉着她坐下。“你回来了，我睡觉都香了。”老太太说她好久，都没睡这么解乏的觉了。 一个晚上，都没起夜。早晨醒来，脑袋都清明的很。 崔娴还担心老太太，存档之后哪个地方会酸痛呢。没想到，这一夜让她睡的香甜、解乏。暗笑，中了迷烟，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我昨晚睡的也很好。”催着老太太，漱漱口准备吃早餐。 趁着老太太洗漱的功夫，她用奶粉泡了一杯牛奶。等老太太回来落座，看到喷香的肉包子，和一杯诱人的牛奶，脸上的笑意更甚。 “娴丫头回来了，生活都好了。”老太太喝了一口牛奶，味道很不错。 崔娴跟老太太说，让她以后每天早晨，都泡一杯牛奶喝。补钙、补充营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但能撑到自己结婚的时候，身子骨硬朗些，还能帮自己带孩子呢。 老太太笑盈盈的，光是想一想，能帮崔娴带孩子，她就知足了。 “我中午做蛋糕吃，没有白糖了，您把糖罐一会给我找出来。”崔娴要着手准备做蛋糕的材料。鸡蛋、牛奶她房间都有，唯独缺少了白糖。 拿了糖罐、钱和糖票，崔娴交代刘邙去买。 小孩子领了任务，非常高兴，离开的脚步都非常欢快。崔娴让银花回家，告诉父母今天中午在外面吃，省的家长还要找孩子。 打发走两个小的，剩下两个大的，就安静多了。崔娴问老太太，杨新蒲怀孕之后，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小婉？ 那三个大爷，也不管这事儿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倒是想管，可一提小婉的事儿，杨新蒲就捂着肚子说难受。别说是小婉害怕后妈，就是那两个，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杨新蒲作威作福，都要骑到韩朱氏的脖子上了，也没见韩朱氏厉害一下。 至于小婉，那孩子就是个苦命的。老太太劝崔娴，别跟杨新蒲起冲突，现在人家肚子里还有一个，真有闪失，崔娴担待不起。 崔娴也是憋闷，但连三位大爷都无计可施，她这也没想到好办法。 刘邙买完糖回来，崔娴带着金花、银花，手把手的教她们做蛋糕。刘谊只对吃感兴趣，怎么做不关系。刘邙就在师父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做好了蛋糕体，崔娴又教她们，怎么样用大蜡烛做小蜡烛。 等到奶香浓郁的蛋糕做好了，四个孩子嘴里的口水，也要盛不住了。让刘谊先给郑晓勇送一块。 崔娴也一直观察，外面小婉的动静。见她洗完衣服，赶忙趁着人还没回屋，就叫到自己房间里。 小孩子眼底的胆怯，被麻木所占据。看向崔娴的时候，表情有些淡漠。但是等看到蛋糕的时候，多了些小孩子的样子。 崔娴让她吃完再回去，踏实的坐着。小婉安安静静的吃，看的崔娴心酸又一酸。 孙英中午下班回来的时候，刚进屋就看到被切了一大半的蛋糕。迫不及待的，用筷子夹了一口，人间美味啊，忍不住感慨：“你们师父在，能吃好多好东西。” 第461章 人各有命 几个孩子嘴巴，都被蛋糕占着，除了点头呜呜的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孙英也跟着大饱口福，今天中午连饭都不用吃了。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吃着，很优雅。而小婉，低头狼吞虎咽的没出声。 崔娴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这几个月时间，杨新蒲不知道怎么折磨她的。这样的环境之下，成长起来崔娴也担心她心里会不健康。 “这孩子……”孙英察觉到崔娴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可怜的小婉，欲言又止。 俩人走到一边，提及小婉的日子，孙英也是知道的。可没办法，只要是小婉还在那个家里一天，就免不得被后妈折磨。 关上门，谁也不知道杨新蒲对小婉做了什么。就连三位大爷，现在也不敢说什么。生怕惹恼了杨新蒲，小婉的日子更难熬。 关上门，那就是家务事。别人就算管，那也有时有晌的。孙英知道崔娴是个软心肠的，但这事儿，她最好是别再插手。 孙英感慨，人各有命，小婉或许就要经历这么一遭。能挺过去，脱离这个家里，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要是挺不过去，天王老子也是救不了她。 “能让孩子吃一顿好的，心灵也能得到一些抚慰。”孙英看得出来，崔娴是真心疼小婉。她又何尝不是，每次来后院看老太太，遇到小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也是很想为小婉出头。 可今日出头了，杨新蒲能隐忍片刻不发作，关上门之后呢？明日呢？杨新蒲与小婉朝夕相处，只要是她想，小婉就是个出气筒。 三位大爷并非是冷漠无情的人，而是深知其中的道理。什么都不管，就是对小婉最好的帮助。 崔娴和孙英，都再没心思吃蛋糕。看着一样都是孩子，却是不同命的几个人：“劳烦您收拾吧，我得去上班了。”孙英揉了揉小婉的脑袋，出门跟先吃完出来院子晒太阳的盛老太太，招呼一声，风风火火的就跑走了。 小婉吃的很满足，放下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向其余几个孩子的眼神很复杂，看向崔娴的时候，更是如此。 崔娴忙着收拾桌子，也没察觉到小婉的情绪。 吃过午饭，崔娴就打发他们各回各家。 老太太桌前有个饼干盒，四个徒弟离开时，都交了4毛钱和半斤粮票，算是早餐和午餐的饭钱。 老太太托着饼干盒把钱交给崔娴，崔娴让老太太把铁盒放回去，自己要用钱时再去拿。 这年头，粮食指标紧张，徒弟出门，张科长家里都给她们准备饭票，刘谊管着家里的本本和饭菜钱，出门自己会带。 都是懂事的孩子。 崔娴带着一封信，前往郭大雄家。 郭大雄的妈妈，拉着崔娴仔细的盘问孩子的情况。得知孩子过去之后，有其他知青照顾，日子也算勉强适应下来，有点欣慰但多是辛酸。 自小在身边长大的孩子，忽然离家那么远，还要吃苦头，当妈的怎么会不心疼。 想到什么，大雄母亲紧紧的抓着崔娴的手：“你给大雄带个话，日子苦点累点，熬一熬就过去了。但千万不要和出身不好的女孩子谈结婚，也不要和当地的女孩子恋爱。”大雄的母亲，特地让崔娴带这么一句话，叮嘱她一定要告诉大雄。 听说知青是有机会，能回城的。不管消息真假，总归是有些盼头。 可如若是跟本地的女孩子恋爱了，那心里头就有了牵绊。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跟出身不好的女孩子结婚，也会影响郭大雄的。 当妈的，也没图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一辈子顺顺当当的就行。 崔娴应承下来，承诺这话保证带到。大雄母亲又给了崔娴20元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让她给郭大雄捎过去。 插队的日子辛苦，孩子上顿下顿都是土豆，就算是年轻也吃不消。当爹妈的，口攒肚省的也就只能拿出来这么多。 涉及到钱和粮票了，崔娴不敢太马虎，以防引起争议。 拿着小本本，记下来要捎带的东西，让大雄母亲在后面，签了个字。大雄母亲本意，信得过崔娴，不用这么麻烦。 可架不住崔娴坚持，也就签了名。 从郭大雄家出来，崔娴再到居委会，拿着介绍信做了登记。折腾这么一大圈，崔娴回京探亲的消息，就大面积传开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刘谊兄弟带路，宗小兵一家父母姐弟四人，提着一条大草鱼、一块肉、一袋十斤装面粉、一块毛呢料子，浩浩荡荡的登门道谢来了。 崔娴听到徒弟喊她的动静，赶忙出门去迎。第一眼，就看到了宗小兵的母亲。“您不用这么客气。”当面给她跪下，崔娴都觉得受不住。 现在这道谢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应该的，这我们都来迟了。”宗小兵的父亲也是连声道谢。 提起那短命的孩子，全家人又忍不住伤神。崔娴也是难受，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院子里的人吃过晚饭，听着动静也出来看热闹。后院的人越来越多，听闻宗家上门的缘由，也纷纷夸赞崔娴是个热心肠的人。 也有人惋惜，宗小兵是个命苦的，其他人都没事儿，偏偏就他遇到这种事儿了。还有人说，知道宗小兵这孩子，挺地道的。真假不可辨，但此时惋惜小小年纪就一命呜呼是真。 宗家人也没多逗留，当面谢过崔娴之后，他们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崔娴送人到大院门口，这才折返回来。 看着放着的东西，崔娴也犯了难。京城的温度高，今天最低气温也得有18度，最高得接近30度了。鱼和肉很容易坏，她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娴丫头好心肠，也遇着感恩的人家了。”盛老太太瞧着崔娴盯着一大堆东西犯愁，“人家送礼用了心思，那鱼得有六斤吧。” 崔娴掂量一下，得有六斤来。天热不能多放，崔娴马上着手把它给杀了。 老太太说鱼头明天可以用来炖豆腐，尾巴留着煎着吃。鱼身，可以用来做酒糟鱼。 第462章 酱油肉 崔娴苦于没有处理的方法，听老太太信手拈来，她收拾鱼的动作更是麻利。在外面处理鱼的时候，还有看热闹的人没走光呢。 可是羡慕坏他们了，那么大一条鱼，崔娴和老太太能吃的完吗？现在天气热，储存不好鱼就臭了。 某些人，还在惦记着，崔娴会不会大方的，分他们一块鱼打打牙祭。 可是等崔娴收拾完了，也没说什么，看热闹的人酸溜溜的离开，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崔娴把鱼清洗干净之后，拿到厨房。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把鱼分成三部分，鱼头、鱼尾和鱼身。 鱼头、鱼尾要存放到明天吃，温度高不处理过宿也容易变质。老太太在表面，涂抹上一层盐巴，放到凉爽些的角落。 至于要制作成酒糟鱼的鱼身，处理过程就繁琐一些。崔娴见老太太，把盐巴、姜、蒜、干辣椒、米酒等混合在一起，把鱼身里外、缝隙都涂抹上，放到个无油无水的盆子里进行腌制。 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老太太见崔娴求知若渴的小表情，跟她解释后续的过程。 等把鱼肉腌好之后，清理下表面的佐料，就放到锅中蒸熟。再将蒸熟的鱼肉，煎至两面金黄拿出备用。然后就着锅底的一点油，进行二次调味，放上葱姜蒜、干辣椒爆香，再加上酒酿和其他佐料，比如糖、醋等，煮开之后再把煎好的鱼肉，放到里面翻煮。 崔娴光是听着这个步骤，对酒糟鱼就垂涎欲滴。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老太太说把翻滚煮透的鱼块，放到个罐子里，然后倒入足够的酒糟，进行密封腌制。让鱼肉充分吸收酒糟的香气。 这样制作出来的鱼肉，味香浓郁，层次丰富，绝对的美味。 崔娴不否认，就冲着如此繁琐的过程，酒糟鱼必须也得美味。 鱼肉处理完，还有一块猪肉没安顿呢，老太太问崔娴，打算怎么处理。 厨房里腊肉还有许多，老太太一时半会都吃不完。崔娴也不打算再制作成腊肉。 这块肉也有六斤多，可见宗家的确是很有诚意。新鲜肉，崔娴切下来3两左右，明早煮面的时候吃。剩下的，崔娴把它分成3条，打算做成酱油肉。 酱油肉的制作方法，还是上辈子，崔娴从网上学来的。跟腊肉制作方法不同，但同样都能延长鲜肉保质期。 老太太忙活半天了，崔娴让她回去休息一会。自己在厨房，准备酱油肉的材料。 先用凉白开，把肉清洗干净，沥干水分，表面涂抹一点白酒消消毒。 再拿一个洋瓷盆，放一斤酱油，然后加水、八角、桂皮，煮开后放凉。温度合适了，把肉放进去腌制。 等三天后，把肉捞起来再阴干两三天，就可以吃了。还能像腊肉那样，保存上一阵子。 把酱油肉泡上，放到阴凉的地方，她这腌制方法，可比老太太的那个简单多了。 都安顿完已经很晚了，崔娴见老太太那屋没动静，也洗漱睡觉去。 十号一早，崔娴准备妥当，继续赶往黑市。快到了黑市附近，把自行车换成三轮车，推着进入里面。 来得早，摆摊的三三两两，崔娴也不着急，认真的看着摊位上的东西。 生活用品上，暂时没有欠缺的。她今日还想再买上一吨水泥，下次再回来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作坊那边还有不少需要修整的，水泥需求大。 走走停停，崔娴的注意力被黑市的东西所吸引。看到个卖照相机的，崔娴的手电筒绕着照相机端详半天。 这东西，她还挺想买的。一来是现在没有娱乐活动，有个相机拍拍照，也算是陶冶情操。二来拍下来照片，也算是记录下来生活的痕迹。 说到拍照，崔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太太。想趁着现在状态好，多给老太太拍点照片，日后自己不在京城的时候，老太太也能看着照片，打发打发时间。 她这次回来，瞧着老太太柜子上的玻璃片底下，放着一张剪下来的报纸。就是她和柳涪陵的那张照片。 本也是打算，这次离开之前，跟老太太拍几张照片。要是有了相机，就不用往照相馆折腾了，而且在大院多拍一些，对老太太来说记忆更珍贵。 只不过，这照相机使用痕迹很重，崔娴也担心会出现质量问题。本身她对老式照相机，使用方法就不太明白。 思考再三，还是不敢买。但心里头，已经有了要置办一个照相机的想法。 绕了大半圈，也没有其他看中的东西。又跟着卖水泥的摊主，过去仓库，分两次拉了一吨水泥，花了72元钱。 虽然跟摊主交易多次，但崔娴还是谨慎行事。第二次拉着水泥，绕路走了一会，才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把东西收起来。换成自行车，直奔家里。 今天出门早，回来的也早，还有一些时间能睡个回笼觉，换了衣服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听到老太太轻声敲门的动静，这才慢悠悠的醒来。等她洗漱完了，老太太已经把早饭煮好了。 热乎乎、香喷喷的肉丝面，让崔娴食欲大振。一大口吃下去，心身满足。 老太太交代她，吃完饭一会去市场，买块豆腐。中午准备吃鱼头炖豆腐。 京城的市场，要比定疆的规模更大，售卖的种类也更多。崔娴花2毛钱买了一大块豆腐，也没着急回去。 在市场逛了一圈，看到有卖野兔的，2块钱1只。 崔娴瞧着灰突突的野兔挺精神，在麻袋里还不安分，窜来窜去想找机会逃脱。卖家给她看过一眼，就把麻袋口紧紧的攥着。 她挺满意，一共5只，连带着麻袋全部下来，花了10元钱。 背着麻袋，拎着豆腐往大院走。进院之前，拐到个僻静的地方，把麻袋全部缩小，放到随身的小药瓶里。 往大院走的时候，手里就只剩下块豆腐。刚进来后院，就看到一对夫妻等在那，俩人明显是奔着崔娴来的。 对方自报家门，是魏谷雨的父母。 第463章 结婚坐牢 崔娴忙着邀人进屋，听老太太说二位等候多时。崔娴猜测，八成是知道自己回来了，也是打探孩子消息的。 若是自己没去公社一遭，就算是魏家双亲找上门，她也没什么能说的。 可魏家二老坐定之后，崔娴又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发生在魏谷雨身上的事儿。也不知道，魏谷雨是否与父母，透露过与张寡妇结婚的实情。 她这话，是该婉转一些呢，还是直接开门见山。 魏母一脸愁云，刚落座就忍不住问崔娴：“小崔同志，你知道我儿子谷雨的事吗？” 瞧这样子，他们应该知道实情了，崔娴也松了一口气。真怕她词语斟酌不当，再把二老给气个好歹的。点点头，表明她知情。 崔娴心想，不但是知情，魏谷雨接受审问的时候，自己就在一旁看着的。 “我们收到孩子的来信，说他和当地的一个女人结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崔同志你知道的吧？”魏母是真不明白，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听说大部分本地的女人，都是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他们儿子样样出类拔萃，肚子里还是个有墨水的，怎么会看中本地的女人呢？ 而且当初走的时候，可是亲口听儿子说，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子，也是一同过去知青的。 魏母还以为，那女孩子与儿子也是情投意合。与京城的女孩子恋爱结婚，他们是不反对的。可跟那本地女人结婚，他们是万万不想同意。 信中所说，魏谷雨都与女人领证了。魏家二老不知缘由，但肯定儿子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得知崔娴也是在那边插队，第一时间就过来打探细情。俩人满目担忧，焦急的等着崔娴开口。 崔娴听着魏母的话，明白魏谷雨并未说清缘由。也是，就算是面对面恐怕也无法启齿，更何况还是在书信中表达呢。 斟酌再三，崔娴讲了当时的情况。至于张寡妇的具体信息，她掌握不多，也不敢赘述。 不过事情发生了，而且还是当众被抓，公开审问，魏谷雨不是答应跟张寡妇结婚，就要去坐牢的。 要是坐牢了，那可是留下了人生污点，就算是以后有机会回来，也是要背着罪名的。 眼下跟张寡妇结婚，算是不得已中最好的选择。 魏母听说儿子结婚的女人是个已经30岁的寡妇，还带着三个女儿，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差点就昏厥过去。 魏父赶忙扶着，崔娴给喂了一口水，这才缓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可要怎么活，怎么活啊…… 他们儿子好前程都不奔了，就连以后有个好人生，恐怕都无法实现。魏母一边嗔怪孩子，怎么就犯下这种糊涂事儿，一边又咒骂那寡妇不知廉耻。 肯定是寡妇主动扑上去，故意算计他们家孩子的。谷雨长得俊俏，识文断字，身子骨也硬朗，定是那寡妇算计的。 魏父也是无奈，可这糊涂事儿他们家儿子，的确是犯下了。现在这结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崔娴见俩人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出言宽慰他们：“张寡妇是有裁缝手艺的，有养家的能力，应该比魏谷雨要强一些。” 俩人在一起过日子，也未必就是坏极了的事情。现在争论孰对孰错，已经没有意义。让他们再写信的时候，注意点措辞。 “有什么可注意的，那女人不是个文盲吗。”魏母现在心底，万分痛恨那个寡妇。恨她毁了魏谷雨的一辈子，恨她把魏谷雨束在那片土地上。 将来就算是有机会回城，恐怕也不会轮到魏谷雨了。 崔娴也并未再多言语，这事儿，还是得魏家二老自己消化。 那俩人来的时候，心中忐忑，想知道发生在魏谷雨身上的事情。可现在听到了之后，反倒是更难受。相互搀扶着离开崔娴家。俩人的背影，也是落寞无奈的很。 崔娴目送人离开之后，还没等转身去盛奶奶那屋呢，隔壁院的于桂芝母亲，也来了解情况。崔娴跟于桂芝不是一个公社的，只碰过一次面。 挑自己了解的说，让于桂芝的母亲安心。那日见着，于桂芝还是很有人缘的，跟安置点的人关系相处的很融洽。 于母得知女儿住的是窑洞，说是吃糠咽菜也不为过，更是心疼。 崔娴宽慰她，上山下乡是让知青们接受再教育，这种环境是在磨练知青们的意志，所有人都一样。等再见到她女儿的时候，就知道于桂芝成长多少。 “那她生活上，有没有困难。”于母很担心，女儿连吃糠咽菜都填不饱肚子。 “暂时有安家费支撑，生活没有问题的。主要是在秋收之前，适应农村的生活。”崔娴解释，春耕已经结束，于桂芝没打退堂鼓，看来适应的还不错。 等再经历个秋收，农村的整个生产过程，也参与个大半。没问题的话，于桂芝在农村的生活，于母也不用过多担忧。 若是等年底，工分等不够支持她的生活，就需要家里再给一些支援才行。也请于母理解，从未扛过锄头的人，忽然投身在农村的生产中，第一年难免有跟不上节奏的情况发生。 家里多给精神鼓励，让她尽快适应下来。 于母连连点头，抹着眼泪从崔娴这离开。 送走这波，又来一波，崔娴就按照这个基调，接待和宽慰了好几拨父母。好不容易把人都打发走了，崔娴才把豆腐送到老太太的厨房里。 知道崔娴忙着，老太太也没过去她房间。现在见到她出来了，调侃崔娴回来一趟，还挺受欢迎。 “孩子在外，父母多有担心，能理解。”崔娴蹲在灶膛前，添了一把柴火。 等鱼头下锅之后，老太太就把她给赶出来了。崔娴回到房间，这才有时间安顿今天买来的兔子。 用一个新罐头瓶，给一窝兔子做家。这事儿崔娴已经轻车熟路了，片刻的功夫，就把小兔子放到里面了。 买的时候，卖家说这小东西喜欢挖洞，让她提防着点。放在瓶子里，崔娴可不担心它们逃跑。 这边忙活完，老太太叫她过去吃饭。除了鱼头炖豆腐之外，还煎了鱼尾，主食是窝窝头。 第464章 买相机 老太太手艺好，鱼头炖豆腐，汤汁奶白奶白的，鱼肉一点都不腥，豆腐炖的也很入味。煎的鱼尾酥酥脆脆，与炖的味道又不同，吃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崔娴分外满足。 就连窝头，也是暄软适口。崔娴吃的津津有味，还得是跟着老太太混，每一餐都有新花样。 老太太吃着豆腐，也是频频点头。今天炖的口味刚好，不过还是有些遗憾。感叹一句：今天这菜，要是能配大米饭就好了。 老太太原籍是浙江钱塘人，对米饭还是有些依恋。 崔娴抬头瞧着，老太太眼神中的遗憾，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下次回来探亲的时候，一定带着大米，保证给老太太大米饭管够。 “行，娴丫头肯定能说到做到。”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崔娴。 甭管这话下次崔娴回来的时候，是否兑现，此时对老太太来说，心里是暖暖的。 鱼肉鲜嫩，火候适当，俩人吃的五饱六撑。就连老太太，也难得比平时多吃了几口。坐在凳子上，双眼紧紧的盯着崔娴。 还是娴丫头回来好，家里热闹一些，她的胃口也能好上一些。不过相聚时间短暂，过些日子，她的娴丫头又要回去山沟沟里，吃苦受罪去了。 这么一想，情绪忽然间就低落下来。不敢再盯着崔娴看，也生怕她瞧出来自己的情绪，让崔娴回屋去休息，保不齐一会还有父母找上门。 老太太做了饭，哪里还能让她洗碗，崔娴主动把碗筷收拾干净，清洗好了放回原位。现在心中惦记个事儿，也无心休息。跟老太太交代一声，就直奔百货商店。 早晨在黑市看到的照相机，怕有问题没入手，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入手一个全新的照相机。价格上，全新的自然会高一些，但能保质保量。 孙英就在百货商店里，找她，肯定靠谱。 进了百货商店的门，崔娴就搜寻孙英的身影。看到站在柜台里，麻利的付货、跟顾客交流很高效的人。 孙英的性格外向，以前多是有些毛楞急躁，不过现在瞧着，办事能力有所提升，条理清晰，处理突发情况也很果断。 在跟顾客交流的时候，也没有不耐和厌烦，行为举止都显得很成熟稳重。 站定在远处欣赏一会，越发觉得这个工作，跟孙英的适配性太强了。不管当初因何原因，张科长把她安排在这，但绝对明智之举。 孙英若是被安排在肉联厂，去干个人后的工作，未必能有现在成长的这样迅速。 这才来多长时间，孙英就已经如鱼得水。就算是对付一些难缠的顾客，她也能游刃有余。有些售货员会仗势欺人，但见孙英对待顾客还算是和气。 孙英这边忙着应付顾客，也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她这边。忙过一阵儿之后，这才有空闲抬头寻找可疑人员。 当看到崔娴的时候，孙英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跟旁边的同事交代一句，过去崔娴身边。“你怎么来了，我还说是谁，没礼貌的一直盯着我看呢。” “来你这，是想求你给我行个方便。这一身工作服，看着很有派头啊。”崔娴上下多打量几眼，尤其是见孙英在柜台里，忙碌的样子，当朋友的很替她高兴。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帮忙找的这份工作。”孙英低声调侃，她穿着这份衣服，就算是走在马路上，旁人也会多给她几分敬重的。 这话倒是不假，尤其是孙英的亲朋好友们。以前瞧不起日子过的拮据的孙家，但现在，都上赶着巴结孙英。 孙英现在也算是有些阅历，能看清多数人对她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如此之下，与崔娴的这份友谊，更显真挚。 闲谈几句，崔娴才坦言自己来的目的，是打算买一台照相机。孙英趁着那边刚给一个顾客付完货，带着她过去柜台。 在孙英的帮忙之下，崔娴买了一台国产尚海海鸥4a双反照相机180元。价格在她预期之内，表面也没显得多吃惊。 不过现在的照相机，还得要配备上交卷才能使用。黑白胶卷1.9元1个，买了20个花了38元。 为了拍照效果更好，崔娴又买了个三脚架花31.9元，闪光灯花45元。这一整套下来，价格可就不低了。但长远打算，这笔投资很值得。 这个时期的塑胶制品比较贵，a4大小的塑料袋，需要5分钱一个。崔娴5块钱买了100个。 等所有东西都付完钱，拿到手之后，孙英拉着崔娴到旁边，终于敢惊呼出口：“这么一会的功夫，你就花了三百来块，你发大财了啊？” 生怕被别人给惦记上，孙英还左右查看，是否有人盯着他们这边。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个职工大半年的收入，也不过就才这么多。要是农民的话，可能2年都未必能赚到。 崔娴小手一挥，眼睛不眨，钱就这么花出去了？孙英难掩诧异，她去上山下乡是不是挖到宝藏了，出手如此阔绰。 “发什么财，我还欠着生产队的饥荒呢。这是投资，等我研究明白之后，回去当地帮人照相，也算是个副业，能多赚点收入。”崔娴解释到。余光也在看向周围，是否有人注意到她这边。 孙英点头，确实是，农村的日子如何，她虽没亲身体验过，但知道肯定不如京城这样舒坦。心疼崔娴不知道要在那插队多久。 “你忙着，我先回去研究照相机了。”崔娴也没多占用孙英上班时间，拎着东西，回去大院。 进了家门，崔娴就憋在屋子里，一边翻看说明书，一边研究如何调试照相机。尤其还是用胶卷的，稍有不慎就拍不出来，白白损失胶卷钱了。 那四个徒弟放学，在大院门口跳了一会绳，见崔娴没出来，直接就进来后院找了。 看到崔娴手中拿着的照相机，非常稀奇。七嘴八舌的又开始问问题，刘谊还好奇的拿起来端详一下。 崔娴让他们别着急，等自己研究明白了，明天中午光线好，给大家拍照片。 第465章 照相 “师父，你要给我们每个人都拍照片吗？” “师父师父，我能多拿几身衣服，你给我拍好多张照片吗？” “师父师父~我能和你一起拍照片吗？” …… 崔娴的耳朵里，被塞满了无数个问题。连带着眼睛看着说明书，都像是看着晦涩的经文一般，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凑到一起却理解不过来了。 聒噪又无休止的几个徒弟，又开始荼毒她的耳朵了。崔娴抬手示意让他们闭嘴：“想留下就安静一会，找地方写作业。不想留下，赶紧出去。” 果然，几个家伙顿时噤声，安安静静的找地方写作业。 知道他们在，老太太晚饭多准备了一些。等吃完之后，崔娴撵着他们赶紧走。烦死了，简直要烦死她了。 分别的时候，她是非常惦念这些徒弟。可这碰面之后，崔娴是觉得这些徒弟，最好还是远观不能近处。太聒噪了，一张嘴就够让她脑袋嗡嗡的，何况还是四张嘴。 距离产生美，还真是至理名言。 老太太见崔娴无奈的样子，倍觉有趣。吵吵闹闹的，才有意思嘛。 一下子四个麻雀一样聒噪的徒弟离开了，后院立刻就清净下来。崔娴和老太太坐在门口，也没见着小婉出来。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老太太很好奇，崔娴初到冒家沟发生的事。崔娴安顿好了之后，有给来信。 字里行间，都是宽慰老太太的话。但老太太心里明白，到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里那样轻松。 “我刚去那第一天，行李都没等拿进知青安置点，就被孤立了。”崔娴当时，的确是有些情绪。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若是住在安置点，她可没有现在这样舒坦日子过。冷静干了不少蠢事儿，唯独把自己赶到废弃作坊的事儿，崔娴还挺感激。 老太太有些心疼，见崔娴说的风轻云淡，可那段日子肯定非常难熬。本就生活条件恶劣，身体还没康复，还被同行的知青排挤。 “这些事儿，你当初写信的时候，怎么什么都没提。”老太太拉着崔娴的手，这么好的丫头，怎么就要遭那罪呢。 “跟您说，只会让你多担心。不过现在，我在那边日子过的很好，这点没哄您。”崔娴举手发誓，她现在过的是真的很好。 老太太知道，崔娴回来的时候，她就检查了崔娴的手指头。还是细皮嫩肉的，就证明此言非虚。 娴丫头有本事，在那边当个手艺人，以后也能少吃一些苦头。可老太太还是怜惜她，要是过去北大荒，跟她哥哥在一起，就能少受些罪。 崔娴并未回应，她一开始，就没想去北大荒。 俩人正沉默的功夫，见林哥和徐胖子夫妻推着自行车，进了后院。他们得知崔娴回来，是特地亲自来邀约，请崔娴明天晚上，到徐胖子家吃饭的。 崔娴见顾兴莉的气色，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还好。看来婚后的生活，过的很如意。 徐胖子也是一脸春风的模样，跟顾兴莉并肩而站，每次看向妻子的时候，眼底的爱意泛滥。 如此之下，倒是显得同行的林哥，有些形单影只了。崔娴瞄了一眼林哥，藏不住的嫌弃，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找个对象。 转而欣慰的看向顾兴莉，自己拉线保媒的一对，恋爱结婚，现在过的还如此幸福，当媒人的当然骄傲。 “行啊，那就等明天，让我见识见识顾姐的手艺了。”人家登门亲自邀约，哪有推辞的道理。崔娴欣然的应承下来。 林哥自打进门之后，眼珠子就落在崔娴的身上。这小丫头片子，去到黄沙漫天的山沟沟里好几个月，回来的时候那脸皮好像都没粗糙多少。 亮晶晶的眼睛，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看的人，都觉得有些晃眼。 不过听着崔娴这话，林哥就笑了：“你说的不对，应该是见识徐胖子的手艺才是。” 崔娴的小眼睛在徐胖子夫妻俩身上滴溜转，听林哥这意思，婚后家里掌勺的任务，落在了徐胖子身上？怪不得，顾兴莉的气色这么好呢。 不错不错，崔娴肯定自己看人的眼光，徐胖子的确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 崔娴这目光，看的顾兴莉都有些臊得慌，往徐胖子身后退了一步。 徐胖子安抚老婆：“他就是羡慕，你帮他相个亲，就安分了。”夫妻俩现在日子蜜里调油般，但也在关心林哥的终身大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林哥参谋参谋。夫妻俩都信得过崔娴，想让她也掌掌眼。 几个人闲聊半晌，林哥他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送走他们之后，崔娴听着老太太那屋已经没动静了，转身也回去自家。 先把相机和配件，全部存档。 刚入手的小兔子，成了崔娴的新宠。抱着罐子，意识探入到里面，看着毛茸茸的几个小家伙。还真发现有兔子，在刨麦秆，试图钻透玻璃罐子逃之夭夭。 不过任由它如何尝试，玻璃罐子都毫发无损。 崔娴拿了一小片菜叶喂兔子，见到新鲜的菜叶，兔子们也没了要逃跑的想法。耸动着小嘴，津津有味的吃着。 这些小家伙，适应性也很好。逗趣一会之后，崔娴又喂了奶牛挤了奶，喝完一杯鲜牛奶，准备干活。 今天买的塑料袋，是为了装奶粉卖的。崔娴称了一斤奶粉装进袋，用钢锯条无齿的一边儿，靠着拉紧，烛火来烫，这样就能封口了。 一共装了19袋，全部存放妥当。 临睡前的功夫，崔娴看着说明书，继续研究这种老式照相机。 晚睡早起，再去黑市。买了一吨6毫米的盘条钢筋，花了420元，崔娴分两次拉走。绕路回到大院，补个觉吃个早饭。继续研究照相机。 等到中午吃完饭，几个徒弟如约而至。崔娴开始在院子里照相。调试好了，先是给老太太单独照了一张，然后给徒弟们照。 固定好照相机之后，崔娴让刘谊给自己和老太太拍一张合照。 刘谊很有照相天赋，玩起来照相机，比研究好久的崔娴还溜。 第466章 相亲会 最后拍照的任务，就落在了刘谊的身上。崔娴在一边观察，光线、焦距等，对拍摄质量的影响。 现在照片没洗出来，她也不知道最后效果如何。但从拍摄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来看，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老太太也跟金花银花一样，期待着照片洗出来的时候。不过论及对拍照的热衷程度，还是金花、银花姊妹更甚。 特意多带了两套衣服，换好了之后找个位置，让刘谊给拍摄。 刘邙只跟崔娴拍了一张合照，就没了兴趣。乖巧的坐在老太太身边，看其他人忙着。 4a照相机的底片大，一个胶卷只能照12张。几个人忙活一中午，照满了两个胶卷。崔娴知道了如何拍照，刘谊也玩的尽兴了，金花姊妹也拍了好几张，到这也就结束了。 “师父，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金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成品了。 “我得把胶卷送到照相馆去冲洗。快的话，也得个三两天的时间。”崔娴自己没这份技术，得花钱去洗照片。 从昨天晚上，得知今天要拍照，金花姊妹就兴奋不已。现在拍摄完了，又期待照片被冲洗出来。 听说还得给三两天，银花有点失落。要等那么长时间啊，她现在就想知道，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子。 崔娴宽慰他们，等照片冲洗出来第一时间，就给他们看。 “师父，我们院里有个哥哥，自己就有暗房，能冲洗照片。要不要去他那问问，估计能快点。”刘谊也想知道，自己拍摄出来的几张照片，效果如何。 “你跟那个哥哥很熟吗？”崔娴听着有门路，要是靠谱，倒是可以试一试。这样冲洗出来的速度，或许能快一些。 刘谊点头，他跟那个哥哥碰过几次面，看过他的照相机，所以才知道怎么拍照的呢。而且那哥哥冲洗出来的照片，质量也挺好的。 生怕崔娴不信，刘谊说可以带她过去，亲眼看看。 院内好多人拍了照片，都去找哥哥冲洗。洗个胶卷2毛钱，1寸一张才5分钱，比外面要便宜2成。8寸的洗一张，也才5毛钱。 崔娴知道大徒弟是个靠得住的，也没打算亲眼过去看。给他拿了2块钱，让他1张洗1寸的出来看看效果。 要是满意的话，她再放大。 领了师父的任务，刘谊拍胸脯保证，拿出来的照片肯定能让她满意。 几个孩子离开之后，院子忽的一下又安静下来。崔娴把照相机等收拾妥当，见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忙活。 “等照片出来，挑您喜欢的放大，再弄几个相框，把咱们合照都挂在墙上。”崔娴比比划划，寻找合适挂相框的地方。 老太太只顾着看崔娴忙活，挂在哪里都行，只要是能看到娴丫头就行。 “晚上您自己吃，我去找徐胖子他们，不许随便糊弄。”折腾一中午，见老太太都有些疲惫了，她也没多打扰，就回到自己屋里。 有照相机是好，随时随地都能拍照。等照片冲洗出来，她再存个档，以后这些可都是宝贵的回忆素材。 在京城，照相馆比较多，拍照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一年一次也算是能承担的起。 但对冒家沟那边的人来说，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拍过照。不过崔娴想着，就算是自己给他们拍了照，想冲洗出来，要么就得到定疆县，要么就得去榆州市。 要是自己也有暗房，有冲洗的本事，那就方便多了。也就想想，照相机才刚入手，她哪里敢奢望短时间内能自行冲洗照片呢。 眼见着下午五点了，崔娴收拾妥当，骑着孙英新买的自行车，前往徐胖子家。 孙英特意把自行车留下，让崔娴回京探亲期间使用，自己坐公交上下班。 等崔娴到徐胖子家的时候，见屋里已经有好几个人。林哥也在，有些拘谨的跟个女孩子在聊天。见到崔娴来了，似是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崔娴。 反倒是崔娴，饶有兴致的打量林哥，和其他几个女孩子。 “你可算是来了，我先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徐胖子那边还差几个菜就齐了。”顾兴莉开始给崔娴介绍旁人。 徐胖子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今天这顿饭，可是有多重作用。 围着一桌子，安排了九个位子。除了崔娴、林哥、徐胖子夫妻之外，还有顾兴莉带来的一个叫唐丽莹的初中同学。 唐丽莹肤白貌美，戴着黑框眼镜，文青气息比较重。听顾兴莉介绍，这同学在初中的时候是尖子生，中考进了师范，现在在小学教语文。 怪不得，身上这种气质如此明显，是语文老师啊。 顾兴莉介绍完，唐丽莹好似有些端着，跟其余人打了招呼，就没再多言语。 还有一个是顾兴莉的同事，也是护士叫马小琳，相比较唐丽莹，她的性格就活泼多了，娇小可爱的模样很讨人喜欢。 最后一位是顾兴莉的堂妹叫顾秀英，是织布厂的女工。说起这位堂妹，顾兴莉也是有意多介绍几句。 而顾秀英也是落落大方，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偶尔还跟顾兴莉一起端茶倒水。有眼力见，会来事儿，不扭捏，也不端架子装矜持，崔娴还挺欣赏的。 这几个生人中，崔娴关注最多的就是顾秀英。她看到顾秀英白衬衫的衣服领子上，绣着七彩蝴蝶，栩栩如生，很抓眼球。 崔娴好奇的问过，没想到竟然是顾秀英自己绣的。忍不住暗赞顾秀英：小家碧玉，心灵手巧。 自打崔娴进来之后，林哥跟其他女孩子闲谈就有些放不开。顾兴莉也看出来猫腻，给林哥使了个眼色。今日这饭局，是个群体相亲局。 崔娴他是别指望了，暂且不说人家本就没意思，就算是有意思，相隔两地时间长了也是问题。倒不如就断了念想，踏踏实实的找个合适的人。 林哥了然，也不再多把注意力放到崔娴身上。顾兴莉两口子费这么大功夫，他可不能拖后腿。 崔娴听顾兴莉介绍完之后，目光落在那两位男性身上。他们是林哥和徐胖子的好同事，胡须佬和高竹竿。 第467章 有喜有忧 这二位，崔娴在婚礼上都见过。而且当时这些男同志，在林哥和徐胖子的怂恿之下，逮着崔娴就想灌酒。崔娴来者不拒，当场给一众男同志都喝趴下了。 自那之后，崔娴千杯不醉的名号，可是在这些司机周边传开了。现在高竹竿见到崔娴，回想起当日她那豪迈的阵仗，还心有余悸呢。 想着一会儿也不能往崔娴身边坐，再被她逮着灌酒。 崔娴跟那二位打了招呼之后，过去厨房看忙着炒菜的徐胖子。他现在生活美满，跟顾兴莉俩人如胶似漆，惦记着单身的朋友没毛病。 “今天相亲饭这么大阵仗，叫我来添乱啊？”崔娴还以为，顶多叫上几位婚礼上，她见过的朋友热闹热闹。 进来之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徐胖子憨厚一笑，把菜盛出来：“顺带加你一个，不过是添双筷子，又做了人情，多好！”对崔娴，他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好好好，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会过日子了。”崔娴连连点头，端着菜回到屋里。 顾兴莉招呼大家落座，她和林哥坐在主位，崔娴和顾绣工坐下面陪。马护士和唐老师坐在右边，胡须佬、高竹竿坐在左边。 高竹竿是真害怕，崔娴再豪迈一把，那今天这桌上，就没人能直着走出去了。高竹竿对崔娴的酒量，也是真心佩服。 今日徐胖子夫妻俩做东，什么意思大家也都明白，不该也不能在这出洋相。高竹竿怕崔娴灌他，报结婚那日的仇。 等大家坐稳之后，就提议：今天照顾女士，只喝啤酒。 高竹竿盘算着，啤酒度数低，就算是喝多了一些，几泡尿就出去了。崔娴是千杯不醉，可肚子的空间还是有限的。 真要是灌酒，高竹竿和胡须佬俩人的肚子，也能比得过她一个人。 崔娴今日本也没打算，要在饭局上出风头。刚才顾兴莉拉着她，让她也帮林哥多参谋参谋。邀请来的女同志，都是品行、工作不错的，最好是一次就能相亲成功，让林哥赶紧脱单。崔娴刚要应承喝啤酒的话，却是被顾兴莉给打断了。 “你是怕喝醉，还是怕我家没酒？这么好的菜，这么多人，喝啤酒哪能尽兴。”顾兴莉抬手，就要打开一瓶白酒。 结婚那日的盛况，顾兴莉也看到了。还是多亏崔娴，她晚上没遭太大折腾。今日想请他们来吃饭，也是打着不醉不归的想法。 顾兴莉知道林哥酒品好，喝多了的男人不惹事、不烦人，这也算是加分项。等林哥喝多了，顾兴莉也想顺带探探，他对自己同学、同事、亲戚都什么想法。 “喝啤酒就行，我晚上还要骑车呢，不能酒驾。”崔娴抬手拦住顾兴莉。 对面的人瞧着崔娴兴致不高，也没坚持。招呼大家，赶紧趁热吃菜。 都垫了几口肚子，顾兴莉最先端着酒杯，今日他们做东，也感谢亲朋好友赏光能来。没含糊，一杯啤酒几口下肚。 这架势，的确是挺豪迈。以前在大院，崔娴与顾兴莉碰面次数不多，但记忆中顾兴莉的性子是有些内敛的。 没想到结婚之后，还张扬了不少。崔娴品着，看来婚后的日子是很如意，才让她能得意释放天性。 饭桌上其余人鼓掌叫好，顾兴莉这爽快的性子，的确是让人欣赏。 这一杯酒下肚之后，餐桌上的氛围也慢慢热络起来，不过相比较结婚那日，也还是矜持了许多。 崔娴不贪杯，注意力都放在菜肴上。徐胖子的厨艺真不错，满桌子美味佳肴，尤其是那道清蒸白鱼，崔娴很喜欢。 清蒸鱼稍微处理不当，就容易有鱼腥味。可这道菜，丝毫没有让人厌烦的杂味，鱼肉的鲜嫩，也被全部激发出来。 这徐胖子，以前是深藏不露啊。崔娴看着盘子里的配菜，细品都放了什么调味料，想着有机会做给老太太尝尝。 那边的顾兴莉，使尽浑身解数，让餐桌的氛围更好一些。 而这边的崔娴和顾秀英，俩人都是埋头吃饭。但吃相都不错，偶尔还能一起讨论，徐胖子的厨艺。一来二去的，俩人也熟络一些。 崔娴比较主动，吃的七分饱之后，就拉着顾秀英，问她的生活情况。说话的时候，崔娴的注意力多数都被那栩栩如生的蝴蝶所吸引。 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手艺实在是太棒了。而在短暂的接触中，崔娴对顾秀英的性格也很喜欢。有本事，不张扬，不拿乔，说话也有分寸。 顾秀英也吃的差不多，相比较其余人，她吃很多次徐胖子做的菜，倒是也不觉得太过惊艳。不过今天这顿吃的美味，与身边坐着一个很有灵气的女孩有关。 初见崔娴的时候，顾秀英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住。余光总是忍不住，往崔娴的脸上看。 听说，崔娴是到山沟沟里插队去了。可她瞧着崔娴的模样，比京城的许多小姑娘都漂亮，哪里像是吃过苦的人。 关于崔娴事情，顾秀英听过许多，现在见到真人，更觉得魅力很大。 顾秀英本来还有些矜持，但见崔娴如此热络，她也放开了一些。她很喜欢和崔娴聊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引起为知己，想跟她多说说体己话。 “你现在工作压力大吗？”崔娴问到。 提及工作的事情，顾秀英有些无奈。“本职工作很适应，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崔娴听出来弦外之音，顾秀英有压力，不过是本职之外的压力。“除了本职工作之外，你们还有被额外安排任务？” “对。这也是我这几天苦恼的原因。我们厂子里有一批压仓库的次品，厂里要内部消化。”顾兴莉这两天，就犯愁这事儿。 现在每个职工都压了任务，有必须要消化的额度，而且这任务还与年底的工作标兵评选挂钩。 顾秀英平日表现很好，本来是觉得年底标兵评选在望，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就悬了。顾秀英都要愁死了，所以这相亲局，她也表现得兴致缺缺。 第468章 合适更重要 次品布匹，价格肯定比正常市价要便宜许多，要是可用性比较强，崔娴也不介意入手一点。 一来能以备不时之需，二来还能送人情帮顾秀英完成任务。不过她没看到次品布匹，到底是次到什么程度，也没跟顾秀英把话说死。 问明是后天晚上七点出货，表示自己有兴趣想过去买点。 “行，你过去看看，要是想买，我尽量给你挑好的。”顾秀英听着崔娴的话，非常感动。 没想到自己只是抱怨几句，崔娴就当真要帮忙。厂子出的次品布匹，残次程度不一，但顾秀英有处理方法。处理得当，不影响正常使用的。 好似看到希望，顾秀英眼底的阴霾散去，脸上终是带着些乐模样。 崔娴和顾秀英俩人相谈甚欢，而顾秀英的注意力都在崔娴身上，完全就没心情去跟其他男同志聊天。跟崔娴讲起绣工的技巧，更是来了兴致。 指着自己衣领上的蝴蝶，告诉崔娴如何转针走线，可以更逼真。 这里面门道不少，崔娴感兴趣是真，不过她没这方面天赋也不假。当初孙英几乎是手把手的教自己踩缝纫机，可到头来，缝个窗帘她还耗费了很长时间。 不过见顾秀英如此有兴致，崔娴也没打断。提起来拿手活儿，顾秀英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即便是滔滔不绝，说的还是崔娴听不太懂的内容，可她依旧是不觉得厌烦。 而且顾秀英性格开朗、毫无城府，还落落大方，交流这么长时间，崔娴发现她很有头脑，对未来的职业发展也有规划。 这样清醒的女孩子，性格又好、工作能力也强，崔娴觉得挺适合林哥。 和顾秀英谈的太融洽，崔娴都忽略了林哥那边的情况。再抬头，发现两位两位女士和三位男士，在相互试探、盘算。 尤其是那位唐老师，崔娴瞧着她跟林哥俩人好似是有些来电。但这人，好似总端着架子一般，很享受别人的恭维和吹捧。 至于其余人，崔娴没兴趣知道战果如何。收回视线，继续跟顾秀英聊天。 饭桌上认识崔娴，对顾秀英来说收获已经很大了。今天虽然是相亲席，她为人腼腆，不好意思跟那几个男同志说话。 酒桌尽兴，林哥收尾，最后一杯喝完之后，也就散席了。 三位姑娘一起骑车走了，顾秀英还多是有些舍不得跟崔娴分开。想到后天还能碰面，也就痛快走了。 顾兴莉有些醉意，被徐胖子扶着回去屋里。等到再出来，见崔娴和林哥已经离开。 林哥特意陪着崔娴回家，也想问问崔娴的意见。“唐老师怎么样？”饭局上，林哥对她还挺感兴趣的。 果然，崔娴在席上就察觉到两个人彼此是有些意思的。尤其是林哥，还挺满意唐老师的。刚才就斟酌，这话如何跟林哥说。俩人是好朋友，自当时实话实说。 可崔娴又担心，真话说出来会惹林哥不高兴。毕竟难得有满意的人选，自己这话说完，就算是日后再相处，也难免会有杂念。 见崔娴没说话，林哥就猜出来崔娴是不看好他们俩。 “你实话实说。”林哥说他们是朋友，不至于因为这事儿有隔阂。 “唐老师人不错，但你要是跟她结婚，肯定不会幸福的。”崔娴也不再绕弯子。 “谁不幸福？”林哥好奇询问。 “两个人都不幸福。” “怎么讲？”林哥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想知道，他满意的人怎么就不合适，结婚以后俩人怎么就都不会幸福了。 崔娴知道林哥有些小情绪，毕竟好不容易看中个女同志，想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现在听崔娴开门见山就说，俩人结婚之后都不会幸福，哪里会轻易同意这个观点。 “唐老师是个文艺女青年，内心情感很丰富，需要你时刻的陪伴、关注甚至要跟上她的精神追求。而你是司机，有长期出车的任务，无法经常陪在身边，时间一长，易出问题。娶了她，婚姻难走到尽头。”崔娴道出关键。 从崔娴的角度来看，唐老师对林哥满意，并非是因为他本人。而是在场的三个人中，矬子拔大个，林哥算是比较优秀的那个。 即便如此，相处时间长了，唐老师也会发现俩人思想不在同一个高度上。 或许，都未必能走进婚姻，就会分道扬镳。 崔娴说完，林哥沉默半晌。其实他也发现，自己与唐老师聊天的时候，有几次都没聊到一起。他是尽量顺着，唐老师的想法在聊天。 林哥觉得，女孩子嘛，多迁就一些没关系。但诚如崔娴所说，若是长期以往都是这样，林哥也觉得自己未必吃得消。 若只是需要金钱上的满足，他努努力或许还可以。但若是要精神上都站在同一个高度，林哥着实是不太容易做到。 “那什么样的女同志合适我呢？”林哥叹息，当局者迷，被人点破之后才觉得，的确是那么一回事儿。怪不得顾兴莉夫妻，得知崔娴回来了，硬要拉着她来参加饭局呢。 崔娴看人很准，对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没见我和谁聊天吗？”崔娴觉得林哥今日脑袋有点不转个儿呢。 “顾秀英？”林哥恍然察觉，是啊，崔娴整个饭局都在拉着顾秀英，后者甚至都没机会，跟其他男同志聊天。感情崔娴，从一开始就帮他挑选合适的结婚对象呢。 林哥心中莫名有些堵得慌。当初把顾兴莉介绍给徐胖子的时候，他还有些侥幸的心里。以为自己有机会，能跟崔娴在一起。要不然，有合适的女同志，为什么要介绍给后认识的徐胖子。 后来发现，崔娴是真没那个意思。今天他和唐老师谈的很好，余光却是一直在看崔娴。万万没想到…… 林哥情绪有些复杂，想了片刻：“你这么聪明，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我这几年不找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崔娴语气未变，她是真觉得，顾秀英非常适合林哥。 等崔娴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八点了。见到宋坤父母和他大弟宋刚，在后院等着自己。 第469章 识人不清 崔娴连忙邀请他们进屋，招呼他们落座：“这两天忙完，我还准备去拜访你们呢。” 宋家几个人，也知道崔娴自打回来之后，这院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多少担心孩子生活的父母，都过来询问她情况。 宋家离得近，想着等崔娴不忙的时候，再过来看看。见崔娴回来，宋母的视线跟随着她，都是对崔娴的欣赏。 听说插队的地方，漫天黄土，不过崔娴去这么一遭几个月，小面皮倒没黑多少。刚才等着的功夫，听李大爷说，崔娴在那边当上了手艺人。 同样都是女孩子，怎么崔娴就这么优秀呢。宋母看了一眼丈夫，他们宋家没福气啊。 崔娴给他们倒了水，这才落座。转头就对视上，宋刚崇拜的目光，微微颔首算了是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宋母的身上：“阿姨，我知道你们关心宋坤的事儿，只是我能告知的内容，并不多。” 崔娴把宋坤具体的情况一说，之前在冒家沟，他们碰面的次数多一些，跟宋坤有关的信息掌握的也多一些。 但后来，宋坤不告而别选择下矿，现在他在哪儿，只有冯朝旭知道。 “阿姨，您也别嫌我说话直，下矿很危险，要是运气不佳，难免会出现追悔莫及的事儿。”崔娴心想，眼下能劝的动宋坤的，也就只有他们。 把冯朝旭工场的地址告诉他们。 让宋家父母，赶紧给冯朝旭打电话，问到宋坤的地址。发电报或写挂号信给宋坤，劝说他不要再继续下煤矿，干这种危险的工作，用命换钱，实在是太危险了。 “在听到这话音儿的时候，我就有劝过宋坤，让他别下矿太危险。可他没听进去，后来被冯朝旭一闹，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下矿了。” 崔娴说到这事儿，也是挺无奈。朋友一场，想劝阻他别去冒险。可在爱情面前，宋坤压根就失了理性。 在听到宋坤不顾性命去下矿，宋母更是当场就哭了出来：“这个傻孩子，不识好歹。眼睛也瞎了，看不清冯家人的恶毒啊。” 提起来冯朝旭，宋母眼神中藏不住的嫌弃。自从儿子跟她谈恋爱之后，没少做忤逆家里的事儿。当初花了不少钱，给冯朝旭买了个留城的工作指标，未料到，被冯家摆了一道。 宋坤本是能留在京城，依旧是过以前的潇洒日子的。又被冯朝旭那小妮子给哄骗，跟着去插队。 如此也就罢了，宋母知道儿子性子，吃点苦头磨炼磨炼，未必是坏事。可谁能想到，竟然…… 万一有个好歹，可让他们当父母的怎么活啊。 宋父也被气的不轻，碍于在崔娴面前不好发作，一声不吭，脸拉的老长。 宋刚也是很担心大哥：“大嫂怎么能怂恿我大哥，干这么危险的工作呢？”宋刚印象中，冯朝旭柔柔弱弱，大声说话都不敢。对他大哥也是很在意，怎么插队没多长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谁是你大嫂，这儿媳我们可不承认。”宋母现在不想听到关于冯朝旭的任何事情。眼里挂着泪痕，当务之急，得赶紧把宋坤给叫回去生产队才行。 不敢多耽搁时间，多耽搁一分，宋坤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宋母临走的时候嘱咐崔娴：“小崔，我们就信你，等他回去之后，请你一定帮我们看住这小子。千万不敢，再让他去冒险。” “可要是他还不听呢。宋坤对冯朝旭的感情，你们也是知道的。”崔娴有些为难。若宋坤是个听劝的，就不会贸然下矿。 就算是现在自己领了宋母的命，可宋坤依旧是不听，她也没辙。 “他要是不听，你就用鞭子抽他，他要是不服，你就说是他爹娘交代的。”宋母也是下了狠心。与其让儿子受鞭子之苦，总好过下矿残了、死了。 “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真下手抽了。”崔娴看向宋家父母，万一自己下了手，他们再心疼。 “抽，抽到他听话，不敢再动下矿的心思为止。”宋父张嘴。现在宋坤就是不在眼前，要是在面前，他就亲自下手打到宋坤认错为止。 为了个女人，连爹妈给的性命都不顾，真实够不孝顺的。 宋刚也鲜少见到他父亲这样发怒，暗戳戳的为大哥捏了把汗。但心中最担心的，还是大哥的安危。 崔娴听了宋父的话，行，心里有底了。也没多留，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院门口，见他们脚步匆匆，肯定忙着去联系冯朝旭了。 崔娴转身回去后院，先去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才回屋收拾好杯子等。 至于宋坤的事儿，她现在也帮不上忙。 还得看宋家父母，给不给力，能不能快点把宋坤给劝说回来。不过就算是拿到地址，再写信劝说，至少也是要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宋家就祈祷，这段时间，宋坤别出什么意外吧。 崔娴洗漱完，喂了奶牛、小鸡，捡了点鸡蛋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穿戴好衣服、头巾、口罩，直奔黑市。现在天还黑蒙蒙的，骑行快了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 不过与在冒家沟的时候不同，京城的风都没什么伤害力。就连空气中，也没有尘土的颗粒感，崔娴骑行到黑市附近，换了三轮车。 今天她要售卖的，可是好东西。把三轮车停放好，把自产的奶粉齐刷刷的摆放在上面，一共10袋。 奶粉品质好，黄莹莹的，捏上去还有点咯吱咯吱的动静。好东西不愁卖，没一会儿的功夫，45元十袋就批发出去了。 卖完东西，她又化身为小买手，推着三轮车在黑市里闲逛。 没走几步，就遇到个卖米的。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大米，还真让她给看到了。崔娴比划问价，当得知是5毛钱一斤的时候，也是吃惊不小。 真贵啊，南方用粮票买，一斤只需要1毛3分8，现在这价格，翻了几倍不止。 怪不得，这摊位前面都没有人驻足，都知道价格不低，来往的人都不买。 崔娴站定，犹豫再三。脑海中，都是老太太想念米饭的眼神。 第470章 物资丰富 之前在黑市，崔娴没遇到有卖米的，承诺下次回来，给老太太带米，让她满足口腹之欲。 今日遇到了，价格的确是不低，可为了能让老太太高兴，崔娴舍得出来。而且她手里头有钱，也不含糊。 12元，把一袋24斤的米全部买下。 这可是把卖家给高兴坏了，生怕眼前的买家后悔，赶忙把袋子给系上，扔到她的三轮车上。他也是未料到，自己手里头的米，兜售这么费劲儿。 还指望能多赚上一些呢，可是摆摊好久，才发现这东西售卖太费劲儿。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容易存放。等到天气再热上一些，米粒存放不当容易发霉，还容易招虫子。自己吃，又舍不得。 现在可下是售卖出去，解决了大麻烦。 崔娴把钱递给卖家，明显察觉到对方有些激动，拿了钱，就收了摊离开。惶恐下一秒，她就后悔似的。 她推着板车，固定好袋子，继续往前走。有了大米，她盘算着让老太太做点什么菜，才能配得上这么贵的主食呢。 不过以老太太的手艺，做什么都美味。 闲逛一会儿，再没遇到其他感兴趣的东西。崔娴只买了1吨8毫米的盘条钢筋，花了420元，就绕路往大院走了。 回到家里，老太太那边还没动静。夏天日出早，黑市开始、散市的时间也提前许多。崔娴换回来日常的衣服，也才不到五点钟。 躺回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听到外面有动静，这才睡眼惺忪的起来。买到米了，当然第一时间就想让老太太，知道这个好消息。 把一些蔬菜、一只小母鸡和一袋大米，送到老太太面前。 正准备早饭的人，瞧见崔娴献宝似的，指着那个布袋子。老太太也不扫兴：“让我瞧瞧，娴丫头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逗趣着，看的崔娴忍俊不禁。老小孩、小小孩，老太太这样子看的崔娴很是喜欢。 “瞧瞧，你娴丫头给你带的好东西，喜不喜欢。”崔娴看到老太太一脸惊讶的表情，凑着笑脸到她面前。 老太太伸出手，在袋子里抓了一把，白净净的米粒握在掌心，久违的感觉。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熟悉的味道。 “喜欢，可太喜欢了。”老太太把米粒小心的放回到袋子里：“早饭给你煮粥行不行。” 把大米煮到粘稠的粥状，喝到嘴里满是米油的味道。老太太特别怀念，清粥的味道。 “行，您煮粥，我去买肉包子。”崔娴招呼一声，就从厨房出去了。 刚才见老太太满意的表情，她这钱花的值当。大米粥啊，崔娴也是好久都没喝到了，而且还能配上老太太腌制的咸菜。 本来没多饿，现在想着美味，肚子就在唱空城计。一路骑行迅速，买了包子就往回返。 大米粥熬煮的时间刚好，崔娴见冒着粘稠的泡泡，锅边儿是一层米油。 清粥上桌，崔娴就着碗边儿，就吸溜一口。好，真是美味。细粮的口感，就是比粗粮要好。偶尔吃上一顿，能让人幸福感提升许多。 老太太没舍得放太多大米，给崔娴挑干的捞一些，她喝的稀一些。米汤入口，滑滑的、甜丝丝的，让老太太眉开眼笑。 想念很久的东西，忽然入口，这种感觉还真是挺棒的。 崔娴咬了一口肉包子，唇齿间清粥的味道被掩盖，转而全部都是肉香。再配上老太太腌制的辣白菜，爽口开胃。 “您这手艺，摆个早餐摊，那人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崔娴是一点都不吹嘘，老太太做的东西，样样都能拿得出手。 “吃的是清粥，怎么小嘴跟抹了蜂蜜似的。”老太太被她的小模样给逗笑了。这小丫头，惯是会找由头哄她开心。 不过这早餐吃着，是真美味。老太太喝了一碗稀粥，吃了一个肉包子。尤其是见崔娴吃的津津有味，她的心情也很舒畅。 就算是为这小丫头，她也得多活几年才行。 “我说的是实话，插队的时候，我最想念的就是您做的饭菜。”崔娴还记挂着，去年腌制的黄瓜呢。问老太太得知，一点都没了。 老太太说，她一个人吃不完，天气回暖之后，也存放不了太长时间，她就送人不少。 崔娴知道，老太太很喜欢腌制东西。而她手里头物资丰富，完全能满足老太太想腌制东西的乐趣。 坛子，她自产。盐，她自产，存货有2.3吨。凉白开，存货有上千吨。 要腌制的蔬菜，萝卜、黄瓜、西红柿、豆角、大白菜、小青菜，都是自产，吃不完的吃。 崔娴盘算着，找个大块空闲时间，就跟老太太一起腌制上，再让老太太乐呵乐呵。吃完饭，崔娴过去洗碗，老太太在院子里看着她，满眼都是慈爱。 洗好碗筷，控了水刚放回到老太太屋子。出来后，跟她一起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这样惬意的日子，太舒坦了。 闭着眼睛，感受着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耳边听着老太太的声音，崔娴身心放松的很。 老太太的目光，一直落在崔娴身上。这娴丫头，她怎么都看不够。 老太太晒够了，就回屋睡觉。崔娴还坐在院子里，忽然听到有人跑进来后院。睁眼，目光正落在进来的人身上。 一个半大的孩子，进来后院就直接朝着她过来。 还没等她张口，对方就塞了一张拜帖给崔娴。送完之后，乖乖的站在一边。 院内有人看向这边，不过也没多猜忌。这几天来找崔娴的人不少，一个半大的孩子不稀奇。 崔娴却是有些狐疑，自己从未见过这孩子，他怎么就一眼找到自己面前。 随后打开拜帖，看到里面的内容了然。 拜帖上说的很礼貌：喜闻崔师傅回京，本来应该亲自登门祝贺，担心给您造成不好影响，故派人送帖。请您下午6点，来上次西党家胡同小聚。一来给您接风，二来有要事禀告。 白纸扇？以她和白纸扇的交情，还没到这种程度吧。只是对方送拜帖而来，而且还放低姿态，说是有事禀告，看来事情不小。 第471章 要事 崔娴看完拜帖，赏了他一把大白兔。让他带口信回去，今晚准时到。 小孩子一溜烟的跑开，崔娴依旧是坐在原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白纸扇都为难了呢？说是跟自己禀告，但崔娴觉得，大概率是需要自己出手帮忙。 回来一趟京城，虽是拿着介绍信，光明正大回来的。但崔娴也不想往身上招惹是非，尤其还是跟白纸扇这样身份的人扯上瓜葛。晚上打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白日闲来无事，崔娴就带着老太太在周边溜达溜达。寻常她不在的时候，老太太出大院的时候都少之又少。 现在有崔娴作陪，可是高兴。带着老太太，到了平日徒弟们训练的公园，现在人还不算太多。 湖面上有几只鸭子，正在戏水。沿着湖边儿，有人在遛弯。树叶茂盛，有不少地方，种着鲜花，正肆意开放。现在温度高了，大家都选择日头不高的时候遛弯。 怕老太太吃不消，走一会歇一会儿。俩人中午，在外面吃的面条。这面条，可不如老太太做的做好。 不过爽口的小菜，味道还不错。崔娴多吃了几口，老太太也跟着细品，都放了什么佐料，打算回去之后，也给崔娴腌制一些。 崔娴去插队，自己准备的东西不多，反倒是给老太太囤了不少吃喝。老太太今天早晨，听着崔娴叨咕喜欢吃咸菜，这次在她走之前，一定多给带上一些。 俩人吃饱喝足，才往大院走。下午崔娴在屋里也没出去，等瞧着几个徒弟该放学了，崔娴这才到院门口。果然见几个徒弟在大院门口吵吵嚷嚷的，崔娴指导几句，见时间差不多，准备去赴约。 崔娴骑着孙英的自行车一进院，就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白纸扇，富态依旧。手摇着折扇，上书四个字‘不亦乐乎’。 不过白纸扇的脸上，好似笼罩着一层愁云。当看到崔娴的时候，立刻展露笑颜。 有人已经走到崔娴身边，给她引路往正厅走了。崔娴周身气场十足，跟在壮硕的人身边，也丝毫不露怯。 她发现，被自己甩飞砸入地面的大石墩，已经归位，而那个大深坑，也被填平了。 目光入矩，盯着白纸扇的方向。 而此时的白纸扇，见崔娴来赴约，这颗心总算是踏实很多。虽是在京城盘踞很久，手底下人数众多，但今日这事儿，还真得请崔娴帮忙不成。 为了这事儿，他是烦恼多日。本来觉得，若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看，几乎是个死局。而听到崔娴回来的消息，却是给了他希望。 崔娴被引着过来正房客厅，厅内的人见到她过来，全部起身迎接。 这规格的确不小，也证实了崔娴心中所想，怕是白纸扇遇到这事儿，非常棘手。心中做了准备，一会静观其变。 厅内一张大圆桌，白纸扇请崔娴坐上位。崔娴也没推辞，直接大方落座。却是察觉，身边有一道目光很是凌厉。 随后白纸扇一个眼神过去，对方立刻收了视线。 白纸扇挨着崔娴，落座在她左手边主陪。而崔娴右手边落座一个二十左右的漂亮女人，听白纸扇介绍，这位是他的关门弟子名叫白玲儿。 白玲儿今日主要任务，就是服务好崔娴，给崔娴夹菜倒酒。 崔娴转头，刚才那道凌厉的目光，就是出自白玲儿之眼。崔娴的目光，只停留片刻，继续落回到白纸扇身上。 席位上还有五位壮汉，崔娴上次都见过。唯独这位白玲儿，崔娴头一次见。 刚才余光看到，白玲儿的脸蛋长的还不错。不过入了这门，可不是靠一张漂亮面皮就行。那双手，也是经历过荼毒的。 手背上有不少陈年旧伤的痕迹，定然是在‘学艺’的时候，留下的。 让她给自己夹菜，崔娴可没那样的兴趣。 外面打包来的席面，喝的是二锅头。在场的，除了白玲儿之外，都见识过崔娴的本事，这点二锅头对她来说洒洒水而已。 崔娴端着酒杯，来者不拒。一旁的白玲儿也没言语几句，多数注意力，都是放在崔娴身上。几次想给她夹菜，都被崔娴无意间给阻止。 心中更是有些愤懑，这个跟自己年龄一般大的女孩子，竟然如此拿乔。 再见师父，对她还是一脸恭维的模样。白玲儿心有愤懑，却也不敢发作。 对方张嘴不提什么事儿，崔娴也不主动询问。细嚼慢咽的吃着佳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酒过三巡，客套过后，白纸扇终于是忍不住了，这才张口点明邀请崔娴的来意：“江湖要变天了，崔师傅，你可得出出力，保住京城这片净土啊。” “我哪里有这般本事，要说京城的势力，您说屈居第二，绝对无人敢称第一。”崔娴不接茬，把话头又抛回到白纸扇手中。 白纸扇无奈，他要是有这份本事，也不劳烦崔娴大驾。实则，现在并非是京城内部的争斗，而是有外来势力想入驻。 北贼王黄九，纠集了十五城的大贼头上京，想要打造一个全国北方，铁路流窜的贼团伙。他们邀请白纸扇入伙，想一起瓜分京城的地盘。 白纸扇解释，这十五城分别是哈城、齐哈城、丹江城、沈城、吉城、锦城、包首城、兰城、宝城、西京城、太城、石城、济城、郑城、徐城。 他坦言，自己做事本分，小打小闹就是带着手下混口饭吃。黄九闹这么大动静，就是自寻死路，他可不想跟着同流合污。 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白纸扇无奈之下，只能应战。 双方约定，十四号要进行比试，在津卫城郊区一决胜负。白纸扇特意邀请崔娴，是想让她同行观战，做个见证。 如果白纸扇一方胜，他们不入京讨活。若是黄九胜，白纸扇自此退出江湖，金盆洗手。 崔娴对视着白纸扇，仅仅是让自己观战？崔娴总觉得，并非如此简单。“你们比什么，是打擂台吗？”崔娴好奇询问，如此大阵仗的比试，都有什么内容？ 第472章 比试内容 白纸扇见崔娴有兴趣，觉得邀请她观战的事儿，十有八九能成。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请崔娴做见证是真，但也因为她的武力值够强，必要时候可以避免混战发生。 毕竟他们一方，对战那么多人，如果侥幸胜出，对方不认账可是麻烦。要是有崔娴同行，绝对的武力压制之下，黄九也就只能带着其余人，夹着尾巴离开。 白纸扇若是再年轻个十几岁，或许还有那份野心。现在年纪大了，只享受着这片安宁生活，过完余生就好。 而且闹出来动静太大，后果他也未必能承担的起。 知道崔娴虽是身不在京城，但她所住的大院，有她非常在意的人。若是那几个贼头带人上京，不管谁恐怕都无法避免波及。 崔娴此时虽是脸上不显，但大脑也在快速转动，琢磨白纸扇此举到底为何。是想趁机拉自己下水，借自己的能力，为他们保驾护航？ 非也，崔娴思虑片刻之后，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暂且不说，十五城的大贼头带人占据京城的地盘，实力就已经非常强悍，再加上本地的地头蛇白纸扇的势力，根本用不上她的本事。 二来，不日之后她就要去插队，更是没有能帮得上他们的地方。 难道，真如白纸扇所说，是为了让自己过去观战？想必这观战，也并非是坐在那，出一双眼睛那样轻松。 白纸扇知道崔娴对比试的事儿好奇，也没再卖关子。 说也相当于打擂台，一共比试三场，胜之为王败者寇，愿赌服输。 而这比试的内容，分别是炸油条、剪刀会、灯谜。 说的都是行话，崔娴一点都不明白。耐心的听着，白纸扇继续给解释。不过她身边的白玲儿，存在感很强。似乎是觉得崔娴就是个沽名钓誉的虚把式，完全配不上师父的敬重。 揣着心思，盯着崔娴的一举一动。想知道崔娴的本事到底有多少水分，这次出手，白玲儿势必要达成心中所愿。 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 见崔娴对炸油条等比试内容，完全不懂，白玲儿脸上的鄙视更甚。这种人，何必要带过去比试场呢。 白纸扇也看出来，自己的爱徒有些没规矩，一个眼神飞过去，最后一次提醒她不要逾举。 “我让人在院子里准备，一会崔师傅亲眼看看。”见崔娴很感兴趣，白纸扇就让徒弟们，在院子里准备。示意白玲儿也别继续站在这，跟着其余人一同做准备。 白纸扇盘踞京城多年，也是有些江湖地位，即便是众多贼头施压，他也不想金盆洗手退圈。只想保住京城的地盘，也不参与其他贼王的地盘分割。 这次出战，白纸扇有八成的胜算。若是崔娴能同行，他也会将看家本事教到徒弟手中，让他们全力以赴赢得这次比试。 公平起见，他打算今日当着崔娴的面儿，在六名弟子中进行内部选拔赛。 谁胜了，就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去参加比试。自然，谁更胜一筹，也代表能得到白纸扇更深一层次的指导。 要知道，在这一行中，即便是师父两眼一闭死了，也未必会完全交出来所有看家本事给徒弟。而现在，到了门派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白纸扇也顾不上那么多。 这些徒弟，谁有本事拔得头筹去参加比试，当师父的肯定要把绝活交出来。 身边无人，白纸扇才跟崔娴透底。这几个徒弟中，他最满意的就是白玲儿。只不过，她是否能在众多师兄弟中胜出，还看她的真本事。 崔娴了然，怪不得，白玲儿有些高傲的架势，原来是有师父偏爱。只是她总觉得，白纸扇未必真的了解这个徒弟。 “第一场比试，炸油条。” 白纸扇见徒弟们在准备，先行给崔娴解释，这第一场比试的就是基本功。 崔娴见到院子里，已经架起大锅，下面的柴火堆了不少，点燃的火焰随风飘摇。听着白纸扇解释这么一会功夫，隐约的都能看到，锅边儿冒出来热气。 所谓的炸油条，就是用大锅烧水，等水冒气泡的时候，下滑溜溜的香皂。参与选拔的徒弟，要用两指夹起水中的香皂。 说话的功夫，那几个徒弟已经纷纷伸手，从锅里往外夹香皂了。刚开始水温不高，每个徒弟都表现的很轻松。 比手艺的时候，一人夹一块，随着水烧的温度越来越高，炸油条的难度也越来越高。这才是到了，真正考验人本事的时候。 等到温度攀升到人体极限的时候，谁缩手、谁失手，谁输。 崔娴眼见着锅底的火焰慢慢的在包裹住铁锅，而那几个徒弟还在想方设法的赢得比赛。 不过陆续的，就有人招架不住失败告终。炸油条这一项，最后赢家是白纸扇的关门女弟子，下手快准狠。 崔娴虽是咂舌，不过也不算太稀奇，她在影视剧中看过这个。“有人用油锅比的吗？”崔娴很好奇。 “有，没有解不开的大仇，不会这样比。油要烧到冒气泡，可要比水温高的多。”白纸扇很满意女徒弟的表现，期待她接下来的展示。 第二场：剪刀会。比试的是吃饭的本事。 六个徒弟三人一组，身上口袋穿戴零碎一样多。相遇的时候，出手偷穿戴的物件，同时防备对方偷自己的东西。 进攻方，遭到对方阻止的时候，就要住手，不能出蛮力。毕竟比的是偷，不是抢。 一个照面，不超过半分钟。 所有物品，先标好价格。等结束之后，双方对比偷来物品的总价值，总价值高的获胜。 白纸扇对徒弟们的手艺都很满意，一来师父传授的是真功夫，二来这可是他们吃饭的本事，自当是掌握的纯熟。 崔娴一听，切磋技艺的确是有些看头。她也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出手的。 最后赢得那方，依旧是白玲儿所在的小组。 只不过任由崔娴瞪大眼睛，目光一直追随几个人，可依旧是没看清楚，他们到底是如何出手的，果然防不胜防。 第473章 三局全胜 崔娴想到，这次在包首买火车票的时候，兜里两块多钱被偷了，当时一点都没察觉到。现在看到白玲儿他们的表现，她算是知道，放在口袋里的钱就算是自己提防些，也未必能阻止得了对方得逞。 幸亏大头的钱，都被她缩小藏在百宝囊中，这些人就算是技艺超群，也无法得手。 不过自己在京城生活数月，却是从未被偷过一次。这也证明，京城的治安相比较外地来说，要好很多。 就冲这一点，崔娴觉得自己也应该支持白纸扇。那个黄九，与众多贼头，想联手打造一片偷手天地，真若让他们得逞，那京城的治安定会恶化数倍。 而且这些人，明显目标不仅仅是为了小偷小摸，若真丧心病狂起来，势必引起更大的混乱。 不说旁人，就是那几个小徒弟、孙英、盛老太太出门，崔娴都不免担忧。黄九等人的计划，必须得扼杀在摇篮中。 如此看来，崔娴不但是要同行跟着过去，看看最后胜负如何，还得想办法在白纸扇寡不敌众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京城老百姓的生活，可不该被这些人搅的天翻地覆。 从白纸扇的态度上来看，他打算让白玲儿出战。这次选拔呢，也是想让其余人心服口服。 崔娴的目光落在白玲儿的身上。这人的确是有几分本事，怪不得白纸扇会寄予厚望。只是崔娴总觉得，白玲儿每次看向白纸扇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敬仰，有钦佩，有信赖，但好似也有恨意。崔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至于其他徒弟，与白玲儿相比，逊色好多。或是女孩子手指比男人要柔软些，第二局比试的时候，白玲儿所获最多，价值最高。 连胜两局，白玲儿气势更足。要是还能顺利拿下第三局，那在去参加比试之前，肯定还能得师父真传些本事。 如此，比试的时候胜算更大。白玲儿年轻，野心大，自然希望能够在这样大的比试中，一展风采。 若是能趁机，获得个江湖地位，于她来说更能满足这份虚荣心。 白玲儿骄傲的仰着下巴，这几个师兄弟她一点都不放在眼里。第三局，她也必须要胜利。 爱徒的这份自信，看在师父的眼中自然也是骄傲。白纸扇一手培养出来的，技艺如此高超的徒弟，给他的脸面也增光。 这次要是能如愿，带着白玲儿去参加比试，让她在众多贼王面前露个脸。将来这位置，传给她也是有信服力的。 其余人正在准备第三场的比试，白纸扇的目光看向崔娴，她一直默不作声，反倒是摸不透崔娴在想什么了。 崔娴的目光，从白玲儿的身上收回来，看向院内就绪布置的人。 第三场：灯谜。 所谓灯谜，就是猜对方把贼赃藏在哪儿了，这次比试的所用道具是眼镜盒。比试的是转移贼赃的本事和眼力。 场地中央，相隔三米，立着两个同样穿戴整齐的假人。 白纸扇介绍规则，比试双方，面对面相隔三尺远，同样的两个盒子，放在手上。沿着画好的线往前走，找机会把东西藏到假人的身上，在藏东西的时候，假人不能被摇动。 藏匿好东西之后，再沿着线继续走，离对方假人两米观察，脚不能停，同时回来。 然后报对方藏东西的位置，中立人员当面核查。 单方报对的胜出。如果都没说准，就再报一轮。 如果双方同时报准，算平手。从头来，再藏一轮，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崔娴听完规矩，想着如果以自己的能力，这一局是否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藏匿任务的同时，还能察觉到对方搞的小动作？ 未必，就算是她有异能在，但在学艺多年的这些人面前，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这些人的技术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的确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才能学到手的。这几个徒弟的本事都如此，白纸扇的能耐更不可估量。 崔娴饶有兴致的看向白纸扇，不知道他现在的水平，能达到什么层次。 不过这次比试，贼王应该不会有机会出手。若是轮到他们，可能就证明门下无可用之人，都不够丢脸的了。 白纸扇的其余几个徒弟，明显已经有些着急。怕丢了这次代表师门参加比试的机会，更是害怕在师父面前丢脸。 别看师父现在笑呵呵的，偶尔还会跟崔娴闲聊上几句。可关上门的时候，训斥他们的手段非常多。 他们师门中，不少人都是自小跟着师父的。光是想一想那些惩戒的方法，都不寒而栗。 第三局了，若是还技不如人，就要等着师父的惩罚了。惶恐的看向白玲儿，希望最后一局，可以放放水。 并非是他们不努力，而是白玲儿实在是太厉害了。再加上师父偏爱这女弟子，总给她开小灶，其余人更是比不上。 对于师门内的事情，崔娴没兴趣知道。白纸扇并非善类，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若不是牵扯到京城的治安，崔娴也未必会坐这么长时间。 沉思片刻之后，见那边都准备就绪。 崔娴抬手示意，第三场可以开始了。崔娴这次，一定要看清楚白玲儿是如何出手的。 她坐的位置很好，角度极佳，白玲儿的动作她看的非常清楚。 只见白玲儿右手一翻，眼镜盒就进入衣袖，就像会动一样，一下子就到了后背。 崔娴心想，这全身的肌肉都能动啊，而且控制力极好。很难判断，眼镜盒会从哪个地方出来。所以根本就看不清，白玲儿什么时候出手藏的东西。 加上跟她比试的人，心有杂念，一开始就露了怯，出了破绽。白玲儿最后，毫无悬念的胜出。 三局全胜，白玲儿脸上得意更甚。而白纸扇也没藏着，对爱徒的欣赏。 白玲儿的表现，当师父的也看在眼里。这样的心理素质以及本事，在对阵的时候肯定有更大胜算。加上在去比试之前，他再给开一点小灶，几乎是没多大悬念。 第474章 给点盼头 崔娴脸上展露出一些笑意，大赞：“白爷，你教了一个好徒弟啊！”虽是不太喜白玲儿的性情，和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情绪。 可这人，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傍身。在比试之前，白纸扇再多给开些小灶，崔娴觉得胜算很大。 白纸扇听了崔娴的夸赞，乐得合不拢嘴，‘不亦乐乎’四个字摇的飞快：“小玲儿天赋好，是老天爷赏饭吃。” 看得出来，这次出征的希望，都落在他爱徒的身上。白纸扇如愿，让其余徒弟都离开，客厅内只留下白玲儿一个徒弟。 “崔师傅，邀您同行的事儿……”白纸扇看向崔娴，这事儿得现在跟崔娴敲定。 刚才徒弟们比试的时候，明显见崔娴有兴趣。今日还只是师门内部选拔，等正式比试的那天，肯定要比今日更精彩。 为了赢得比赛，十八般武艺都要使出来，非常有看头。 崔娴这次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当个偷手，还要经过这么严苛的训练。这也仅仅是白纸扇手下人的展示，她当然也想看看，其他贼王手底下的人，都有什么能耐。 “诚谢白爷您给机会，我当然得去开开眼界。只不过，我不想露身份，打算戴着口罩，可行？”崔娴思虑再三，她可以去观战，但不能让别人瞧出来自己的身份。 戴上口罩，衣着上再装扮一下，只要是白纸扇手底下人不胡言乱语，没大问题。 “没问题，到时就说你是助拳的同行，不过这诨名……”白纸扇听崔娴答应，立刻就松了一口气，心中有底。 崔娴脱口而出‘白口罩’。这外号，还是自己初到冒家沟的时候，那些社员给起的。现在用它当诨名，还挺合适。 她这诨名刚出口，眼见着白纸扇愣了一下。随后目光中多有感动的投向崔娴，她这是要给他撑腰啊，起的这个诨名，明显着就把她也当做白家人一般。 白玲儿不屑一顾，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崔娴到底是有什么本事。不过就说个诨名而已，竟然让师父感动成这样？ 敲定好时间等，崔娴也没多在这逗留。临行的时候再次交代白纸扇，此行她不想暴露身份。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白玲儿。 后者对崔娴没多少敬重，不过碍于师父的淫威，才没出言反驳。 崔娴推着自行车离开，夜色渐浓，路上行人两三，安静的很。车轮胎碾压在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等到她回到大院，已经晚上十点左右了。院里，倒是比外面热闹不少，好多人在乘凉，天南海北的闲聊着。 见她这么晚回来，有人招呼一声，让她下次别贪黑。小姑娘家家的，太晚回来不安全。 崔娴应承，知道他们都是好意。在大院里的人情味，可比在外面要浓的多。偶尔有人搭茬，问几句她插队的事儿。 她也没有困意，挑着这些人感兴趣的风土人情，讲了不少。乘凉的人听的津津有味，又追着崔娴问了好多。 还是吕二爷，让大家少占崔娴的时间。她这次回来，要安顿不少事儿。这么晚回来，肯定又是去帮其他知青办事了。 得了空，崔娴推着车子往后院走。中院进后院的抄手游廊上，就看到小婉坐在那，看着星星发呆。 刚才跟众人闲聊的兴致还没散去，看到这一幕，转而全部化成了怜惜。 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小婉抱着膝盖，就那样没生气儿的盯着天空。什么都没说，却能让人感受到，笼罩在小婉周身的哀痛。 停了自行车，崔娴轻声的走到她身边落座。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向星空。 俩人情绪不同，入眼的景色不同，心中所想也不同。中院偶尔传来说话声儿，而她们俩这，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 小婉知道崔娴坐在身边，转头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情绪很是复杂。转而，细小的胳膊，再次紧紧的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起，才让她能有些安全感。 慢慢的，感觉到身边的人能给她依靠，小婉的身体往崔娴胳膊上靠了靠。 小孩子本身就没有多少重量，加上小婉寻常日子过的不如意，身板比同龄人更小。靠在崔娴的身上，也没有多少压力。 崔娴摸出来一块巧克力，放到她的膝盖上。这小丫头，总算是完全回神。眼睛盯着膝盖上的东西，赶忙伸手把东西收起来。 “在这吃了，别带回去。”崔娴见小丫头的动作，有些心疼。 想必杨新蒲的训斥，让她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是拿到好东西，不能自己偷吃，要拿回去给那个后妈。 小婉眼睛盯着崔娴，有一瞬间的欣喜，能吗？她能在这就吃了吗？回头惶恐的看向四周，生怕被后妈看到。 不仅是后妈，就是她爸爸和奶奶看到，也会跟后妈告状的。 现在全家人，都依着、顺着她后妈。因为肚子里有个她爸爸的种，而且是亲生的种。小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后妈肚子里的孩子，比他们所有人都重要。 崔娴小心的掰开她的手指头，把巧克力的包装打开。小婉闻着味道很特别，轻轻的舔了一口，随后小脸皱成一团，一瘪嘴说苦。 “先苦后甜的，你再吃一吃。”崔娴鼓励她，再吃上几口。 小婉皱着眉头，好似下了多大决心似的，这才继续品尝。片刻之后，终于舒展开眉头，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明显情绪缓和许多，专心的舔着巧克力。 这味道，与小婉以前吃的糖果不同，但她很喜欢，眼睛中多了几分笑意。 “过日子也是这样，有苦有甜。尝了苦日子，后面就有甜日子。过了甜日子，后面还有苦日子等着。所以这过日子啊，就应该不怕苦日子，珍惜甜日子。“崔娴见她吃的嘴角都是巧克力，小心的擦拭干净。 杨新蒲盯小婉盯的紧，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端倪。 小婉点点头，“我知道，洗衣服又累又痛的时候，就是苦日子。刘邙哥哥放学的时候带我玩，这就是甜日子。” 第475章 为社员谋出路 听到小婉说，洗衣服的时候，崔娴的眼前出现她单薄又无助的身影。现在夏日的衣服，清洗还容易一些。 冬日的衣服，才是难洗。小婉这单薄的身板，是如何挺过来数九寒天的冬日呢。 揉了揉小婉的脑袋：“小婉懂事，快点回家睡觉吧。” 见到小丫头从身边走开，崔娴也才起身。老太太还在乘凉，见到崔娴回来了，这才慢腾腾的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下次这么晚就别等着我了。”崔娴刚才瞧着，老太太都要眯着睡着了。年纪大了，可不敢让老太太这样熬夜。伸手扶着人，跟着一起进了房间。 “白天睡够了，不看你回来，心里不踏实。”老太太想到，崔娴作报告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很是后怕。 娴丫头插队的时候，她照顾不到，也关心不到就罢了。现在人回来京城，自然是多几分惦记。 崔娴进来房间，一股闷热的感觉扑面而来。现在才六月份，温度不算特别高。等到七八月份的时候，这屋子都要赶上蒸笼了。 现在手里头有钱，崔娴提议买个台扇。日头大热的时候，或者是晚上闷热的时候，可以吹一吹解解暑。 “别往我老太太身上，花那么多钱。用不上的，晚上睡觉我还得搭着薄被子呢。”老太太把话说清楚了。她年纪大了，怕冷不怕热。 现在温度，对年轻的来说，的确是有些难熬。可对她来说，这温度反而挺舒适。就算是到酷暑的时候，台扇在她这也没有用武之地。 崔娴想着去年夏日，老太太穿的也比她厚一层，买台扇的想法也就作罢。把老太太扶到床上，耳边忽然出现嗡嗡嗡的声音。 屏气凝神，寻找声音的源头，等发现目标，双手一拍直接就打死了一只蚊子。 把手擦干净，估计蚊子刚出来觅食，还没有得逞，她手上一点血印都没有。“那我给您挂个蚊帐。”老太太耳朵是不好用，听不到蚊子的动静。 但被蚊子叮咬的时候，肯定也有感觉。挂上个蚊帐，这一晚就能睡个舒坦觉。 “人老血稠，蚊子都不愿意叮的。”老太太再次推脱，何必要那么麻烦挂蚊帐呢，蚊子又不喜欢她的血。 生怕崔娴不相信，老太太伸出双臂。皮肤松松垮垮的，失去了弹性，除此之外，没有一点被叮咬的痕迹。 “行，那您睡吧。”崔娴环顾一圈，也没有能给老太太置办的东西了。 出了房间，还帮老太太把屋门给关好。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依旧是感觉有些闷热。白天敞着窗户，比老太太那屋温度低一些，但也没到她适宜睡觉的程度。 临睡前，她想泡个澡，把门窗都关好了，帘子拉上。等洗完澡，浑身舒爽不少。头发、浑身都干透了之后，崔娴才把一水缸冰放大。 人造冷气上场，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内的温度就降下来。 崔娴裹着小被子，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还得是这样的温度，最适合睡觉。要是有个西瓜、有部手机……夏日的夜晚，才算是圆满呢。 东西没有，睡前只能找点别的事儿，打发打发时间。 崔娴回想到，今天晚上在白纸扇那看到的比试。亲眼看到，内心着实震惊不小。尤其是白玲儿，身手真不错。 第一场炸油条，让崔娴印象最为深刻。白玲儿胜利时刻，崔娴那个角度看，锅里的水都要接近沸点了。 而白玲儿手指好似察觉不到里面的温度，轻轻松松的就把滑溜溜的肥皂给夹出来了。 白玲儿综合实力也很强悍，每一场比试，她都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众人，获得胜利。 崔娴想着，如果自己使用异能，是否能达到这个效果？众目睽睽之下，要掩人耳目不被旁人察觉，还要赢得比赛，难度不小。 但并非不能做到，而是需要多耗费一些心思。 回忆当时白玲儿，参赛时候的表现，崔娴又综合自己的反应速度等，觉得可以把暴力和巧力糅合在一起。 用两种方法，击破对方。自己使用异能得当，就算是白玲儿，也未必能赢得过自己。 不过这事儿，崔娴也就是睡前无聊想一想。她这次跟白纸扇同行的目的，的确是她当时的说辞，想去开开眼，长长见识。 毕竟众多贼王云集，手下徒弟无数，比试那日肯定都要挑选名列前茅的出面。高手过招，的确是很有看头。 困意袭来，崔娴也没再多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 温度适宜，还是睡在熟悉的环境，早晨起来也不用去黑市，崔娴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解乏。 七点半左右，林哥在外面敲门，崔娴听到动静这才醒过来。“等我一会。”崔娴听到外面的动静，招呼一声，今天还要跟林哥去采石场一趟呢。 “行，我给你带了早饭。”林哥让她换好衣服，洗个脸就行。 等崔娴脸上还带着点水痕上了林哥的车，看到手边放着的三个大肉包。林哥说都是给她买的，往饱了吃。 今天林哥，还是前往十里沟拉石子。原来的那片河滩，石头早就没了，这次去的，是采石场。 上次碰面，崔娴听闻陈满仓队长，终于以生产队的名义把采石场给办下来了，她就想亲眼过去看看，是个什么盛况。 听林哥说，今年四月份才开始卖石子的。想必中间那几个月，陈满仓的日子也挺煎熬的。他是个负责任的队长，满心都是想带着其他的农户一起赚钱。 现在采石场办下来了，肯定非常开心。 “那边的老少爷们，看到你来，肯定挺开心。”林哥见崔娴吃了两个包子，还剩下一个，心想小姑娘的饭量还真不大。 不过就算是这肉包子，插队的时候也未必能想吃就吃。瞧着崔娴回来，好像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 “我见到他们，也会挺开心。”崔娴目视前方，一路颠簸。熟悉的那条路，但心情与去年的时候，可不太一样。 河滩没了石头，看上去光秃秃的。崔娴脑海中，都是在这发生的事情。 第476章 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哥，在河滩生的那个孩子，现在会走了吗？”崔娴收回视线，有些兴奋的看向林哥。 当那个孩子被全须全尾的生下来的时候，崔娴都觉得惊讶。那种环境之下，产妇就那样生了。什么无菌环境、什么安全检查，甚至连个正经的妇科医生都没有。 靠着众人的力量，就把一个小生命给迎接出来了。现在想想，崔娴都感觉当时太过大胆。不过如果再发生一次，那样的突发状况，她也一样会上手帮忙。 “哪里那么快，还没到一岁呢。不过他妈妈现在背着他去敲石头呢。”林哥见过那孩子，瘦瘦小小的一只，不过还算是健康。 崔娴开始有些诧异，转而就释然。 “前面就是采石场。”林哥示意崔娴，往大前方看。 顺着方向，果然看到有人影在晃动。耳边已经隐约听到，大声的响动。崔娴说这采石场的位置，选的很不错啊。就在路边，来往运输车辆行驶比较方便。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崔娴看着，采石场就在路边的一个浅黑岩山，野草都很少。 “是，我们运石头很方便。排炮一放，石头哗啦啦的往下掉，陈队长弄了个二手的碎石机，哐当哐当的就开始干活儿了。” 原来崔娴听到的，是碎石机的动静。有机器在，效率的确是比人力高了许多。不过同样的，成本也会超出不少。 眼见车子到了停靠的位置，崔娴看到旁边有一群男女老少，在手工敲石头。 不过他们敲石头的动静，被碎石机给掩盖大半。看到林哥的时候，大家无动于衷，毕竟日日都能看到。 当看到副驾驶下来的崔娴，这些人可是激动不已。大部分都认识崔娴，而且当初因为崔娴的到来，可让他们每日多赚了不少钱。 停了手里的活儿，纷纷过来崔娴这打招呼，有人端茶有人送鸡蛋。 好久没见到崔娴，不是说去插队吃苦头了，怎么看上去比在河滩一起干活的时候，还俊俏不少呢。众人七嘴八舌，都在关心崔娴插队的生活。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待几天，什么时候走。 他们太过热情，崔娴都有些招架不住。幸好陈队长和春花闻讯而来，让崔娴从人群中走出来。 “好久不见，小崔同志。”陈队长看到崔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无他，崔娴当初给他出的主意，经过数月的努力，现在终于达成。他生产队的人，再也不用东奔西走赚零钱。 在家门口，就能有一份收益。采石场开起来，农户们着实是挺高兴，陈队长也高兴。只不过随着采石场开办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些问题也浮现出来。 眼下，正有一个陈队长没想出来解决方案的问题。老天眷顾，这就把崔娴送到他眼前来了。 春花拉着崔娴的手，姐姐姐姐的叫着。 “陈队长、春花，好久不见。”崔娴见着，陈队长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走路都带风。 采石场开办起来，农户们暂时算是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只要是他们肯，就能在家门口赚钱。采石场办的红火，陈队长脸上也有光。 他在公社、县里那边，照往常也能多说上几句话。自然，精神状态饱满。 见队长来了，其余人也不再围着崔娴转，回去原来的位置敲石头。陈队长引着崔娴，往生产队的方向走。 “采石场开办起来，收益怎么样？”崔娴最为关心的，还是生产队、农户到手的钱有多少。 陈队长解释，生产队卖出的价格是13.5元1方，另收2.5%的管理费。 去年河滩敲石头的拿到人工费2.86元1方，石头本身相当于是白送的。 崔娴了然，怪不得陈队长干劲儿十足。不过如此一来，司机钱不过手，外快肯定就少了许多。不过能跑车赚钱，也算是有一份额外收入。 来的时候也没听林哥抱怨收入少的事儿，看来还是有些赚头。 “现在收入稳定，大家不用东奔西走，多亏了你出的主意。今天中午，就赏脸留下吃个午饭？”陈队长听到崔娴来的消息，就招呼生产队准备上宴请她的那份午饭。 热情邀约，崔娴当然不好推辞。一同跟着过去，途中还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临近中午，本地的农户回家吃饭。 崔娴跟着陈队长落座，在生产队吃午饭，见到林哥几个司机也过来了。陈队长解释，生产队每天都招待司机两餐饭，就算是隐形福利。 怪不得，林哥没说赚的少的事儿，原来是陈队长在这给找回来了。不错，怪不得能当队长，脑袋还真灵活。 生产队中午伙食不错，白面窝头，有鸡有蛋。土鸡蛋的味道非常好，白面窝头的口感也好。相比较定疆，京城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即便是生产队，偶尔也能吃上几顿白面窝头。而那边，崔娴去公社帮忙的数日里，几乎吃的都是粗粮窝头，噎人的很。 提起来插队的生活，陈队长也很诧异，同样都是农村，条件还能差出来这么多？竟然连白面细粮，一年也吃不上几顿？ 如此看来，他们生产队的日子，勉强还算是过的去。 “陈队长有想法，又有实际行动，他们非常幸运能跟着你。”崔娴赞赏，周边的生产队看到陈队长这边热火朝天的盛况，难免有些眼红吧。 鸡肉，崔娴只吃了一口，知道陈队长想好好招待，但这东西对她来说想吃随时能吃。而且都是肉质肥美的，可对春花他们来说，得要好久才能开一顿荤腥。 “既是当这个队长了，肯定就得为他们干点实事儿。”陈队长见崔娴放下筷子，他也没再多吃。 午饭结束，陈队长被叫走了。一整个下午，春花陪着崔娴在生产队周边转悠，到处看。 崔娴这才明白，为什么陈队长绞尽脑汁的，想带农户们出去找机会赚钱。这个沟，能种植的田地也少的可怜。 按照生产队的人头来算，也就勉强能做到糊口的程度。年景要是稍差一些，劳动力就得想办法，到京城打零工干活，往家里买口粮。 第477章 出谋划策 生产队上下，早就明白一件事，要想日子好，只能找副业。而陈队长，更是积极的为他们找门路、想出路。 遇到崔娴之前，他也是想了不少法子。但毕竟手底下村民人数众多，要想全部照顾到着实并非容易的事情。 后来遇到崔娴，给他出了开办采石场的主意。起初，陈队长往公社跑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加上河滩上还有石头，大家还都能赚钱，陈队长也没太过迫切的想把采石场开办起来。 可随着石头越来越少，这种紧迫感也越来越强。一直到崔娴离开河滩之后，陈队长觉得这件事儿不能再拖延。 若是被其他生产队的人捷足先登，可就失去了这么好的先机。 春花说着父亲，在采石场没批下来的那段时间，整天唉声叹气的。甚至回到生产队，也不出去跟其他人碰面。 说是不能带着大家赚钱糊口，他不配当大队长。 “后来有一次，我爸出去好几天才回来，采石场就能开了。”春花也不知道，那几天父亲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儿，才拿到审批。 但自那之后，他脸上就有了些乐模样。等到采石场正式开办起来，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 “我爸跟大家说，开办采石场是你的主意。要不是你，就没有大家伙儿现在的日子。”春花跟崔娴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感觉。 好似认识崔娴，与她关系亲近，是一件非常骄傲的事儿。而大家对崔娴感恩戴德，春花更是开心。 现在整个生产队的人，因为采石场开办起来，日子过的越发红火。大家都明白，是托了崔娴的福。 “是你父亲有本事，我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崔娴可不敢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若不是陈队长有行动力，就算是自己出多好的主意，也无济于事。 瞧着时间差不多，春花就把崔娴往回带。春花说，晚饭吃的比较早，下午五点就开饭了，方便司机赶回去下班。 俩人到食堂的时候，正赶上陈队长也过来。中午见崔娴吃的不多，桌子上的鸡肉她都没吃两口，晚上特意交代大师傅，做的炸酱面。 崔娴看着面前满满登登的一大碗，给小婉多拨了一些，剩下的分量也比她平时吃的要大的多。 京城水好，做出来的面条口感也好。崔娴吃了一口，很是满足。吃饭的时候，也没闲谈，她就安安静静的嗦面。 倒是陈队长那边，一直在等着空档，想跟她讨个解决法子。 眼神太过直白，崔娴吞咽完嘴里的面条，抬头看向陈队长。上午的时候，还见他精神抖擞的，现在看着，怎么还有些愁容。 陈队长见她问起来，抱怨道，下午又给碎石机加了不少油。抱怨这个碎石机好是好，只要是想，它就能一直干活儿。可这家伙，实际上就是个油老虎，要吃很多油钱。 每次加油，陈队长都心疼肝疼的。最近一直烦心这事儿，中午的时候想跟崔娴说，吃完饭就被叫走了。 现在终于是得空，想问问崔娴有没有高招。现在生产队，是赚了不少钱，不过光是这油耗就有不少。陈队长深知这不是个长久之事。 但若是仅凭人力，工作效率又没那么高。 还想用碎石机，还不想耗费那么多油钱。陈队长苦思冥想多日，也没个头绪。 崔娴点头，的确是个麻烦事儿。生产队赚了钱，都往碎石机上填了坑。“我下午跟春花看了周边，生产队还是有位置优势的。在山沟上游建个坝，建个小型发电站，这样就能把油钱省下来了。” 有了发电站，能提供电力，生活也能便利许多。 “那要多少钱？”陈满仓从未想过，要搞那么大阵仗，建发电站？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要往里填不少钱。 碎石机的无底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填满，再弄个暂时没有收益的发电站，陈满仓肩上的压力非常大。 自从四月开始售卖石子，生产队手里头倒是攒下来不少钱。可要建发电站，他还得攒上一阵子。 崔娴听出来陈满仓的犹豫，要是仅凭他那点家底，想建发电站说是异想天开也不为过。既是无法节流，那就想办法开源。 “找公社、县里借点呗。长远来看，发电站不但是能回本，还是个绝对赚钱的营生。”崔娴无法说明，发电站日后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润，但肯定是能赚钱。 能赚钱，还能给他省钱，里外里这收益可就不小了。 陈队长点点头，知道崔娴主意好。只是他这边软磨硬泡，刚把采石场给弄下来，又到那边去借钱，肯定得耗费不少力气。 这件事儿，还得仔细琢磨琢磨。内心佩服于崔娴的能力，这么短时间，就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陈队长有些贪心，再向崔娴问计：“生产队要想再跨一个台阶，短期应该干点什么呢？”听崔娴一席话，胜过他自己苦思冥想多日。 遗憾崔娴去插队了，但凡是在京城，他有空多跑上几趟，生产队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好。 抓住机会，赶紧跟崔娴多请教请教，让她为生产队多支支招儿。 “加大养殖业，集中力量种菜、养鸡、养猪。”生产队背靠京城，又有便利的运输，搞养殖业的条件非常充分。 “这样弄的话，粮食缺口会很大。”陈队长心有疑惑。这里本身适合种植粮食的农田就比较少。 若是再把种粮的土壤拿出来种菜、搞养殖，那大家伙儿可就没粮食糊口了。 “有钱怕什么，可以跟周围生产队买啊。”崔娴说，来的途中她看到不少大块农田。其他生产队粮食产量有剩余，他们有钱有缺口，正好的事儿啊。 崔娴大胆的思路，给陈队长指出一条光辉大道。顺着这条路走，肯定能让所有农户，过上富足的日子。 一时之间信息量有些大，陈队长感觉整个人积极起来。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开会研究，如何尽快的走上这条路。 第478章 去婶婶家借钱 时间有限，崔娴也并未罗列出来，更详细的规划内容。告诉陈队长自己在冒家沟的地址，若是有需要，可以写信过去。 陈队长今日已经受益匪浅，若不是不方便，很想让崔娴留宿。晚上跟他们一起开会，商讨具体细节。 林哥吃完饭，招呼崔娴准备回城。陈队长特意把准备的一袋子白面，交到崔娴手上。“你别推辞，这是我们的心意。” 拎着白面上车，崔娴挥手跟送别的乡亲们告别。尤其是春花，站在那眼泪汪汪的，看的崔娴也是有些不舍。 “我认识他们比你认识的时间长，他们可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林哥瞧出来崔娴情绪不佳，出言调侃。 当初在河滩上，这些人动辄就跟他对骂。好多次，因为琐碎事耽误送石头的趟数，让他少赚不少钱，林哥可都记着这笔账呢。 崔娴收回思绪：“你对他们的好，也都记在心里呢。”不言说而已。 一路颠簸回家，林哥直接给她送到大院门口，知道没几日崔娴就得回去了，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片刻伤感。 就听崔娴说：“一会下班，你骑着自行车直接到织布厂门口，咱俩在那集合。” 织布厂门口集合？林哥没反应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去那干什么？” “帮你找老婆。”崔娴瞧着林哥，对找老婆的事儿，好似一点都不上心呢。 “哦哦哦，知道了。”林哥调转车头，兴冲冲的离开。既是崔娴说合适他的结婚对象，那林哥当然不想错过。 崔娴拎着白面，还没等进去大院呢，就看到下班回来的孙英。 瞧着她手里头拎着的东西，孙英以为是替哪个知青带的东西呢。埋怨那些个当爹妈的，心疼他们孩子，却不心疼崔娴。 长途无轻载，这一路带着米面过去，倒不如给几张全国粮票方便携带。 又嗔怪崔娴好说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她也愿意帮忙。 “这是陈队长给我的。”崔娴听着孙英唠唠叨叨说完，这才开口。 “好啊，你竟然敢逗我玩。”孙英松了手，面袋子直接落在地上。崔娴猝不及防，整个人也跟着歪下身子。 看到她差点出糗，孙英又伸手帮忙，把东西拎到后院。这么一袋子白面，陈队长可挺大方。 “差点忘了告诉你，你叔叔准备要提干了。”忙活半天，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要说这叔叔，虽是没直接怂恿婶婶，从崔娴身上搜刮东西，但也没阻止。孙英替崔娴鸣不平，摊上这么一家子亲戚。 都说血脉之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可崔娴叔叔那一家人啊，跟吸血鬼似的，巴不得要把崔娴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吸食干净。 现在人家日子越来越好，竟然都要被提干了。 “我要是你，回去插队之前，非要闹他们家个鸡飞狗跳不行。”孙英想到崔娴婶婶那尖酸刻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崔娴正琢磨这事儿呢，她也没想到，叔叔竟然会有机会被提干。“这是老崔家的好事儿，我的确应该亲自去一趟，给他们道喜。” “道喜？你还有心情给他们道喜？”孙英戳了戳崔娴的额头：“你这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怎么想的，她当然不好跟孙英说。不过婶婶家，她是一定要亲自去一趟。 回到家，把面给存放好了，然后骑着自行车，提着在蔬菜罐里采摘的两斤豆角，直奔叔叔家。 崔娴回来的消息，婶婶当然早就听说了。有几次出门的时候，也是特意绕路到大院那边，看看现在的崔娴是什么鬼样子。 崔爱萍在北大荒的日子过的不如意，每次写信回来，都是叫苦连天。崔建国也不知道照顾堂妹，反倒是拉着崔爱萍，干比别人更多的活儿。婶婶也是满心无奈，心疼女儿，可又无可奈何。 刚放上桌子，准备吃饭，还跟崔爱萍的爸爸，絮叨女儿吃苦的事儿。听到敲门声，没好生气的去开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崔娴，跟见了鬼似的。“你怎么来了？”不但意外崔娴登门，还意外崔娴这模样，好似跟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我回来探亲，你们是我的亲人，当然得来看看。”崔娴说完，挡在门口的人看到她提着东西，这才让她进来。 叔叔看到崔娴过来了，还挺热情的：“小娴，正好坐下来吃饭。”这个侄女回来的消息，他也听说了。不过最近事情比较多，也没顾得上去看她。 婶婶听到让崔娴在这吃饭，阴阳一句：“真是难得来看你叔叔啊，也不早点来，我好多做两个窝窝头。” “不麻烦了，窝头还是留着吧，我已经吃过了。这不是听说我叔要提干，特地来祝贺的嘛。侄女穷的很，叔叔婶婶，你们不会嫌弃礼物太轻了吧？”崔娴把豆角放到桌子上。 当她提及，叔叔要被提干的时候，明显见婶婶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当看到豆角的时候，却是有些嫌弃。 不过碍于叔叔在，婶婶倒是也没有过分的行为。 “一家人不要说见外的话，你来了，叔就高兴。”见侄女是真不吃，他也没强求。 知道插队日子都不好过，北大荒的情况，他从女儿的来信中，得知不少。倒是陕北那边的情况如何，却是不清楚。 崔娴自从去了之后，一封信都没给他来过。他也清楚，是生她婶子的气呢。 但今日崔娴能来，他是真挺高兴的。问了崔娴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吃喝是否能满足。插队干农活，一开始都不适应，但是能锻炼人。 崔娴正愁，没机会把话题往插队的事情上引呢，这叔叔还挺上道儿。“还是叔叔好，这么关心侄女。我爹妈不在了，哥哥又离得远帮不上忙。在京城里，你们是我最亲的人了。实不相瞒，这次来除了真心祝贺叔你要提干之外，还是来求救的。” 崔娴一副可怜样：“你们也知道，我插队的那个地方连北大荒都不如，苦的很，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口粮都赚不上。我想跟你们借点钱，没钱的话，我都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第479章 走，帮你找老婆去 一听崔娴说要借钱，婶婶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就要爆炸了。就知道崔娴这小妮子主动前来，没憋着什么好屁。 说什么真心祝贺，她叔叔要提干，呸，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若不是她男人在家，肯定就掀桌子骂人了。脸色难看的瞥向她男人，生怕因为崔娴提及死去的爹娘，自己男人就心软，把钱给借出去了。 “你当初宁可卖掉指标，都不给你亲妹妹，现在还好以为问我们来借钱？当初卖指标，你不是拿了五百块钱？难道，你大姑没给你钱？”婶婶找机会，就挑拨离间。 崔娴没看守财奴的婶婶，目光落在叔叔的身上。 若是说这家人中，还有个有人情味的，那就是这个叔叔。提及死去的爹娘，叔叔明显有些动容。又说她要是借不到钱，这个冬天都活不过去，叔叔的表情更是有些心疼。 而旁边的婶婶，同样也在看沉默的男人。眼中都是焦躁，他不会上了崔娴这小妮子的当吧。卖指标拿了五百块钱呢，那钱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花完了。 明摆着，就是来触他们霉头的。崔娴就是见不得他们家有好事情。这钱，无论如何都不能借。 不说是没有闲钱借她，就是有，那也得给他们女儿攒着呢。 “咱女儿在北大荒的日子也不好过，冬天也得置办不少东西呢。”婶婶劝说，这钱她是绝对不能借。 崔娴也不再继续说话，就这么盯着叔叔。 “你要借多少？”叔叔心里头挣扎半晌，这才开口。于情于理，侄女开一次口，在能力之内他都得帮一把。 “我爸过世的时候，厂子里给了三个月工资当抚恤金，一共是141元，这笔钱你们取出来给我。另外，再借我200块。”崔娴说，有了这笔钱，今年冬天差不多就能熬过去了。 “你想的美，养你的时候，抚恤金都给你当平时的花销了。”婶婶瞥了一眼丈夫，理直气壮的跟崔娴掰扯。 “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月给我花多少钱，我心里没数吗？厂子一个月7块钱的生活费，您也没都用在我身上吧？婶婶你要是觉得不对，我们可以去厂子里，找领导评评理，生活账一笔一笔的算清楚来。”崔娴见婶婶想跟她掰细账，行，那就掰扯到底。 看最后，谁更有理。现在关上门，有些账含糊过去，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也就算了。 可真闹到厂里领导面前，不掰扯出来个一清二楚，崔娴是万分不认同的。 若是这次没算清楚，没关系，她可以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当面对质。一天不算清楚这笔账，就不算完。反正崔娴有的是时间，来清账。 婶婶听到崔娴这话，明显就心虚了。在窝里，婶婶蛮横是一把好手，真闹到领导面前，她就夹着尾巴做人了。 但被崔娴逼着，婶婶又不甘心咽下这口气，还没等张嘴骂人，就被叔叔给扯起来。 俩人到房间里面商量，这钱应该怎么借。“借？你看她那是借钱的架势吗？就是个讨债鬼。”婶婶是一分钱，都不想往外拿。 “小娴就是趁着现在提干的时候，来要钱的。万一真闹到厂里，闹到领导面前，弄不好就影响提干了。”讨债鬼？他们家本来不就是欠了崔娴的钱嘛。 听完男人的话，婶婶也是有些后怕。是啊，万一崔娴冲动之下，真的闹到厂子里，提干的事儿肯定会受影响。 “那怎么办？就他们这些知青，借了钱将来有能力还咱们？”在钱上，婶婶的脑袋转的飞快，借肯定是不能借，顶多把笔抚恤金还给她就算了。 跟丈夫商量完了之后，婶婶咬牙切齿的拿出来141元，啪的一下放到桌子上。 “给我写收条，省的以后你赖账。”婶婶拿出来一张纸，让崔娴着手写。 “这些钱，不够三百多吧。”崔娴捏了捏，也没动笔。 婶婶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这笔钱能给她就不错了。只有抚恤金，借钱一分没有。 崔娴佯装无奈，写了一张收条。从婶婶家出来的时候，崔娴心情舒畅的很。刚才来的时候，她就是奔着讨还抚恤金而来。 想从婶婶的手里头借钱，丝毫不比登天容易。 得偿所愿，崔娴自然高兴。而且想到当时把婶婶气的脸色难看的样子，崔娴更是痛快。谁让她霸占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还那么理直气壮。 这次回来的时机刚好，要不是赶在叔叔提干的档口，想从婶婶这铁公鸡身上拔毛，还真的耗费点心思。 口袋里揣着钱，直奔织布厂。再见林哥的时候，看到他一身清爽，明显是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连头发都抹了油。 这模样，与平日开车的时候差别好大。崔娴站定在原地，端详半天，这才找到个合适的形容词：小白脸。 林哥被看的有些臊得慌，又被崔娴的笑容晃了眼，明显有些慌张。“你、你、我、我这打扮不行吗？” 不是说找老婆，他想收拾的体面一些。但怎么看崔娴的笑，不太对劲儿呢。 “行，可太行了。”崔娴敛住笑意，问他带钱了没有。 林哥一翻兜儿，零零整整一共掏出来7.52元。晚上带着人家姑娘吃个饭，喝喝饮料，看个电影的钱是够了。 却不想崔娴压根就没看上这点零钱，直接拍出30张大团结到他手上。“一会你多笑少说话，剩下的听我安排就行。” 林哥看着手里的大团结，总感觉烫的慌。崔娴这一出手，也太阔绰了。脑袋晕乎乎的，只听到让他少说话。 愣神的功夫，见到顾秀英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林哥赶忙把钱，收到口袋里。 顾秀英第一眼看到，就是崔娴。一路小跑到她身边，看到林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明显没预料到，这人会出现在这。 崔娴解释，林哥有个朋友，在房山下面公社服装厂做厂长，需要次品布。知道她这有出售的，就让林哥代为掌眼过来瞧瞧，要是价格合适，就多买一些。 听闻有机会能多售卖一些布匹，顾秀英自然欢迎。 第480章 出手阔绰的朋友 上次跟崔娴抱怨完，顾秀英回去之后也是有些懊恼。初次见面，她就可能给崔娴带来负担。 次品布的用处并不是太多，即便是处理好了，可能有些人也介意。顾秀英是有些担心，崔娴花了钱买了布，回去也未必能用。 当知青日子本来过的就很苦，再为了帮她完成任务，买一些没用的东西，顾秀英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今日见到崔娴来，特意跟她说，如果看到次品布并没有中意，也不用强求非要帮自己完成任务。崔娴的钱，还是留着花在刀刃上。 而且还感谢崔娴，带着林哥一起过来。不管今天是否能交易成功，她都感激二位的心意。 偶尔见三三两两前来买布的人。顾秀英坦言，因为厂里一年要搞1-2次这样的活动，大家的积极性和踊跃性都不高。 甚至有些人，直接就放弃了完成任务的想法。 但顾秀英还是想尝试一下，万一有机会能完成呢。在拿到任务的时候，跟周边亲戚朋友沟通过，但也没强人所难。 不能为了她有机会评优，而让别人从口袋掏钱。没想到其余人没帮忙，反倒是把头一次见面的崔娴给盼来了。 穿着工作服的顾秀英在前方带路，偶尔介绍几句厂子的情况。林哥自打见到她，这眼睛就没移开，一直在悄声的打量。 那日吃饭的时候，顾秀英的存在感很低。加上有些愁容，好似没有今日这样青春活泼的样子。 从谈吐上来看，教养也很不错。怪不得崔娴，对这个小姑娘有好感，想撮合自己和她呢。 或是林哥的眼神太过炙热，崔娴都觉察到了，给他使个眼色，让他有点深沉。别给小姑娘吓坏了，今日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要是让顾秀英反感上了，后面的事儿可不好办。 不过崔娴倒是挺开心，见林哥对顾秀英感兴趣，就是好事儿。虽是俩人比较登对，但若是其中一个没想法，她也不会牛不喝水强按头。 顾秀英带着他们到了一间仓库前面，还没进到里面，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随后还有些阴冷、潮湿的感觉。崔娴余光打量周围，这仓库倒是挺大，却是很旧。 墙壁上看得到漏水的痕迹，墙根还有一溜老鼠屎。这样的地方用来存放布匹，不放坏了才奇怪呢。 进了仓库里面，已经看到攒堆儿的人，兴致缺缺的等着标价呢。这些人中，对次品布感兴趣的的确是有，不过多数都是为了帮家人完成任务，领命来购买的。 闲谈几句，多是抱怨厂子里的任务不公平。强加到工人的头上，不完成，还与评优等挂钩，实在是太黑心。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布匹，进行定价。 “这边堆放的都是次品布。”顾秀英带着崔娴过来，“你要是没有看中的，就算了。” 次品货堆在一起，靠近之后霉味冲鼻，表面上还有浸水的痕迹。 崔娴打量几眼，这批次品布的品相的确是不太好，浸水之后，边边角角发霉的痕迹明显。水渍阴湿的地方，一圈一圈发黄、发黑的印子。 但凡是讲究一些的人，当然不愿意买这种品质的东西。 不过对崔娴来说，这布虽然质量不好，但相应的价格上肯定有些优惠。就看，优惠力度如何，是否能抵得过布匹的残次程度。 “价钱怎么算的？”崔娴看过布匹，心中有数。顾秀英示意崔娴，往那边看。 不过也跟崔娴交了个底，这次优惠力度不是特别大，他们内部消化不了，才给工人压任务的。但毕竟是次品布，相比较正常质量的布匹来说，还是会便宜很多的。 片刻之后，几个工作人员完成检查工作，在纸板上开始写价格。 白棉布：7块1匹（合7分1尺） 红布：7块1匹（合7分1尺） 花布：7块1匹（合7分1尺） 卡其布：15块1匹（合1毛5分1尺） 凡立丁：52.5块1匹（合5毛2分半1尺） 一匹布的长度是100尺，宽1.2米。纸板上的价格、尺寸等标注好了之后，就往旁边的地方一立。 这价格，相比较之前来说，高了一些。顾秀英拉着崔娴到一旁：“你能来，我就挺开心了，不为难你替我完成任务。” 看到上面标注的价格之后，顾秀英也是有些无奈。但凡是布匹的质量好一些，或者是优惠力度大一些，她都想请崔娴帮忙。 而现在…… “你知道我下放的陕北，穷的很。有这样便宜的布肯定要抢点回去。现在不是我帮你的忙，而是你帮了我大忙了。”这价格于旁人如何，崔娴不知道，但对她来说跟捡便宜差不多。这个价格，相当于外面售价的2.2折，还不要布票，太划算了。 顾秀英滴溜溜的小眼睛，确定崔娴对布匹和价格都很满意，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可太好了。” 不但能让她完成任务，还能让崔娴占到些许便宜。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点名了，前面的人都是1匹或是2匹的买。工作人员在名册上记录，一边开票据凭证。 没一会的功夫，就轮到了顾秀英。她以为，崔娴就算是觉得次品布性价比高，充其量买个三五匹就顶天了。 没想到，崔娴一张口，就要了2匹花布、10匹白棉布、1匹蓝色卡其布。就连工作人员，也都吃惊不小。 诧异的看着顾秀英，不知道她带来的人，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底气。 “怎么了，存货不够吗？”崔娴见工作人员没动作，疑惑的看向顾秀英。 “不是，你买的太多了。”顾秀英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讶，又有些兴奋忽然天大的好事，落在了她的头上。 崔娴这一共99元，付完钱，就轮到林哥。 林哥按照崔娴刚才的交代，要了1匹红布，2匹花布，5匹白棉布、1匹蓝色卡其布、1匹深蓝色凡立丁，1匹浅蓝色凡立丁、1匹米黄色凡立丁。 一共228.5元，付钱的时候对视上顾秀英的目光。现在算是明白，崔娴为什么要把钱交付到他的手中，以他的名义购货了。看顾秀英那双喜出望外的双眼，好似晃到他心窝上了。 第481章 最亮眼的人 众人没想到，顾秀英竟然带来两位如此阔绰的朋友。次品布价格是有优惠，但同样的质量也有问题。 如此情况之下，为了给顾秀英撑腰，竟然要了这么多匹布。不说这次顾秀英是完成任务最好的那位，有史以来所有完成任务的人员中，她也是消化份额最多的那个。 这一下，顾秀英就从众多工人中，脱颖而出了。目光纷纷投向她的身上，琢磨顾秀英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结交上了这么两位局气的朋友。 又在悄悄的打量崔娴和林哥，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次品布要买这么多来用。 崔娴他们买的布匹比较多，俩人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没办法一次性把布匹运输回去。崔娴说回家一趟，借个三轮车来。 正好这边还需要点时间准备，崔娴让林哥留下跟顾秀英一起。 没多久之后，崔娴推着三轮板车再次回到仓库门口。顾秀英早就已经把布都清点好，尽可能挑选残次程度不太高的。 随着布匹罗到板车上，顾秀英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 但周遭人探究的目光，依旧是很直白。顾秀英平日行事比较低调，自从进厂之后，还是第一回被如此多的人关注。 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等车从仓库出来之后，顾秀英连连对崔娴表示感谢。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买了这么多。”顾秀英当时被惊喜砸的晕乎乎的，好半晌才缓过来。崔娴这可不是帮她完成了任务，还一下子让她成为最亮眼的那个。 等明天消息传到主任的耳朵里，没准还会当面表扬她。因为崔娴的慷慨，她能获得很多好处。一时之间，顾秀英是真不知道，除了道谢之外，还能用什么方式感谢崔娴。 “还有林哥呢，你不能光感谢我一个人啊。”崔娴示意顾秀英，跟林哥也说几句话。 今天晚上，林哥被崔娴勒令，多笑少说话，自始至终可都没言语几句。一只笑呵呵的，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随和。 顾秀英有几次跟他对视上，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林哥慷慨解囊的动作，的确是很有气魄。 想到什么，顾秀英的小脸有些羞红。“林哥，谢谢你帮忙。” 林哥听着她道谢的小动静，心跳速度也是有些快：“没事，就……没事。”林哥一张嘴，差点就说漏了，这是崔娴安排的。 嘴巴紧急刹车，又笑呵呵的看着顾秀英。 俩人之间的气氛，的确是有些暧昧的感觉。崔娴倒是不想打扰，不过这也不是培养感情的地方。 “道谢的话，咱就不说了，以后还有不少来往的机会。秀英啊，你星期天晚上有没有安排？方不方便，咱们一起看场电影？”崔娴这话是问顾秀英，但眼神示意林哥，知道该怎么安排了吧。 今天接触下来，林哥觉得顾秀英还挺不错的。至少是相处起来，比跟唐老师在一起轻松些。至于俩人能不能成，以后慢慢发展。 当崔娴说要看电影的时候，林哥当即就明白怎么个意思。当初徐胖子和顾兴莉恋爱的时候，也是走的这么个过程。 “没安排，能去看电影。”顾秀英看了一眼崔娴，余光在看林哥。 行，事情敲定，崔娴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大半。心里头在琢磨，这布匹回家处理的事儿。 跟林哥俩人推着三轮车，往大院的方向走。刚出了厂门，顾秀英急匆匆的追出来，被幸福冲昏头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儿。 顾秀英告诉崔娴，如何处理这些布匹。 让她回去，把布用白醋加水煮一煮，就能除霉。像是白布的话，可以直接上漂白#粉煮，效果更好。 一路追着出来，顾秀英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林哥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等分开好久，林哥的脑海中，还在想着顾秀英。 “不错吧，是不是比你的那位唐老师，更合适。”崔娴见林哥是真动了心思，调侃几句。 “性格挺好，说话也挺随和。你眼光好，我信得过你。”林哥现在脑海中，都是顾秀英的样子，看向崔娴的时候，少了许多其他的情绪。 “行，之后好好跟人家谈，别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崔娴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今天林哥的举动，绝对能打动顾秀英。 林哥护送崔娴到胡同口，把剩下的钱也都交还给她。崔娴特意交代，今天这事儿，他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 就算是日后顾秀英问起来，他就说把布都转到房山去了。这样，顾秀英就能一直记着他的人情。 “我知道，保证不吐噜嘴。”林哥走的时候，崔娴又叮嘱一句，让他明天买好三张，星期天的电影票。 跟林哥分开之后，崔娴推着三轮车绕了一圈，到无人的地方，把布和三轮车都收起来，骑着自行车回家。 跟老太太打个招呼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算按照顾秀英的处理方法试一试，看能除掉布匹上多少发霉的痕迹。 先用一匹花布试一试，把缩小的花布，放进到一个玻璃罐头罐内，加了一点洗衣粉，加了水，又滴了一滴白醋。 煮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再拿出来查看，果然上面发霉的痕迹没了。 如此甚好，她这次一共入手25匹布，都能按照这个方法除霉。 晚上没熬夜，崔娴收拾好之后就赶紧睡觉。第二天早晨起来，跟老太太交代一句，戴着口罩到了与白老大约定的地方，跟他们汇合。 一行八个人，坐上41路京沈直快软座出发。 没见到崔娴的时候，白纸扇内心还多有担忧，当看到他的时候，这颗心才落了地。俩人挨着坐，崔娴不言语，白纸扇也没主动提话茬。 早上7点半左右发车，9点32分就到了津门站。 下了车，白纸扇就看到来接站的人，直奔当地贼头雷瘸子的地盘。 雷瘸子人如其名，走路的时候左脚尖触地，走的一颤一颤的，有些喜感。 崔娴盯着他的腿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条腿发生了什么事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第482章 北贼王 不过也就仅仅一眼，崔娴收回视线之后，就落座在白纸扇身边。余光打量周围，耳朵听着白纸扇与雷瘸子寒暄客套。 作为中间人，雷瘸子自然是有些公信度，说起来这事儿，还与他的那条坏腿有关系。雷瘸子侃侃而谈，对这条破腿也没有什么忌讳的。 甚至，还有几分得意在。雷瘸子有个习惯，就是喜欢给第一次见面的新人，夸赞、吹嘘自己的这条腿。 见刚才戴着口罩的人多看了两眼，他这习惯使然，又开始大说特首。说他自己这一生，都是靠着它吃饭的。 说来话长，还得从解放前说起，有一次他坐火车出远门，烟瘾上来了，就找了个两节车厢中间抽烟。没想到，火车一个急停，直接就把他给甩下去了，一条腿正正当当的落在铁轨上，眨眼间被火车轮给压断了。 说起来当时的惨状，雷瘸子压根不觉得痛苦。甚至吹嘘，汗珠子都没掉几颗，咬着后槽牙硬生生的挺着，火车上的人来救援。 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大家忙的焦头烂额，就他躺在病床上气定神闲。他知道，这条腿被火车压断了并非是坏事，而是天大的好运气落到他的头上了。 好吃好喝的在医院住了2年，火车赔了一大笔钱，这要是个性子软一些的，肯定也就认栽拿钱了事了。可他不认，腿废了，他这人也就废了。 就算是钱不少，可也不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雷瘸子说不满意这个赔偿结果，继续闹，不但是他去闹，还带着人一起去闹。 而这闹下来的结果，就是从此之后，他坐火车都不用花钱了。饿了，就在餐车上吃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能管的了他。 说起这茬儿，雷瘸子脸上的得意更甚。 也正是因为有了免费坐火车的好事儿，他就逮着机会全国各地的跑，只要是有铁路的地方，他在哪里上车、在哪里下车，铁路上任何人都管不着。 甚至还得恭敬的说一句：欢迎乘车。与各路江湖朋友们结交，也正是因为如此。提起来那些风光事儿，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当初他上京的时候，与白纸扇结识，一别数年，没想到今日是因为这事儿再次相逢。 崔娴本以为，雷瘸子是想表明立场，劝说白纸扇识时务呢。没想到这人只谈交情，不左右白纸扇的决定。 具有本地特色的饭菜上桌，雷瘸子先提酒欢迎白纸扇携众弟子前来，至于结果如何，各凭本事。 既是打算要比试一场，就证明除了这条路之外，白纸扇再无其他的选择。此时也不再多赘述，杯中酒一饮而尽。 迎接白纸扇众人的饭局，雷瘸子只陪了一半，然后留着大弟子全程陪同。他还得去招呼，黄九那帮人。 见雷瘸子离开之后，崔娴跟白纸扇交换了一个眼神。 席间交谈的不多，白玲儿等人吃完饭之后，在一旁作陪也没离场。白玲儿的目光，几次看向崔娴。 用过中午饭，雷瘸子的大弟子听到有人来汇报，说是那边已经准备就绪，邀白爷带人过去。 白纸扇率先起身，其余人才陆续跟着离开座位。白纸扇是师父，尤其是这种时刻，自是不能露怯，面无异常。 而紧随其后的崔娴，眼神也没有多少变化。今日她来，主要目的是观战。看看黄九选拔出来的人才，能力到底如何。 若白纸扇的人赢了，黄九等人不服气，她或许有出手示威的机会。除此之外，她只需要站在白纸扇身边就好。 倒是崔娴身后的几个人，明显有些紧张。虽是这次出战的是白玲儿，但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白玲儿是否能顺利拿下比试。 若中间出差错，自是需要其余人替补上去。 内部选拔，只决胜负，不决生死。但这次比试牵扯甚多，若黄九上头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这些上场的人可就没了退路。 白玲儿看了一眼没骨气的师兄，快步追到白纸扇另外一边。今日，她只能赢，不能输。 或是察觉到爱徒的志气，白纸扇略带宽慰的目光，落在白玲儿身上。 雷瘸子的人带着他们，直奔一个荒废的炮台。随着白纸扇等人出现，对面的一众人也出现在崔娴的视野中。 双方几乎是同时，到达比试场地，气势汹汹，谁也不想落于下风。 雷瘸子的弟子，已经整理好场地了。 白纸扇板着脸，手摇折扇，‘楚河汉界’四个血淋淋的红色大字呈现在上面，双眼如鹰一样盯着对面。 黄九一伙儿有二十余人，气势自是比白纸扇这边更足。而且黄九长得人高马大的，看上去就挺唬人。身后跟着的人，也是满脸不屑一顾。 这次比试，黄九有十足的把握。他手底下本就人才济济，加上与其他贼头联手，胜算更大。再看白纸扇身后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有个戴着口罩的，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唯一能打的，就是白玲儿了。黄九深邃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白纸扇身边的人，白玲儿，呵~ 双方对阵，气势不能输，即便是人数上不占优势，可白纸扇周身的气场与黄九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崔娴无视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反倒是饶有兴致的多看了几眼黄九。瞧着样子，有五十来岁，大背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擦了摩丝，阳光下锃亮锃亮的。笔挺的白衬衫、白西裤，黑皮鞋亮的都能用来当镜子了。手持文明杖，派头十足。 这要是在大街上，崔娴肯定想象不出来，这人竟然会是个贼王。 感觉今日黄九，不是带人来跟白纸扇比试抢地盘，而是带着下属来旅游、观光的。 作为公证人的雷瘸子，自是不能一直让双方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先是客套了一番，接着说了一下比试的规矩。 双方各派一名高手，参加比试，在第二次剪刀会中，可以找两名同伴做掩护。 规则说清楚，雷瘸子问双方，是否还有补充。 白纸扇并未表态，证明对规则无异议。眼见着雷瘸子就要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第483章 倒戈 黄九忽然开口，似乎是想做最后的劝说尝试。今日比试开始，那就只能用胜负决定地盘归属。 现在还有缓和的余地，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实现共赢的局面。之前书信往来，有些事情或是言说不明，双方各有立场也能理解。 而今日能有机会，当面达成共识，黄九当然乐意。 可白纸扇压根不想答应，与黄九他们同流合污。没等他说完，就言明此事没得商量。雷爷都已经说完规则了，双方就各自派个得力人员，出来比试就好。 黄九见白纸扇油盐不进，眼神中充斥着怒气，他身后有众多贼头鼎力支持，区区一个白纸扇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白爷，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想法，就断送了京城兄弟们的财路啊。要是每个人都像是迷烟党一样窝在角落里当个缩头乌龟，娃都生不了，只会慢慢死绝。”黄九下了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白纸扇不过就在垂死挣扎，若是答应，大家还能和气生财。若是不答应，一会就要让白纸扇知道，什么是厉害。 白纸扇被对方挑衅，甚至咒骂后继无人，胸腔中怒火熊熊。死死的捏着扇子，咬着牙齿。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给千刀万剐了才好。 若不是身边站着崔娴，白纸扇定是没有这份底气。他知道，就算是今日白门落败，崔娴也会想办法保住京城的一片净土。 有崔娴在，白门也不会损失太严重。何况，上次师门内比试之后，他把毕生绝学都教给白玲儿。 白玲儿出手，胜算极大。白纸扇欢乐一口气儿，现在针锋相对没必要，一会比试的时候，让黄九甘拜下风，等到那个时候再痛打落水狗，才更畅快。 黄九步步紧逼，就想看看白纸扇子乱阵脚，他手底下的人没主心骨的难堪模样。却不想，白纸扇刚才明明怒发冲冠，却在看了几眼那个戴口罩的人之后，情绪就稳定下来了。 惹的黄九，也多打量几眼戴口罩的人。 而此时的崔娴，心里头在想着刚才黄九提及的迷烟党。听到这个词，她第一反应，是不是绑架自己的那波人？ 她的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黄九与那群人是否相识？或者是，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 应当是知晓一些，否则黄九不会如此信誓旦旦，提及那群人的窝囊行径。黄九与迷烟党相识，甚至有可能关系匪浅…… 崔娴想一想都有些担忧，若是让黄九占据京城的地盘，真让这些贼头联起手来，再加上迷烟党的那些下三滥收留段，不仅仅是京城，怕是整个北方也未必会安宁。 黄九的目的，并非仅仅是小偷小摸，而是有更大的阴谋。这群人，好大的胆子，若是这勾当真让他们达成，后患无穷。 崔娴眼神中带着果决，今日的比试，绝对不能让黄九他们占据先锋。转头看向白纸扇，想跟他商议几句。 却是见对面的黄九，眼神直白的落在白玲儿的身上。崔娴心头有些不安，还未等开口，只听白纸扇开口：“我们做盗门的，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人各有志，白爷你这么想，未必别人也这么想。”黄九震了震文明杖。 “要是有人觉得外面好，可以自行离去，我绝不阻拦他的发财路。”白纸扇转身看着自己带来的人。他守着京城，绝对不能让居心叵测的人霸占。 但若是手底下的人真想发大财，尽管离开就行。 今日带来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一手栽培出来的。虽是寻常手段严厉了一些，但到现在为止，白门能保他们温饱有余。犯了事，还有他这个当师父的想法摆平，没有比白门更好的去处。 白纸扇笃定，无人会背叛自己。 “假的吧，你白爷还能这样为兄弟们着想？”黄九阴阳怪气的，白纸扇自己没出息，肯定也得道德绑架手底下的人，继续为他所用。 道德绑架？不对，盗门的人哪里有道德。黄九说完，嘲讽大笑。 “大家作证，我白某一个吐沫一个钉。”白纸扇信誓旦旦。 崔娴听着黄九的话音不对，还没等阻止白纸扇，忽的见他身边的白玲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她身后的师兄弟惊讶不小，纷纷叫她。 白玲儿仿佛没听到，走到白纸扇面前，转身面对着他，噗通一下，直接跪在白纸扇面前。 看到这，崔娴若是还不明白，那这脑袋肯定有问题了。明显，白玲儿这是临阵倒戈了，心想这下可是坏了，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而且今日带出来迎战的人中，白玲儿的本事最高。现在临阵倒戈，直接就瓦解了白门的信心。 怪不得姓黄的，有意无意眼神就落在白玲儿身上，原来是他一开始就有了部署，就等着白玲儿给白纸扇致命一击。 京城的地盘，黄九和众多贼头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使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如若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崔娴或许不会掺和太多。但现在，黄九为了占据地盘不择手段，日后为了钱财也很可能丧心病狂、铤而走险。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黄九达到目的。 转头看向白纸扇，却见他脸色惨白，眼底夹着震惊和痛苦。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囊相授，万分信任的爱徒，竟然会背叛自己。 一口气没上来，朝着后面就倒过去。幸好徒弟眼疾手快，扶着白纸扇没让他倒地。 但白纸扇的脸色灰突突的，完全没有了精气神。好似已经知道，败局已定，再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并非是他白门本事不到家，而是没看透人心。 缓过来那口气，摆摆手，示意白玲儿走开。 见白玲儿还跪着不走，黄九身边窜出来一个小白脸，把白玲儿扶到了黄九身边去。 崔娴看着这个小白脸，用心记下，有机会遇到，就出口气。 黄九见白纸扇这副要死样儿，哈哈大笑：“老白认输吧，我这边就出白玲儿，你那边能出谁啊？” 白纸扇痛心疾首，但现在不是颓丧的时候，转而对公证人雷瘸子说：“雷爷，黄九让小白脸撬我的人，这是不讲江湖道义，现在还想让他们师兄妹相残，更是不讲义气。” 第484章 被指定 白玲儿的本事如何，白纸扇这个当师父的最清楚。在今天之前，他还关门传授了自己看家的本事。为了这次能赢得比赛，白纸扇毫不保留。 加上这个徒弟的确是有天分，现在就算是白纸扇迎战，胜算也不太大。若是黄九让白玲儿出战，那白门这边可是赢面全无。 担心还有倒戈的，白纸扇回头看向其余人，坦言若是他们还有奔前程的，现在就站出来。 师徒一场，他也不想强人所难。 那几个徒弟，倒是毫无二心。眼神坦荡的看向师父，今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背叛师门。 白纸扇的心，多是得了一些宽慰。输人不输阵，今天就算是落败，也不能让黄九痛快了，转而等着雷爷那边定夺。 黄九现在占了便宜，甚至觉得京城的地盘已经收入囊中，得意的神情藏不住。“白爷，人往高处走，留在你那，也没什么前程。龟龟缩缩，跟个王八一样。” 说完，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一阵哄笑。 白纸扇被气的头昏脑涨，黄九不按套路出牌，现在竟然还嘲讽自己。而雷爷到现在都没言语，明显是有意要偏袒黄九。 如此劣势之下，就算是真比试了，结果是否公允也未可知。 “他姓黄的有错在先，今日这比试作罢，大家一拍两散，我看他们今后怎么在京城混。”白纸扇气急。这种不讲道义的人，就算是到了京城，也是吃不开。 “白爷，你这是想出尔反尔？”黄九听闻此话，却是不答应了。 胜者为王败者寇，今日这比试，还一定要进行下去。白纸扇要是没人出战，直接认输就行。从此之后，京城归他们接管，再无白门的人。 白纸扇肚子里窝着火，雷爷又不说句公道话，他哪里肯让黄九再嚣张。今日这比试作罢，他就掀桌子走人了。 黄九不依不饶，白纸扇又不同意继续比试。双方各执一词，都不想妥协。 一直没出声的雷爷，并非是想拉偏架，而是在想这种情况之下，如何再进行公正的比试。他可是在全国各地都混得开，得了被众人认可的江湖地位。 若是今日这事儿，他办的不漂亮，让人产生说辞，日后在江湖上可没法混了。 眼见着形势越发恶劣，雷爷赶忙调停，一番拉扯之后，最后双方达成新协议，比试继续，但出战人员由对方指定。 白纸扇虽是不情愿，但眼下的确别无他法。只能豁出去，赌一把。 白纸扇观察对面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声名显赫的大贼。自己的几个徒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目标，只能从年轻一些的后生中挑选。 最后指定，年纪最轻的小伙子，也就是白玲儿的相好，那个小白脸。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白纸扇竟然会让他上阵。不过他也丝毫不怯场，直接站起来自我介绍：“江湖诨号，小刀片。” 接下来，就由黄九一方，选择白纸扇手下迎战人员。 黄九看着白纸扇身后那几个人，从白玲儿那得到的消息，这几个人一点威胁都没有。何况白玲儿当众背叛，直接就让他们士气全无。 这个时候，不管谁出来迎战，心理上都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他们，稳操胜券。 不过还是想尊重一下，白玲儿的想法，毕竟，她和白纸扇师徒一场，也别让白门的人输的太难看。 白玲儿凑到小白脸耳边，嘀咕了两句，转而那人就凑到黄九身边，低声跟他交谈几句。 黄九藏不住眼底恶劣的笑意，还以为白玲儿会顾念师徒情谊，给白纸扇留些颜面。未料到，最毒妇人心啊，她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行，既是徒弟的一番孝心，黄九也不想辜负了。抬手，手指在白纸扇身后几个徒弟身上，好似在点兵点将一般。 白纸扇心里也忐忑，虽是短时间内，白玲儿也没办法指导她相好的，但自己这几个徒弟的长处短处，白玲儿肯定会跟小白脸说。 一会不管指定谁，他都得临时交代几句。 那几个徒弟，心中也是紧张。这可是关乎到，师门是否能存续的大事，万不能失手。上阵的人，必须技术好，心理素质要过硬。 否则这一战，必输无疑。 黄九的手，好似是阎王的笔一样，在决定着他人的生死。熟料，黄九最后的手指方向，居然落到了崔娴身上。 崔娴的目光，一直跟着黄九的手指，落在自己身上，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眼神并未什么变化，反而在欣赏，黄九脸上那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白门其他徒弟倒是松了一口气，好似躲过一劫。可白纸扇却是紧张起来，其他的徒弟，任何一个人上阵，还有些胜算。 若是崔娴上去，必输无疑啊。并非是不信任崔娴的本事，若是硬碰硬，拳脚功夫上，崔娴在场绝对能称霸王。 可这盗门的手艺活儿，崔娴一点都不会。 白纸扇刚要反驳，崔娴却是一把拉住他的手，气定神闲的站起来：“江湖诨号，白口罩。”眼神坚定。 京城这边，在白玲儿倒戈的时候，众人都知道大势已去。就连白纸扇心里都在想，怎样体面安排金盆洗手。 折扇也都收起来了，不知道藏到哪个角落去了。 现在见这种情况之下，崔娴挺身而出，定是为了要保存他的颜面，心中自然感激。想到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徒弟，一口气憋闷在胸中，难受的很。 白纸扇对着最后关头，还在卖师求荣的白玲儿，心里有气，起身抱拳：“各位江湖同仁，在此做个见证。白玲儿，我与你师徒缘分已尽，你的‘白’字是学艺时，我给的，现在我收回。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玲儿与我白门再无瓜葛。” 白玲儿脸黑如墨，咬着牙恨恨的看着白纸扇。 一边的崔娴还在看热闹，师父收字儿这事儿，还真是有传承啊。崔娴心想，那说相声的，也属于盗门吗？要不然，怎么还从这规矩呢。 也没深究，一会就要比试，她得做些准备。 不过其余人，也都看得出来，崔娴参加比试，就是个走过场。白门，输局已定。 第485章 正式交锋 玲儿心中愤懑，刚才白纸扇当着这么多人面，收了她的字儿，脸色难看的很。转而看到崔娴的时候，却是很解气。 现在白纸扇还能坐得住，一会等崔娴被热水烫的龇牙咧嘴跳脚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 今日之战，定然会让白纸扇颜面扫地。 黄九余光扫到，玲儿的表情，笃定一会的比试，绝对会是我方碾压性的胜利。内心已经开始庆祝，拿到京城地盘之后，他们的大串联就正式完成。接下来，他就可以一展宏图霸业。 不能怪他不给白纸扇留面子，实则是白纸扇不识时务。该劝说的也都说了，现在只等完胜时刻。 崔娴看到那些人的嘴脸，面上无动于衷。还没敲锤定音呢，黄九真就以为胜券在握了？那就等一会比试的时候，让他们开开眼。 双方出战人员已定，雷爷那边评定规则也都说清楚，比试即将开始。 可黄九那边的人，有些按捺不住兴奋的神情。偶尔几句嘲讽的话传入到崔娴的耳朵里，看似是内部议论，实则就是说给她听的。 京城一方因为最有胜算的玲儿忽然倒戈，内部的精神力几乎被瓦解的差不多。即便是此时站定的崔娴眼神坚定，可众人依旧是觉得，不过是在硬撑而已。 想再顺势推一把，让她场都上不了，才好呢。 连对面要上场的小刀片，也是一副轻蔑的表情。好似是觉得，白口罩这等人压根就不配成为他的对手。小刀片虽说不是黄九带来的人中，技艺最高超的。 但对阵白口罩这种根本就不是盗门中人的人，他有绝对的胜算。 一战成名，日后他的前途无可限量啊。小刀片好似已经等不及，想把白口罩、白门、京城的势力踩在脚下。 那得意张扬的表情，的确是有些碍眼。 贼头门现在想着，早点干完早点散，早点耍钱玩去。 偏偏崔娴不一样，就要拖戏。 崔娴走到场中间，双眼直视黄九。 正在盘算美事儿的黄九，抬头正对视上那双晶亮的眼睛。沉稳、冷静、睿智，这是黄九的第一感觉。好似白口罩才应该坐在白纸扇的位置上。 听玲儿说，她的年纪不过二十啷当岁，之前她也尽量敛藏气势，降低存在感。虽是戴着口罩有些显眼，但黄九完全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加上综合玲儿给的信息，他更是觉得这白口罩不足为惧，甚至给小刀片当对手都不配。 可现在，黄九好似察觉到这人不太简单。 “现在打算认输投降？也不是不可以。”黄九恢复原态，居高临下的睥睨不远处的人。 “投降？不存在的。雷爷、黄爷，这场比试不公平啊。”崔娴心想，还没让你们长见识呢，等到见过她的本事之后，谁投降还未必呢。 “怎么说？”黄九有些意料之外，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白口罩竟然还有心念道，公不公平的事儿。 “这场比试，白爷输了，丢了地盘。你们输了，丢了什么呢？”崔娴知道，白纸扇来比试就是想保住地盘。 今日在众人面前，得让黄九保证，他们输了之后，不会再打京城地盘的主意。 黄九瞬间就明白，白口罩的意思，少了几分之前看她的不屑，多了几分欣赏。不过也明白，白口罩现在也就是逞口舌痛快而已，这场比试，我方胜券在握：“我们输了，活着的时候绝对不进四九城。” 黄九说完，回头扫视了一圈同行的人。他言出必行，其他人对他也是唯命是从。 不过也要看看，白口罩是否有这份本事，可以让他们信守承诺。 崔娴点头，转头给了白纸扇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白纸扇这颗心，现在已经如死灰一般。毫无悬念的输局，但也不想拂了崔娴的好意思，勉强扯出来一点笑意。 崔娴瞧着白纸扇那笑，比哭还难看。 两个大锅烧水，锅边儿已经开始冒热气了。随着雷瘸子一声令下，各自一箱香皂下锅。 崔娴看着大锅，比在白纸扇那看到的还要大，的确是挺唬人的：“我是第一次弄这个，规矩需要问清楚。是只能用两个手指头夹起来，还是我也能五个手指头抓？” 输赢的评判标准她清楚，至于这怎么抓，她还不太明白。 众人听到她这问题，忍不住哈哈大笑。嘲讽的眼神，纷纷看向白纸扇，他怎么什么人都往出带，这不是丢脸嘛。 黄九听到她这问题，很是高兴。刚才觉得白口罩不像一般人，绝对是错觉。“可以，只要是不碰锅，你怎么捞都行。” 还没等开始，大家似乎都知道比试的结果如何了。 雷爷那边见双方准备就绪，一声令下：开始。 小刀片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一展风采。听着雷爷开口，手指头已经伸入到水里，唰的夹起一块，扔到旁边台面上的洋瓷盆里，当的一声。 手法不错，看得出来是勤学苦练过的。在场多数都是懂行的，暗自喝彩。 反观白口罩这边儿，大家伙等了半天都没动静。 只见她扎个马步，对着自己这边的大锅运气。 这样子，的确是有几分莫名其妙和滑稽在。有人暗想：难不成，她在等火灭水凉吗？ 外地的贼头感到好笑，不知道她这是在闹哪样儿，是来搞笑的吗？就算是她想逗大家开心，他们可没功夫在这看她闹着玩。 按照规矩是你一块，我一块的，现在小刀片已经先夹起一块了，就在旁边等崔娴‘抓出’自己的第一块。 雷爷也在看着白口罩这边的动静，不过半天她都没动静。“两分钟没动，算认输。”雷瘸子开口提醒到。 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可没功夫跟她耗时间。 崔娴还想再等等，想让他和黄九等人再得意一会，毕竟用内功久一点，才有说服力。谁想到，竟然还有时间限制，只得慢慢的把手伸到锅里。 旁人都等着，她那手指头在接触到热水的时候，认输呢。 却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从里面抓出来一个香皂，扔到她面前的小盆里，也是当的一声脆响。 第486章 第一局完胜 嘲笑都到嘴边儿了，却不料竟然没机会发挥。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口罩这边，咦？什么情况。 作为盗门高手，个个眼快手快。 黄九和贼头门可以肯定，半秒都不到的功夫，一锅热水，就变成冰渣了。 不知不觉就围了上去，按照比赛规矩，旁观者不能围上去的，防止影响选手比赛，也是为了防止作弊。 没想到这次，就连中证人雷爷自己也围上去了。 崔娴捞出一块，接下来，就是等小刀片夹第二块了。 看到这样多人围了上来，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好让其余人仔细看看。 自己这一手偷梁换柱，不怕你们看。 众人唏嘘不已，刚刚的一锅冒着热气的水，现在变成了一锅碎冰渣。十几个香皂，就躺在冰面上。刚才冒着的并非是热气，而是冰块散发出来的冷气啊。 黄九、十五路贼头包括走南闯北的雷爷，众人都是混迹江湖多年，阅历无数，参与、观看的炸油条比试也不在少数。 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围得近，看得更清澈，围着大锅转一圈，下面的火烧的很旺，与小刀片的那边一样。 这不可能是变魔术，这样多人盯着也换不了啊。 没人帮助，就是想换，崔娴全身上下都没地方装。 热水，怎么就悄然的变成了冰渣。所有人都在旁边，白口罩压根就没机会搞鬼。可事实就是如此，即便是不可置信，也就是事实。 黄九情绪很复杂，玲儿给的情报中，的确有言明白口罩并非是盗门之中，此次跟白纸扇同行，是后者亲自发帖请来的武术名家。 即便是知道白口罩修炼的是‘寒冰劲’的内家功夫，可之前也从未料到，这功夫还能用在比试当中。 若是道听途说，黄九自然不信。可现在亲眼所见，不信不行。 白口罩果然是个武术高手，而且功力已经修炼到如此境地，强悍如斯。 自从比试开始，白纸扇的情绪也被崔娴牵扯着。见她一直没动作，有点生气儿的那颗心，又跌入绝望的深渊。 崔娴从未参加过比试，上次在他那里，甚至都是第一次观战。没经过训练，寻常人根本就没办法，在热水中取物。 绝望至极，甚至祈祷崔娴只拿出来一块，别让他丢脸丢的太彻底。没想到，崔娴还真拿出来一块，白纸扇也认了，不算输的太难看。 却不想，众人竟然纷纷朝着崔娴的大锅那好奇看过。尤其是见到黄九脸色的时候，白纸扇也觉察到不对劲。 他没动身，依旧是站定在原地。不过他的徒弟过去查看情况，回来的时候脚下生风，脸上都是喜不胜收的样子。 听闻之后，白纸扇手一掸，折扇就出现手中，轻轻摇晃，绝路逢生啊。 折扇对着自己那面儿，四个大字‘柳暗花明’。灰突突的脸面，转而就被血色充斥。眼神中也重新焕发生机。 未料到，崔娴竟然把‘寒冰劲’的内功，用在了比试上。不过如此一来，第一局黄九他们可就必输无疑了。 现在换他脸色好看，黄九一脸土灰了。 小刀片看到也是心惊不已，不死心的他还准备再去自己锅里夹第二块。现在锅内的温度高了很多，拼一拼还是有机会的。 黄九阻止小刀片，是知道没什么可比试的余地了。不如留着体力和精力，去应付第二场。 黄九对着白口罩抱拳：“佩服，这一场，我们输。” 在听到雷瘸子宣布，黄九那一方第一局输的时候，崔娴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 而京城一方，眼见着的脸色好转。白纸扇示意众人，不要太过张扬，等最后时刻才能安心。 第二局，黄九派出两名精英，协助小刀片。势必要拿下第二局，才能在第三局的时候翻盘，赢得最终胜利。 武术大咖，有‘寒冰劲’傍身，第一场赢得比赛不算本事。接下来要比的，可就是盗门实打实的功夫，就算是白口罩有武术，也毫无施展的余地。 毕竟，第二局要比试的是偷，而不是明抢。 崔娴第一局赢得比赛，而且赢得漂亮，白纸扇知道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崔娴练得内功是寒冰劲，功力又这样的深，才侥幸赢了第一局。 第二局是盗门功夫面对面交手，取不了巧啊。 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派给白口罩的助手，能建立奇功。 看着女主自信，不动声色的脸，果然是大师气度。 当然还有一丝期望，就是崔娴继续带来意外的惊喜。 白纸扇派了两名助手给崔娴，这是他带来的人中，技艺最好的，交代他们，一切都听崔娴的安排。 双方人员敲定，崔娴再次就比试规矩，跟雷爷、黄爷仔细探讨。她坦言，自己是个比试新人，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各位不吝赐教。 说的话姿态低，可她的眼神和行为举止，落在黄九的眼里，可是一点没有要请教的意思。 完全是想钻规则的空子。 在黄九看出来，白口罩这人心思活跃，脑袋灵光，有些规矩还是掰扯清楚比较好。 可白口罩接下来问的问题，实在是都太过刁钻，听的黄九几次怒气冲到头顶，却又发泄不出来。雷爷那边倒是在琢磨，是否在规定之内，一一给她作答。 崔娴这边听完之后，心里头有个了解。开始之前，又再三确认，只能偷不能抢，多是有些遗憾。 黄九看她那失望的表情，看来第二局，我方胜算比较大。 崔娴这边拉着两个助手，到一旁嘀嘀咕咕的。吩咐他们这样干、那样干。 当听完她的计划之后，俩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比试的时候还能这样干？大眼珠子疑惑的看向白纸扇。 白纸扇也不知道崔娴的策略是什么，现在崔娴就是他的一束光，肯定听她的，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于是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双方参赛人员，都穿戴好所有零碎，随着雷爷一声令下，他们沿着画好的线往前走，相遇，迅速分开。 第487章 有脑子得用啊 小刀片一队回到台前，一脸懵逼的样子。 让黄九和贼头门有了不好的预感。 崔娴回来时候，藏在口罩里的嘴，就差点没绷住。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手快眼快。 因为角度原因，黄九和贼头们，没有看到背对他们，白口罩三人的动作，特别是崔娴三人有意配合遮挡的情形下。 两队人遭遇时，只见白口罩这队两个帮手，对着小刀片这队一顿攻击，因为小刀队防守严密，没有让两人得手。 归来时，白口罩队零碎都不见了，反观小刀队全身穿戴整齐。 除了她这一队人员，知道怎么回事之外，其余人都不知道。 小刀片此时内心的确是很烦闷，但最多的是疑惑。不知道白口罩他们到底是把东西藏到哪里了，他这种老手竟然什么都没摸到。 不敢往黄爷那边看，这一局胜负难料。虽然他没偷到白口罩的东西，但自己手里头的东西也没有损失。可总觉得，白口罩这脑袋太活泛，指不定又说出什么理由，耍赖皮呢。 崔娴听雷瘸子说，要展示各自的胜利品，就一副轻松、喜气的状态，把一堆零碎，倒进雷爷面前的盘子里：“一样不少，全在这儿呢，这算我们赢了吧？” 白门的人，抻着脖子往盘子里看，果然东西挺全乎。内心可是挺兴奋，白口罩出面迎战是无奈之举，本以为败局已定，谁承想，还真让她给找到转圜的生机。 不管用什么法子赢得比赛，总归他们现在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师父不用金盆洗手，他们这些师兄弟，可以继续在京城活动。 来的时候顶着巨大的压力，不知道结局如何。中途又忽生变故，让众人一度以为没了希望，而现在，从心底的开始雀跃起来。 以前的日子如何，以后的日子还会如何。 说实话，黄九的十六城大联合的想法很打动小贼们。 谁都知道，一个贼在本地出手，容易被抓住。 要是换到别的城市干活，被抓的几率就小，何况黄九说了，大联合之后，兄弟进了局子，家人每月都有生活费。难怪其它城贼头愿意加入，也难怪白玲儿会反叛。 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啊。 白纸扇也看了几眼，却是很沉得住气。刚才从派出去的两位徒弟脸上，分明看到了吃惊和不解的表情。但他有吩咐，一切听崔娴安排，他们只得照办。 刚才小刀片回去的时候，也是满脸不解，想必崔娴是用了什么法子。至于那堆东西…… “这是你们自己东西，怎么能算你们赢呢？”小刀片什么都没偷到，本就憋闷。现在见白口罩把她自己的东西，哗啦啦的倒在盘子里，就说赢得比赛了，他当然不服。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白口罩的脸上。现在就连雷瘸子，内心对她也是多几分审视。年轻是好事，脑袋是真活泛。 “白口罩，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雷瘸子指着盘子里的东西。 黄九刚才也纳闷，按理说，在非盗门人面前，小刀片就算是不能碾压性胜利，但也不至于一无所获。现在听小刀片说，那堆东西都是白口罩自己的，虽是明白其中有白口罩耍的心思，但没看透这猫腻在哪儿。 崔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助手，见他们也在忍着笑，第二局比试的的确是有些辛苦，不是过程辛苦，而是憋笑太辛苦。 “好，那我就给各位解释解释。”崔娴压着笑意。 她当初询问规则，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原来崔娴在一开始布局的时候，要偷的目标压根就没指向小刀片等人。 她让自己队的人，在与小刀片等人相遇前，就要动手偷东西，互相偷，偷自己的东西。a偷b，b偷c，c偷a。 至于互换之后的东西，都被崔娴扎在一个袋子里，让小刀片他们偷无可偷，压根就没有得逞的机会。 崔娴解释完，白纸扇只觉她是真聪明。这次邀她同行，本是想请她以武力坐镇，防止黄九那群人不服结果。 却不想，崔娴最后成了他们白门的希望。手里头的扇子，摇的更得意。 听完白口罩的解释之后，不但是小刀片不服气，就连黄九也觉得，她这招不对啊。看似在规则以内，可这跟盗门以往的比试来看，出入太大。 而崔娴得逞的眼神，直接看向黄九。好似在说，她是偷而非抢，在规则之内。而且她自己的东西也没丢，怎么就不算赢了呢？ “不能算你赢，因为你们队偷了一件物品，同时就丢了一件，所以得分是0。”雷瘸子说完，黄九那方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偷没丢，所以也是0分。”雷瘸子感觉这一次做公证人，脑袋都大了一圈。 崔娴看着有些沮丧，不过还是点头认了这个结果：“雷爷德高望重，我听您的，这场算是平手，我们认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黄九气的要吐血，听白口罩这么说，好似自己赚了便宜一样，好似是她让了自己才能拿个平手。当谁是傻子呢，她的目的本来就是要个平手。 “这样也行吗？”黄九问雷爷，白口罩这明显就是钻规则的空子。 雷瘸子知道这事儿，怎么判定结果，都无法让双方都认可。但白口罩这脑子是好用，比试之前她就问各种刁钻的问题，而他也都给一一讲解过。 现在看来，她一开始就打了这个算盘：“那你觉得，比试的过程中，她有违反哪条规矩吗？规矩中又没说，不能偷队友的。这次只能这样，以后再比赛的时候，加上这个条件就行了。” 黄九被赌的哑口无言，他就是没找出来白口罩的违规行为，才问雷瘸子的。 拿了个平手，还让白口罩委屈上了。 白纸扇听完之后，这扇摇的更用力，双方形势互转，现在白门这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三次就算是输掉了，那双方也算是打个平手。 大家都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一切照旧。这对白纸扇来说，与他赢了比试也没啥大分别。 第488章 知道针对她了 黄九那边现在前路也很明朗，要么输的颜面扫地，要么就打个平手，勉强算是留点脸面。小刀片现在输的上头，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下一场比试，只想让白口罩输掉才痛快。现在是痛恨，为什么没有真刀真枪比试的一局，把他浑身的戾气发泄掉才行。 最后一场比试，尤为关键。黄九也不敢懈怠，与一众贼头商量对策。前面那两局也就算了，最后这一局绝对不能输，才能将将保住面子。 他们发战书在先，一路又长途跋涉的到这里，若是再背着输家回去，实在是太磕碜。 众人都赞成，只是如何能赢了白口罩，此时着实是没头绪。有个贼头说：“白口罩古怪点子多，保不齐还要整活儿，这规则防不住她啊。” 这话，是说到大家的心里去了。白口罩脑袋太灵活了，就算是察觉出来她想挖坑，可众人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刀片往里跳。 甚至站在坑上的他们，也无计可施。 再这样下去，第三次比试，小刀片搞不好也要输。贼头们议论的时候，也没背着小刀片。不管是技不如人，还是运气不佳，输了就是输了。 为今之计，就是想辙，是否能把白口罩束缚在一个框架之内。如此，她就没机会抖机灵。 以偷门的技艺对阵，小刀片未必没赢的机会。 黄九等人的心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比试之前，认定胜券在握，到现在只求能赢一局扳回颜面，这个过程着实难熬。 而一旁的小刀片，就更是郁闷，眼底熊熊的怒火恨不得把白口罩给燃成灰烬。听到贼头们的话，心底的憋闷程度更胜一层楼。 对面的人，以非盗门的技艺赢了他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人都不看好他，还嫌弃上他的运气不好了。贼头们有本事，倒是出一个靠谱的主意，让他能赢了白口罩那个外行人啊。 这次能来，小刀片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从一众人才中脱颖而出，可见一斑。本来是想借着机会，准备一鸣惊人，在江湖大佬面前亮个相，扬名立万的。 结果到现在，几乎是无人关注到他的技艺，反而因为白口罩的行径，让他成为了一个笑话。 内心苦闷无处发泄，隐忍着怒视白口罩。都怪她，都怪这个没有本事，只会抖机灵的人。转而反应过来，白口罩出战，并非是她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而是自己选中的。 想到这，小刀片凌厉的目光，嗖的一下飞到白玲儿的身上，不对，现在叫玲儿，她的‘白’字已经被白纸扇收回去了。 这个倒霉催的玲儿，都怪她，说什么白口罩是个外行人，除了鞭技好会武术之外，压根就不懂盗门的技艺，选她对阵稳赢不输的。 可万万没想到，玲儿给自己推荐的，是个怪咖。除了白口罩之外，他选京城一派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大把的胜算。 越想越是恼火，怕不是玲儿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赢吧。 小刀片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剖开玲儿的心，看看她到底是打的什么盘算。明明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她竟然如此坑害自己。 玲儿此时也是很无奈，刚才已经被黄九的眼神恫吓过。现在尽量降低存在感，可就算是今日上阵比试的是她，也一样会选白口罩的。 白口罩就是个门外汉，那日看到自己和师兄弟比试的时候，明显一副没见过很感兴趣的样子。 谁想到，这人偷盗技艺不行，脑袋可灵光呢。玲儿知道小刀片现在怒火攻心，也不敢招惹，只得往人群里藏了藏。 此举，更是让小刀片恼火。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黄九也察觉出来，小刀片现在情绪不佳，眼神示意，让他现在养精蓄锐，迎接最后一场比试。 转头看了一眼白口罩的方向，见她依旧是面无表情。既没有奸计得逞的得意，也没有赢得比赛的兴奋。倒是白纸扇一行人，脸色明显轻松许多。 他们是轻松了，黄九现在可是憋闷的很。 黄九走到雷瘸子面前，要求第三场的比试，要把规矩框死了，在规则之内进行比试才行。 此言一出，白纸扇立刻举扇反对。“黄爷，如果在第一场比试之前，您立这规矩，那没问题。可现在您中途加要求，可不妥当，要您执意那第三局咱就作罢。就以前两次比试下定论，我们赢了。” 黄九见雷瘸子也赞同白纸扇的说辞，只得作罢。 小刀片见没机会能限制白口罩，发散思维，内心又忐忑起来。这第三局，想赢也不太容易。 而崔娴却是气定神闲，若不是场合不佳，她还挺想给黄九等人竖起大拇指，夸夸他们终于舍得动脑子，来想办法针对自己了。 不过中途加要求，而且还是直指自己的要求，也不像是贼王能办出来的事儿啊。好歹也是贼王，怎么能说这么没品的话，咋地，输不起啊？ 现在黄九等人，正输的憋屈呢，崔娴可不敢再火上浇油。 既是双方对规则都没说辞，雷瘸子那边见都准备好，就宣布第三局开始。 雷瘸子出示两个核桃，一人一个，这就是他们这一局比试，要用到的道具。 球状物件儿，藏匿难度较高，这才是真正比试技艺的时刻。也不算雷爷偏袒有本事傍身的小刀片，实则今天这个比试，他也是打算开开眼的。哪里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雷瘸子再重申规则：假人不能动，动了就算输。 上阵双方都点头，表示明白规则。小刀片按住性子，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这次一定要好好发挥。 而那一堆贼头，又低声浅谈，明显打开了脑洞。说要是白口罩发功，小刀片的假人动了，那她不就赢了？如此看来，小刀片的胜算又不大了啊。 雷瘸子又补充一句：“核桃要藏假人身上，藏自己身上也算输。” 这也并非是针对谁，而是就有这么一条规定。崔娴了然，听白纸扇说过。 第489章 被牵着鼻子走 经过这些事儿，雷瘸子在崔娴心中也是有些公信力在的。毕竟从头到尾，他只按规矩办事儿，并没有出现偏袒任何一方的行为。 倒是这句话，让黄九那群人听了，都笑了起来。知道白口罩行事不拘泥于规则之内，如果这话不说明，她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如此一来，就算是小刀片说遍假人身上所有地方，那也找不到藏匿的东西。 崔娴也不以为意，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这心态也是挺不错。 “那我要是藏在对方身上呢？”崔娴还挺好奇，这样能不能算自己赢了。 这话，可是让贼头们都听不下去了。纵使是知道，她的确有些武术功底傍身，还有超凡内力在，可第三局比试的时候，两人行走路线不相交。就算是距离最近处，也有一米左右，这样的距离之下，如何能上手？ 就算是技艺最高超的贼头，恐怕也不敢拍胸脯保证，可以在对方毫无察觉之下，远距离把东西藏匿在对方身上。 而白口罩还是个经验欠缺的新人，倒是敢想敢说。众多贼头，也就权当听个乐呵。 黄九却是一脸严肃，这小丫头，虽不是盗门中人，但的确是有本事在。她既是问出口，没准就有这样的心思。 见雷爷那边没应答，在思考如何定夺输赢。黄九开口：“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若是白口罩真能相隔一米来远，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塞到小刀片的身上，输了也算心服口服。跟这样的人比试，就算是贼头，胜算也未必有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黄九看向小刀片：“对方又不是笨蛋，要是被人藏了东西都没发现，那这就是学艺不精。输了怪不得他人。” 小刀片的情绪刚缓和下来，听到白口罩的话，又忽的提起来。听到黄爷的话，整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场比试，不但是要他展示毕生所学，还得要提防白口罩把东西藏在他身上，要是被藏了东西还没发觉，恐怕回去之后，就得被逐出盗门了。 忽然之间，小刀片感觉压力巨大。腿肚子跟灌铅了似的，定在原地，麻木不已。 而崔娴问完之后，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其他，明显见着那些贼头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她手里的核桃。 难不成，是以为她真想往小刀片身上藏？ 雷瘸子叫了两声小刀片，人才回过神。见俩人准备好，抬手示意他们可以按照规定路线，往前走藏匿东西了。 小刀片的神经紧绷，沿着线慢慢走向假人，总感觉身上某个地方，有被碰到。理智让他以藏匿东西为主，可他又害怕白口罩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就把东西藏到他身上。 几秒钟的时间，好似沧海桑田。等他快速藏好东西之后，转头盯着白口罩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右手握拳，好像什么动作都没有。 假人没动，她也没犯规。 两个人按照规定路线走完之后，回到原位，相互观察对方的假人，猜藏东西的位置。 按规矩，由落后方先猜。 小刀片现在大汗淋漓，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刚才观察的时候，他在身上摸了一圈。确定白口罩没把东西，藏在他的身上。 就说嘛，就算是白口罩有些个歪脑筋，也不可能悄然的把东西藏到他的身上，而他还毫无察觉。 所以这东西，还是在假人的身上。想到这，小刀片松了一口气。 他确定，自己藏的很隐蔽，白口罩肯定发现不了。至于白口罩藏东西的地方，他虽然到现在也没个头绪，但他占了先机，肯定能赢了这场比试。 黄九等人，也见到小刀片的动作，确定东西没在他身上，也吐出一口浊气。要是真被藏到了他身上，就不是输掉比试那么简单了，更是把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崔娴站定在原地，余光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她刚才是闹着玩儿的，压根就没想把东西藏到小刀片的身上。 但这话，的确是让小刀片乱了阵脚。明显刚走的时候，他的脚步都是歪歪扭扭的。 至于这藏匿的本事，小刀片的确挺厉害。她刚才也一直观察他的动作，竟然都没发现端倪。目光落在假人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没藏匿的痕迹。 崔娴也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满头大汗的小刀片。想看看，他能说出来什么地方。 小刀片也定睛看了假人好久，与比试之前相比，衣服各处都没有明显被动过的痕迹。其余人都等着，他先张口说一个：“外褂右兜。” “外褂右兜。”崔娴说的，也是这个地方。 双方完成第一轮报点，雷瘸子抬步过去检查，都没有。 “裤子右兜。” “裤子右兜。” 雷瘸子检查之后，还是都没有。 其余人算是看明白了，白口罩果然是个外行人，这个时候，都不知道东西会藏匿在什么地方，只会跟着小刀片的思路猜。 而小刀片也察觉出来，白口罩的想法，心想：她一直跟着自己的思路猜，那只要是不说自己藏核桃的位置，她就永远赢不了。 随后张口：“帽子上。” 崔娴这次倒是没跟，报了个‘外褂左兜’。 小刀片疑惑，这次她怎么不跟了。不过也没闲心思多思考，不让白口罩赢不是目的，而是他要拿下这一局比试。“裤子左兜。” “外褂左上兜。”崔娴又报了个地方，还是没跟小刀片一样。 雷瘸子检查之后，还是一样都没有。 找了好几个能藏匿的地方，都没找到东西，之后每报一个点，就多几分刺激。众人听着白口罩说的地方，跟小刀片又不一样了，她这是又不跟了？ 不过大家对白口罩不熟悉，也摸不透这人心思想什么。只能等待最后的结果。 而小刀片也是没琢磨明白，白口罩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跟了？还是有其他的意图？球形的东西本来能藏匿的地方就不多，难不成，她跟自己藏的是同一个位置？ 第490章 赢了 没准，那个地方很稳妥，看不出来痕迹，把球状东西藏在里面稳定性也很好。想到这，小刀片可就兴奋了。 他占了先机，若是藏在一样的地方，那白口罩必输无疑。要是没藏在一个地方，白口罩现在不跟着他报点，他藏匿的地方也不会暴露。 小刀片面露期待，张嘴就报了“裤腰带上”。明显声音中带着一些兴奋。这一局他要是赢了，回去之后即便是不会被委以重任，至少也不会被冷落。 众人听小刀片报完点，接着等白口罩开口。 此时崔娴的嘴角，也弯了弯，看看，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呢。她还想再多玩一会儿呢，小刀片这就自己暴露藏匿东西的位置了。 也没让其余人等太久，随口跟着小刀片一起报‘裤腰带上’。 这几个字，如同是魔咒一般，瞬间就让小刀片动弹不得。完了，全完了，白口罩怎么还跟着他报点了呢。刚才不是不跟了，现在怎么又…… 憋闷的一口气，让他血液翻涌，差点吐血。白口罩太狡猾，他是防不胜防。 黄九等也看出来小刀片脸色铁青，怕是这一局又要输了。但此时也无计可施，只能等雷瘸子那边检查过后，裁定输赢。 小刀片面无血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口罩的方向。不，他还有赢面。要是白口罩东西也藏在裤腰带上，那他先报点，找到东西白口罩就输了。 内心迫切的在祈祷，雷爷一定要翻到白口罩的那枚核桃。 只不过可惜的是，白口罩的东西并未藏匿在腰带上。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雷瘸子把小刀片藏的东西翻出来了。 一时之间，黄九等人心如止水，输赢已定，再没挣扎的机会。尤其是黄九，脸上难看的很。这一遭带人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却铩羽而归。 三局比试，一局都没赢，如同笑话一般。痛恨小刀片的不争气，但也知道像是白口罩这样的对手，就算是经验老到的贼头，也未必有把握胜利。 盯着白口罩，不知道白纸扇在哪里，弄来这么一个奇葩又有本事的东西。 其余贼头也是心有不甘，虽在开始之前，心中也大概猜测到，最后结局如何。但没尘埃落定，总想有点盼头。 现在落听了，白口罩果然又赢了。贼头是真佩服她活络的心思，最后这一局，不但是小刀片被耍了，感觉他们也被白口罩玩的团团转。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一切都掌控在她的手中。 崔娴那张脸，依旧是波澜不惊。她享受比赛的过程，至于结果，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赢。若是换个人，她都没这么大的把握。 小刀片在前两局受挫之后，明显心态要崩了。不过是在硬撑着一口气，她又逗了一会儿之后，就更是沉不住气。 想要迫切的赢了这一局，但同时也暴露了他的藏匿之处，给了她机会。 小刀片虽是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但这份技艺还真高超。那么短时间，就把东西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厉害。 旁人只见白口罩在盯着小刀片看，虽是面无表情，但都觉得她内心肯定敲锣打鼓庆祝呢。 但同样是有疑惑，她的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了。在众人注视之下，谁都没发现任何端倪。 雷瘸子从比试开始，也是一直在观察两位参赛者。小刀片的藏匿位置，他倒是有看到，至于白口罩的，却是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按理说，一个比试新人在遵守规定的前提之下，不可能做到如此神不知不觉的程度。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但是他，就连黄九等人，好似也没看出来藏匿的位置。 现在虽然是白口罩先报了对方藏东西的点，但也要确定，她确实没有违反比赛规则。雷瘸子开口：“你的东西藏在哪里。” “右鞋子里面。”崔娴指了指假人的脚下。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什么？鞋子里？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能悄无声息的藏到假人的鞋子了？这样的本事，就连贼王黄九也是没有的。 大家都觉得不可置信，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怎么能藏到鞋子里。而且大家也没见到，她有这个动作啊？ 如果观战人数少也就算了，现场几十双眼睛，而且论技艺都能称得上是行业佼佼者的，竟然谁都无从琢磨。 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如果白口罩真能做到，要么就是白纸扇故意隐藏她的实力，要么就是她有更大的野心。 黄九的目光盯着假人的鞋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口罩明明是个外行人，怎么可能办到。 雷瘸子见白口罩并不是开玩笑，附身一摸，摇了摇头，压根没有。 众人莫名的都松了一口气，就说，白口罩怎么可能有这份本事。明摆着这人就是没玩够，还想耍他们。 “你把鞋子拿来。”崔娴指了指鞋子。 雷瘸子也是有些情绪，当他瞎啊，那么大个核桃看不出来，摸不出来？ 但还是把鞋子给拿起来，非要看看白口罩又耍什么心思。把鞋拿了过来，看着白口罩伸手要接，雷瘸子把鞋子收回来：“慢着，你不能碰鞋子。” 大家心想：对啊，要是白口罩有变魔术的技巧，这个时候塞进去，那可就说不清了。 雷瘸子捏着鞋，站在离白口罩有几步的位置：“说吧，怎么做，动手的事儿就让我来。” 崔娴做了一个倒沙子的动作。对面的人拿着鞋，往桌子上的一个盘子倒了倒，出来一堆细粉末。 核桃变成了核桃粉？黄九不信邪，凑到盘子边儿闻了闻，还真是核桃味。 “这就是那枚核桃？”雷瘸子反问白口罩。 “对，就算是它被捏成粉，但它也还是你给我的那个核桃啊。”崔娴眼神中都是笃定：“比试之前咱们规则都说清楚了，雷爷您可是没说，核桃不能捏碎呀。” 黄九气的头发都要站起来了，行行行，她的主意是真多，她属泥鳅的吧，净会钻空子呢。 倒是白纸扇这边的几个人，很是得意，就算白口罩是投机取巧，但那也是人家真本事啊。 第491章 打探消息 白纸扇脸上的笑意，可是藏不住了。乐呵呵的欣赏其余人的表情，全然没了刚才心如死灰的样子。 承蒙崔娴的挺身而出，现在不但是保住了京城的地盘，还让黄九等人颜面尽失。至于那个被逐出师门的玲儿，他现在多一眼都不想看。 缘分已经，今日她既是当众做出那样的选择，是福是祸她自己担着。 众贼头现在对白口罩，敬佩多于调侃。白口罩不愧是白口罩，整活王就是整活王，真的会玩。但关键，人家也是真有本事。 就算是换做他们，也无法完成这样的高难度藏匿工作。 只是现在看来，他们连最后一点希望，也都被白口罩给剥夺了。小刀片的东西率先被找到，就算是白口罩钻了规则的空子，可综合今天的比试来看，他们还是输了。 大家都等着，雷爷那边如何定夺呢。 雷瘸子现在也是绞尽脑汁，以往他是以能协调各方势力、解决各种麻烦为傲的。而今日，却是觉得自己接了一个比狗屎还臭的摊子。 都什么事儿啊，他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从未碰到过一个白口罩这样的人。 局局都给他出难题，关键他又说不出来什么。他现在真想不瘸，恨不得赶紧离开让他闹心的地方。 第三局怎么判，要难为死他了。小刀片的东西被找到了，按理说他是输了。但白口罩的东西不是囫囵个的，规则没讲是没讲，但这也无法判定她赢了。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这比他初断腿，被人盯着的时候更忐忑。 许久之后，雷瘸子这才开口：“这场算平局。” 平局？看来雷瘸子是给黄九他们留了点面子。也是，综合三场比试结果来看，京城一方还是胜利了。 白纸扇也猜测到，雷爷会是这样判定，但最终结果，还是有利于他这方。朝向四周一个抱拳：承让了，各位！ 转而对着崔娴一拱手，他最应该感谢的当属她。不过这里不是感谢的地方，也没多言说。 黄九等人脸色难看的很，回到队伍中的小刀片，整个人好似丢了魂儿似的。玲儿想往他身边靠一靠，解释几句，却是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 输掉比试意味着什么，玲儿自然也清楚。可一切已成定局，他应该想如何能重新被贼王重用。玲儿是个有野心的，否则不会背叛师父。 她倒戈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熟料会是这个结局。可她现在已经没了退路，京城她肯定是没法继续混下去，继续跟着黄九，她就得拿出来更大的本事。 打定主意，玲儿再次昂起脑袋。今日落败，并非是他们技不如人，而是被白口罩钻了空子。就算没占据京城的地盘，黄九和众多贼头联手，地盘也很辽阔。 她想一展抱负，不过是需要一点时间，耗费一点心思而已。小刀片没用了，那她就换一个人。 黄九余光，正看到玲儿士气高涨的样子。这个时候，我方所有人都垂头丧气，沉浸在失败丢脸的沮丧中，她怎么还燃起斗志了？ 崔娴也没时间去看黄九等人的脸色，她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先走到白纸扇的身边问他：“白爷，你知道迷烟党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吗？” 白纸扇没想到，崔娴过来竟然是询问这个事儿：“不知道。”他虽是盘踞京城多年，但并未接触过迷烟党。 而且这群人，狡兔三窟，惯是会躲躲藏藏的。寻常的落脚点都是临时的地方，真正的老巢在非常隐秘的位置。 除非是过硬的关系，否则是不会轻易告知的。 崔娴了然，原来如此。看来她猜测的不错，黄九果然是跟迷烟党有些交情。 目光再次投向黄九，见他们已经准备要走，正跟雷爷道别呢。不愧是大贼王，输的冤，但也输的起。跟雷爷说完之后，黄九又抱拳看向白纸扇，他信守承诺，有生之年不会踏足四九城一步。白纸扇也抱拳，算是回应。 黄九看了一眼白口罩，什么都没说。却是没想到，白口罩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黄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跟他打听事儿？他们这关系，是能打听事儿的吗？ 崔娴知道于情于理，这个时候都不应该开口，可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甚至可能是，唯一能知道迷烟党老巢的机会。 “我想打听一下，迷烟党的老巢在哪儿。”开门见山，她也不绕弯子。 “打听这个干啥？”黄九皱眉，她的心思太活跃，他压根就猜不到目的为何。 崔娴解释：“我有个朋友被绑架了，听说迷烟党有线索。”并未说出实情。 不过这理由，黄九显然不信。白口罩有本事不假，但这张嘴在他这可没多少信用度。迷烟党都干什么勾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窝点我知道，但我不能出卖朋友。” 今日被白口罩耍了一圈，见她眼神中的情绪，比在比试的时候多几分波动，看来她是特别想知道迷烟党的消息。 偏偏，他知道就是不说。 崔娴也看出来黄九的意图，不过就是想从她这出口气：“通常这样说的意思，就是要加钱。” 听闻此话，黄九哈哈一笑：“钱，我是不要的。你要是真想知道消息，就再认真比试一次，不要整花活。” 他很想看看，白口罩的实力到底如何。 白纸扇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担心节外生枝，劝崔娴先回去，他派自己人去帮忙打听。 崔娴思考片刻，对视上黄九的目光，不行，过这村就没这店儿了。白纸扇肯定会帮自己打听，但打探来的消息未必有黄九知道的多。 给了个眼神安抚白纸扇，她已经打定主意。 “比试条件是什么？”看向黄九，她答应比试。 “你输了，就拜我为师。迷烟党的窝点，我一样告诉你。输赢你都不吃亏。”黄九虽是好奇，她打探迷烟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他更想要把这人收入麾下。 “行，我答应你。”崔娴毫不犹豫答应。 第492章 挑战贼王 白纸扇阻拦无果，也就只能任由黄九跟其他贼头商谈比试规则。但他内心多有担忧，这次比试肯定会有约在先，不给她机会再整花活。 以崔娴的技艺来说，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比试输了，她就要成为黄九的徒弟，就算是自己和她以前有些交情，但日后阵营不同真再交锋上，可就不好说了。 白纸扇这颗心又七上八下的，坐了过山车一般。只能隐隐祈祷，崔娴接下来的比试，也要赢了才好。 其余人本已经要离开，忽然听到还有比试，可都来了劲儿。今天的比试，白口罩的表现让人大开眼界、扩展见识、增加谈资。 以后吹牛都有内容，而且这说的如何神乎其神，都有人能见证。在场的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的，她的花活就是这么邪乎。 站定在原地，跟着黄爷那边商讨个比试规则。 此时的黄九听到白口罩一口应下来，他提出的条件，内心大喜过望。今天比试他方输的的确冤枉、憋屈。但输了就是输了，他也言而有信。 可丢了面子也的确，若是能借着机会，把白口罩收为徒弟，那他丢的面子也算是间接的找回来了。有白口罩这个徒弟在京城，也是一样。大串联、大联盟还是做成了。 黄九精明的很，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所以接下来的比试，他一定要赢。 他要稳操胜券，就得跟白口罩把规矩都讲清楚了。她的思维太跳跃，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如她机灵。所以这规则，一定是要在一个框架内，把白口罩束缚在里面。 让她之前所有的花招，都不能再用。如此，她一个盗门新手，完全就没有任何胜算。 黄九让所有人，都发挥想象，要把能让白口罩钻空子的所有机会，都给缝死了，不能再让她有可乘之机。 崔娴却是一点都不担心，任由那边人头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着。 转头看向白纸扇，见到他眼神中多有担忧，但也并未多解释。迷烟党这群祸害，一日不除她心头难安。 而且这群人不择手段，危害太大。上次交锋之后，她侥幸逃脱，与迷烟党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纵使是事发不久之后，当地民警有过一次对他们临时窝点的围剿，但收获不多。 崔娴担心这群人反应过来之后，想方设法的针对自己。她住在什么地方，有个人是清楚的。不能等着他们上门报复自己，而是要抢占先机。 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也不与人交谈。那双眼睛中没了多少情绪，就那样等着黄九等人商议。 雷瘸子在一旁，也在观察白口罩的一举一动。他阅人无数，结交广泛，但好友中也没有一位这样的存在。 有本事，不张扬，思维活跃，但又有些小姑娘的俏皮在。情绪稳定的可怕，临危不惧。白纸扇那老狐狸，对她也是有几分敬重。 这个人身上，太多神秘的因素。雷瘸子倒是也挺期待，接下来的比试。 如此比较之下，再见黄九那么一堆贼头凑到一起，商讨如何对付一个小姑娘，着实是有些滑稽。黄九油光瓦亮的大背头太显眼，阳光下在泛着光。 时而点点头，时而摇摇头。为了能完胜，他是绞尽脑汁。 多少年都没有转动过的脑子，今日全部都活跃起来。商议半天之后，黄九这才信心十足的转头。 “雷爷，接下来的比试，还得请你做公证。”黄九抱拳看向雷瘸子。这里面，最有公信力的就是他了。 正想看热闹的雷瘸子，听到这话恨不得转身就走。怎么忘了这茬儿，白口罩参与的比试肯定精彩，但那是对观战的人来说。 对裁判说，可就是要耗脑汁的事儿了。 虽是不太情愿，可雷瘸子也没推辞，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或许，接下来的裁定过程也未必那样辛苦，黄九都说了，她不能再耍花活。 见雷瘸子答应，黄九是信心十足。就不信，他们这群人的脑袋，还转不过她了。可对视上白口罩那淡定的眼神，黄九的信心好似悄然间就流失了好多。 不行，还是觉得规则框架不太牢靠，他对白口罩是一百个不放心。为了稳妥起见，再加一个保险，这场比试五局三胜。 雷瘸子看向白口罩，问她是否答应。这比试，在一开始就有失公平，可好像只有如此，才能让结果尽可能的公正。 “没问题。”崔娴依旧是那副淡定神情。任由黄九如何折腾，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 爽快，黄九越看白口罩，越是稀罕。这人，就是他命定的爱徒啊。 除去常用的那三场比试之外，第四场：剥生鸡蛋壳。第五场：刮刀片。 崔娴不知道具体比什么，只点头说没问题。 “行，那你选人吧。”黄九的眼底，都是对胜利的期盼。指着他身后的一众人，让她随便挑选。 这次就算是小刀片被选中，黄九觉得问题也不大。 崔娴的目光都没往其余人身上看，依旧是落在黄九的身上。比试嘛，当然要选实力最强的人当对手：“不用这么麻烦了，你自己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在满心期待，最后她会点谁上阵。而她的行为又一次让人大吃一惊。 刚才偶尔还有几句声响，她说完之后，忽然之间整个现场都安静下来。就连雷瘸子，也是异常严肃。沉着脸，看向白口罩，似乎想确定，她的话是否有玩笑的成分在。 黄九脸上的笑意顿无，直接转头看向白纸扇：“白爷，这是几个意思？” 同样处于震惊中的白纸扇，也是没反应过来，崔娴为什么要挑战贼王。听到黄九的话，不紧不徐的摇着手里头的折扇，翻过面，上面四个大字‘见好就收’对着黄九。“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虽是不理解，但他尊重崔娴的想法。不管她是否知道，挑战贼王要面对的是什么，此时对黄九却也不想多解释。 崔娴疑惑的看向黄九，怎么？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接受挑战？ 第493章 真没想到有这层意思 众多贼头，此时一言不发，满脸严肃的看向白口罩的方向。而黄九收回视线，同样盯着她。想参透，白口罩此举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崔娴又不是盗门中人，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此时见众人都默不出声，心里头也在琢磨，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充其量，就是觉得她挑战了贼王的权威，这种小场面的比试，未必用得上贼王出头。可真是这样，其余人完全可以站出来，替黄九迎战嘛。还至于，一副惊恐的表情看着她。 此时见黄九盯着她，没了刚才的笑意，反而是一脸深沉。这人的情绪不稳定啊，那么大把年纪了，情绪波动太大，容易出问题。 但现在这个氛围，崔娴也不好开玩笑。谁能来，给她解释一下，到底大家因为什么如此严肃啊。 真不怪其余人大惊小怪的，实则崔娴要挑战黄九这事儿，已经不仅仅是技艺切磋了，而是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黄九是谁，北贼王，那是统领众多贼头的老大。轻易不出手，这一出手可就不是寻常的小比试。 而崔娴点名，要跟他对阵，就等同于要挑战北贼王的地位，挑战失败，就要被斩断一根手指。 黄九的九，是九根手指头的九，因为挑战失败过一次，丢掉了一根手指头。至于现在能坐稳北贼王的位置，是因为他第二次挑战成功了。 他成功的，夺得了老北贼王的一切。失败的老北贼王，只能躲起来过隐居生活，不再出山。 上次挑战贼王，还是多年前。好多贼头没机会亲眼看到，但今日这事儿……可他们着实也不想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眼珠子在白口罩和黄九身上来回转悠。不知道白口罩心中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贼王会如何定夺。是迎战，还是不接受挑战。 黄九这个贼王，现在号令众多贼头，大有披荆斩棘、大扩疆土的想法。得众贼头支持，他们也想大展宏图，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成一方霸主。 虽然知道贼王实力强悍，但万一运气不佳，被白口罩给算计了，直接跌落王位，可让其余贼头如何是好？ 是听一个盗门新手的号令？还是继续拥护失败的黄九？ 若是旁人，或许觉得对方不自量力，痴心妄想挑战贼王的地位。但白口罩的脑子活络，就算是有规矩框住她，可保不齐有个万一呢。 贼头们可不敢赌，千里迢迢的给白口罩送王位来了？ 如果这次黄九输了，那他就只能去过隐居的生活，以后再不得干涉盗门的事儿。而同行而来的十五城大小贼头，都得听白口罩这个新北贼王的号令了。 贼头们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闹心。白口罩当贼王了，也改不掉她那愿意整花活儿的性子，要听她号令，日子肯定不好过。 有人在黄九身后提议，他完全可以拒绝白口罩的挑战。以她资历不足为理由，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手，根本就没资格挑战北贼王的地位。 如此一来，不管白口罩打的什么主意，都没机会实现。 而其余贼头们的一颗心，也不用悬着。他们还是更服黄九，愿意听他号令。 此时的黄九静心深思，白口罩挑战自己的地位，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当时她毫不犹豫的就说出来，让他来迎战，好似早就已经有备而来的。 难不成，白口罩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他？ 非也，往回捋一捋，再次比试的想法是他提出来的。就算是白口罩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未卜先知，预料到他的想法。 可如果不是，那白口罩是临时决定，要挑战自己？她还是个新手，竟然要打算挑战他一个贼王？伤害性大不大暂且不说，可是有极强侮辱性的。 黄九仔细琢磨，半晌都不说话。身后人的提议，他也有听到。可白口罩的意图如果不琢磨清楚了，担心还有后患。 又想到白老贼的‘见好就收’，那又是什么意思？是见到白口罩这个良才，让自己赶紧收下来？还是劝自己收手，不要冒险？ 他为了开疆扩土、串联势力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绞尽脑汁过。皱着眉头，明显有些恼火了。 抬手，叫着小刀片和玲儿到身边。他现在是真不愿意看到这俩人，倒霉催的，看到就觉得全是霉气。但眼下，除了他们对白口罩有些了解之外，其余人完全指望不上。 玲儿也是挺畏惧黄九，但此时也就只有稳住心神，他问什么，她回答什么。说完之后，就见黄九闭着眼睛再次陷入到深思中。 黄九的头脑中，都是他为贼王地位而拼命的画面。今天，是第三次了，之前一输，断指连心之痛，至今难忘。 因为一赢，今天辉煌地位，富足生活，众人拥戴。 要是迎战，输，一切即将归零，他会一无所有。如果赢了，此行目的近乎达成，多年筹备，不日就能成功，麾下还能多一员白口罩这样的良才。 黄九忽的睁开眼，藏不住眼底的野心，和即将要吞噬一切的气势。 他决定，要赌！ 黄九身后的贼头们，没看到他的反应。倒是对面的雷瘸子和白纸扇，看的清楚。雷瘸子诧异不已，若是论及技艺，黄九的确很有胜算。 可毕竟，也不是百分百的。万一一个时运不济，败给白口罩，一切可就都没了。 白纸扇沉默的几分钟，在等黄九做决定，也在等崔娴反应过来，自动换人。却不想，看到黄九要迎战的决心。 抢在黄九开口之前，赶紧拉着崔娴到一旁，“你赶紧道歉换人，不能和黄九比试。你挑战的不是黄九，而是北贼王，你这是要换王啊。你是准备做新北贼王，要坐他的位置吗？” “什么？你说什么？做什么北贼王，我当然不愿意做北贼王啊。”崔娴脱口而出。 她不过就是想挑个有本事的挑战，谁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呢。怪不得，刚才她说完之后，其余人都看怪物一样看她。 她说了，自己是个新人，好歹有人出面给解释几句啊。现在如何是好，她可不想去当贼王。 第494章 设圈套他 崔娴都不好意思看向黄九，看看，这事儿闹的。她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人，贼王的地位对黄九等人来说，象征权利、威严。可对她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心里头正盘算，如何化解眼下的麻烦。 却是听黄九开口：“年轻人，勇于上位这是好事儿。我这个老头子，就给你一个挑战贼王的机会。” 此话一出，贼头们交头接耳，有人还想阻止黄九，万万不可迎战。有人在等，接下来的比试。十五城盗门总扛把子的挑战赛，十几、二十年也未必有机会能见到一次。 而且今日的场面，更有观战性。一个脑子活跃的新人，一个两次挑战贼王的人，双方切磋、博弈，自然很有看头。 崔娴听到对面的话，有些诧异。刚才白纸扇跟自己说的话，黄九就算是距离远一些，但肯定也能看出来其中有误会。 如此局面之下，他竟然还选择迎接自己的挑战？她是无意之举，那他现在选择迎战，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觉得，自己没威胁，被规则框架住之后，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想趁着自己没换人之前，借机报复？ 黄九心中所想，与崔娴猜测差不多。他看到白纸扇和白口罩俩人的神色，以及白口罩连忙摇头的样子，就肯定其中是出了乌龙。 白口罩一个比试新人，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哪里敢冒那么大的风险。所以他笃定，白口罩在看到第一局比试道具的时候，肯定就认输了。 他可是贼王，走到今日大小比赛数以千计也不夸张。而她不过是有些花活儿的新人而已，何况把她困死在规则之内，压根没发挥的余地。 所以黄九笃定，此战必胜。 雷瘸子那边已经着人安排比试的道具，双方参与比试的人员敲定，油锅也已经架上了。没错，这第一局炸油条的道具，并非是崔娴之前看到的水，而是菜籽油。 崔娴看着只上了一口的大油锅，隔着点距离就闻到里面菜籽油的味道。北贼王挑战，自然是要来把大的。 在场的众多贼头，这种比试轻易也不会尝试。黄九却是气定神闲，在等着白口罩认输呢。 崔娴眼神中有些波动，她是真没想到，竟然玩这么大。菜籽油啊，锅边儿烧冒烟了，手指头放进去不得跟油炸肉似的……咦，想一想都有些恶心。 但现在再说自己不知情，换人的事儿，可就丢了面子了。崔娴再次抬眼，看向黄九的时候，没了刚才的神情，转而都是自信。 黄九见白口罩竟然丝毫没退缩，好，不愧是他看中的徒弟，有胆识。那就一会等正式比试的时候，看看她是否还能如此淡定。抬手示意，她可以到既定的位置等待。 崔娴走到锅边儿，热浪一波一波的侵袭而来。火烧的旺盛，锅里面的菜籽油很快就升温了。 除了她和黄九站定的位置之外，其余地方都被人围着了。不同于上一场，其余人都离得远，现在贼王与白口罩对阵，大家都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崔娴看着黄九身边，一群贼头，好似在等着看她笑话似的。这个时候，更不能退缩。心想：要是输了比赛，就得剁掉一根手指头，自己可绝对不能输。 可赢了，她还得做新贼王啊。这身份，实在是太烫手了。现在出门光明正大的，无所畏惧。可坐上贼王的位置，她觉得出门都得偷偷摸摸的。 不光彩，一点都不光彩啊。但输是不可能输的，她还是很重视自己的手指头，每一根手指头都重视。 要是真成了贼王，那她就当卧底。从内部慢慢的瓦解这个组织，如此一来治安肯定能好很多。 油锅温度越来越高，熏的崔娴再没闲心思想其他的事儿。看了一眼黄九，深吸一口气，为了自己的手指头，为了日后有个好治安，加油。 心里头斗志昂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崔娴余光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不是想长见识，一会就让他们开开眼，知道什么是异能。 锅里慢慢开始沸腾了，香皂下锅，起起伏伏。温度攀升，热浪接踵。而对阵的双方，都是一脸淡定。 雷瘸子见火候刚好，宣布比试正式开始。黄九轻蔑的瞥了一眼白口罩，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见她没反应，黄九气沉丹田，准备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见识。规则也不需要再多解释，这么多双眼睛呢，白口罩要是敢耍花招，这些贼头们都不会答应。 雷瘸子宣布比试开始之后，就没再说话。旁边的白纸扇也是一声不吭，却是为崔娴捏了一把汗。 想到当初，崔娴问过一句，炸油条的时候，没有人用油锅吗？他回答说，没有解不开的大仇，一般不会如此。 熟料，不过几日的时间，她竟然真用油锅来炸油条了。 她那细皮嫩肉的小手，没经过训练，这种温度之下伸进去，结果不可知啊。就算是有内力傍身，可她和黄九共用一口锅，同样胜负难料。 何况，专门为她量身定做那么多规则，她想施展也未必有机会。现在看来，崔娴胜算不大啊。 崔娴见黄九准备动手，她也摒除杂念。 黄九见白口罩准备动手，他也不含糊，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王者模样，但手下动作却是迅速。右手一穿，一块香皂稳稳在手，高手气质尽显。 可他的香皂还未落盘呢，忽然听到‘当’的一声。白口罩盘子里，已然落下一块香皂。 原来崔娴跟他同时出手，香皂甚至比他的那块先落盘。 黄九手一松，‘咣当’一下香皂掉落盘中。 中计了，黄九脸上不复刚才的神气。各种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咬牙切齿的看着白口罩。 这是一场精心的布局，是对自己贼王位置的猎杀，一步步的引自己进入圈套。小刀片、白玲儿，都是他们布局中的一环。 白纸扇好心机，好城府。黄九刚才就有不少疑惑，但因为白口罩出言挑战，被掩盖在理性之下。 现在看来，一切全都清晰了。 第495章 让众人开开眼 黄九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再次压制下去。即便这是个圈套，他现在也已经跳进来了。唯一的机会，就是自己获得胜利。 拼命博得的一切殊荣，他也得拼命守下去才是。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白口罩，接下来，就让她这个晚辈，看看贼王的本事。 油锅里的热浪翻滚，侵袭着靠近锅边儿的两位参赛者。黄九面不改色，瞅准时机准备要再次发力。 周围的贼头们，刚才见白口罩手里的香皂，先于贼王落入盘中，内心都惊讶不已。贼王技艺高超，能得众人拥戴，自是有真本事傍身。 而白口罩的出手速度，竟然能赶上贼王，可见一斑。 就连雷爷也是同样惊讶，审视的目光在白口罩身上打量。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算计贼王。上一轮跟小刀片比试，众人只觉她聪慧过人。 而现在，却是露出她的真面目，白口罩出手动作，比任何人都专业。 只见白口罩的两个手指如同海燕，灵活丝滑的在油面掠过，香皂就好像是有意识的海豚，翻腾越上她的两个手指中间，被她稳稳夹住，再落入到盘中，动作优美流畅，极富韵味。 如此一番操作之下，她的手指甚至依旧保持干净白皙，一滴油都不曾浸染到。 贼头们面面相觑，白口罩包藏野心，步步为局，引贼王上钩。二人较量本就如同生死局，现在他们都看透白口罩的算计，贼王又如何看不懂。 有些人担忧的看向黄九，不知接下来的炸油条比试，如何继续。 而有些人，却是佩服白口罩的有勇有谋，若日后以她为王，开疆扩土之势不可挡。大好前程，尽可期待。 崔娴不知别人心中所想，现在的她沉浸于，刚才如此丝滑的夹到第一块香皂，甚至比黄九更显落盘的喜悦中。 之前看到白玲儿出手，当晚就想到两种对抗方法，分别以暴力和巧劲儿来应对。 跟小刀片比试，她以暴力为主。而现在，对面的是经验丰富、技艺高超又有威慑力的贼王，思忖再三决定以巧劲儿应对。 刚才第一次夹香皂，她对着油锅的香皂默念缩小，意识把香皂拉入到自己的手指中间。 由缩小和放大之间的间隙小于二十四分之一秒，突破了正常人的视觉残余。 围在一起的人都看不出来崔娴用了异能。 缩小的香皂瞬间凉透，滴油不沾，崔娴再默念放大。香皂顺着手指，就落入盘中。 油锅温度比水锅更高，给人的心里压力更大。是否能成贼王，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的手指头。若是最后能打个平手，自是皆大欢喜。 若是最后只有一个赢家，那必定是她。 可站在巅峰上的黄九，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黄九聚精会神，摒弃杂念，手下发力再次快速从油锅，夹起来香皂，放入盘中。 当当当，香皂落入盘中的声响，就像是在敲鼓。看的众人应接不暇，这就是贼王的本事，那只手快的有了残影，若不是聚精会神，根本就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落入盘中的香皂，高温加上黄九外力挟持，变了形状。从它们的外观也能感受到，这番较量如何精彩。 黄九此时好似根本不在意油锅的温度，只想让白口罩臣服在他的虎威之下。为了确保滑溜溜的香皂，能顺利落入盘中，他多用了几分力气。 面不改色，王者风范十足。 其余贼头也是鲜少能见，贼王出手的机会。此时，自是心悦诚服。 当然，要是没有白口罩这边的紧追其后。 崔娴见黄九发力，想一鼓作气赢了自己，当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紧紧地咬着黄九的进度，他有多快，她就有多快。 当当当的香皂，也是一样落入盘中。 观战的众人，一双眼睛已经用不过来了。比试非常焦灼，最后花落谁家此时还无人敢断定。 白纸扇更是大气不敢喘，也来不及诧异，崔娴何时学的这番本事。神经随着比试时间越来越长，油锅里的香皂越来越少，也跟着紧绷起来。 崔娴是打定主意，要争一争贼王的位置。而黄九定然豁出去身家性命，也不会让她如愿。第一场比试，就拼尽全力，白纸扇分明见，黄九那对手指头，已经被油温烫灼到。 再见崔娴，白嫩的手指头毫发无损。雷瘸子也有关注到，白口罩的双手竟然没沾上一点热油，这番本事，怕是全国贼王中也无人能出其右。 其余围观的人也是一样紧张的，都要喘不过来气，眼睛都盯得酸涩了。不敢大喘气，不敢眨眼，生怕错过最精彩的地方。 这一场比试，让所有人都开了眼。现在都在等着看，最后鹿死谁手。 香皂落盘的声音越来越快，好似跟所有人跳跃的心脏同频了。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拉高到了顶点，绷着的一根弦随时都要到极限。 忽然，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好似忽然之间，就进入到了个空无的境界。不知道当时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之后，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黄九的手指上。原来，黄九夹空了，两根手指悬在胸前颤抖，正发黄冒着烟、滴着油。 反观白口罩的两根手指，依旧干净，滴油未沾。 热油炸手，这痛非常人能忍受。一鼓作气，坚持这么长时间，黄九不但想胜了白口罩，还想完胜。却不料，这一场比试下来，他先失手。 咬着后槽牙，强装面不改色。余光扫在其余人脸上，全都是看热闹的神情，无人关心他的手指情况如何。 贼头们的确无心关注，黄九的情况。而是在看，双方盘中的香皂。 这些贼头们，各个眼尖，都看出来白口罩盘子中的香皂，比黄九多一块。 这一局，白口罩赢了。 想到如此，目光纷纷在俩人身上打量。贼王赌上荣誉之战，第一局依旧是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个初出茅庐的比试新人。 最后裁定的结果，自当是由雷瘸子公布。 他分别清点了俩人的香皂个数，最后宣布第一局炸油条比试，白口罩胜。 崔娴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内心却是在佩服黄九的本事。能当贼王的人，的确不简单。 第496章 强者对决 若不是崔娴有异能傍身，根本就达不到那样的速度。以崔娴现在的认知来看，黄九的手速，怕是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接下来的比试，她更不能掉以轻心。目光投向黄九，而对面的人也正看向她。 那双眼神中的野性暴露无遗，誓要把她碾在五指山之下。那双冒烟的手，已经被他放下，好似刚才油锅炸的手，并非是他的一般。 王者气度，果然不凡。崔娴虽勉强算是个偷门后生，可今日已经挑战贼王，她也不会扭扭捏捏的。 胜王败寇，自古如此。 贼头们听雷瘸子宣布完比试结果，再次屏气凝神，看向黄九。贼王第一局落败，出师不利，后面的比试压力更大。 但他们更好奇，贼王对第一局落败的态度。 再看赢家白口罩，此时好似也是气场全开，全然没了跟小刀片比试时候的玩心态度。与贼王对阵，此时气势也丝毫不虚。 更加让人笃定，白口罩这次挑战贼王，分明是有备而来。 黄九不闻其他人的议论，输了就是输了，他技不如人。一抱拳：“佩服，这一场输的心服口服。” 崔娴说了几句场面话，第一局比试正式落下帷幕。 北贼王争夺战，第二场的比试又与之前的不相同。没有帮手，两人单对单。 这对黄九来说，更有利。不必担心帮手拖后腿，他能大展身手，让白口罩毫无施展的机会。 偷门的看家本事，贼王的那双手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悄然间，就带走了对方的随身物品。其余人知道这一场比试，又有的看了。 崔娴也没所谓，赢了第一场她的心态放平和许多。接下来的比试，她想欣赏欣赏，贼王的技艺。 公证人雷瘸子把道具放在桌子上，两套一样的首饰，颜色不一样。 耳环、项链、戒指、手镯、玉佩和钱袋，钱袋里面装的是铜钱。 两人要穿着同样的长袍，长袍两边各有一个暗兜。 之前输赢是算金额，这次是按照传统，算件数。 崔娴着长袍，开始往身上佩戴首饰。白门这边没有女性，白纸扇也没派人上前帮忙。 黄九那边，竟然也无人上前帮忙。 崔娴看着对面的黄九，顶着油乎乎锃亮的大背头，照着镜子戴耳环就想笑。她的手指灵活，佩戴物品效率比较高。 而此时的黄九，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的两只手指刚被油炸过，一碰还有些钻心的疼，佩戴耳环这种精细活儿，难度很高。 几次都没戴上，让他有些烦躁。换做是往日，自己有个需要动手的事儿，弟子和一堆贼头早就上前帮忙了。还能让他像是现在这般，被人当猴儿看？ 往日这些贼头们，无事献殷勤，总想着法儿的往他面前凑，想偏的一些好处。 他也是享受惯了，这些人的恭维。反正以他的地位和能力来说，能坐稳贼王的位置多年都不会被撼动。 尤其是有了大串联的想法之后，贼头们更是踊跃。 熟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还没被赶下王座，这群人就个个都作壁上观，一丝关怀的温暖都不舍得付出了。 行行，他今日也借着机会，看清这群人的真正面目。 将来，他也会悉数奉还。贼王的宝座，他要继续拥有，而这群人就等着自食苦果吧。 黄九终于把耳环戴上，脑海中却是想起，当初第二次挑战的时候，老北贼王那落寞的神情，以及后来他离开时的背影。 不，他不会重蹈覆辙。不会成为那个夹着尾巴去隐居的前北贼王。 黄九穿戴完成，对面的白口罩已经等待多时。她刚才穿戴完等待黄九的时候，余光也看到那些贼头们的表情。 很精彩，各个都是看戏的一把好手。若是她能坐上贼王的位置，对这些人可做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黄九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也好，还是真想带贼头们一展宏图霸业也好，总归是打算带着贼头吃香的喝辣的。 可这些贼头，还没到贼王易主的时候，他们就袖手旁观，还真是够冷漠无情的。 今日北贼王的现状，何尝不是未来她的下场呢。 随着雷瘸子一声令下，崔娴也无心多想。她与黄九一东一西，两人向中间走近。崔娴步履轻盈，如日初升。 而黄九步伐谨慎，好似不甘落幕的夕阳。 俩人都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在找机会出手。黄九已经想好作战计划，这次只许赢不能输。 不过拿出来看家的本事，黄九不吹嘘，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在偷盗的技艺上，无人能比得上他。至于眼前的白口罩，黄九虽是没放松警惕，但他对自己的技艺有十足把握。这一局，他稳赢的。 崔娴也没掉以轻心，对阵的是贼王，她肯定要全力以赴。 而旁边的人，蹲着、站着、搭人梯的，都围观在交汇点。这可是战场，强强对决，能让他们大饱眼福的战场。 贼头们见识过贼王的偷盗技艺，只有他想得的，没有他得不到的。至于白口罩，之前跟小刀片比试的时候，压根就没展示她的技艺。 所以这一局，还挺期待她能出手。 黄九心无杂念，心中、脑中、眼中只有白口罩这个对手。数着呼吸，左手藏于背后，右手伸出，作握手状。 相距三步的时候，黄九突然加速，右手下插，直奔白口罩腰间玉佩。出手迅速，目的明确。 崔娴在他出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意图。左手一挡，阻止黄九的进攻。 黄九反应迅速，一个右旋，身体360度转身，右手上挑闪电摘下白口罩的项链、两边耳环，收入到自己袖子兜内。 同时背在后面的左手，摘下白口罩的玉佩，滑过左手时，撸下白口罩的左手手镯，用力捏在手里。 一秒不到，取下五件，这一场稳了。 众贼头近距离观战，但毕竟是贼王出手，有些动作还是没看太清楚，但出手速度极快，不愧是贼王，这手艺让众人自叹不如。 黄九在达成目的之后，心中也有几分得意，看那些贼头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497章 神乎其神 黄九盗门练技四十五载，技术在这一刻呈现，自然精彩绝伦。 贼头们看着黄九顶尖的技术，心旷神怡，这一场比试，让观众看得酣畅淋漓，不愧是北贼王，手法精湛。 那双手探囊取物，如入无人之境，不过喘息的功夫，就得手数次。这还是手指被油炸过之后的速度，若是状态全盛时期，不敢想象速度会有多快。 近距离观战，再次让他们大开眼界。贼头对贼王的技艺，佩服的五体投地。 反观白口罩那边，一点技巧也没有。就跟个常人一样，根本没有一个贼的模样。 众人猜测，难道她只是基础功出色吗？ 雷爷在中间，目睹整个过程。眼神波澜不惊，现在过招结束，要评定双方胜负的时候。他也是盗门中人，当然知道黄九的技艺代表什么。 桌面两头，各摆放一个盘子，雷瘸子事宜两位呈现所获物品。 黄九自信满满，把左手捏着的手镯先放进去。嗯？空的？黄九不可置信，刚才分明是捏在手里，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 众人瞧黄九伸开空空如也的手，放在盘子上空，不明所以。 无人捕捉到，黄九脸上闪过的疑惑，依旧在等他把斩获的东西放到盘中。 黄九稳住心神，让她顺回去一个东西无关紧要，他还有其他的胜利品。伸手去摸兜里的玉佩，没有？两个耳环、项链，竟然也没摸到。 糟糕！白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他竟然都没察觉。 黄九引以为傲的技艺，此时让他全然没了信心。他笃定刚才拿到了那些东西，但现在竟然哪里都空空如也。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白口罩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顾不上思考其他，黄九去摸自己身上的零碎，完了，就连荷包、手镯，竟然一件都没有了。 围观的人，也分明看到贼王得手，可现在见黄九一个物件儿都没拿出来，头脑中都是疑惑，连雷瘸子也在等。 崔娴刚才看黄九信心满满的，攥着手悬在盘子上空，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些空气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 不但是他偷的东西没了，连他自己的东西，现在都没有咯。 崔娴不紧不慢的，把物品一件件的摆在盘子上。没对齐的，还给摆放端正。 随着黄九那边半天拿不出东西，众人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而白口罩这边，盘子中已经摆放不少东西。 黄九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白口罩一个一个的摆放。心中疑云丛生，他是盗门中人，要学习的不仅仅是偷盗之术，更有眼力训练。 他竟然都不知道，白口罩是如何出手的？整个过程，竟然毫无察觉。 随着白口罩每摆放一件战利品，黄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好似那些东西，是凌迟在他身上的刀子。在他引以为傲的盗门技艺上，他竟然输的如此彻底。 手指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让黄九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崔娴把最后一件物品摆放好，两套首饰，一件不少。 放好之后，退后一步，等待雷瘸子那边裁定。 这还说什么，白口罩完胜啊。但谁都看不出来，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作为公证人的雷瘸子也是一样。 他比旁人距离更近，时刻在关注俩人的动作。黄九的动作，他能看出来几分端倪，可白口罩好似从开始到结束，只对黄九进行了阻拦，并未有过出手偷盗的行为。 其余贼头们，看到两套完整的首饰，都是倒吸一口气，这是怎样的神迹啊。可惜贼头们读书少，想不出来：返璞归真、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高端词汇。 面对众人的大吃一惊，崔娴也没有多少表情。平心而论，若是真跟贼王手艺对决，崔娴必输无疑。纵使是有异能在，她对黄九也是佩服不已。 当初看玲儿比试的时候，对她的技艺就啧啧称叹。手指灵活，探囊取物如鱼得水，悄然间就完成任务。在崔娴的眼里，技艺已经很高超。 但跟贼王这样的人，还是没得比，甚至玲儿的手法都上不得台面。黄九出手迅速果决、目的明确，即便是崔娴分外注意，她身上东西被偷走的时候，也有没被察觉到的。 这种人轻易不出手，今日误打误撞的比试一把，也算是让崔娴长见识、开眼了。 在场最高兴的，当属白纸扇。白口罩此番展示，看得人惊叹连连，一个新人与贼王对阵，气场丝毫不输，甚至连赢两局，白纸扇脸面贴金了一般。 靠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其余人。脸上有几分得意，看向崔娴的时候，多是欣赏。这丫头并非池中之物，能隐忍，找机会蓄势待发。 一旦被她给锁定，那对方完全就没挣脱的机会。 当初自己慧眼识珠，与这等人结交上，现在想来的确很有远瞻性。 后面的比试，白纸扇也丝毫不担心。崔娴只要再赢一局，新北贼王的位置就是她的。他想要京城一片净土，毫无难度。 若她另有打算，最后以平局收场，也算皆大欢喜。总而言之，白纸扇的利益不会被任何人所侵占。 想通之后，白纸扇扇子带风，嘴角得意更甚，‘神乎其神’四个大字，好似是给众人答疑解惑。 没错，白口罩技艺只能用神乎其神来形容。 只是这几个大字，晃的黄九头晕。此时的他站定在原地，好似被众人的目光凌迟，勉强稳住心神，但还是压制不住，一股一股的热血直冲头顶。 崔娴知道此时黄九脸色肯定不好，她也没往那边看。反倒是被白纸扇的扇子所吸引，她是真好奇白纸扇到底带了多少把扇子。 每把扇子都不一样，什么心境、什么想法就拿出来什么内容的扇子。 而且这人藏在什么地方，崔娴也没看出来端倪。她的小眼珠，滴溜溜的在白纸扇身上转悠片刻，这才收回视线。 贼头们见白口罩的目光，落在白纸扇身上。猜测这俩人是在传递什么信息。至于刚才怀疑白口罩能力的贼头，现在深感内疚。 第498章 乘胜追击 他们什么档次，竟然敢质疑即将成为新北贼王的人。贼头们反省：自己的眼力劲儿是真差，‘就跟常人一样，根本没有一个贼的模样’。 而白口罩这才是做贼的最高境界啊。 不过片刻的功夫，好多贼头对白口罩这个还未挑战成功的人，已经从心底奉若贼王。 目光再落到黄九身上，明显少了些许敬佩。也不怪他们立场不坚定，这一行朝不保夕，若是有一个强大的贼王带领，前途更明朗。 白口罩有本事傍身，头脑又活络，跟着她以后肯定更有前途。 何况比试这事儿，胜者为王败者寇，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的。 黄九连续两局，在众目睽睽之下输掉比试，精神气儿都被打散掉了，脸色灰白。即便是强装镇定，也唬不住旁人。 他在暗自调整，现在骑虎难下，不过还有三局，他未必不能翻盘。 不能露怯，拿出来他贼王的气势。纵使是现在落于下风，可贼王的位置也还是属于他的。黄九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扫过白纸扇。 不管白门盘算如何，他也要拼力一搏，守住贼王宝座。 收回视线，目光正对视上多年好友雷瘸子。从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遗憾和伤感。 还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也没到要感伤的时候。还有三局，他一定要翻盘。 “还要比吗？”雷瘸子见到昔日王者风范的好友，连输两局的境地，周遭人对他的态度也是转变巨大，心有不忍。 若是继续下去，怕是……走到黄九身边，悄声问了一句。 是啊，不在一个层次，还用比吗？ 黄九绷着那口气，不让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精气神散掉。借口上厕所，要先歇口气。离开人群，远离那群人注视的目光，黄九的头脑清明许多。 接下来的比试还要继续，哪怕最后结果真的是以失败而告终，那他也要让其余人看看，自己这个昔日贼王的风采。 何况，他未必就输局已定。 蹙眉远眺，继续当贼王，不日整个北方的地盘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会成为，历代所有贼王中，成就最大的那个。 等联盟所有贼头，稳固地盘之后，将来再行鲸吞蚕食之势，慢慢收下周边的地区。 别说是北方，就是想统一全国的贼头，只认他一个贼王，也指日可待。 黄九深吸一口气，是，只有继续当贼王，他才能一展抱负，才能完成他的蓝图大计，才能让那些墙头草自食苦果。 头脑中再无杂念，一心只有对胜利的期盼。眼神中再次燃起熊熊烈焰。 贼王，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黄九给自己做了一刻钟的心理建设，等再回来，依旧是居高临下的睥睨其余人。那些贼头，不管什么时候，都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黄九恢复自信，再次神采奕奕的走向台面。 这么短时间，就把状态调整好，的确是有几分贼王的气魄在。崔娴想到刚才白纸扇的提议，故意用激将法：“黄爷，你把迷烟党的窝点给我，咱们比试就此住手，你我握手言和怎么样？” 握手言和？黄九哼了一声，对白口罩的提议不屑一顾。现在住手，下面贼头不会听话，跟他输了也没差别。 若继续比试，五局三胜，还有三局能给他翻盘的机会。 黄九笃定，自己剥生鸡蛋的技艺，天下一绝，划刀片更是天下第一。调整之后自己状态扔在巅峰，这两局是必胜的。 哪怕是打平手，也是得他赢了两局才行。否则回去之后，手底下的人不知道会如何质疑他这个贼王的能力。 雷瘸子听到白口罩的话，内心隐隐有些不安。若她私底下叫自己，做中间人调和平手，或许这比试还有作罢的机会。 而她当众堂而皇之的如此问出口，别说是作为贼王的黄九，就是个有点气魄的小毛贼，也不甘心就此罢手。 雷瘸子看向黄九，果然见他不同意。 崔娴知道黄九不同意，心中盘算，接下来的比试。她与黄九比试，五局三胜。她只知道前三场的比试内容，后两场比什么她根本就不清楚。 眼下只能第三局赢了他，结束比试对自己才更有利。如若不然，后面两局就算是有异能，就算是头脑灵活，但面对技艺高超、经验丰富的黄九，她肯定也是必输无疑。 黄九见白口罩低头深思，摸不准她心中所想。但接下来，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双方准备就绪，灯谜开始。 雷瘸子知道无法阻止比试继续，只能继续做公证人。摆出来这局所需道具，一黄一白2把挂锁。 规矩不再赘述，抬手示意，双方可以进行藏匿。 黄九耍了个巧，先行一步，步子迈的特别大，先白口罩两步藏好了东西。然后专心盯着白口罩的双手动作。 之前小刀片比试的时候，围观的旁人也没看清楚，白口罩到底是如何，把东西藏到鞋子里的。 这次，他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人的手下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那双虎视眈眈又极具压迫感的注视，让旁人都感觉到有些窒息。重整旗鼓的黄九，好似一个狩猎中的豹子，时刻等待扑上前，把猎物撕个粉碎。 现在的白口罩，就是他眼中的猎物。想透过蛛丝马迹，窥探到白口罩的动作，趁机碾碎她的信心。 崔娴自然也注意到，黄九的目光，她却丝毫不受影响，按照固有节奏，转了一圈回到原点。 双方站定，雷瘸子示意可以进行报点。围观的人依旧是一头雾水，这次谁的动作都没看到。贼王这样身份的人，出手迅速，别说是寻常的小毛贼，就是贼头也看不透。 至于白口罩的动作，依旧是很具迷惑性。 黄九先行报点，崔娴紧随其后。一共报了十四轮，竟然都没猜中对方藏匿挂锁的位置。 一直到第十五轮，白口罩报出‘右腋下’的时候，她猜中了黄九藏匿的位置。 围观贼头们一阵惊呼，藏在这个位置，难度系数太大了。好似也就只有贼王，才能办到。 第499章 胜者为王 想把锁挂在腋下，首先得徒手开锁，然后把打开的锁，从假人的袖口处，用力弹射上肩。位置和力气都要把握恰当，这才能让挂锁回落的时候，挂钩刚好挂在假人衣服的腋下。 技巧和力量的把控，要非常巧妙。但凡有一点偏差，挂锁就会顺着袖口直接落地，或者致使假人晃动。 这就是北贼王的功力，眼见为实，毫无水分。如此看来，贼王黄九的技艺也是神乎其神。 今日这一战，别开生面，让人惊叹不已。 平心而论，崔娴也挺佩服黄九的。不过几步的功夫，他的技艺就已经做到如此极致的状态。不过可惜了，遇到的对手是自己。 崔娴先报出来他藏匿的地方，这一局她又赢了。 但围观的人，现在已经不简单的想知道胜负，而是想知道，白口罩的铜锁到底是藏在哪里了？ 如果说，藏核桃她投机取巧了，把捏碎的东西藏到鞋里，那这铜锁肯定捏不碎吧。那么大个东西，黄九报出来的位置也差不多了，竟然还没发现她的铜锁。 雷瘸子抬手示意白口罩，说一说她藏匿的位置。 崔娴起立，让黄九也起立但别动，让雷爷去掏黄九长袍右兜。 众人唏嘘，白口罩此举是干什么？侮辱黄九啊。 黄九也是咬牙切齿，白口罩这是想赢了自己不行，还要扣屎盆子恶心他吗？他是打死都不相信，她的铜锁会藏在自己身上。 铜锁那么重，自己会没感觉？更何况，他先于白口罩藏好东西，其余时间都是一直观察她的动作。 完全没看到，她有把东西藏到自己身上的动作。 黄九站定，就看看白口罩耍的什么心思。 雷瘸子江湖经验丰富，听白口罩这么说，纵使是再不可能，他也要亲自去检查。为了避免给人留下话柄，他把右手袖子往下一撸，露出光溜溜的手臂。 先转一圈，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然后这才去掏黄九的兜，众人眼见着，一把白色铜锁掉了下来。 黄九脸色煞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怎么可能，白口罩怎么可能会把东西，藏到了他的身上呢？铜锁分量不轻，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黄九想到，自己跟小刀片说的话：又不是笨蛋，被人藏东西在身上，都没发现，这是学艺不精，输了怪不得他人。 是，发出去的回旋镖现在正中眉心。 输了，他输的彻彻底底， 而周围掌声雷动，都在欢呼庆祝盗门新王白口罩成功上位。众多贼头，对白口罩这个新贼王，都是心悦诚服。 今日的比试，让他们有幸能看到，新贼王的本事，日后在她的带领之下，盗门肯定能繁荣昌盛。 想到以后的日子，贼头们更是兴奋。 若不是碍于黄九在场，每一个都恨不得立刻凑上前，跟新王表忠心。 这掌声和恭维的笑意，化作千万条银针，戳到黄九的心口处。他待这些贼头不薄，一招落难，众人虽未落井下石，可现在这样子，与把他脸面踩在地上也毫无差别。 黄九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纵使是落败，他也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他是贼王，就算是曾经的贼王，也是这些小贼头们高攀不上的。 雷瘸子亲眼目睹，黄九脸上神色的转变。当听到铜锁落地的时候，雷瘸子第一反应并非是看向铜锁，而是看向黄九。一代贼王，就此陨落。黄九携众人胸怀大志而来，雄赳赳气昂昂。 不过一日的时间，就被人推下王位。 脸上再无王者的风范，都是心如死灰，对失败的绝望。 刹那间，黄九好似精气神都被人抽走，眼神中的光亮全部湮灭。不过只剩最后一点骨气，让他昂着脑袋，站在原地。 崔娴也没错过黄九的表情，从王位上被拉扯下来，从天堂到地狱，这种落差常人无法承受。黄九还能站在那，气魄已经很是不俗。 至于她把铜锁藏在黄九的身上，是用的异能。不管是黄九还是其余人，自然是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黄九盯着崔娴藏东西的时，她经过黄九后背，对着他暗兜，顺势把缩小的白色铜锁甩了过去。再用意念控制缩小的铜锁，稳稳入袋。 一直没动，所以黄九根本就感觉不到。 等到了雷瘸子掏兜儿的时候，同时放大，神不知鬼不觉。 旁边的欢呼声、祝贺声，崔娴有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没有多少兴奋而言。余光看了一眼白纸扇，果然见他也成了众人恭维的对象。 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儿，她还真没多大兴趣。 若是说这些人中，让她能有几分敬仰的，还算是黄九。即便是退位的贼王，那也是旁人比不上的。 此时雷瘸子把已经把铜锁拿起来，宣布第三局比试，白口罩一方获胜。 此言一出，也正式宣告，昔日北贼王黄九成为过去式，新任北贼王为白口罩。 崔娴目光直视黄九，俩人都在试图，通过眼神看透彼此心中所想。崔娴很想知道，昔日老北贼王落败的时候，是不是也如他这般心境？ 黄九率先收回视线，他发现，白口罩的确很有王者风范。强者对决，心里承受力很重要。他在落败的时候，也差点承受不住。 反观白口罩，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眼神中鲜少有波澜。 输了，输的心服口服，技不如人自当言而有信。 那么片刻的功夫，黄九好像忽然间就释然了。好似理解，老北贼王离开的时候，应该并非是落寞而是有些如释重负吧。 未来盗门的前途如何，不再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后生可畏，尤其是白口罩这样有能力的后生。 黄九转头看向雷瘸子，眼神中再无沉重的神色，长叹一声：“对这一天早有准备，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雷瘸子只微微颔首，并未出言宽慰，反而显得黄九没气魄。 随后黄九写了一张纸条，交给白口罩。这是迷烟党藏匿的老巢，至于她是否有本事找到，与他无关。 第500章 新王 崔娴看着纸条上，狂劲有力的字迹，与贼王的性格还真像。只是当看到具体内容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很。 这群人藏的地方极其隐蔽，就算是抓到犯案人员，也未必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老巢。狡兔三窟，除去老巢之外，迷烟党在好多地方都有方便藏匿、交易的窝点，因此也增加了围剿的难度。 幸而今日，从黄九的口中得知老巢位置。 崔娴的目光，落在那一串文字上：晋省潞州青羊里县东石头公社五魁背大队和后酱水沟大队之间的山底无名村。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群在定疆、宁省作案的迷烟党，竟然老巢是在晋省，还是太行山深处啊。 崔娴蹙眉深思，拿到这个地址，如果想把这群人一网打尽，凭借她一己之力还要筹谋周全才行。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民警，让他们派人进行联合行动。 如此一来，定能把迷烟党连根拔除。 但崔娴思来想去，觉得此法不妥当。一来她要费心解释，这份地址的来源，更要解释地址的可信度。二来，联合行动参与人员众多，万一走漏风声打草惊蛇，再想摸到这群人的位置，可就难如登天了。 看来，只能等自己有空的时候，准备充分，亲自过去探查一番。不能操之过急，慢慢筹谋。 收了地址，崔娴这才抬头看向黄九。 黄九已经等候片刻，他把这次带来的四个徒弟和下属，分别一一介绍给新任贼王——白口罩。日后这些人员等，也都悉数归她管理。 崔娴认真记忆，除了姓名之外，更有他们外貌特征和能力。 等都熟悉完了之后，黄九也没多逗留，转身下山离开此地。被留在原地的下属、徒弟等，神情复杂，目送一代王者离开。 小刀片自是没脸留下，抬步跟着黄九下山。 倒是玲儿，内心纠结的很。如果当初她没背叛师父，现在就不会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 以为跟随贼王而来的众人，实力强悍，一定能赢得比试。却不想，最后落得这样下场。就连贼王，也被人赶下王位。 玲儿后悔自己当时有眼无珠，慕强没问题，问题是她选择错了队伍，纵使此时心有不甘，也只能追着小刀片一同离去。 精心筹谋许久，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纸扇见玲儿在原地挣扎许久，在她的眼神投向这边的时候，白纸扇选择闭上眼睛。背叛之人，永远不配再获得他的信任。 昔日与玲儿同门的师兄弟，此时也多是有些于心不忍。但见师父没表态，谁也不敢多说。 玲儿背叛属实，若今日贼王一方获胜，恐怕她也不会心软。 忽然荣升为北贼王，崔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崔娴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黄九等人身上的时候，偷偷的问了白纸扇，自己怎样改造盗门，能不能把北贼王位置转给他？ 白纸扇摆了摆手中的扇子：“当然不行，你可以给他们下令。” 雷瘸子的门人和白纸扇的门人统统闪到一旁，让崔娴和北方十五城贼头、黄九弟子相会。 她一人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各路贼头与手下，目光齐聚在她身上。但崔娴丝毫不怯场，拿出来贼王的气场。 崔娴的实力如何，在场的有目共睹，贼头们也是心悦诚服。 至于管理上，她是贼王，其余人只管听安排就行。 片刻的功夫，崔娴头脑中已经有些想法。这些贼头各占一方，团伙内部肯定有序发展，就算是有问题，贼头也能处理。 作为贼王，那些琐碎的小事不用她来操心，只管指挥大方向就好。 一众人，见新任贼王站定，相比较黄九更瘦小的身体，却是充满能量。一人站在那里，也有抵挡千军万马之势。 贼头们不敢懈怠，一个个带着手下上前来见。自报门号，所盘踞地方，以及联系他们的时候的暗号。 崔娴用小本本一一记下，这些都是各地的地头蛇，将来自己到处走，有事真可能需要找他们。崔娴记下，联络方式。 与贼头们，都多聊了几句，如何能快速的找到他们，以及当地有没有鬼市等。 崔娴关注的点，与贼头们关注的点不太一样，但所有人也都是知无不言。都期盼着，新任贼王，能带着他们把盗门做大做强。 最后一位，是西城的贼头王老荣，这位是陕省省会的地头蛇，将来有的是打交道的机会，崔娴特意跟他多聊了几句。 关于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各种市场等。 所有贼头都熟悉过了之后，雷爷的弟子们准备了垫子，邀大家移步到旁边宽敞、平坦的地方。 崔娴率先落座，其余人也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目光。在比试的时候，知道新贼王脑袋活跃，又是个年轻的，肯定能带着他们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熟悉、寒暄过了，接下来就是要说正事儿了。前任贼王的宏图大志，在很多贼头心中生根发芽。 想到白口罩也是白门中人，之前白纸扇不同意大联合，现在应该会举双手赞成。 贼头之间也在欣喜雀跃，大联合完成之后，他们就能大展拳脚。在各个地方流窜，都有庇护所，那这好日子可就指日可待了。 崔娴目光再次扫过这群人：“盗门属于捞偏门，历朝历代都不能摆上台面，政府治理，只会越来越严。小妹年轻，见识少，有几句心里话，跟大家交待。” 她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但恐怕，无法让他们如愿：“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要保障自身的安全，其次是维护这个小圈子的利益。大家先想想，我说的这句话，对不对。” 此话一出，贼头们脸上笑意褪去大半。隐隐有些激动，贼王一句小妹，直接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至于她说的情况，的确属实。贼头们探讨片刻，纷纷点头赞成。 崔娴再问第二句：“你们愿意，自己的儿女继续干这行吗？” “当然不愿意。”贼头们当即反驳。若非无奈，谁愿意干这一行当。 第501章 把眼光放长远 当初是吃不饱肚子，连活着都费劲儿，只能想其他的办法。现在有些底子，当然想让儿女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 贼头们之间虽是吹嘘，本事如何，地位如何。但谁都清楚，这一行见不得光。 想堂堂正正做人，压根就没机会。但他们的子女还有机会，靠着他们的托举，让孩子们站在阳光下，好好的享受生活。 提及子女的时候，有些贼头很是动容。 崔娴知道，她捏到了这些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如此就好。 “想办法洗白吧，也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崔娴让他们回去之后，就想办法洗白。“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忍十年。十年后上京城，我带领大家正大光明的发财。” 既是成为了贼王，她也想带着众人回归征途。以前的事情不管因何缘由，让他们用十年的时间来化解。等她筹谋好了一切，就能带着他们走正途。 不过这十年如何安排，也要贼头们好好研究一番。 至于他们是否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等十年跟着自己一同奔赴光明前程，崔娴也不强求。 话放在这，如何选择看他们自己。 “不是说，有生之年不进京吗？”贼头还想着，黄九当时的承诺。 “现在我说了算，十年后可以。你们先去找白爷，要是找不到白爷的话，十年后的今天，就在京城火车站立个牌子，找白口罩。”崔娴交代清楚，怎么样找自己。 她的详细情况，不能透露给这群人。既是用了白口罩这个名号，日后就靠着它与盗门的人联络。 贼头们听完她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次前来，胸怀大志，想一展宏图。就算是突然换王，可也觉得新贼王会带着他们，继续实现宏图大志。 却不料，贼王的意思，与他们之前的计划截然相反。 忽然之间，好似失去了目标，也没了那份干劲儿。十年，要隐忍十年，去等一个未知的发财机会。 之前的斗志昂扬，在听完贼王的话之后，悉数被浇灭了。 除了当贼，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习惯使然，现在见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抬手就顺过来了。 洗白，让他们慢慢的不再干这一行，那他们的手艺不就作废了？ “各位好好想一想。”崔娴起身，不再赘述，与白纸扇汇合回京。 雷瘸子亲自送行，言谈间对白口罩多是敬佩，日后江湖再见。 崔娴也恭维几句，雷瘸子这个公证人的确很合格，抱拳告别，日后江湖再见。 此行收获不少，崔娴与白纸扇等人返程的时候，明显见白纸扇情绪很高。隐晦的提及，她对贼头们日后的安排等，未必能实现。 但总归是往正途引导，功劳一件。 崔娴也知道，洗白的事儿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但不尝试，怎么能知道是否有机会，把他们引入正途呢。 这行业，日后就是个绝路。趁着现在有机会，崔娴还是想尝试一下。 回到京城，白纸扇热情邀约崔娴去庆祝，他已经让人准备饭局。比试的事儿，如果不是她挺身而出，怕是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情况。 崔娴听白纸扇的话，心想这个老狐狸，明明是她被迫上阵，怎么还成挺身而出了。也没戳破，至于赴宴的事儿她婉拒了，等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七点。 今日劳心劳力的，更是忽然有那么大个担子压在身上，她着实是没什么精力，再应付白纸扇的邀约。 老太太那屋没动静，崔娴也没打扰。随便煮了点面条，吃完洗漱好，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今天累坏了，在那么多人面前动用异能，又绞尽脑汁想办法管控那些贼头。 躺下没多一会儿，崔娴就睡熟了。 第二天早晨，崔娴还没睁开眼睛呢，就听到外面徒弟的动静。今天15号了，是星期天，这俩徒弟也不用上学。 早晨来的时候，见到盛奶奶起床做早饭了，俩人就在院子里跟小婉玩了一会儿，也没敢出太大的动静。 见到师父出来了，俩孩子直奔崔娴身边。 刘谊把冲洗后的底片和1寸相片都拿来了：“师父你看，洗的可清楚了。” 没想到，刘谊找的人还真挺靠谱。崔娴翻看照片，洗的很不错，不过有些照片拍摄的不太完美。 崔娴选出一些满意的，吃过早饭之后，跟着两兄弟去他们大院，找那位能人去冲洗大照片。 俩孩子轻车熟路的，尤其是刘谊，提起来拍照片、洗照片的事儿，如数家珍。一路上小嘴叭叭叭个不停，刘邙就安静多了，一直攥着崔娴的小拇指，乖巧的跟在身边。 等到了地方，刘谊敲敲门，里面的人应声就过来开门了。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女孩子，里面的人眼睛都直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不对，是照相馆的拍照技术不够好，没把她的美完全展示出来。 “这是我师父，我跟你说过的。”刘谊不见外，带着崔娴进了屋。 “曾记者你好，我是崔娴，刘谊他们的师父。”崔娴自报家门。 对面的人点点头，崔娴的大名他如雷贯耳的。“曾国忠，你好。”头脑中已经在构思，如何把她拍的更完美。 曾国忠，21岁，报社的摄影记者，酷爱摄影，没有结婚。自己在家弄了个暗房，冲洗他拍摄的照片，有时也接一些熟人的单，帮忙冲洗照片。 摄影是个烧钱的爱好，除了工资等，他赚的一点外快，也全部都扔到这个爱好里了。 不过对曾国忠来说，精神上的满足更重要。 当看到崔娴的时候，他就想拿着照相机，把她最美的一面给拍下来。可觉得初次见面，这个要求太唐突了，不敢冒犯。 崔娴也没多客套，她把挑选出来的十张相片，交给曾国忠，让他帮忙放大。 跟徒弟的合照，洗了5张，老太太和自己的合影，自己和孙英的合影，各洗了2张。 老太太、孙英、四个徒弟和自己的单人照、两兄弟、两姐妹的合照各洗3张。 一共洗了30张8寸的照片，花了15元钱。 第502章 学艺 曾国忠在记录加洗数量的时候，崔娴的目光环顾四周。屋子里挂了很多，他拍摄出来的照片。 风景照看的人心旷神怡，而人物照又很传神。捕捉的瞬间很巧妙，看得出来他的拍摄技巧的确很厉害。 见她对拍照感兴趣，曾国忠可是来了兴致。他为人大方，尤其是谈论起专业技术，更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而且跟有共同喜好的人探讨，他更开心。 当初与刘谊也算志同道合，他不吝指教，刘谊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 崔娴前几天刚入手了相机，不过拍摄水平还不算太好。听曾国忠侃侃而谈，如何能更巧妙的拍摄出，传神又突出人物特点的照片。 角度、光鲜、周围布景等，都一一给她讲解到。 崔娴听的津津有味，恨不得现在就拿着相机，小试牛刀。拍照对她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 多尝试几次，肯定能找到敲门。她犯难的，是如何把拍摄出来的照片洗出来。 在京城还方便一些，就算是没有曾国忠这里，照相馆也是可以洗出来。但等回到冒家沟，她想洗一次照片可就费劲儿多了。 “洗照片需要的设备多吗？”崔娴想着，如果需要的设备不多，她资金充裕的前提之下，是不是自己也能弄一个暗房。 曾国忠与她相谈甚欢，觉得相见恨晚。现在听崔娴对洗照片感兴趣，直接带她过去看暗房。 在他的嘴里，冲洗普通照片是非常简单的事儿。 冷不丁被带到暗房里，被红灯泡照着，崔娴眼睛还没太适应。半晌之后，这才缓过来。而曾国忠那边，都已经开始鼓捣起来了。 崔娴看着他弄，一边弄他还一边讲解。 的确是不太难，设备也很简单，就一台放大机贵一些。崔娴一一记下，可能用到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些专业的设备，自己是否能在离开之前，都凑齐了。 想到自己回去生产队，洗照片难度系数那么高，崔娴想看看，是否能请曾国忠帮帮忙。 专业设备、专业材料等都不少，要是他能帮忙罗列出来，自己也能省下不少功夫。“你这一套设备，花了多少钱？” “一共183元。”曾国忠想到，当初攒了好几个月钱，才买下来这些东西，真是有些肉疼。不过有了暗房之后，对他来说可方便多了。 而且现在还能接单赚外快，这钱花的也不算浪费。 见崔娴没做声：“你洗照片可以找我，平日拍的少，没必要弄这些东西。”曾国忠刚才跟她交谈的时候，听出来她是刚买的照相机。 还没到热爱的程度，弄一个暗房不值当。 他洗照片价格便宜，有刘谊这么个中间人在，他也可以加快点速度。总好过，花大价钱买设备做暗房要合算的多。 崔娴知道他的用意，不过自己并不能久留京城。到插队的地方给人拍照，冲洗一次照片要折腾很远，弄个暗房很有必要。 “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个单子。照着上面买就行。”曾国忠见崔娴还是坚持己见，提议给列单子。 他推荐的，都是自己用过的东西。价格比较合适，用着也顺手。 “要是方便，可以给我列个单子。”崔娴说自己很需。 曾国忠把手里的照片冲洗好了之后，就过去给崔娴列单子。“你就按照上面买，要是你离开之前有没凑齐的，可以来找我。” 相比较她插队的地方，京城购买东西要方便很多。 崔娴谢过，有了这个单子她可就省时省力多了。妥当的收好，就跟在他身边，学习如何冲洗照片。 曾国忠是个很好的师父，给崔娴讲的事无巨细。等俩人从暗房出来，崔娴觉得已经掌握个大概。 “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崔娴再次谢过。 俩徒弟在旁边滴溜溜的转悠眼珠子，尤其是刘谊呲着小牙。他介绍的人，准没错。 提起来刘谊，曾国忠也是赞不绝口。说他在刘谊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他这样强的领悟力。要是以后也爱上这一行，那他也算半个带入门的师父。 “那是自然。”在短暂的接触中，崔娴知道曾国忠的人品很好。刘谊与这样的人多来往，当师父的也不担心。 这俩孩子父母不在身边，刘邙还好一些，事事都有哥哥照料。倒是刘谊，小小年纪又当爹又当妈的。难得有如此喜欢的事，崔娴也想让他多接触一些。 在不打扰曾国忠的情况之下，刘谊兄弟可以多往这走一走。 等着照片冲洗好的时候，崔娴又盯着房间的相框看了好久。之前的注意力都被照片所吸引，现在才发现，相框也很特别。 崔娴冲洗出来的大相片，也打算表框挂在墙上的。“你这相框，是从哪里买的？” 看着边角打磨的很细致，买来的成品可能性比较大。 “这算是恭维我吗？”曾国忠开玩笑，说这相框是他自己钉的。对于需求量大的他来说，买成品不合算。 曾国忠传授经验，如果想要相框，可以到社区办木器厂去，买一些线条，让他们按要求切好，然后回来自己钉。 想要多大的，就把尺寸量好。这样一来，能省下不少钱。 崔娴一听，这办法的确可行。 跟曾国忠学了好多东西，等她的照片都冲洗好了之后，崔娴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 拿着照片回去大院，正赶上孙英也在盛奶奶这。崔娴把他们的照片都拿出来，孙英看到自己的单人照的时候，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很漂亮，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漂亮。除此之外，还有跟崔娴的合照，都是8寸的。“太好了，这些照片我要保存一辈子。” 孙英爱不释手，老太太更是珍惜又慎重，单人照很好，将来摆灵堂就用它了。 几个徒弟也是兴奋的看看自己的照片，又看看其他人的照片。崔娴让他们小心的保管好照片，算是珍贵的童年记忆。 安顿完这边，崔娴瞧着时间要来不及了，骑车过去电影院。 正看到顾秀英和一个女孩子，一边聊天，一边在等人呢。林哥也已经到位了，没看到崔娴，不好意思过去找顾秀英。 崔娴把票塞给林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找人。 第503章 发电机到手 林哥眼见着的紧张起来，他按照崔娴的提醒特意早到了一会儿。可见顾秀英身边还有旁人，就不太好意思过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崔娴也来了，她竟然又不一起看电影了。林哥多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一个人面对两个小姑娘。 “你当初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可没这么扭捏。”崔娴见林哥有些紧张的样子，打趣了一句。“你大大方方的过去，跟她们说崔娴同志临时有事，不跟你们一起看电影了。” 崔娴也就只能帮到这了，剩下的就全靠林哥自己了。她刚才观察，顾秀英身边站着的那位，肯定是与她交好的闺蜜。 这次带着过来，定然是想参谋参谋，林哥这个人咋样的。 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不仅要给顾秀英好感，还要照顾好她闺蜜，给闺蜜留个好印象。这样啊，他追妻之路也能事半功倍。 “行，我听你的。”林哥深呼吸一口气，缓解下紧张的情绪。对，有什么可紧张的，就是两个小姑娘而已，他一个大老爷们没在怕的。 如果他不同手同脚的走那几步，崔娴还真以为他一点都不紧张呢。“你多买点零食和饮料，谈恋爱别不舍得花钱。” 崔娴上前一步，提醒他顺拐了，又多交代了几句。 目送他跟顾秀英三人汇合，顾秀英闺蜜上下打量林哥，接到饮料和零食的时候，好像还挺满意的。三个人进去电影院，崔娴这才回去大院。 晚上跟老太太在院子里坐着，听她说那张单人照打算摆灵堂的话，崔娴一脸严肃。“您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没过上呢，以后我也会给您拍更多的照片。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的等着我回来孝敬您。” 老太太知道崔娴，听不得她念叨死啊走啊的话，也不再多说。那张照片，她是打心底满意。已经多少年，没拍过照片了。 还是托娴丫头的福，她才有机会拍张照片。 “奶奶，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别人了。”崔娴靠在她的身边，低声呢喃道。 只有跟盛奶奶在一起，她才有家的感觉。以后的规划中，老太太也在里面。只要是有机会，她会尽快从陕北回来，也会趁着这几年的时间，好好积累财富。 等到她回来，就再也不跟老太太分开了。 盛老太太也没言语，俩人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夜幕降临。 时候不早，崔娴见老太太有些困倦了，这才把人扶到屋子里。崔娴洗漱完躺到床上，临睡前还在想，林哥那边进展如何。 一觉到闹钟响起，崔娴换好衣服，去黑市。趁着回去冒家沟之前，多置办点东西。一路风驰电掣到了黑市，自行车换了三轮车，崔娴包裹的严丝合缝。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她也不想在黑市多逗留。快速转了一圈，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天真没白来，崔娴竟然遇到一个卖二手小型柴油机的。这可是好东西，她之前就有计划想入手一个，不过没有介绍信。在黑市，除了钱之外根本不用其他的东西。 崔娴停了三轮车，凑到柴油机前面仔细查看。手电筒在上面仔细扫过，品相还不错。除了柴油机之外，还带了一个飞轮发电机，加了一个转换装置，能直接给旁边一个12伏的汽车铅酸蓄电池充电，电线连着12伏的汽车灯泡，就能照明了。 一整套设备，到手之后加油就能用。使用方法等，卖家还附赠一本说明书。崔娴简单翻看过后，大部分她的疑惑都能解开。 确定东西不错，崔娴这才开始询问价格。这么大件的东西，对卖家来说，想寻个买家可遇不可求。而对崔娴来说，能在黑市遇到这么好的东西，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再者，她在红柳沟公社用过电灯之后，再回到冒家沟用煤油灯，就觉得有些不适应了。日思夜想的，想把作坊也给通上电。 卖家见有人问价，还多打量手指几眼。娇嫩的手指，明显是个小姑娘，估计不是个能做主，有能力买这种大宗物品的人。随意摆了一下手指头，然后就等着其他买家询价。 崔娴皱着眉头，卖家给的价格，有些高了。她打算还还价，看是否能压一压。 随着你来我往，摊主发现她是真想买，也诚心诚意的给了个价格。若是这个价格她还不同意，那这买卖恐怕是做不成了。 崔娴深思片刻，直接就点点手指应下来了。跟摊主谈的价格，这一套包括电池，一共谈到860元。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拿到这套设备，崔娴喜出望外。作坊通电，已经解决了。 只不过一大笔钱，就这样出去了。她算是发现了，钱越花越是觉得不够花，之前还觉得口袋里鼓鼓的，来了黑市几次之后，就瘪下去不少。而她想置办的东西，还没全部到手。赚钱，还得要赚多多的钱啊。 推着三轮车往外走，崔娴扫到卖糯米的摊位。还有几日就要到端午了，买点糯米好包粽子应应景儿。尤其是那几个徒弟，粽子蘸白糖，肯定一人能吃下好几个。 崔娴买了10斤糯米，花了5元钱。 买完之后，也不在黑市逗留。入手了一套好东西，得赶紧回家。 崔娴辗转几圈，这才把东西收起来，换了自行车往大院走。有了这套东西，加上柴油就能发电。只不过这柴油要从哪弄点，她还得问问林哥。 尤其是将来到冒家沟，那边想买柴油肯定更费劲儿。这次回去之前，还得把柴油给囤够了。 这么一想，她这钱还得精打细算着花才行。口袋里现金大缩水，算了一下，只剩下387元了。 回到大院，崔娴多数时间就是在看说明书。中午，老太太把饭都做好了，她才从屋子里出来。 酱油肉炒蒜薹，加上白米饭，崔娴食指大动。这一顿吃的，又香又满足。 饭后，崔娴跟老太太交代一声就出了门。先坐公交到了东城区，这边她极少来，也没什么熟人。找了个犄角旮旯无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拿出来，骑车到了东城百货大楼。 第504章 进展顺利 按照曾国忠所说，进来之后在摄影专柜，买了一个高端，具有对焦功能的放大机。光是这一台放大机，就花了她172元。 这点钱，若换做是之前，她花了也不含糊。但现在钱包不鼓，腰板没那么硬气啊。崔娴数钱的时候，心里在盘算，回去冒家沟之后，怎么能多赚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花钱如流水，赚钱如捉鬼，当真如此啊。 想弄暗房，光有放大机还不行，显影粉、定影粉也必不可缺。崔娴各要了10袋，又花了25元。 200张八寸相纸40元。一个照片切边板，一个胶卷冲洗盒，两个装药水的塑料瓶子，共计花了10.2元。 还花了6毛钱，买了一袋漂白#粉。2毛钱买了一瓶白醋。 三轮车被装的满满登登，崔娴的钱包却是空荡荡的。行，好歹自己想置办的东西，现在都齐全了。有了这套暗房设备，回到冒家沟自己冲洗照片，也能方便很多。 照相、冲洗的设备全部齐活儿。骑着三轮车，绕路一圈，找个无人的地方，把东西缩小收起来。 又找人打听，找到个能卖芦苇叶的地方。等回到家的时候，手里只提着1毛钱一大捆的芦苇叶。 老太太已经把糯米都泡上了，见到崔娴把芦苇叶拿回来，也用清水都泡上。距离端午没几日，得把糯米泡透了，才可以包粽子。 估计着，这些糯米可以包多少粽子。问崔娴有没有送人的打算。 过节了，张主任啊、李大爷啊，还是她的几个朋友啊，是不是都要表示一下。 崔娴不舍得老太太受累，让她紧着这些糯米包就好，至于送不送人情的事儿，她自己安排。 回到屋里，她又核对了一遍，暗房需要的东西。这次回来，收获不小，等回去冒家沟，她就慢慢的着手安置这些东西。 先通电，通电之后能方便很多。至于暗房，她琢磨要设置在什么地方呢。 等再回去之后，她的后院就不打算让任何人进去了。里面的秘密越来越多，她可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到。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郭大雄有没有把那两只小狗照顾好。作坊里的动物，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她倒是不担心它们会渴着、饿着。 倒是窑顶上的作物，光照肯定没那么充分，玻璃罩定然被一层黄土给遮盖上。 那边的环境太恶劣了，可不如京城。这个季节，京城偶尔下一场小雨，街道等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温度高，但行走在外面，也不是那种能晒干人的燥，路边还有大树能遮阴避暑。 要是在冒家沟这个温度，头顶上太阳烘烤，脚底下黄土升温，人被夹在中间，跟炉子上的烤肉也没多大差别。 光是想到，崔娴都感觉嘴巴干的起了一层皮。这要是没有异能，她在那边的日子，是一点都过不下去。 她得仔细想想，在回去之前，还有什么需要带过去。 林哥下班过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盛老太太，知道崔娴这个时候在家。叫了两声，果然见人从屋里出来了。 “今天没安排，就在家里待着了？”林哥张嘴，说的却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事儿。 “没安排，怎么，你今天晚上还有安排？”崔娴瞧着他这样，看来进展还挺顺利的。要不然，可就不是这意气风发的状态了。 林哥灰头土脸的，这一天跑了好几个来回，下班之后就忙着过来崔娴这。此时听崔娴调侃，他哈哈一笑。“今天没安排，下个礼拜六，她答应我继续去看电影，而且就我们俩。” 想到顾秀英的样子，林哥还羞红了脸。他才发现，原来谈恋爱的感觉这么奇妙。怪不得当初徐胖子，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跟顾兴莉黏在一起呢。 他现在还没正式跟顾秀英交往，但俩人之间的感觉，却让他很沉迷。 昨天晚上听顾秀英说，俩人要单独约会的话，林哥激动的半个晚上都没睡着。脑海中，都是她那张脸，说话的时候小嘴一张一合的样子。 知道崔娴惦记这事儿，今天下班，他就骑车过来，特地告诉她这个大媒人好消息。 崔娴挺宽慰，林哥上道儿啊。看来昨天晚上，把顾秀英和她闺蜜，都照顾的很开心。“既然你们两人都感觉挺不错，那你找时间就跟顾兴莉表明态度。挑明要娶她堂妹做老婆，让她也出面帮忙敲边鼓。” 有人多说几句好话，也能在顾秀英那边加加分。这发展速度，肯定能更快。 “这、这有点快吧。我们还没正式谈恋爱呢，就要说结婚的事儿了？”林哥有些难以启齿。 崔娴让他想想，当初徐胖子和顾兴莉谈恋爱的速度。俩人也没谈几个月，不就结婚了。拖着、等着、磨蹭着，好姑娘都成别人新娘子了。 林哥点头，等他再跟顾秀英见几次面，互相多一些了解。若他认定了这人，肯定要找顾兴莉说的。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想想办法。”崔娴想着，要弄柴油的事儿。 没有柴油，她的那个大家伙可不干活。 林哥听完，摇摇头。他只搞得到汽油，柴油的确是没有门路。 “汽油也行，你能弄多少，就给我弄多少。”崔娴想着，汽油也行。她弄到汽油之后，再想办法换成柴油。 至于门路，她再想想办法。 “你明天下午五点半，到以前的路口等着我。”林哥应承下来，汽油他还是能弄到的。 送走林哥，崔娴跟老太太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消消食之后，又钻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今天买了一些白醋等，她得把剩下的布匹，都给处理一下。 崔娴把剩下的白布，都用漂白#粉给煮了一遍，去污效果非常好。她取出来放大之后一看，与新的布匹相差不大。 至于其他颜色的布匹，就只能用白醋煮。效果稍微差一些，不过对于低价格入手的崔娴来说，处理之后的布料，也能接受。 都处理好了，存放妥当。崔娴又盘算着，这些布料如何消化掉。 第505章 钱不够花 第二天早晨起来，崔娴见老太太已经准备好早饭。“还是在您身边好，吃现成的、喝现成的，我只管做个小懒虫就行。” 老太太是乐得，她回来这几天能好好休息一下。等再回去那边，可就要把夹板扣上，过辛苦日子了。 虽是知道，崔娴是手艺人，能比其他知青过的轻松一些。但毕竟半大的姑娘，独自一个人生活，人生地不熟的都没个照应，老太太心里头还是惦记的很。 崔娴回来之后，是老太太勒令，不让她进厨房。一日三餐，老太太能忙的过来，都自己忙活。就是想让崔娴，好好享几天福。 再者，老太太寻常一个人吃饭，饭量不大，做饭的干劲儿也不足。现在崔娴回来了，喜欢吃她做的饭，老太太乐意多动一动。 做饭这差事儿，崔娴不跟老太太抢。但洗碗收拾的活儿，她都包揽下来。老太太做饭手艺好，摆盘的功夫也好，崔娴吃的心满意足。 洗碗的时候，老太太就在旁边坐着，眼珠子跟着她的动作。 祖孙俩即便是不说话，氛围也一点都不差。 见崔娴洗完了，老太太把擦手的抹布递给她：“今天你这大忙人，又有什么安排啊。” 自打娴丫头回来，这事儿就忙不完。来这打探消息的父母也不少，过几日要走了，估摸那些父母，又得琢磨让崔娴带些东西回去。 老太太多有担忧，这一路长途跋涉的，要是娴丫头不好拒绝，她就张口跟那些父母说。轻来轻去不占地方的物品，可以帮忙捎带。 要是分量重的，就别张口让崔娴帮忙了，谁家孩子谁心疼。 “您不是想把照片挂在墙上，我一会出去看看，哪儿有合适的相框。”崔娴把抹布放好了，扶着老太太回屋。 都安顿好了，崔娴从大院出来，找个拐角的地方，把三轮车拿出来。骑着三轮车，到了曾国忠所说的社区木器厂。 是个小厂子，里面各处堆放不少木条、木板等。扑面而来的木头的味道，崔娴扫了一眼，的确是有不少适合做相框的木条。 见崔娴进来，有人过来招呼。得知她要订做相框，招呼专门的人来算尺寸。 听说她要做七十个，对方不可置信。“丫头您家是开相馆的？”一张口这么大的量，这要是能长期合作，可是能给厂子带来不少的收入。 “不是，自家人拍照留着装照片的。”崔娴说完，跟着对方去挑选合适的木条。 崔娴挑选了几个中意的，给对方报了尺寸。七十个，大小不同，以备不时之需。在这订做相框，要比买现成的划算的多。 除了相框之外，还有线条、底板、玻璃、钉子、挂钩等所有费用，一共是22块钱。给她开了收条，三天之后过来取。 从木器厂折腾这么一通，眼见着到了午饭的时候。崔娴简单对付一口，赶上午休时间，过去轧钢厂，跟门卫说，她要找潘木根。 崔娴当初作报告，一战成名，后来光鲜事迹不少，早就成了名声大噪的人物。轧钢厂保卫科上下的所有人，都认识她。 门卫见到她要找厂子里的人，一点没含糊，赶忙派人过去找潘木根。 因为崔娴的缘故，有些人对潘木根也多几分照顾。 门卫见到崔娴本人，又激动又紧张。热络的询问上几句，她插队的生活。是不是比在京城要辛苦的多，可惜了，当初要是她留在轧钢厂，前途不可限量啊。 崔娴也热情的回应几句，只挑陕北那边有趣儿的事儿，跟他们闲聊几句。若是她叫苦连天，传出去日后再动员知青上山下乡，难度可就大了。 潘木根一路小跑过来，看到崔娴的时候，眉眼舒展开许多。自从崔娴去插队，他这心里也一直惦念着。回家的时候，他母亲也是一直念叨，亏了崔娴这个妹子，要不然他可没进厂的机会。 全家人都感激崔娴，也都惦念她在那边的日子。 潘木根上下打量崔娴，见她与离开的时候并没多大变化，这才松了一口气。 门卫很有眼力见，不打扰他们表兄妹相处。 “不错啊，这几个月变化不小。”崔娴笑意盈盈，这个哥哥的气质，悄然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更大气、闯荡一些了。 “你跟离开的时候比，没什么变化。那边苦不苦，吃不吃得消。”提及自己的事儿，潘木根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托她的福，厂子里的人都挺照顾他的。师父带的仔细，他学习到了不少东西。 “不苦，就是想你们。”崔娴很欣慰，表哥没辜负她的期望。“马上就端午节了，中午过来家里吃饭啊，老太太包粽子。” 潘木根一口应承下来，答应一定过去。 下午开工铃声响了，潘木根就忙着跑回去。崔娴也没多逗留，过去跟林哥约定的地方。 林哥过来的时候，提着两大塑料油箱的汽油，1公升0.72元，一个油箱装20公升，就是14.4元，加上油箱5.6元，一箱油就是20元，两提一共40元。 林哥把东西放到她的三轮车上：“你打算去哪换柴油啊。” “还没找到门路，不过临走之前，应该问题不大。”崔娴心里头有个人选，明天一早就过去问问。 骑着车往大院的方向走，又拐个无人的地方，把油和三轮车都收起来。今天把油钱给了林哥之后，她身上就只剩下64远了，花钱如流水啊。 心里下了决定，没必要不能再花钱了。不然，回去的车票钱都不够了。 本来还想，走的时候给老太太留点零花钱。现在估摸着是没戏了，等回去冒家沟之后，有钱了再给老太太汇过来。 心里头揣着事儿，崔娴这一宿睡的不太安稳。先于闹钟就醒了，穿戴好衣服直奔黑市。 找了经营丰富的大摊主，说了自己的诉求。可惜的是，对方没有法子能换油。目的没达成，手里头余钱不多，她也没多逛黑市，败兴而归。 回来路上又琢磨，还有谁能帮这个忙呢。 到家了，睡意全无，崔娴盯着罐子里的小鸡，现在一天能有二十几个鸡蛋。 第506章 贺礼 加上前几天攒的，崔娴一共数出来200个，煮成茶叶蛋。眼睛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洋瓷缸，鼻子里充斥着调味料的香味。 听着隔壁还没动静，这个时候老太太还没起床呢。崔娴从鸡罐里，拿出来一只小鸡。放大之后捆绑好，直接就扔到厨房里。 假装是自己早晨出去买的，中午准备杀鸡吃。 茶叶蛋煮好了，崔娴拿出来几颗在早饭吃。清粥配上滋味浓郁的茶叶蛋，安逸的很。崔娴这次煮的茶叶蛋，火候比较好，鸡蛋里面被浸透了佐料的味道。 剥开皮，原本白嫩的鸡蛋，表面充斥着纹路，看上去更增食欲。老太太吃了一颗茶叶蛋，喝了半碗米粥，就饱了。 崔娴吃了两颗，喝了一碗米粥。俩人研究，鸡要怎么吃。 最后商议，还是清炖比较好。老太太夸赞崔娴识货，买的小鸡很肥，伸手摸了一把小鸡的腹部，说油脂很好。 这样的小鸡，一点油水不用放，清炖出来的味道也差不了。 怕崔娴看着血腥，老太太捏着小鸡的翅膀，出去了外面。等崔娴端着碗筷出去洗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把鸡给宰杀完了。 好厉害，老太太这手法也是娴熟的很。 屋子的炉灶上，烧开了一壶水。老太太把热水浇在小鸡上，快速拔毛。 等崔娴洗完碗筷回来，老太太这边也都收拾完了。直接放在炉灶上，开始清炖起来。 “你要学学包粽子吗？”老太太拎了一块腊肉，她打算包两种口味的粽子。 崔娴把清洗干净的大枣，放到小碗里：“当然，您说的技多不压身嘛。”崔娴拎着小板凳，坐在老太太的身边。 糯米泡透了，芦苇叶子等也都准备齐全。老太太把切好的腊肉，也放置妥当。 开始教崔娴，怎么包粽子。北方这边，比较喜欢甜粽子，而老太太倒是挺得意咸粽子的。有小孩子，甜粽子更受欢迎。 两样都包一些，满足不同口味的人。 崔娴跟着老太太包了一会，慢慢的掌握些技巧。不过有的时候，手指头还是不太管用，不是这边漏米了，就是那边没绑紧。 还得让老太太返工一次，才算完事。 “行，剩下的我包，你去歇一会吧。”老太太见她也学的差不多了，不让她在这捣乱。 崔娴见老太太好像嫌弃自己了：“我这双手，怎么就赶不上您的灵巧呢。”明明眼睛看会了，可手指头却总打架。 也不再打扰老太太，崔娴还有正事儿没办完。从屋里包了20颗茶叶蛋，骑着自行车出了大院。到没人的地方，把两提汽油挂在后车座，去找白纸扇。 早晨煮茶叶蛋的时候，崔娴看到冒泡的水，就想起了白纸扇。没准，他那边能有门路。 见到崔娴来了，白纸扇热情相迎。他也正好有事儿，想跟她说呢。 崔娴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当得知她想用柴油换汽油，白纸扇一口就应承下来。拍胸脯保证，明早就能给她送到。 现在市面上汽油是柴油的1倍，她这40公升的汽油，能换80公升的柴油。告诉崔娴个位置，让她明天到那去取就行。 崔娴听到地址之后，心有诧异。白纸扇这老家伙，怕不是京城每个角落，他都了如指掌。竟然都没问过手下，就知道她所住的大院，有那么个地方。 白纸扇在崔娴面前，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他没坐在这个位置之前，也是摸遍过京城大街小巷的。现在闭上眼睛，京城的详情图尽在脑海中。 得了准信儿，崔娴也不打算多叨扰，可白纸扇赶忙让她留步。 带着过去一间房门口，有人先一步打开房门。崔娴一眼就看到，里面堆放的跟小山一样的礼物。狐疑的看向白纸扇，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第一反应，是白纸扇偷了个有钱人家，贼赃太丰厚。怕他们白门兜不住，想让她想销赃办法。 知道贼王宝座是个烫手山芋，可万万没想到，这麻烦事儿来的这么快。崔娴心里头敲鼓，白纸扇当初不同意大串联，所以这贼王应该也管不到他头上。 她还想堂堂正正做人，这种勾当不管什么缘由，万不可插手。 心里头正琢磨，如果真如她所想，该如何婉拒呢。她与白纸扇的关系，不能太恶劣。若自己在京城，还能护着老太太等人。 可自己不日就要离开这，若白纸扇真想耍手段，她还得好好筹谋一番才行。 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脑海中已经设想了好几种可能。 白纸扇见崔娴好像吃惊不小，张口解释：“各地贼头，送给新北贼王的贺礼。” 哈？贺礼？这些贼头家底这么丰厚吗？崔娴头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顿时停止。转而换成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堆放的那些东西。 抬步跟着白纸扇进来屋内，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现金大红包、大黄鱼、金银元宝、一封封包好的银元、翡翠摆件、珍珠首饰……还有一份白纸扇让人写的礼单。 她也算是开眼了，感情这些贼头，藏了不少宝贝。 只不过这些东西，她是万万不敢收的。这比刚才所设想的贼赃，也没好到哪去。 “劳烦您，把这些东西都帮我退回去吧。”绝对不能收，而且这烫手山芋，得赶紧退回去才行。 白纸扇思索片刻，就点头答应下来。当初他与众多贼头，也有表明新任贼王并不贪慕这些东西，但这是他们的心意，白纸扇也无法替贼王做主，只好收下。 现在听崔娴拒绝，还要退回，想必日后那些贼头，也该知道她的心意。 崔娴见到那些东西之后，更是片刻不想多留，脚下抹油似的，想快点离开这地方。而白纸扇还没完，接过手下人送来的一个小篮子。 小篮子里装了两盒苏州糕点，和一百元钱。见崔娴要拒绝，连忙解释：“两盒糕点算是来往礼物，您刚才上门，不是送了茶叶蛋。而这钱，是上次你出手帮忙的谢礼。” 听了解释之后，崔娴倒是没再拒绝。打工收钱，合理。 第507章 再见有缘人 这次回来，去了不少地方消费，也置办了不少物件儿。但有个地方，崔娴还没去过呢，寻常的东西，外面都能买到，但直属机关供销社里的货品，可不是随便能买得到的。 之前是囊中羞涩，不敢再有大开销。现在有了白纸扇给的谢礼这份意外收入，她盘算着还是过去一趟。 听说师父想去供销社，刘谊回去拿上供应本，就带着人过去。 难得今天师父的时间，独属他们兄弟俩，刘谊全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刘邙攥着她的小手，时而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她，咬着下嘴唇儿，笑呵呵的。 “端午节到家里吃饭，盛奶奶会准备很多好吃的呢。”崔娴让这俩小家伙，把小肚子给准备出来，好好的享受端午的美食。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进来，就近的柜台查看，是否有自己看中的商品。 相比较其他销货地方，这里就冷清多了，偶尔能见几个顾客，在慢条斯理的挑选。崔娴也不着急，她得挑选性价比最高的。 当落目在酒水上的时候，崔娴双眼放光盯着一瓶红葡萄酒。有一次在作坊泡澡的时候，她就想若是能喝上一杯红酒，吃上几口水果，那就算是顶级的享受了。 这次消费计划中，没有罗列出红酒这一项。不过现在看到，崔娴也不想错过。打算挑选一款口感不错，价格也不算太高的，崔娴端在手中看着产地和年份。 身边的两个孩子，也没打扰她。刘邙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崔娴。 刘谊倒是社牛的，跟旁边的人闲谈几句。 而不远处有个男人，火热的目光正炯炯的盯着，认真看红酒的崔娴。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却丝毫不掩精致。 迎着光的一张侧脸，边缘好似有些半透明，极具吸引力。相比较上次见面，现在的她更灵动、有生命力。 供销社顾客不多，如此显眼的人进来，对于没有购买目的性的许千军来说，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那两个孩子，叫她什么？师父？不知道她这般年纪，会教授那两个孩子什么。不过看得出来，那二位对她很敬重。 尤其是那个小的，对她好似有些依恋感。 上次找她配合调查的时候，知道她是京城过去插队的知青。却也是没有想到，再次遇到竟然是在这里。 许千军挑眉，目光再次落到她那张脸上。陕北漫天黄沙，怎么她的那张面皮儿，丝毫没受影响呢。 嘴角有些玩味的笑容，初识在陕北，再见在京城，有点意思。 “你真的什么都不买？马上过节了，好歹也买些东西应应景儿吧。”高副队结算完，大包小裹堆了不少东西，叫着许千军帮帮忙。 买的东西太多，拎着这个掉那个，捡起那个又掉这个。高副队嗔怪一句，他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说话也没个回应。 奇怪的看向许千军，见他眼神中满是侵略性的看向不远处。高副队立刻警惕起来，莫非是…… 把东西都放下，顺着许千军的目光看过去。嚯~这是万年铁树要开花了，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还带攻击性的眼神，看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确有几分出挑，乌黑的头发很柔顺，在阳光下泛着点点亮光。尤其是那个小脸蛋，对男性来说很有冲击力。 “一见钟情了？对人家有意思，就过去聊几句。”高副队凑到他身边，怂恿一句：“我以为，你心里头怎么也会惦记，在陕北看着的那位呢。” 行，甭管喜欢上哪一位，只要是他肯谈个恋爱，就是好事儿。 许千军收回视线，锐利的目光打量了几眼身边的人。抬步朝着崔娴的方向过去。高副队狐疑的看着自己，怎么？ 崔娴买了一瓶红葡萄酒，又称了一斤红豆，上次听老太太念叨想吃红豆沙来着。 其他的暂时没有入手的想法，打算带着俩徒弟离开。正歪着脑袋跟刘邙说话呢，忽然感觉有压迫感侵袭神经。 对方气场太强大，即便是没见到人，崔娴依旧是感觉出来。回正脑袋，看向挡着路的人。 “许参谋？”崔娴警惕的眼神，转而变成意外。怎么会在这，见到他呢。 随后大步跟过来的高副队看到崔娴的时候，嘴角都要压不住：“崔娴同志，你好。” “高副队，你好。”崔娴打了招呼，与高副队寒暄几句。 高副队一直在找话题，许千军也多了几分热情。 听出来崔娴想走，高副队眼神示意，要是再不张口，人可就离开了。 “一会没安排吧，请你和你徒弟们吃饭，聊表谢意。”许千军看似在询问，实则语气毋庸置疑。不过他也有解释，为何请客吃饭。 坦言上次崔娴帮忙辨别迷香，帮了他大忙。京城再见，也算缘分。 “那就却之不恭了。”崔娴带着两个徒弟，一同赴宴。 五个人中午就在大众餐厅吃的，环境还算不错。点餐的时候，许千军特意询问了崔娴几个人，是否有忌口的，随后点了清蒸大虾、爆肚儿、红烧鲫鱼、酸辣土豆丝、蘑菇豆腐汤。 小孩子吃的津津有味，但很讲用餐礼仪。三位大人说话的时候，他们也不插嘴。 闲聊几句，崔娴很好奇许千军怎么什么都没买。 “我孤身一人，需求不多。过节在食堂吃，去供销社不过是帮高副队一个忙，陪他来买东西的。”许千军与崔娴对视，解释完，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 刘邙见师父不明白，怎么陪人买东西还算帮忙了。就解释道：“许参谋和高副队的单位保密程度高，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的。” 许千军一拍刘邙的肩膀：“小家伙，知道的不少啊。” 这一餐吃的宾主尽欢，不过许千军在得知，崔娴过两天就要回去定疆的时候，多是有些惆怅。 分别的时候，眼神拉丝一般，不舍得从崔娴身上收回来。再见，他对这个小姑娘的好感，又增加许多。 见人都没影了，许千军还盯着，高副队难得见他这样：“今儿你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来这买东西，你哪能见到有缘人啊。” “嗯，感谢你。”许千军收回视线，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在几时。 第508章 过节 端午节之前的准备工作不少，崔娴回来之后，就跟老太太一直忙活着。崔娴生怕老太太辛苦累着，多数活儿都她包揽下来。 可见老太太精神头非常好，偶尔在大院遇到人，还会热络的说上几句。不过多数，都是夸赞崔娴孝顺的话。 若不是因为崔娴在家，她这年节过的都冷冷清清的。 旁人家过节，自然也是有些准备的。可是相比较老太太这边，却显得简单的多。尤其是见老太太还杀了鸡、包了肉粽，更是有些羡慕。 可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以前崔娴日子过的不好的时候，也就只有老太太伸把手帮个忙。现在崔娴有本事了，自然可着老太太关照。 怪就怪，他们以前只顾着看热闹，没人真心想帮衬一把。 尤其是后院的几个，见老太太忙里忙外的，都有几分眼红。崔娴倒是不在意，她能力之内当然想让老太太高兴一些。 俩人忙活很晚，这才睡觉。 端午节一大早起来，崔娴就过去后罩房，果然见屋檐下放着四个装满柴油，20公升一个的柴油油箱。 白纸扇还真是言而有信，这么早就让手下的人把东西送来了。 崔娴把它们存档，放进小药瓶里去。这些柴油，够用上一阵子的。 只听见后罩房叽叽地叫，崔娴过去，见墙底下有个小洞，用意念扫过去，原来是一窝老鼠。有七八只的样子。崔娴拿一个罐头瓶来，把它们缩小，收进去，决定单独养起来，将来给野狼群当做食物用。 回屋的时候，见老太太那屋还没动静。估计是昨天累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崔娴也没打扰，推着自行车过去市场。 大院有起得早的，跟着崔娴一同出门，念叨端午节了，要戴个五彩绳，还要弄一点艾草挂在门口。 有些人，还折一些彩色的小葫芦，跟艾草一起挂起来。 崔娴应承着，这些东西，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手腕上，正戴着一根老太太亲手搓的五彩绳。不但是她有，几个小徒弟也是有的。 出了大院，街道上人就多了起来。脸上多是带着洋溢的笑容，今日过节，自然都想图个好心情。 崔娴到了市场，先割了1斤鲜肉，肥瘦相间的。这种包包子，香味才好呢。提着肉到家，在蔬菜罐里割了半斤四季葱。一起拎着到了老太太的厨房里。 老太太已经烧水，开始煮粽子了。为了防止肉粽、甜粽窜味儿，老太太分开煮的。 早饭将就一口，午饭非常丰盛，也值得多等待一会。见她又提了鲜肉回来，老太太指挥她剁馅儿。 弄好之后，老太太亲手调制馅料。面也发好了，俩人又开始包肉包。 忙活完这一阵儿，就等着粽子煮熟了，换水蒸包子。俩人终于是有功夫，能歇一会。 崔娴把白纸扇送的糕点拿出来，给老太太一块吃。许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苏州糕点，老太太吃了一口，就被满足到。 “没想到，还能吃上这一口。”老太太感慨，知足了。这个节有崔娴陪着，她是太知足了。 京城也有卖这种口味的糕点，但相比较苏州本地产的来说，味道还是有些差别。即便是细微的出入，对于嘴巴刁的老太太来说，也是能品尝的出来。 所以吃到如此纯正口味的，当然知道，崔娴肯定是花了心思的。 “糕点您留着慢慢吃，千万别贪嘴吃多了容易不舒服。”崔娴把盒子盖好。这个就不给其他人分享了。 见老太太吃的满足，崔娴当然看得出来，白纸扇送礼也是用了心的。即便是昨天自己不过去，他也会想办法送来这两盒糕点的。 脸上跟老太太一同笑着，可心里却是有些忐忑。白纸扇连老太太的身份，都调查的清楚，若是有朝一日不慎与他交恶…… 崔娴深吸一口气，至少是从眼前来看，自己的能力和身份，对他都是有些威慑力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他日有利益牵绊的时候，未必不会反目成仇。 “您先回屋歇一会，我来蒸包子。”这一上午，老太太忙的不轻。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崔娴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老太太也没拒绝，回到屋里去休息。 崔娴把粽子盛出来凉着，又把肉包子给蒸上。除了它没蒸熟之外，其他的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半盆肉粽、半盆甜粽、一盆茶叶蛋、20个老太太腌制的咸鸭蛋、一壶加雄黄的米酒，和一盆即将出锅的包子。 这些东西，足够所有人连吃带拿的。 临近中午，崔娴把端午节的所有食物都摆放上桌，满满登登的一大桌子，终于听到外面有人来的动静。 最先来的，是崔娴的表哥潘木根，提着两斤肉上门来过节。 崔娴本是想他回不去家，一起过节凑个热闹。没想到，他还没空着手来。接过来肉，也没客套，让他先坐着等一会。 没几分钟，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就跑进来。一口一个奶奶、奶奶的叫着，祝老太太端午安康。可是把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的。 寻常喜欢清净，但过节的时候，尤其喜欢热闹。 老太太把五彩绳给他们戴在手上。崔娴又拿着相机，给大家拍了一些照片，这才准备吃饭。 几个小孩子洗完手，乖巧的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开饭。 这一桌子的东西，每一样都足够让人垂涎三尺。崔娴拿了白糖，让他们自行选择想吃的粽子。老太太吃了半个咸粽，又吃了一个肉包，喝了几口米酒，这已经是她最好的胃口了。 见其余人吃的大快朵颐，老太太非常高兴。自己的手艺得他们肯定，没有比这更欣慰的了。 吃完了，崔娴也没多留他们。还给每个人装了肉包、茶叶蛋和粽子。 忽啦啦的一群人来了，又忽啦啦的走了。最后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俩人。不过明显，老太太的兴致很高。 “等晚上，我带您去听戏。”崔娴跟老太太说了一声接下来的安排。 “那就托你的福，我就去听一听？”老太太逗趣崔娴。 下午晚饭前，金银花姐妹、刘谊兄弟各拿了1瓶茅台酒，来给师父拜节。 茅台是刘邙选的，他看出来师父很喜欢这酒。其余人也没异议，拎着就过来了。 崔娴夸徒弟们都有心了，但让他们以后都不用再买了。 第509章 安排周全 崔娴坦言，自己不缺东西，这份心意她领了。以后自己不在京城的时候，让他们有时间，过来代自己多陪陪老太太就好。 她过去插队，最放不下的就是老太太。自己在的时候，老太太状态好，能吃能喝还愿意多与人沟通闲聊。 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太太精神恹恹，也不怎么愿意出大院。 这几个小徒弟，虽然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闹腾一些。但在老太太面前，也很有分寸。 有他们在，老太太的心情也能舒畅一些。若是有个什么事情，他们也能找人帮忙。 “师父你放心，我们一定能保护好奶奶。”刘谊拍胸脯保证，小事一桩。 中午吃的丰盛，几个孩子晚上也不太饿。跟在崔娴身边，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若不是不方便请假，他们这几天都想时时刻刻陪在师父身边。 崔娴算着日子，也该去把返程的车票买了。知道几个孩子不舍分别，找个话头就岔过去了。 白天多是有些燥，好多人不愿意活动。或在屋子里休息，或是在大树下乘凉闲聊。有孩子的就热闹一些，拿着艾蒿、彩葫芦什么的，来回跑。 崔娴和老太太赶上下午特别热的时候，也没动弹。眼见着晚上温度降下来了，崔娴叫着老太太准备出门。 瞧着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还抹了一点雪花膏的老太太：“哟，这谁家这么精致的老太太呀，您是要出门嘛？” “是，要跟我们娴丫头出门看戏。”老太太接着她的话。 说完，俩人都是一阵开怀大笑。贫完嘴，崔娴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从后院出来。 途径中院的时候，有人询问他们俩这是要干什么去。都这个时辰了，还出门啊？ 老太太是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崔娴孝敬她。过端午节不但准备了丰盛的吃食，傍晚儿了还带着去听戏。 “您高兴归高兴，藏在心里头就成。”崔娴听老太太得意的跟大家伙儿说完，俩人出了大门。她是担心，日后自己不在，老太太难免有落寞的时候。 若是有个不开眼的，张嘴胡说几句，老太太这心里头肯定难受。 “心里头高兴，我嘴上也得高兴一把。娴丫头，你对我好，我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可是傲娇。这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她也没几年活头了，难得有畅快的时候。 “行行，都听您的。”崔娴也不再多说。搀着老太太去了剧院。 今儿出来看戏的不少，俩人进来的时候，已经落座不少人。不过还没到正经凉快的时候，也不算是乌泱泱的那种特别多。 好戏开场，老太太全神贯注盯着戏台子。崔娴的目光几次落在她的脸上，行，能见老太太如此高兴，就值当了。 听完一场，崔娴还有些意犹未尽。难得今儿老太太也有闲情雅致，打算再听上一场。 “再听一场，我就得睡在这了。”老太太知道，她是想讨自己欢心。但今天自己已经足够开心了，不再贪求其他。 俩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晚风吹来，一扫白日的燥热。街边行人三三两两，闲谈趣事儿。 老太太今儿是真开心，这么多年的端午，就算今年最有节味儿。吃到了老味道，又听了戏，最主要的，身边有人陪着。 “我的娴丫头这么好，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家小子。”老太太攥着崔娴的手，以后她要是不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替她照顾娴丫头。 “您总想让别人照顾我干什么啊。我就图您对我好，旁人我可信不过。您好好养身体，后面还有更好的日子等着咱俩呢。”崔娴安抚老太太。 她不怪老太太，在高兴劲儿头上的时候，忽然又伤感起来。年纪大了，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了。尤其是自己又在山高路远的陕北。 这一别，不知道又什么时候能见到。但崔娴保证，只要是有机会，就一定回来看她。 回到家里，把老太太送回房间，崔娴才回去自己屋子。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把几个小动物的罐子都拿出来，趴在那看着它们闹腾。 当意识探入到兔子罐的时候，崔娴眼尖的发现，有只兔子下面，竟然有几个肉色的小团团的东西。天啊，这是下兔宝宝了？ 自从入手兔子之后，崔娴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投喂它们。一共5只兔子，多放在一个罐子里。 当初买的时候，也没告诉她有怀孕的。而现在看，居然有3只都生了兔宝宝。崔娴仔细数了一圈，一共有21只。 这忽然而来的惊喜，让崔娴有些手足无措。肉团团一样的小兔子，趴在一起。兔妈妈给它们做了柔软的小窝，正酣睡呢。 兔子买的太值当了，知道它们繁殖速度快，却没想到快到如此程度。这才几日的时间，兔群一下就增加到了26只。 见所有兔子都挺适应现状，崔娴也没有其他的调整，只比平时多投喂了一点青菜。 过了兴奋劲儿，总算有了困意。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过了平日老太太起床的时间。崔娴蹑手蹑脚的过去，见老太太睡的正熟呢。昨天忙了一天，又去看戏折腾挺久，肯定累着了。 早饭崔娴做的，煮的皮蛋瘦肉粥，再加上昨天剩下的粽子。都准备好了，终于见着老太太从屋里睡眼惺忪的出来。 见崔娴都把早饭做好了，老太太洗了手就过来吃饭。 一个劲儿的夸赞，崔娴这粥煮的好，很美味。 吃完饭收拾妥当，崔娴骑着自行车去买火车票。这几天，孙英的自行车成了崔娴的专车了。 火车站人不少，排了一刻钟才买到票。43班次的京兰直快，下铺25.8元。 买完票出来，找个无人的地方，自行车换三轮车，骑车过去木器厂，取了相框。质量不错，跟曾国忠屋里挂着的那些差不多。 木器厂有些抄家送来的破烂家具，有囫囵个的，也有拆零碎的。有些材料看起来就很好。只不过可惜了，她现在囊中羞涩，要不然肯定得多买一些存起来。 第510章 一家子自私鬼 崔娴重生以来，赚钱不少，相比较其他人来说，赚钱速度也是很快的。但她对生活质量有要求，买的东西价格也都不便宜，这用起来更快。 到处买买买，要是综合家产来说，的确是很丰厚。不过兜里的现金，就没有多少了。 高品质的生活，就是需要钱财来供给嘛。没关系，这样赚钱才有动力呢。 崔娴登着三轮车，计算了一下家里照片用得上相框的个数。等回家，自行车上就驮着几个相框。 见到相框拿回来了，老太太眉开眼笑的。手指头摸了摸相框周边，打磨的很细致，一点毛刺都没有。 崔娴挑了一个a2大的相框，把上次的照片装进去。按照老太太的要求，在合适的位置钉了个钉子，然后把相框挂上去。 老太太盯着相框，这笑意更甚。这样，以后天天就能看到崔娴的笑脸了。 想她的时候，就能看看照片。 明明真人就在眼前，可老太太总好似看不够似的。拿着小板凳，坐在那一直盯着相框。 “我在这呢，您想看，可以看我啊。”崔娴盯着墙上的照片，拍照技术还算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你这一天忙忙活活的，哪里有照片上消停。”她倒是想一直盯着娴丫头看。 可崔娴一天事情不断，偶尔还得应付那些知青父母。俩人正说话的功夫，听到外面有动静。 果然，又有一位知青父母，来送东西了。起初崔娴没特意交代，这些父母是担心孩子在那边冷着、热着、饿着、委屈着。 什么都想让崔娴帮忙带过去，还有人打了个包袱卷，请求崔娴帮忙送到地方。 这是真把崔娴当冤大头了，她好说话，不代表什么事儿都满口答应。 崔娴拒绝几次之后，她帮忙捎带东西的原则，也就传开了。后来陆续上门的知青家属，也没再强人所难。 到陕北插队的知青不在少数，但崔娴说只给本大队的知青带东西，而且这东西，不能太大。可以帮忙带钱、粮票、信和一些小东西。其他的一律婉拒。 为了保险起见，她有一个专门记录捎带物品的小本子。她把东西罗列清楚，家属在上面签字。 等把东西送到位之后，也会让收货的知青签字，这流程就算结束。 让她捎带东西的人不少，就算是家属把东西包裹好，她也安全送达，可还是无法避免出现问题。她可不希望自己做好事儿，最后落得一身埋怨。 当面都清点好，签字，双方都省心。 老太太见崔娴也不任由人揉捏，她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每次有知青家属过来，她也在旁边守着。生怕这些知青家属，把娴丫头给欺负了。 消息传开之后，有些个家属也就自觉不再为难崔娴。也明白，这一路长途跋涉，她帮这个带一些，帮那个带一些，加起来这分量可就不小了。 钱财、粮票等方便携带的，让她帮忙带过去，还得送到生产队，也给她添了不少麻烦。请她帮忙的，也多几句恭维。 崔娴与许多知青，关系并不是很熟络，明面上过得去就算了。 不过这关系特别好的除外，比如隔壁院的于桂芝家，她妈妈就让崔娴，帮忙捎带了一床蚊帐。于桂芝的母亲，是真怕给崔娴添麻烦。 那床蚊帐是折了又折，叠了又叠，压缩到最小送到崔娴手边儿的。也不是空口白牙请她帮忙，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点水果。 多少，也是人家那份心意。人情世故，都是有来有往的。 不过今日来的家属中，却是有个崔娴意想不到的人。刚答对完几个家属，还没等送人走呢，又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崔娴回头，瞧着是个眼生的。礼貌的问了一句：“您是谁家的家属？”说完，崔娴耷拉眼皮子，目光落在女人腋下夹着的包袱卷上。 这人怕不是把家里的被褥都搬来了，好大一个包袱。 来的人自报家门，说是冯朝旭的妈，知道她在陕北插队，让她帮忙带点东西。直接就把捆绑好的被窝卷，放到崔娴脚边的凳子上。 这一路过来，可是把她给累坏了。棉被夹在腋下还热，现在大汗淋漓的。顺势，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众人看到那么大个被窝卷，撇嘴想这人可真不客气。 “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东西，我没办法带过去。”当着众人面，崔娴纵使是心里头膈应冯朝旭这个妈，也不好发作。 心想这一家人，都是自私鬼。有其母必有其女，怪不得冯朝旭那样自私自利，原来是有迹可循。 “什么没办法，别人的东西你都能带，凭什么我的东西不能带。”冯母听着崔娴的话，她还火冒三丈急眼了：“我闺女来信说冬天冷，你要是不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冻坏了她你要负责的。” 听听，这人说的是什么话，一家子白嫖精啊。 崔娴也不是任由人欺负不吭声的主儿：“她又不是我生的，我负什么责。”这人说的话，没根据的。 要是带钱，崔娴或许考虑考虑，帮忙带过去。但若是这么大的东西，她肯定不会帮忙的。冯母出了这个门，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你凭什么不负责。要不是你嫌弃毛纺厂的工作，我闺女才不会进那个鬼厂，天天吃苦受累，冬天冻死夏天热死的。就是你搞的鬼，你就有责任。”冯母现在是拿出来，护犊子的架势。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崔娴的缘故，她女儿才去受罪的。 崔娴也是真佩服，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闺女本来是要留城的，是谁一手把她推到陕北去的。现在反倒是埋怨到自己身上来了。 围观的人不知道缘由，却是有人了解冯朝旭这个亲妈的德行。 “哇，真是的了便宜还要卖乖。”有人奚落，插队的日子什么样，进厂上班的日子又是什么样。冯母还真好意思张口说这话。 “冯家嫂子，你闺女要是不想进厂，可以把名额转给我女儿嘛，价钱好商量。”有人嫌进厂上班辛苦，可有人还巴不得，能让孩子轻松点呢。 第511章 乱认亲 冯母眼睛一斜，嘴一撇，哼，什么货色啊，还想跟她闺女抢名额。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好命。转是不能转的，而且山高皇帝远，她那个闺女可未必听她的。 再者，只要是跟她儿子没关的事儿，冯母也是有几分真心，袒护女儿的。 看冯母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其他家属也不再给她得意的机会。转而把矛头，指向她拿来为难崔娴的被褥上。 纷纷帮崔娴说话，指责冯母一点都不替人家姑娘着想。她的闺女是闺女，别人的孩子就不当人了吧。 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本就辛苦。其余人请崔娴帮忙带些粮票等，内心也是多有感激。倒是冯母，拿这么大件的东西为难崔娴，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老太太更是趁着冯母不注意，推了一把椅子，那被褥顺势就落到了地上。她的娴丫头，可不能让旁人欺负了。 崔娴见到老太太的小动作，可爱的很。护着她到身边，不过见冯母压根就没注意到，只以为凳子不稳才掉下去的。 重新把被褥拿起来，拍了拍外面的包袱皮。“你们说什么也没用，这东西，崔娴还就有必须要带的理由。” 冯母眼珠子一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不过都是嫉妒同样都是去插队的知青，就她闺女得了进厂的机会。 想借着机会，说几句风凉话而已。冯母可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大手往被褥上一拍：“小娴啊，说起来我跟你娘，是极要好的表姐妹。那个时候你还小，不知道这事儿。” 冯母眼珠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崔娴的身上：“这么算，你就是小旭的表姐，她的娘家人。” 崔娴刚才还嫌弃，冯朝旭的母亲不讲武德，现在就跟她沾亲带故上了。表姐？娘家人，崔娴听的有点懵，这是真的吗？ 虽不说她的记忆中，对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就是从老太太口中得知，关于她母亲的行为做派，也不像是能跟冯朝旭的妈关系亲近的样子。 不过见冯母这一脸认真的样子，崔娴还真拿不准主意。心里头在琢磨，自己怎么样证明真伪呢？ 就冯母重男轻女这尿性，真认了这门亲戚，日后指不定有多少幺蛾子使到自己身上。她与冯朝旭也打过几次交道，可不想跟这人多扯上什么瓜葛。 没等崔娴这边琢磨出味儿来，老太太率先开口：“娴丫头的亲妈，老家是闵省的，你是哪儿来的混账王八羔子，张嘴就胡说。” 仗着娴丫头屋里头没人，无从追究真假，信口雌黄是不是。 见老太太是真的动了火气，崔娴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顺顺气。知道老太太心疼自己，见不得自己被欺负。寻常讲礼数的老太太，今日都动粗口了，崔娴是真担心她气坏了。 “您消消气，先回屋。”崔娴扶着老太太进屋。 冯母见崔娴对她刚才所说不太相信，拿出来给冯朝旭写的信，直接当着崔娴的面儿，在信封加了一句话：小旭，崔娴就是你表姐，就是你的娘家人，遇到事，多和崔娴表姐商量。 好像把字落到纸上，表姊妹的关系就板上钉钉了一般。 崔娴看到冯母落款写的张建英，脑海中搜索，依旧是一无所获。 冯母看崔娴盯着那行字，心里头得意的很。她可早就听冯朝旭说过，崔娴总跟宋坤拉拉扯扯的。心想：现在你崔娴成了小旭的表姐，还好意思挖表妹的墙角？ 她这一行字，可是一举多得。既能让崔娴心甘情愿的帮忙带东西，还能断了崔娴再打宋坤主意的念头。 虽然冯母对宋坤也不太待见，可眼下也没其他更好的女婿人选。在那么远的地方，有个人能照顾她闺女，她也放心一些。 就算是出什么意外，宋坤的爹妈还在京城，冯母也好解决。 “我娘去世多年，就算你们交好那也是多年前的事儿。这些年，可从没见您来家看过我。”崔娴婉拒认亲这事儿。 就算是小时候的记忆没多少了，但印象中没张建英什么事儿。就算是她无法辩证真伪，但打心底里不想跟冯家攀扯上什么关系。 周围人刚才听老太太说完话之后，有两位交头接耳的，现在听崔娴也不想认下这门亲戚，张口反驳冯母的话：“刚才老太太说了，崔娴她娘是闵省人，要是没记错，你老家是徽省的吧。你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还在这乱认亲呢。哪有这样不要脸的。” 刚才被冯母给气到的人，现在可算逮着机会，落井下石了。明摆着就是张嘴胡说的，想仗着崔娴年轻好秉性，胡乱攀亲戚。 崔娴刚才还没些头绪，听知情人说完之后，倒是笃定冯母就是胡说的。这东西，她肯定是不会帮忙带的。不管是看冯母的态度，还是冯朝旭的为人。 冯母蹭的一下起身：“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表姊妹。”冯母拿出来胡搅蛮缠的性子，反正崔娴她娘都死了，死无对证，这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就咬定了有关系。 也不再多说，直接抱着一床大厚棉被，大步流星的进入到崔娴房间，把东西扔到她的床上，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崔娴没想到，这人竟然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没等拦住，人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几个家属纷纷阴阳，这是什么人啊，顺嘴胡说攀亲戚，还拿那么大件的东西为难崔娴。 “是，这冯家一家人，都是出了名的爱占别人便宜。谁跟他们家接亲，以后可有的是苦头吃咯。”有知道冯家人的，说他们全家都是那样。 “我听说，他们家的姑娘跟……” 有人刚要八卦几句，忽然被身边的人戳了几下。眼神示意她往旁边看。当看到站在后面的宋坤父母的时候，说话的人脸上有些尴尬。 而宋坤父母，现在也是打碎牙齿，血往肚子里吞。他们也看不惯冯家的做派，可谁让他们儿子死心眼，非就认准了冯朝旭呢。 宋母对冯家人，越发厌恶。刚才见冯母那捻酸离开的样儿，她都没眼看。 第512章 救救她儿子 崔娴也见到黑着脸的宋家父母，还有站在旁边一脸憋闷的宋刚。崔娴先把其他家属都答对完了，这才邀请他们进屋。 现在屋子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崔娴知道他们有话说，倒了水，等着他们先开口。 明显刚才冯母的表现，以及大家的议论，让宋母气的不轻。落座半天，胸口还起伏的剧烈。 再看崔娴，心里头才踏实一些。那天回去之后，关于崔娴的事儿，宋刚跟她说了不少。还是这丫头脾气秉性好，还有能力，识大体讲礼数。 没爹没妈的孩子，反倒是比那种有爹妈教养的更好。宋母刚才见崔娴，井然有序的收那些家属的东西、记录下来、让家属签字。 办事有条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他们儿子怎么就眼瞎到，看上冯朝旭那个女孩子。身边有这样优秀的人，竟然看不着？ 宋母收回视线，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儿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他们儿子给平安的找回来，回去生产队好好投身生产。 宋家父母，把桌子上的东西往崔娴面前推了推。说这些东西，都是给崔娴的。 两斤鲜荔枝和两斤大枇杷，这是粤省刚上市的，现在吃口感正好。是宋父徒弟出车带回来的，趁着新鲜，就给崔娴送来了。 “您客气了。”崔娴并未关注桌子上的东西，而是请他们说说想法。 崔娴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来往托她带东西的家属比较多。一会万一再来人，恐怕有些话就不太方便说了。 现在关上门，就他们，不用避讳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就好。 宋母点头，把一封信和200块钱，20斤全国粮票放到桌子上。这些是给宋坤的，见崔娴想拿本子记，宋母赶忙阻止。 就算是崔娴把所有东西都留下，只要安全的把他们儿子带回去生产队，全家人同样也会感恩戴德的。 更何况，他们知道以崔娴的性子来说，压根就不惦记别人的东西。 崔娴也没强求，几次接触下来，她对宋坤的母亲也有几分好感。没再执意要在本子上记录。 “这50块钱，小崔你别推辞，这是给你的路费。”宋母把钱，塞到崔娴的手心里。 还没等崔娴拒绝，宋母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这可是把崔娴给吓了一跳，赶忙扶着宋母起来。宋刚也上手，一脸难受。 宋父黑着脸，那个不孝子，竟然让他母亲做到如此程度。为了一个女人，他真是什么都不要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孩子可以豁出去连性命都不要，可爹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跳到火坑里却不救。 崔娴把人扶起来：“您有话慢慢说。” “我、我们只求，求你亲自去一趟煤矿，把宋坤那不孝子给拉回去。”宋母知道，这是不情之请。 可除了崔娴之外，他们知道无人能说得动宋坤。或者是，能打的服宋坤。 宋父叹了口气，同样眼神中夹杂期待。若是崔娴不答应，那他就得舍下家里的一切，亲自去上一趟。可如此一来，他们全家的脸面，可就都丢光了。 崔娴也没想到，宋家最后把重任，推到了她的身上。她倒是不怕折腾一趟，但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尤其是今日冯朝旭的亲妈还来闹腾了一趟。 “我去一趟可以，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崔娴把心中所想，一一跟他们说完。 若宋坤真不听劝，她是不是可以‘不择手段’把人给带回去生产队。若回去生产队之后，他还执迷不悟，被冯朝旭哄个三言两语，再回去煤矿，她不能一直陪着折腾吧。 俗话说，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她这次可以亲自走一趟。但日后要还有这样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生产队那边的情况，崔娴也透露一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不能把时间，都投注到宋坤身上。 “你把信给他看，他要是不同意回去，你就打也给我打回去。他要是回去之后再走……就当、就当我们没生这个儿子，是死是活也不用你再操心。”宋母哽咽着。 宋坤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自从听到消息之后，她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 请崔娴去一趟，已经是强人所难。宋家都记着这份恩情，如果以后，宋坤还执意去煤矿，那就生死有命，当爹妈的也不管了。 商谈好久，崔娴这才应承下来。送走他们之后，又接待了几个家属。 晚上跟老太太在屋子里，崔娴剥了几颗新鲜的荔枝。老太太吃了几个，就停下来不敢多吃。 崔娴心里头盘算，怎么把宋坤给劝回去。 22号是星期天，崔娴一大早带着4个徒弟，在公园锻炼。歇息的时候，一人分了几个荔枝和枇杷。他们吃完之后，崔娴把籽都收好了，打算留种。 吃完早餐，她又带着4个徒弟和小婉，过去动物园玩。要走了，得把这些小家伙给答对好了。把相机挂到刘谊的脖子上，再给他两个胶卷，让他们五个去玩。 崔娴跟在他们后面，看几个孩子打打闹闹、嬉笑着。小婉也不再胆怯，跟在刘邙身边，时而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 刘谊很懂事，又做大哥又做摄影师，把几个小的照顾的都很好。崔娴这个当师父的，也能省心不少。 玩到中午十二点，几个孩子大汗淋漓，还意犹未尽。崔娴提醒，老太太在家准备煎饼果子了，这几个孩子才跟着她回去大院。 2个胶卷都照光了，崔娴给了刘谊4块钱，让他自己去冲洗。 回去的路上，小婉和刘邙，一人抓着崔娴一只手。尤其是小婉，几次抬头看着崔娴，今天她玩的最开心，无所顾忌，敞开了玩。 心里头想着，要是崔娴不去做知青就好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大院，老太太那边已经准备出来不少。孩子们洗了手，乖巧的围着桌子落座，每个人都眼巴巴看着用料丰富的煎饼果子。 等老太太上桌之后，大家才开动。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崔娴让他们好好复习，认真考试，等她回来还有更美味的东西吃。 第513章 去煤矿救人 几个孩子大快朵颐，煎饼果子都要把他们香迷糊了。本来跑了一上午，肚子里就没食儿了，遇到这样的美味，只顾埋头吃，哪里还听得到崔娴的话。 吃了个半饱之后，刘谊这才瞪着清澈的眼神，问师父刚才都说了什么。 崔娴被逗笑了，又说了一遍。“你们期末好好复习，认真考试。有进步的，我下次探亲回来，会给你们奖励。” 听说有奖励，几个孩子都信誓旦旦，保证考个好成绩。唯独小婉，只顾着埋头吃饭，默不作声。 几个孩子吃饱喝足，剩下战场崔娴打扫。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老太太坐在一边，盯着娴丫头干活。 “冯家小妮子的东西，你要给送过去吗？”盛老太太是气不过，冯母把东西放这就走了，那床被褥扔也不是，带也不是的。 “送不送的再说，我先带过去。”崔娴想好了，冯朝旭的被子，她缩小了带走。至于是否交到冯朝旭的手里头，以及几时交到她的手里，那就看她的心情了。 “你带着出门，半路就扔了，让那娘们没好心眼。”那么大个东西，现在天气还热，这一路带过去，娴丫头得多遭罪。 崔娴瞧着老太太那样儿，心眼还不少，顺着她的话哼哈答应着。 下午的时间，崔娴也没出门。陪着老太太聊天，到饭点，俩人就一起窝在厨房。 马上就要走了，除了上门接待家属之外，她也没旁的安排。 俩人晚上聊到很晚，老太太这才去睡觉。崔娴回到房间，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 23号一大早，她起床的时候，见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忙着呢。“您怎么起的这么早。”瞧着老太太眼底有些乌青，没精打采的。 不知道是晚上没睡踏实，还是起的太早了。 “你今天就要走了，怕耽误车，特意早点起来给你擀面条。”老太太背对着崔娴，只顾着手里头的活儿，不敢多看崔娴。 崔娴也没故意往前凑，这个时候都老太太，情绪脆弱的很。 吃面的时候，崔娴大快朵颐，夸赞老太太的手艺好。但明显，今天老太太的兴致不太好。 “你去收拾东西。你走了，我总得找点事儿干。”老太太按住她的手。回来的时候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伤感。 崔娴这一走，老太太得缓上几天。有点事情忙着，也好过胡思乱想。 东西都收拾好了，崔娴回屋拿出来10袋奶粉，存放在凉爽的地方。叮嘱老太太，每天早晨都要泡一杯喝。 “你带着，我喝不了那么多。”老太太想往崔娴兜里塞。 “我留着呢。天气越来越热，食欲不好的时候，就冲点奶粉。”崔娴叮嘱，万不可糊弄吃饭。 又留了150元钱，给老太太傍身。这钱，老太太是推脱不收，穷家富路，她在家里没什么开销，让崔娴拿着。 “知青每个月都发钱发口粮，我还是手艺人有收入。”好说歹说，总算是让老太太把钱给收下了。 大包小裹的带着东西，出了后院。有人见崔娴走了，叮嘱路上多注意。 出了大院，崔娴都没敢回头看。怕看到老太太一路追着出来，目送她的落寞样子。 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能缩小的都缩小收起来，轻载上了火车。 再次离开京城，除了惦念老太太居多之外，她的心情也没有多大波动。火车原路返回，24号凌晨20分，到了包首火车站。 这个时间出去找住处，还不够折腾的。崔娴索性就在火车站呆着，一直到早晨5点，又过去汽车站。 买了早晨6点的汽车票，下午2点到了榆州。 直接2:30的班车，下午5点赶到了神树县，当天晚上，入住当地旅社。 这一路，坐车坐的她浑身都僵硬了。终于能躺到床上，舒舒服服、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崔娴并未直接赶回去冒家沟，既是答应宋家的父母，要把宋坤给弄回去生产队，此事宜早不宜迟。煤矿那边安全隐患太大。 保不齐她多耽搁一日，就出什么意外。崔娴第一站，要到煤矿那把宋坤给找到。 这一觉睡的解乏，25号早晨起来，吃了个早饭，上午十点的时候，赶到孔家岔公社沙皮大队刘家峁煤矿，这个地址是宋母从冯朝旭那问到的。 崔娴一路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好多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下雨被冲刷的，或者是来往车辆掉落的煤渣子。 偶尔也听到，运送煤炭的火车，轰隆隆的过去。 到了地方，崔娴打听到他们中午十一点半吃饭，就过来食堂这边等着。她跟这边不熟悉，只能用笨办法，守株待兔。 听到下工铃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人。浑身都黑漆漆的，在阳光下冒着烟儿。 这群人好似浑然不觉，抖落抖落身子，就往食堂走。外面空地上，有个能洗手的地方，进食堂之前，拍打拍打身上的煤灰，洗洗手、脸，就算完事了。 穿着干净的崔娴，与那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少人都顶着一张黑脸，只有眼珠子是白的，看着她这边。 崔娴没工夫欣赏那些人的样子，在人群中搜索宋坤的身影。 半晌之后，终于看到一身黑鬼状的宋坤。崔娴差点都没敢认，这才几日的功夫，他怎么把自己糟践成这样了。 宋坤也是身心疲乏，饥肠辘辘。刚跟身边的人，互相拍打完身上的煤灰，简单洗个脸，就打算去吃饭。 抬眼，就看到情绪复杂，看向他这边的人。 崔娴见到对面人认出来自己了，抬步往前走，发现两道目光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宋坤身边站着的人。 当看到那人的时候，崔娴瞬间寒毛都竖起来了。武旺，宋坤旁边站着的人是武旺。 崔娴的脑海中，忽然出现梦中的情景：一身孝服的武旺婆姨，抱着孩子…… 宋坤也察觉到，崔娴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以为是自己的现状，让她心里头难受了呢。好歹也是朋友一场，看他现在这般处境，难免有些感伤。 不过这心中，更是有些奇怪，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第514章 没用动武就回去了 还没等宋坤抬步过来，崔娴拿出来照相机，按下快门，给他们留个影。 武旺却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留一张照片。呲着白牙，跟宋坤说了几句话，就自己过去食堂吃饭了。他听宋坤说过，跟白口罩关系不错。人家找到这来了，肯定是跟宋坤有话说，他也不好打扰。 “武旺怎么也在这里？”崔娴的视线，跟随着武旺，一直到他进入食堂。 “我上县城，骑自行车带了武旺一路。他听说我要下煤矿，赚钱挺多，就跟着来了。武旺说他饥荒多，得找个来钱快的活儿。”解释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崔娴。 宋坤还有些拘谨的，朝着崔娴过来。现在他这般模样，最是不好意思见的人就是崔娴。当初来的时候，不告而别，现在忽然见面，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 顶着一张黑黢黢的脸，被太阳晒的火热。身上各处都是煤灰，更是让他臊得慌，站在崔娴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崔娴这心里，也是憋着一口闷气。当初自己那么劝，让他不要以身犯险，可宋坤不听。这才几日的时间，糟践成这幅模样。 下矿本就是高强度、高危险的工作。宋坤就仗着现在年轻，肯吃苦，心里头惦记着冯朝旭，才能坚持下来。 来了之后，谈不上后悔不后悔。甚至都没时间，再有那些杂念。 下了矿，一门心思就是干活儿，全天除了吃饭能上来见见阳光，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黑暗中度过。宋坤坚持这么多天，身体好似慢慢适应了。 但忽然见到崔娴，他才发现，心底积压的那些情绪。 想到在生产队，那些轻松的日子。即便是春耕最辛苦的时候，也不赶不上在这的一半，眼神中竟隐隐的有些委屈在。 崔娴无视掉他的情绪，活该，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里遭罪。 “你买的新相机？还是手艺人好，吃喝不愁，还能赚钱。”宋坤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这照相机一看就不便宜，如果不是手太脏的话，他真想上手摸摸。 同样都是知青，崔娴的日子过的才叫舒坦。想到这，宋坤有些自惭形秽，尤其是现在这副形象，出现在好友面前。 “我看你在煤矿的日子，过的也挺舒坦嘛。是不是乐不思蜀了，打算在这耗上一辈子。”崔娴想到他爹妈，张口就阴阳了一句。 “一辈子就一辈子，为了我媳妇，我愿意。”宋坤知道她阴阳什么，那点情绪敛藏起来。张口跟崔娴唱反调。 崔娴往后退了几步，让他好好洗洗脸，抖抖灰，这一身脏兮兮的，别弄到她身上。 等宋坤把脸洗干净之后，崔娴发现这人皮肤，有些病态的发白。应该是在煤矿里，终日不见阳光闷出来的白。 为了他媳妇？就他这个样子，冯朝旭还能跟他结婚？就算是结了婚，俩人都不在一起，有什么用。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呢？”煤矿的地址，除了冯朝旭之外，没人知道的。 崔娴把宋家父母给的信、钱、粮票，都交到宋坤的手中。“你父母让我来的，你先看信。” 刚才听他的意思，还真打算在这继续拿命赚钱呢。 听到父母，宋坤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这消息竟然传到爹妈耳朵里去了。“是你告诉他们的吧，他们写信托你带我回去？” 崔娴坦言自己回京探亲去了，很多知青父母都上门询问自家孩子的情况。当爹妈的，哪有不惦记孩子的。 反倒是有些孩子，做出让爹妈担心的事儿。 看信的时候，宋坤沉默不语。低着头半晌都没动静，他为冯朝旭可以豁出去一切。但这条命是爹妈给的，他也不能全然不顾他们的感受。 信中有提及，要是他再一意孤行，执意留在煤矿，就让崔娴打他一顿，打到他没力气反抗为止，然后再把他带回去生产队。 宋坤知道，爹妈都是体面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去请崔娴带他回去。眼眶泛酸，看着信里的每一个字。 只是……就这么回去了，冯朝旭那边该如何交代。 想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宋坤心里头就一阵憋闷。那样美好的女孩子，就应该比所有人都过的好。而过得好的底气，就是要有钱。 下矿赚的钱多，足够让冯朝旭过想要的日子。 他还盼望着，能跟冯朝旭早日结婚呢。要是这样回去了，怕是结婚的事儿再难提上日程。 崔娴见他在那犹豫，恨不得拿出来鞭子抽他一顿。这人脑袋里是浆糊吧，怎么遇到跟冯朝旭有关的事儿，他就犯浑呢。 若不是因为她答应了宋家父母，这次想办法把宋坤带回去，她是真不想管这恋爱上头的人。 半晌之后，宋坤把信收起来。“你容我想想。” “想？想到你死在煤矿里吗？”崔娴毫不避讳，在安全措施不健全的地方下矿，有个万一，他连逃都逃不出来。 然后等到，他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坤这些日子，也听说过一些下矿出事的消息。但大家都比较隐晦的说，生怕那霉运招惹到自己身上。 现在听崔娴说完，加上爹妈的苦口婆心，他决定跟着崔娴一同回去。 让她等一会，他去洗个澡，收拾东西，结完账就走。 煤矿就这点好处，随时能结账走人。宋坤要走，也打算叫着武旺一起回去，但武旺不走，他现在正挣钱上瘾。打算拼到年底，挣够了还饥荒的钱再回去。 宋坤也没强求，收拾妥当去结账，挖了21天煤，挣了62元工钱。这钱攥的宋坤手心发烫。 下午2点半，俩人赶到神树县汽车站，坐上15：00的班车，17:30赶回了榆州市。 俩人打算在站前旅店住一晚，宋坤拿的是煤矿的介绍信，住的是4人间。崔娴拿的大队部介绍信，住的是3人间。 行李安顿好，宋坤非要拉着崔娴，出去好好搓一顿。他发了工资，执意要请客。崔娴也没拒绝，俩人在人民饭店，吃的羊杂碎和馍。 第515章 还不死心 宋坤吃的狼吞虎咽，这些日子在煤矿，吃的清汤寡水的。偶尔沾点荤腥，但食堂一锅的菜，也未必有碗里的荤腥大。 加上还要干重劳力，宋坤现在能吃下一头羊。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一碗，又要了一碗羊杂碎。 又吃了半碗，这肚子才算是安抚下来。见崔娴吃的慢条斯理，白白净净的脸上毫无表情，宋坤也细嚼慢咽着。 “我爹妈，还好吧。”宋坤想到母亲知道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伤心。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知道问问他们。你妈为了能让我把你弄回去，差点给我跪下磕头，你说呢。”按理说，崔娴不该说这话。 但她是担心，宋坤万一鬼迷心窍，再听冯朝旭的话回来煤矿，那她可真就没辙了。倒不如把话就放在这，哪怕是让宋坤有点自责心，下次再有下矿冲动的时候，也会掂量掂量。 当儿子的，竟然混蛋到让母亲下跪去求人，于宋坤来说简直天大的耻辱。宋坤低着头：“我对不起他们。” 见果真有些效果，崔娴也没劝解。宋坤但凡脑袋清醒一点，就不会再去冒险。 剩下的半碗，他吃的食不知味。但一点也没浪费，都吃个溜干净之后，俩人从饭店出来。宋坤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憋闷。 听路人说，这附近就有看电影的地方，非要请崔娴去看电影。 知道他心里头也堵得慌，崔娴也没拒绝。俩人看了一场老战争片，崔娴几次见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散场，俩人往旅社走。宋坤一反常态，沉默寡言。 崔娴也不说话，她的任务就是把人囫囵个的带回去。至于这人再犯浑，出于往日情谊，她会给宋家父母写信。 但再亲自前去救人的事儿，她可不干了。宋坤自己想不通，一门心思要以身犯险，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何况她也不是天王老子。 “我回去了，万一冯朝旭骂我不争气怎么办。”自打从煤矿出来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纠结。 一来是不想再让父母担忧，二来又不舍让女朋友难过。 但这二者是矛盾的，他想让爹妈放心，就得跟着崔娴回去。可跟着崔娴回去了，冯朝旭知道后肯定就难过，还会骂他没出息、没本事。 理性让他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去生产队好好参加生产。可感性上，他又想守护好冯朝旭的一辈子。 二者难两全，他实在是矛盾的很。 “你父母，给你什么意见？”崔娴不参与决策。 宋坤叹了口气，他母亲一直都不喜欢冯朝旭。出了这档子事，信里毫不避讳的反对他们在一起。 “要是你受了伤，冯朝旭愿意养你一辈子吗？”崔娴把问题重新抛给宋坤。“你不用现在就回答，回去好好想一想。” 宋坤很想张口就说，冯朝旭肯定愿意的。但在下矿之后，听到很多工友说的事儿，他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动摇的。 但每次他都极力劝说自己，冯朝旭不会的，她爱自己，跟自己爱她一样真挚，一样忠贞不渝。 而现在崔娴的问题，再次让他回想起，发生在挖煤工身上的事儿。沉默半晌，什么都没说。 看了电影，崔娴也消化的差不多。回到旅社，洗漱完就睡觉了。 26号一早，俩人坐6点的班车，下午三点回到了定疆县。再见到熟悉的场景，宋坤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这一出去不过二十多天，可好似在外面过了很久。明明他也才来定疆没多久，对这里不该有归属感的。可回到县城之后，心里莫名的踏实下来。 “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冒家沟。”崔娴算着时间，办完事还能回来县城入住。 “我不回去，我先去找冯朝旭。”宋坤觉得，与其等着自己回来的事儿，被冯朝旭发现，倒不如现在自己主动把消息告诉她。 也省的暴风雨，来的太猛烈。 而且他也赚了钱，能让她手里头宽裕一些。 崔娴咬着牙齿，皮笑肉不笑，行，真行。“我就拉你这一回，这一趟必须得回去冒家沟跟冒队长报个到。你爹妈交给我的任务，我就算完成了。至于以后，你要是还想自己找死去，我不拦着你。” 说完，一点都不想再看这个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几步，听到后面的人还没动静，转身见他站在原地：“你最好别再耳根子发软，人家软磨硬泡几句，你就又回去挖煤了。不心疼自己，也想想你爹妈。” 宋坤想说，他去就是跟冯朝旭说清楚的。见崔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嘴的话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崔娴也没功夫，探究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趁着现在有时间，她决定先去一趟盐场堡吉台子大队，给于桂芝送蚊帐去。 盐场堡吉台子大队，离定疆县12公里，坐拖拉机1个半小时就到了。坐在突突突的拖拉机上，崔娴看到这边到处都是盐场。 盐场好多忙碌的身影，估摸都在忙着晒盐呢。 相比较冒家沟来说，这边工分赚的应该更容易一些。靠近了，崔娴盯着那些社员的动作，也是熟练工种呢。 到了地方，于桂芝很欣喜她来了。当得知母亲给带了蚊帐，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问她家里人是不是都挺好。 崔娴一一作答，又询问她这边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完全适应，这的生产节奏了。 于桂芝摇摇头又点点头，投身生产的事儿，勉强算是适应了。不过这生活上，还是没办法适应，太苦了，喝的水也是苦的，风沙大，还接近沙漠地带，粮食产量更低，也就是靠着盐场。 紧了紧她的裤腰带，说是来了之后，裤腰都肥了一大圈。 聊了十多分钟，崔娴婉拒了于桂芝留下吃饭的邀约，她还得趁着有车，赶紧回去定疆呢。 崔娴见于桂芝恋恋不舍的送别自己，随着拖拉机越走越远，那个人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六点半，回到了定疆县，这个时间也没办法回去冒家沟。 崔娴决定，还是在旅社住上一晚，明天再往回走。 第516章 家里一切安好 行李都铺好了，崔娴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心里头琢磨，宋坤不能再犯浑了吧。自己明天就回去冒家沟，要是宋坤不再下矿，估计很快也就回去了。 等他回去冒家沟，跟冒队长那边报个到，日后宋家人问起来，也算是有个人证，证明她把事儿办完了。稳妥起见，还得让宋坤写封信，给家里报平安。 崔娴想到执意留在煤矿的武旺，和自己的那个梦…… 第二天早晨起来，崔娴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菜市场那边坐拖拉机。见时间还早，进去市场逛了一圈。 看到有卖优质晚稻种子的，4毛钱一斤，崔娴一共买了26斤，花了10.4元。 等坐上拖拉机，一路回去冒家沟的时候，崔娴这心里还有些激动。这次探亲时间不短，也不知道家里那些小东西怎么样。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辗转回到冒家沟，到作坊门口的时候，都已经十点钟了。 日头正盛，晒的崔娴浑身都是汗。赶忙打开大门，直奔内院。进屋之后，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小动物。 屋子里许久没住人，炕上落了不少灰尘。崔娴也顾不上收拾，直接一个滑跪就到了窗台边儿。意识最先探入到牛犊子的盘子中。 里面还有不少存水和粮食，牛犊的状态很好，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它们日子还挺自在。 看完牛犊子，又看大猪、小猪，也都正常。尤其是小猪，长势很不错，比离开之前长大了不少。浑身干干净净的，小鼻子湿乎乎的，很健康。 羊群也正常，尤其是阿尔巴斯山羊，毛发依旧是很柔顺。崔娴多观察一会儿母羊的肚子，估计时间太短，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 想到生小羊羔，她记起来汤技术员的话，若是母羊生产需要她人为干预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防止被传染上布病。 这种病是人畜共患的，其他时候传染性并没有那么强。但母羊生产的时候，传染性极强，让她多加注意。 幸亏自己有异能，即便是母羊生产的时候需要帮助，她也可以做到完全避免接触到血液。听汤技术员说，一旦被传染上布病，这个劳动力基本就废了。 不管是牧民还是农民，要是得上这种病，可是麻烦。 看完了羊群，崔娴的意识又探入到狼群中。许久没有训练这些家伙，意识刚进来，这些狼崽子竟然摆出来攻击的架势。 崔娴意志压制，跟这几个小狼崽子对抗一会儿，这才完全控制住它们。 行啊，自己不在的时候，它们还想要独立成团，妄图统治整个地盘呢。狼崽子也长大不少，现在压制还真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力。 看来以后，有时间就得多训练它们。让它们对自己这个‘狼王’完全臣服，不敢再造次。 意识从狼罐出来之后，崔娴明显觉得有些疲惫。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和体力，休息的功夫，崔娴把背回去京城的动物全都拿出来。 奶牛单独放到它的盘子里，至于小鸡，没着急归笼。 又把炕给擦了一遍，炕桌擦干净，精神力恢复过来不少，意识再次探入到鸡群中。 意识刚进来，就被这规模给震撼到了。她离开月余的时间，鸡群竟然扩大了这么多。比上次去朵拉那会儿，起码多了上千只出笼鸡了。 她留了不少抱窝的母鸡，里面的鸡蛋绝大多数都是受精过的。只要她回档及时，母鸡抱窝的效率就能达到最高。 乌泱泱的一群鸡，大鸡、半大鸡、鸡崽子混合在一起，着实是挺壮观。 方盘的空间足够大，这些鸡也不拥挤。至于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些，崔娴不打算再放回来了。这一路折腾，即便是缩小状态，崔娴也担心沾染上什么细菌。 现在鸡群规模这么大，可不敢出现什么闪失。 拿出来个空盘，把京城带回来的鸡群，全部放到新的盘子中。草、料、水等，也都准备的充分。 小动物们都安然无恙，崔娴才有心思把行李都收放好。简单的把屋子收拾一下，不管离开的时候多干净，房子空上一段时间，各处还是会有灰尘。 窗明几净，她住着才舒坦。 屋子里收拾完了，又开始收拾院子外面。把刮进来的黄土，扫干净，崔娴又把柴棚旁边的冰窟，再次补上冰块，让它继续保持低温状态。 院内也收拾完了，崔娴拿着鸡毛掸子和抹布、水盆，上了窑顶。 果然如她所料，玻璃罩外面一层，都是黄土。清扫干净之后，该补水的补水，农作物的状态也正常。 尤其是水稻，黄橙橙的，已经低下了头，很快就可以收割了。马上，就能吃到新下来的水稻，崔娴还有些垂涎。 自己种植的水稻，肯定比买来的更好吃。 估算着日子，什么时候能收割，一定要饱餐一顿。 水稻还要等些日子，而玉米和红薯都已经成熟了。玉米杆都发黄、干枯了，红薯秧倒是还有些绿意，不过都不影响收割。 崔娴把这两个盘子拿下来，放回到屋子里。 这一次离开，前后接近20天，回来之后查看家里一切安好，这颗心也总算是安稳下来。 不管是小动物还是农作物，还真给她争气。也不枉费，她平日里的精心照料。 自打回来，她就没闲着，忙活完这么一大通，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崔娴就简单的吃了个面条，盘算着要去冒队长那报道的事儿。 端午节刚过，而且她还从京城刚回来，总不好空着手去。 吃完饭，崔娴就准备出来20个茶叶蛋，10个肉粽，拎着过去冒队长家。 见到她回来了，冒队长这心可算是踏实下来了。真是担心，崔娴这样优秀的女娃，万一回去京城之后有了门路，就不再回来这地方。 至于她带来的东西，冒队长也没推脱。难得多问了几句，得知崔娴还要去大队部一趟，他也没多占用时间。 这女娃办事周到，面面俱到，不怪老支书也整日念叨着。 第517章 自己找死别人拦不住 从冒队长家出来，崔娴直奔大队部。 老支书正坐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砸吧长烟枪呢。算算日子，崔娴那女娃也该回来了。老支书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看向大队部门口。 正琢磨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浅浅的笑意，从外面进来了。老支书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眨巴几下才确定，就是崔娴回来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可是乐开花。 “老支书，我回来了。”崔娴打了招呼，听到动静的大队长，赶忙从办公室出来。 这些日子，大队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没有老支书那样沉得住气，随着崔娴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就越来越忐忑。 现在见到人回来了，一颗心就落地了。往日不苟言笑的脸上，面对崔娴的时候多带了几分笑意。 崔娴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坦言这是家里老人端午做的，让她带过来给二位尝尝京城的口味。 同样每个人是20个茶叶蛋、10个肉粽。 俩人倒是没推辞，问了几句她回去京城探亲，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家里老人是否一切安好。闲聊半晌，老支书知道崔娴这是踏踏实实的回来了。 自己的事儿都说完了，崔娴又从包里，拿出来几个报纸包着的东西。崔娴一一都摆放在桌子上，得知她回去京城探亲，不少知青家属都上门，托她回来的时候带点东西。 除了信件之外，还有些粮票、现金，崔娴在每个报纸包上，都写了知青名字。 涉及到钱财、粮票，老支书也多几分谨慎。让会计过来，跟崔娴当面核对好，与崔娴本子上的内容没出入，大队部就把东西都留下了。 等知青过来取信的时候，核对、签字，一同把东西带回去。 崔娴是受上辈子工作时的启发，涉及到责任划分的时候，最好是要留痕。没有用处最好不过，若是真有什么纠纷，她也能拿出来证据。 没其他事情，崔娴就从大队部出来，回去生产队。安置点还有她的两只小狗，也顺带看看，宋坤那边什么情况。 郭大雄见到她回来了，还没等叫小狗，那俩家伙就凑到她买身边了。郭大雄邀功似的说：“看看我喂的多好，又结实不少。”这些日子，郭大雄都跟它们处出感情来了。 现在崔娴回来了，他还有点舍不得物归原主。 崔娴蹲在地上，撸了一把狗，毛发被晒的热乎乎的，的确是壮实好多。这两个小家伙，在安置点敞开了跑，偶尔郭大雄还带着它们去地里，状态很是不错。 不过见到主人回来了，两只小黑狗可就不再往郭大雄的身边凑了。 前窜后跳，围着崔娴哼哼唧唧的，好似在抱怨，这次又分别好长时间。崔娴左拥右抱：“它们长的这么好，你功劳最大。” 郭大雄昂着脑袋，可是骄傲。他可没辜负，崔娴的嘱托。 “你回去之后，跟宋坤爹妈说他的事儿了吗？他爹妈就没说，想办法给他弄回来？”郭大雄就势蹲在地上，试图把小狗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不过那俩小家伙，只顾着跟主人套近乎，压根没往他这边看。 郭大雄满脸受伤，白白照顾它们这么长时间了。 崔娴还没等问，宋坤的事儿呢，就听郭大雄的话：“宋坤还没过来？” “没有啊？怎么回事。”郭大雄清澈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宋坤是应该回来吗？自从他走了到现在，人没回来不说，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得，诚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宋坤见了冯朝旭，被轻言软语哄上几句，又找不到北，连爹妈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崔娴来之前，心里也猜测个大概。要是宋坤回来，肯定回安置点安顿好之后，就去作坊那跟自己碰面了。 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人，八成是没回来。 心里头堵着气，不管是宋家爹妈的苦口婆心，还是自己的再三叮嘱，宋坤是油盐不进。 他自己想去找死没关系，崔娴是恼火，他不信守承诺让她没完成宋家爹妈的嘱托。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崔娴跟郭大雄告别，带着两只小狗回去作坊。 两只小狗跟着跑了一路，到了作坊啪叽一下就躺在地上，伸着小舌头在散热。崔娴把水盆等回档之后，放了点凉白开。 到嘴边的水，舔了几口，然后腾的一下就起身，开始牛饮。 跟着郭大雄的日子，小狗喝的也是本地沉淀之后的水，现在喝到爽口的根本停不下来。 安顿完小狗之后，崔娴回到内院屋子里，把26斤的水稻种子，进行催芽。 忙活完，已经到晚上了。崔娴也没心情做美食，随便吃了点疙瘩汤。 天暗下来，屋子里更黑。有设备在手，崔娴可不想再忍受用煤油灯照明的日子。在房间里找个合适的位置，把灯泡安上，然后接到12伏的蓄电池上。 随着她心里默数，咔嚓一下，整个房间都被电灯的光亮所笼罩。这个照明范围和亮度，让她非常满意，终于，告别了煤油灯时代。 因为电灯的到来，让她心情舒畅好多。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又在笔记本上，记录动植物的状态，总归有了电灯，晚上干什么都觉得方便。 也不敢折腾太晚，洗漱完还打算泡个澡。等躺在洗澡盆里，崔娴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享受一会儿之后，开始盘点这次回去探亲的收获。 第一：给老太太存了档。 第二：买到了冬虫夏草。 第三：解决了用电问题。 第四：买了照相机，还有冲洗设备。 第五：差不多花光了身上的现金，兜里只剩下7.23元了……这个‘收获’，她并不是太开心。除了刚穿越来的头几天，崔娴就没有这样囊中羞涩过。 没钱不硬气，遇到想要的东西，也没办法即刻入手。临睡前，心里头还在琢磨，怎么挣钱呢。 第二天一早，崔娴起床时候，先收割了5个盘子里的玉米。把玉米杆打包好，做饭的时候放在灶前进行烘干。烘干后，打包收藏起来。 玉米棒可是大丰收，全部放到太阳底下，慢慢晒干。 第518章 想想来钱道儿 在整个生长周期，崔娴完全按照书本上所罗列出来的要求，来照顾这些作物的。 什么时候需要充足的光照，什么时候需要较高的温度，什么时候需要施肥，什么时候需要浇水，授粉期间需要注意什么。也就只有她，能用这样的科学种植方式。 实践证明，科学种植的确很有效，收获的每个玉米棒都很大，玉米粒很饱满，成熟度也非常。崔娴把其他缩小的玉米棒，都放在大太阳下面晾晒。 放大出来几个玉米棒，欣赏自己的成果。她的一只手，完全握不住一个玉米棒子，手心朝上，玉米棒子放在上面能感受到沉甸甸的。 放在鼻子下面，能闻到玉米的香气。 如果种子更好一些，她的产量还能更高。现在棒子的个头、玉米粒的饱满度，并非是她的上限，而是现在培育出来的种子，就只能达到这种效果而已。 欣赏够了，崔娴把这几个也缩小，跟其他的放到一起晾干。粒粒皆辛苦，只有亲手耕种过的人，才能领悟到的真谛。 昨天晚上没吃好，崔娴早晨做了煎饼果子，配上一碗西红柿蛋花汤，吃的心满意足。 等到屋里收拾好，再去看玉米棒子的时候，发现它们都已经干透了。双手一搓，玉米就脱粒了。缩小状态脱粒也很容易，全部都脱干净之后，崔娴用意念，把玉米棒子分离出来，装进小药瓶里。 剩下的玉米粒，装进大缸里，用台秤称出来重量。这一批玉米，收获了4760斤。 这数字，让崔娴喜出望外。随着种植规模的扩大，产量也随之攀升。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她照顾的比较好。 这产量，估计是技术人员在育种过程中，最理想的情况了。 玉米存放妥当之后，崔娴又处理2个盘子的红薯，它们也都成熟了。鼓弄一番之后，称重，收获了6850斤。 种植的土壤都是精心调配过，没有病虫害的干扰，红薯的个头和卖相都非常好。看的崔娴食指大动，若不是新鲜的红薯口感和甜度没那么好，她现在很想烤几个红薯解解馋的。 玉米、红薯大面积种植成功，她的种植环境不受外界温度、休耕等影响，崔娴打算继续。再种5亩玉米、2亩红薯。 心动不如行动，立刻着手安排催芽事宜。一边浸泡50斤玉米种子，一边给200斤的红薯催芽。 又给7个盘子进行翻地、筛除玉米根部和红薯根须，加尿素、化肥。处理过后的土壤，即刻就能进行耕种。 放置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等待催芽完成之后，就投种。 忙活完了，崔娴在院子里找个阴凉的地方，泡上一杯高碎。喝点热水，发发汗，浑身通透的很。 今天作物收获颇丰，比她原来预想的产量还要高。家中有粮，心中不慌。不过这口袋无钱，她是分外惆怅。 这次回去京城，置办了不少大件儿，现在囊中羞涩，得想法子，把东西卖出去才行。 生产队是缺粮食，不过她可不敢冒险，在冒家沟出售这些东西。比较安全的出手地方，还是朵拉那。崔娴计划着，短期内是否能往那边去一趟。 朵拉嘱托的事儿，她也给办完了，要是能走一遭，正好能把‘神药’送到朵拉手里头。还能趁机，赚点钱花花。 细数除了粮食之外，自己还能拿出来什么东西换钱。水缸、盐巴、鸡、鸡蛋……这么一想，还真是有不少。 吃过午饭，崔娴带着2匹白布，过去安置点去找冷静。还没进屋，就听到缝纫机咯噔咯噔的动静。 赵红妆和章淑英正躺在炕上休息，见到她来了，章淑英起身打个招呼，而赵红妆压根就没起来，翻个身佯装没看见。 得知她是来找冷静的，章淑英也没多说什么。 冷静从缝纫机中抬起头，她现在每天忙的很。手边堆了不少需要缝补的衣服，手艺精进许多，缝补的工作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即便是发生之前的事情，现在的冷静也不再窝窝囊囊的。只要是不与赵红妆正面发生矛盾，她在安置点的日子还是很自在。 可是当看到崔娴的时候，冷静的眼底还是有些嫉妒。都是在这地方生活，怎么崔娴那张脸好似没有任何变化。 再看冷静的，皮肤被晒的不均匀，黑一块黄一块的。眼底乌青，双手也粗糙的很。现在的她，更是有些蓬头垢面的感觉。 冷静抬手理了理头发：“你是来要钱吗？我还没……” “不是，我有个买缸的客户，需要加工布袋子，尺寸是30公分乘48公分，3分钱一个。要做2匹布的，你有时间接吗？”崔娴看向她手边堆着的不少旧衣服。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冷静缝补的娴熟程度，缝个布袋子应该难不倒她。就看，冷静是否愿意接。 冷静没想到，崔娴竟然真的给自己介绍生意了。没立刻答应下来，拿着纸笔仔细的计算了一下。 听要求来看，制作非常简单，对现在的她来说游刃有余。问了布匹的尺寸，1匹布宽1.2米，中间开一刀就是60公分，对折就是30公分。 50公分一个，包边一缝，就是48公分。 一匹布能做132个，按照她现在的水平来说，裁剪好布料之后，平均1分钟就能制作出来一个布袋子。 就算是两匹布的量，她集中一天也能全部都制作出来。也就是说，要是接了这单生意，她一天的收入就能达到7.92元。 减掉针线钱，能赚7.5元，天大的好生意啊。 狐疑的看向崔娴，其中不会有诈吧。这么简单的活儿，崔娴也能完成的，怎么就平白无故把赚钱的营生，送到她手边了？ “你怎么不做。”冷静紧紧的盯着崔娴，想看看她是否说谎。 “我要做水缸，没时间弄这个。你要是接不了，我就跟客户推了这差事。”崔娴知道冷静多疑，送到手的钱不要就拉倒。 “我接，我能接。”冷静生怕崔娴回绝了客户，赶忙应承下来。 一直躺着没做声的赵红妆，说了一句：“贱皮子，赶着不走打着快。” 第519章 按计划实施 冷静咬牙切齿，把两匹布收好了。眼神都没往炕上看一眼，等崔娴走了之后，继续埋头缝补衣服。 “她们俩一直都是这样的？”崔娴问跟着出来的章淑英。 章淑英点点头，要不是冷静上赶着给大家缝衣服，价钱还比给其他知青、社员便宜一点点，谁都不愿意搭理她。 现在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时间长了，章淑英就算是有意见，也懒得针对了。有那时间，倒不如多休息一会。 夏日要除草，顶着大日头，她浑身都晒的生疼。回来之后还得做饭，更是没力气吵架。 “宋坤还没回来？”崔娴看向男知青那边。 “没有，你说这人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我下地的时候听这的人说，每年死在煤矿里的人不少。”章淑英胆子小，想到宋坤可能……晚上起夜都害怕。 崔娴什么都没说，从安置点一路回去作坊。见到有刚从地里回来的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晒的黑亮黑亮的。 扛着个锄头，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好像一个个行尸走肉似的。 这地方又好久没下雨了，听说过几日要是再不下雨，就得想办法挑水浇地，要不然这庄稼恐怕就得被渴死了。 崔娴也感觉脚下的土地，烫的很。这一路回来，口干舌燥的。灌了一大杯茶水之后，这才舒坦一些。 她坎下的蔬菜，也被晒的打蔫儿了。不过现在地表温度高，不适合灌溉。等傍晚温度降下来一些，她再浇点水。 自己不在的时候，郭大雄他们没少过来摘菜。她看到有一块，都被薅秃了。剩下的青菜，也是稀稀散散的。 安置点那边没什么能吃的，有点青菜，土豆也好消化一些。 现在温度高，催芽效率也高。崔娴发现晚水稻都已经发芽了，均匀的撒播到2个新准备的盘子里，然后用玻璃罩盖好，保湿保温。 7月1号，崔娴过去生产队，借了冒驼子和车，先去大队部交了7月份的水缸。 得知崔娴回来，就开始忙着烧水缸，赶在月初第一天，就把水缸都送来了。嘴上说着，她不用这么着急，先缓几天休息休息，可心底还是高兴的。 大队部早日拿到水缸，也就能早日拿到些钱，有钱了，好办事。 从大队部回来，崔娴就憋在家里，开始苦练照相和冲洗技术。用一个胶卷，和几张相纸反复进行操练。因为存过档，能够重复使用，大量的练习，让崔娴照相和冲洗能力，快速提升。 作坊内取景的地方非常多，尤其是站在窑顶上，放眼望去，每一帧都能出片。刚开始她抓拍的景色还不算太漂亮，等反复练习之后，崔娴随手一拍，就感觉很完美。 遇到特别喜欢的照片，不舍得回档，她就留下来。 怪不得曾国忠除了去外面取景，其余时间就在暗房里度过。当沉浸其中的时候，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流速。 崔娴在里面，有时候也是废寝忘食的。 不过她也没玩物丧志，达到自己的拍摄、冲洗要求之后，就不再这上面多浪费时间。就算是再喜欢，现在设备受限，想拍出来更清晰、颜色更靓丽的照片，不太现实。 等以后条件好了，设备足够高端，她想怎么玩都能满足到。 冷静那边，赶工的时候也是忙的不亦乐乎。想到这一单生意能赚多少钱，心中就激动不已。要是崔娴以后能多给她介绍点这样的大顾客，可就太好了。 脚下踩的迅速，心情也很舒畅。可她这幅样子，让别人看着有些碍眼。 从地里回来的赵红妆，想趁着中午休息一会，结果冷静那边的缝纫机叫个不停。气急败坏的赵红妆，下地就把冷静手里的布袋子给扯开：“烦死了，能不能消停一会。你要是再让我听到它响，我就把你做完的所有布口袋，都给剪碎了。” 赵红妆挑衅的看着冷静，看等到布袋子都被剪碎之后，她怎么给崔娴交差。赵红妆很痛恨，崔娴多管闲事。 就让冷静这种人自生自灭好了，还借给她缝纫机做零活赚钱。 冷静低着头，把被扔掉的布袋子拿回来，脚下却是没了动作。赵红妆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继续回到炕上休息。 即便是有人捣乱，冷静争分夺秒，一天到晚的功夫，也把两匹布的袋子缝好了。 完工之后，却是没着急给崔娴送过去。冷静耍了个小聪明，隔了4天才到崔娴这交货。 冷静来的时候，崔娴正在前院喂小狗呢。见到冷静把布口袋都送来了，检查了针脚，缝的很密，布口袋挺结实。 见崔娴抽查布口袋，而且检查的这么仔细，冷静就以为她信不过自己的手艺：“这么简单的缝纫活儿，质量不可能有问题的。” “我帮别人的帮，交付的时候有问题，责任就是我承担了。”崔娴抽查没问题，跟冷静结算。 一共264个袋子，7.92元。扣掉3月28日-7月28日四个月的折旧费，冷静还要补给崔娴8分钱。 冷静还是很满意，一天到晚的功夫，几乎赚够了折旧费，还剩2尺布落了口袋。 7月3日这天，崔娴早早的就准备好了水泥、沙子、水和砖块。 费师傅的徒弟们，带着木工和门窗，早上八点就上门了。按照崔娴的指示，木工和他几个徒弟，开始安装九个门和九个窗户。 这边忙着，费师傅的几个徒弟也没闲着，把送来的4吨煤，放到指定位置。又遮挡好，带走了4副陶寿棺，12口大水缸。 崔娴卖货收益460元，减掉煤钱112元和门窗尾款305元，崔娴实收43元。有现金入账，甭管多少，她都挺开心的。 费师傅这几个徒弟，也挺有眼力见。忙活完手里的活儿，就跟着木工那边一起安装门窗。 崔娴泡了茶水，让他们歇息的时候解解暑。几个人效率很高，没多长时间，门窗都给崔娴安排妥当了。 前后院新挖的通道，两头都安装上了门窗。老柴棚、卫生间、厨房、会客室、客房、两个仓库也都装上了门窗。 这么一看，整个前院现在都弄的很不错了。 第520章 再出远门 一行人安装好了之后，坐下歇息一会，喝了碗茶水就一同离开了。崔娴在各个新装门窗的屋子里，绕了一圈。 现在作坊的规格，已经相当不错。日后有接待需要，哪怕是要留宿在这，前院完全也能应付的来。 从前院到内院的入口，也都安装上门，只要是她不同意，谁也甭想进去内院。 崔娴顺着通道，回来的内院，然后把门给关好了。转身就上去窑顶，查看2月份种的那盘早水稻。意识探入到里面，仔细查看水稻的颗粒，发现已经完全成熟。 收割好了之后，称重，一共1100斤稻子，颗颗饱满。水稻收成很好，即将就有新米入口了，只不过让崔娴犯难的是，谷子去壳，得需要碾米机的。 在京城黑市的时候，她也有寻找碾米机。不过那边没有售卖的，现在需要用了，她盘算着得找机会，去一趟农机公司。 不过想买碾米机，得用钱，在此之前还得盘算从哪儿赚点钱才行。 思前想后，鄂脱坷旗之行，得立刻提上日程。到那边，她手里的东西很有市场，行情好，赚钱的速度会很快。 加上早日把虫草送到朵拉手上，她家里人也能早日安心。 看着日历，崔娴盘算哪日适合出门。家里的这些动植物，不随身携带，她也不担心出现问题，安顿起来很方便。 翻看日历才发现，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7月4号，农历五月二十，巧的是，崔娴的阳历生日和农历生日都赶在了一天，19年又重合了。 她本来就是个很重仪式感的人，尤其是这种多年难遇的机会，她当然不想错过。 所以这次生日，一定要隆重些好好过。 虽然只有一人，但崔娴一点都不敷衍。晚上泡个澡，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个早晨起来，先祝自己生日快乐。 早餐长寿面、煮鸡蛋，放了不少猪油，一点点香油点缀，配上翠绿的葱花，卖相非常好。 长寿面入肚，浑身都舒坦了。学着老太太教的样子，拿着水煮蛋在脸上滚了滚，老太太说，这样会让她接下来的一年都好运连连。 吃完早饭，崔娴就开始着手准备，做蛋糕的事宜。过生日，当然不能少了蛋糕。除此之外，还要烹饪几道她喜欢的美味。 分量不多，但能让她满足。 闲着的时候，就查看每个存放小动物的盘子，水、料放的足够多。意识停留在盐潭滩羊的身上，这次过去鄂脱坷旗的途中，也得想办法弄点盐潭当地的水、草。 虽然现在不确定，自己这种饲养方式，是否会改变滩羊的肉质。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希望还原滩羊原来的饲养方式。 省的等到发现肉质发生变化之后，为时晚矣。 崔娴心里头盘算着，这次出行要完成的事情。除了要赚钱、买碾米机之外，还得弄水、草，找朵拉。若是遇到其他值得入手的动物，或者是作物的种子，手里资金充足的情况之下，她也会选择入手。 赚钱啊，得赚多多的钱。要不然遇到什么喜欢的，就只有垂涎的份儿了。 动物们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着手做蛋糕、蜡烛。等忙活完，午饭和晚饭一起吃了。桌子上放着奶香味十足的蛋糕，插着蜡烛。 还有几道精致、美味的菜品，崔娴手边放着一小杯酒。虽然是一个人过，但仪式一点都不能少。 点燃蜡烛，崔娴过去把灯给关掉，坐在桌前许愿：祝自己和朋友都健康平安！ 吹完蜡烛，又忙着过去开灯，回来落座，先吃一块蛋糕，甜度不高，但很合胃口。 每一道小菜也很开胃，精心准备的，加上中午没吃饭，这一餐对崔娴来说，异常满足。 喝了点酒，崔娴的头有些晕乎乎的，没有杂念，只想踏实的享受眼前的美味。 等洗漱完，崔娴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小酌怡情，还能让她睡个踏实觉。 今天宜出行，收拾妥当，崔娴就准备动身去朵拉家送虫草。这一趟来回，估计得一周左右的时间。两条黑狗，她决定留在前院看家，多准备出来一些食物和水。 这次出行，除了行李、炊具等必备物品，百宝箱她是不打算带了，只带了鸡罐。 现在鸡群庞大，她打算售卖出去一些，还有鸡蛋，也能换钱。 至于其他的动物，留在家里也不会有意外。查看物品都携带好了，崔娴换上清凉一点的衣服。 现在天气热，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算是崔娴，也经不住长时间暴晒。这一路长途跋涉，她几乎都是要骑车前往，防护工作还是要做好。 崔娴在脸上、脖子上、手臂等能裸露的地方，涂抹上自制的防晒霜。稳妥起见，又做了多重保护。 戴着草帽，围着纱巾，这才出门，直奔宁省盐潭县。 骑着车子，多少有些凉风，没有太过燥热。不过中途水分补充不少，防止中暑。 到了盐潭县，崔娴打听之后先找到农机公司。当得知200型的碾米机加管理费和机脚，一共209元的时候，崔娴只说了解了，就从农机公司出来了。 现在囊中羞涩，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不过知道价格如何，接下来只管赚钱就好。 为了早日买到碾米机，崔娴也没停歇，从农机公司出来之后，继续前行。夏天日照时间长，崔娴顶着夕阳又骑行了好长时间。 眼见着太阳落山了，崔娴正好到了上次宿营的荒废的土围子这。再往前走，就没合适落脚的地方，崔娴停下来，打算在这宿营。 弄好了帐篷，这次里面可没放加热过的石头，而是放了冰镇过的石头。石头放大的瞬间，冷气瞬间占据整个帐篷，一扫燥热。 石头上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再放上凉席，挂上蚊帐，用蓄电池点着灯。就这种宿营环境，试问还有谁能赶上她。 顶着高温骑行大半天的时间，身体内也是有些火气。崔娴煮了一碗面，过冰水之后，用点油盐酱醋凉拌的。 第521章 大赚一笔 过冰水的面条，劲道爽口，她又往面条里放了一些油辣子和醋。在这种天气，吃上一碗冰冰凉的拌面，才是享受。 吃完之后，崔娴把东西回档之后收好。外面的温度还不低，经过一天的高温烘烤，地面的温度也很高。 不过帐篷里，有冰镇过的石头降温，她丝毫没在怕的。 一天长途跋涉，崔娴衣服都湿透了好几次。现在终于有机会能洗个澡。崔娴把水温上，出去查看四周的情况。 除了土围子之外，周围没有其他的遮挡物，一眼能看穿所有，并没有可疑的人影。 回到帐篷里，崔娴用大石头堵住入口，铃铛也都摆放好，把洗澡盆拿出来。把温好的水放到里面，今天泡澡的水，比寻常低上一些。 等她整个人没入到洗澡盆中的时候，舒适度再次升级。在野外，能打造一个安全又舒服的环境，全靠她之前的准备。 浑身的燥热被洗澡水带走，等到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一应东西收拾妥当，崔娴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睡眠充足，休息的效率高，早晨起来崔娴神采奕奕。锅里煮着饺子，等待的功夫她把帐篷等都收起来。 吃完饭之后，继续赶路。 除了补给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没停下脚，五号夜边终于赶到了鄂脱坷旗。在上次的旅社入住，这里外地人少，三人间还是只有她一个。 如此甚好，今天晚上她也不至于要忍受燥热的荼毒。 铺被褥的时候，她并未把门挡上，担心还有人会入住。不过等到洗漱完，要睡觉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崔娴估计今天晚上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门窗都关好、挡好，崔娴把一块冰镇过的石头拿出来，偷偷的放到床底下。屋子里的温度，瞬间就降下来了。崔娴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耳边忽然出现嗡嗡嗡的动静，夏季蚊子出没频繁，要是这一宿任由它们嗡嗡，她就甭想睡好觉了。 幸亏她准备齐全，把蚊帐拿出来挂上，钻入蚊帐后，一个命令，‘蚊帐内的蚊子全部缩小’耳根子清净了。 明天过去集市，要是幸运的话，或许能找到朵拉一家。不过崔娴也没抱太大希望，朵拉全家游牧，除了要逐水草而居之外，也在寻找‘神药’。 她当时答应下来，会帮他们找到虫草，可那家人未必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有朵拉留下的地址。 明天的任务，除了找朵拉之外，还有个最重要的就是赚钱。都到这里来了，对赚钱这事儿，崔娴还是挺有把握的。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崔娴就梦会周公去了。 早晨起来，收拾好东西，出去吃了早饭，就直奔集市。骑着自行车，在广阔的草原上绕了一圈。现在水草丰盈，牛马都膘肥体壮的。 不过相比较把马当交通工具的人来说，崔娴这个骑自行车的就费力多了，而且显得与这里的习惯格格不入。 绕了一大圈，没看到朵拉的踪影，也没有看到她家的蒙古包。如她猜测，朵拉一家游牧到别的地方去了。 只能按备选方案，把虫草送到朵拉在邮局上班的亲戚乌日娜手中。 这么一折腾，就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集市还很热闹，交易牛马的不在少数。幸亏这地方地域辽阔，人烟稀少。 她有点小动作，走的稍远一些，也无人会注意到。 崔娴把自行车换成了三轮车，上面装着12个长竹篓，一个竹篓里装了20只鸡。她饲养出来的出笼新鸡，个个丰满，活力十足。 上手一拎，就能知道是好东西。价钱跟上次一样，3元一只。 有了上次的交易经验，这次交易过程要顺利的多。崔娴把三轮车停好了之后，就有人上前来询问。 崔娴不知道这些人中，是否有熟客，总归售卖过程非常顺利，卖相这么好的鸡，很受欢迎。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240只鸡就全部兜售一空。 720元，就这样到手了。扣除掉忽略不计的饲养成本，净赚720元。 手里有钱，腰杆也硬气。崔娴开始搜寻，集市上有没有值得自己入手的东西。推着三轮车，在牧民周边晃悠。 牛羊自己手里都有了，当初跟朵拉交易的时候，小丫头给她的牲畜品相都很好。饲养到现在，没有任何毛病，长势也很喜人。 之前跟着朵拉，崔娴也学了一些，看牲畜的基本常事。知道多数牧民，还是很善良的，不会拿有问题的牲畜来交易。 但保不齐，有个坏心眼的，她还是要多提防一些。 水草肥美的季节，饲养出来的牲畜毛色发亮、膘体也很壮硕，个个看上去都很精神。崔娴绕了一会，注意力落在一头骆驼身上。 这东西，她还没有呢。虽然暂时也不知道，骆驼能有什么派上用场的机会，但崔娴觉得，自己就应当入手一头。 在售的，是一对骆驼犊子，一公一母，眼睛很亮，块头也很好，不过价格也很高。 250块一头，崔娴绕着打量一圈，贵是贵点，但架不住她越看越喜欢，500元直接全款拿下。 牵着骆驼，崔娴摸了摸它的后背。刚断奶的小骆驼，还没长出来驼峰呢，估计得一年之后，才开始慢慢长出来。 等到长出来，再把它养的壮壮的，就能当坐骑了。 骑着三轮车，拖拽着慢腾腾的骆驼，到了个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她吃午饭的时候，骆驼就在旁边啃草，青草的香气环绕周围。 既是养了，也不能就养一个，崔娴盘算着下午再找找。 吃完饭，收拾妥当，她把骆驼缩小收起来。下午，又拉了两趟鸡过去集市，同样售卖很顺利，赚到手的钱，崔娴也没捂热乎。 转而，就从市场上又牵走了4头断奶的母骆驼犊子。 如此还不算完，第二天，崔娴又拉了四趟鸡去集市，然后拉回来2对骆驼犊子。还有断奶的小马驹，300元一个，买了1公3母四个小马驹。 崔娴靠着卖鸡赚的收入，买了10个小骆驼，4个小马驹不算，手里头竟然还有1340元的剩余。 第522章 请教养羊技术 小鸡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繁殖速度快，能售卖的数量多。崔娴几乎是不用操心它们的繁殖过程。只要投喂得当，回档时机掐算得当，小鸡就会源源不断的繁殖。 不过就算是鸡群规模大，也架不住她这样销售。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鸡能售卖了。 但不代表，她没有能销售的商品。手里头的好货，只要是拿出来，肯定就供不应求的。 崔娴这次，拉了二十缸玉米，一共是2000斤。被装的满满登登的水缸，从表层一看，金黄金黄的玉米粒，颗颗饱满。 伸手一抓，干燥蓬松。保证所有玉米粒都是好货，绝对没有发霉、干瘪的。 就这好货，崔娴三轮车刚推到集市上，就围过来一群人。有跟她交易过几次的牧民，很是好奇，她都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高质量的好东西。 也没功夫多寒暄，直接就跟崔娴谈交易。生怕晚一秒钟，这好东西就让别人给买走了。 崔娴现在算是有口皆碑，但凡是她拿出来的东西，完全不用怀疑质量问题。如此之下，她的走货速度非常快。 这次，崔娴用2000斤玉米，换了二十只两年的阿尔巴斯山羊。 赶着一群山羊离开的时候，景象可尤为壮观。崔娴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好似也是牧民中的一个。骑着三轮车，跟着啃草的山羊，慢悠悠的往远处走。 蓝天、白云、青草、山羊和她，一张很有生机的景象。若是有人拿着照相机，肯定想立刻定格这一刻。 不过这美好的景色，只到无人看到她这边为止。崔娴把山羊都收起来，相比较新入手的这些山羊，她饲养很长时间的那几只，可就漂亮多了。 家里的山羊，毛发干干净净，眼睛闪亮，看上去眉清目秀的。 至于这次入手的一群，毛发显得有些脏兮兮的。不过没多久之后，它们肯定也能拥有一身柔顺又干净的绒毛。 把山羊群安置妥当之后，崔娴休息片刻，又去了一趟集市。这次推着二十袋的玉米粒，换了十袋紫花苜蓿种子加十袋羊草种子。 在这个季节的草原上，放眼望去，一群群牛、羊、马，在肆意的享受着自然的馈赠。崔娴也有了灵感，打算回去之后，也模仿草原放牧的饲养方式。 这样饲养出来的牲畜，肯定比在方盘中更好。至于是否可行，她得回去之后再仔细计划一番。 在鄂脱坷旗，收获颇丰。不但入手很多牲畜，手里头还攥着不少钱，崔娴也没计划，把所有带来的东西都兜售一空。 虽然货物走俏，可她这次已经赚够了。不能再拿出更多的东西，惹人注意。 等以后缺钱的时候，再过来一趟。见好就收，知足常安。 折腾几天，崔娴也有些疲惫。晚上饱餐一顿，在旅社住了一宿。第四天一大早，崔娴开始骑自行车往回走。 归心似箭，她身上还带着不少牲畜，早些回去也好早些把它们都安顿好。 得空休息的时候，崔娴就用意念观察它们。现在对阿尔巴斯山羊兴趣不大，反倒是喜欢小骆驼和小马驹。 什么动物，都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就算是大型动物也不例外。 小马驹很活泼，四个凑到一起，撒欢尥蹶子的。相比较欢脱的马驹，骆驼就稳重多了，不过偶尔也会上嘴啃。 休息一会，补充好水分之后，就继续上路。等到傍晚的时候，到了大庙附近，崔娴也没再继续往前走。 安营扎寨，今天晚上夜宿在这。 野营经验丰富，搭帐篷等速度非常快，过水面煮熟了，她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坐在帐篷里，吃着酸辣爽口的凉拌面，意念跟随小动物跑来跑去。看到草原上，很多人都拿马来当交通工具，崔娴也有意向，训练出来一匹可骑的小马。 意识在四匹马身上来回观察，哪一个更适合当坐骑呢。 她没有过驯服经验，眼下能想到的，就是用意念压制，让它们臣服于自己。 操控了一会儿之后，崔娴感觉有些疲惫，骑行一路，又耗费不少精神力，自然辛苦。也没强求，洗漱完就睡觉了。 早上起来，崔娴掀开帐篷帘，就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到了。 朝阳、荒漠、废庙，给人视觉冲击非常大，崔娴赶忙拿着照相机，拍下一张照片留念。这样绝美的景色，可遇不可求。 等到日头上来了，就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感觉。崔娴挺开心，能定格那样的瞬间。 收拾妥当之后，继续赶路。十号下午三点的时候，已经到了盐潭县地界了。刚才远远的，就看到这边有个大湖。 湖边，有滩羊在这里喝水呢。崔娴靠近的时候，才看到放羊的人，看上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 崔娴摸出来一包大前门，推着自行车朝着老汉的方向过去。 这次来，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想办法弄点本地滩羊的吃喝回去。现在见到有饲养滩羊的人，崔娴虚心请教。 大前门开路，得知她只是想知道滩羊的养殖方法，老汉当然是知无不言。 那包烟，老汉直接宝贝似的，揣到口袋里。然后指着湖里的水，说养殖的秘诀之一，就在这水上。这湖里的水质于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含盐。 放养的滩羊，大家都带着过来盐湖中喝水。喝完水之后，就往旁边赶，老汉指着更远一点的地方，那边离湖远一点，能长草。 滩羊吃的就是那种草，这草与别的地方的草也不一样，很多都是草药。 为什么滩羊肉质好，还没有膻腥味，吃的喝的都有讲究。 想吃上这一口美味滩羊肉，就只能来这里。 这话，崔娴毫不质疑，其他地方还真没有如此美味的滩羊。 崔娴的目光，从老汉的羊群中扫过，看上去品相都不错。相比较阿尔巴斯山羊，她还是更喜欢滩羊。 她问老汉，自己有阿尔巴斯山羊，想跟他换滩羊，同不同意。 老汉早就听说过阿尔巴斯山羊出名，没得机会能买到，现在听崔娴这样说，立刻就同意下来。 半个小时后，崔娴赶着十只山羊，5公5母过来，她自己还剩4公6母十只。 老汉看着山羊，很是满意。 第523章 异能增强 瞧出来，她赶来的山羊货色好，没糊弄他。老汉也很爽快，让崔娴自己去挑选滩羊。 崔娴挑选的时候，老汉扯着一只山羊到身边。粗糙的老手，摸着柔顺有些光亮的山羊绒毛，好看，这山羊长得很俏。 双方都很满意对方的品种，崔娴在滩羊群中，挑选出来4公6母成色非常漂亮的10只。 挑选完了之后，又请教老汉，自己回去之后打算圈养，有没有办法帮她弄一点滩羊吃的药材草籽。 刚才她往远处走了一段距离，发现那些药草种类庞杂，现在这个季节，也不是能采籽的时候。想要保证滩羊的肉质，还得想办法回去自己种植点药草才是。 老汉说这简单，他手里头就有，只不过他得回去拿一趟，问她等不等得了。眼前的女娃，很合老汉眼缘，也愿意帮个忙。 “我也不跟您客套，十袋子玉米粒，换您十袋药草籽您看成吗？”按照在鄂脱坷旗集市的交易标准，跟老汉交易。 得知她要用玉米粒换草籽，老汉动作更是麻利。赶着羊群，着重关注那10只阿尔巴斯山羊，回去家里给她拿。 “我拿了玉米粒，还回来这等您。”崔娴招呼一声，赶着羊群往相反的方向走。 没多一会儿，老汉就没了踪影。崔娴把羊收起来之后，骑着自行车沿着湖转了一会儿。除了药草之外，她还得弄一点盐湖的水回去。 不知道老汉家多远，什么时候会回来，崔娴也没立刻就灌水。 寻了个好位置，一会打算就从这取水。四周无人，崔娴换出来三轮车，装上十袋子玉米粒，等她到了约定位置的时候，老汉也推着板车来了。 老汉给她装了十袋混合含有各种药材的草籽，足斤足两的。她去检查草籽，抓了一把，放到鼻子下面，果然是有些淡淡的草药味道。 都是什么药材她不得而知，但能保证滩羊肉质就是好东西。 老汉也打开袋子，抓了一把玉米粒。小心翼翼的放在手心，挨个巴拉巴拉，这金黄的玉米粒，饱满成实，一等一的好品质。 这次以物换物，双方可都达成所愿了。 老汉生怕这好东西，遭人惦记，推着板车就赶忙离开了。而崔娴见人走了之后，把草籽收好了，过去刚才踩点的位置，开始取水。 自从上次跟着白纸扇去比试之后，崔娴发现自己意念操控力有所增强，寻常训练狼崽子的时候，她也有发现随着自身精神力的强大，控制力也越发强悍。 所以今日，打算尝试用个更省时省力的方法来取水。 至于是否可行，一会才知道。 崔娴直接拿出来新的葡萄瓶，往湖边靠近一些，深吸一口气，心无杂念聚精会神盯着盐湖。左手稳稳的拖着瓶子，右手对着湖水默念：排队缩小。 崔娴明显感觉到，精神力在慢慢的耗费，但惊喜的是湖水果然按照她的想法，在缩小。 不敢分神，崔娴用意念控制缩小后的水流，直接进入到左手的葡萄瓶里。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进入到瓶子里的水流。 等操控的平稳一些，警惕的看向四周，依旧是空旷无人，意识再次落回到水流上。 若是远处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大为吃惊。她附近的湖面，好似起了一阵小型龙卷风，从湖底把水卷起来，逐渐攀升缩细，然后进入到一个瓶子里。水柱很奇怪，下面比磨盘还要大，上面细的只有缝衣针粗。 没一会儿的时间，葡萄瓶底就被遮盖住了。虽然很耗费精神力，但相比较之前的方法，还是要节省不少时间和体力。 要是早练会这一手，去年在密云水库取水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崔娴猜测，现在意识操控能力增强，与她平日的锻炼积累有关系。也与她身体的状态有关联，以后有机会，还是得多多使用异能。 细如针的水流，灌水的速度并不快，但这是相较于崔娴眼前的葡萄瓶来说。外面的盐湖，因为她的操控，水量可是减少许多。 等待的功夫，崔娴目光落在湖面上，肉眼可见的它在缓缓下降。她刚在站在靠近湖边的位置，而现在距离湖面已经有几步之遥。崔娴不敢再继续，只装了半瓶就住手了。 盐潭县周边的人不少都来这边放牧，对盐湖都很熟悉，这么大一个盐湖，若是忽然之间水量消失太明显，肯定容易引起人怀疑，她不敢太造次。而且手里头这些盐湖水，也足够足够了。 随着她意念停止操控，半空中的湖水忽然回落，湖面起伏波动。崔娴把瓶子妥当收好了，坐在旁边歇息一会儿。 这种操控方式，效率高，但同样对精神力的消耗也不小。 吃了两块桃酥补充能量，又喝了点水。过了好久，崔娴这才起身。 幸亏身体素质好，要不然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她可未必吃得消。寻常肉、蛋、奶啊，还得多补充一点才是。 骑车继续赶路，没一会儿，崔娴又停下来。看着脚下的草，这里比盐湖周边要旺盛的多，现成的药材草料，她可以带回去先给滩羊吃。 手里头有药草籽，不过种植出来还需要点时间，这不是正好。 用锄头，挖了二十来平的草皮，带走带走。 再骑行上路，明显速度缓慢许多。等她进了盐潭县城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外面还是有些燥热，崔娴想赶紧入住，好好缓一缓。 仍然是上次住的旅社，依然只有她一个人。进屋之后，崔娴铺了被褥，简单的洗漱之后，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觉了。 消耗太多，这一觉睡的非常沉。早晨是被饿醒的，崔娴快速收拾好东西之后，出门吃了早餐。 胃口好、饭量大，崔娴早饭吃的赶上一个强壮的男性劳动力。旁边还有人在看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没想到饭量如此大。 崔娴也不介意，昨天晚上都没吃上几口东西，又酣睡了一晚，她得多补充点能量。 吃完之后，崔娴骑着三轮车，先到了五金厂，买了30块3毫米厚、1.2米乘0.9米的大玻璃，一共花了18元。 又买了一把玻璃刀和一瓶玻璃胶合计4.75元。 第524章 又有培训机会 推着玻璃出了五金厂，绕了一圈，到无人的地方把玻璃缩小收存妥当。刚才路过废品站的时候，她想着还得买点玻璃渣。 骑行回去废品站，2块钱买了40个罐头瓶子。崔娴挑选瓶身稍微干净，瓶盖没有生锈的那种。回去简单清洗、暴晒之后，随时都能派上用场。 再买100斤的碎玻璃渣子，花了4块钱。 除了碾米机之外，暂时没有其他的购买需求。从废品站出来之后，崔娴这次绕路，把三轮车、玻璃渣子、罐子等都收起来。 到了盐潭，怎么也该去拜访一下老朋友。当初她手里头的肥猪能顺利出售，多亏了李主任帮忙。 崔娴提着两只母鸡，去看李主任。进了医院，值班的护士看到是她，直接带着过去李主任的办公室。“你先在这等一会，李主任没做完手术呢。” 护士看了一眼时间，估计也快出来了。给崔娴倒了一杯，陪着她一起等主任。 提及李主任的能力，现在是有口皆碑。自从第一次手术顺利下来，李主任是非常自信，今天上午，就安排两台手术。 崔娴很意外，现在听着护士的话，李主任已经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了。 今天上午两台手术，一台是阑尾炎手术，这崔娴倒是不意外。毕竟，有过成功实战经验，再动这种手术，对李主任来说也没难度。 不过惊讶的是，另外一台是剖腹产手术。“李主任连剖腹产手术，都可以做了？” “是，李主任现在是我们医院的医生里，技术最好的主刀了。”护士提起来的时候，也是与有荣焉的感觉。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崔娴抬眼，就见大步流星进来的李主任，嘴里还在交代关注阑尾炎患者情况等事宜。 崔娴笑盈盈的看着，已经独当一面的人。李红英本身专业素质很强，只差实践经验。克服了心里上那一关之后，再上手术台也算游刃有余。 李红英现在有些疲惫，虽然阑尾炎手术并不难，可她也不能放松警惕，整个过程都要关注患者情况，防止发生任何意外。一台手术下来，对她来说，强度不小。打算交代完了之后，赶紧歇息一会。 没想到，在办公室看到了崔娴。顿时喜出望外：“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来了。” 李红英心里是一直记挂着崔娴的，若不是她，可就没有自己今天。 “刚到没一会儿，路过盐潭过来看看你。看来，事业发展的很不错。”崔娴与李红英对视，看到后者眼神坚定，都是对专业的自信。 “托你的福。来了正好，一会跟我去吃饭。”李红英不客套，落座之后牛饮一大杯水。 闲谈几句，崔娴知道一会还有手术，让她多歇息一会。内心是有几分好奇，剖腹产手术怎么做的，要是可行，打算进去围观看看。 李红英休息没多长时间，助产护士提醒，产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李红英应了一声，起身过去准备。“有兴趣吗？要过去看看吗？” 崔娴正有此意，还没找到话口，听李主任说了，连忙点头，跟着一同过去手术室。 阑尾炎手术，她有围观过一次，这次是剖腹产手术，崔娴没有看过。戴着口罩，不影响医护人员的情况之后，她往前多凑了几步。 技多不压身，万一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呢。 相比较第一次手术时候，李红英的慌乱无主，现在拿着手术刀的双手，稳得很。下刀果断，力度拿捏很好。 崔娴看着她稳中有序，等把孩子拿出来的时候，明显眼底有些轻松。助产护士过去给孩子清理身上的胎脂。 李主任清理好子宫的淤血等，盘点核对好器械，完成所有准备工作之后，开始进行缝合。 崔娴在旁边全程关注，内心对李红英多有佩服。除了专业素质过硬之外，李红英的心理素质提升很快。 即便是面对从未做过的手术，也在敲定好完全的手术方案之后，能下手、敢下手。光是这份魄力，恐怕就无人能比得上。 这种人，就是天生做主刀医生的料儿。 缝合好了之后，后续工作有其他人完成。李主任又过去查看婴儿情况，即便是手术室立体环绕婴儿哭声好久，李主任依旧是不受影响。 护士跟产妇家属交接好婴儿，李主任这边也都处理好，跟崔娴一同出来。 “李主任，你现在真的很棒。”崔娴不吝夸奖。 “别人夸我，我不太在乎，你夸我，我是打心底的高兴。”李主任带着人，过去食堂。 闲聊的时候，李主任听出来崔娴对医学很感兴趣。说是医院8月1号到9月30号，要培训一批赤脚医生，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培训。 崔娴没想到，探望朋友竟然还能有培训机会。当然感兴趣，只是不知道，隔省过来的，李主任这边好安排吗？ 有机会多学习些医疗常识以及操刀手法，崔娴当然高兴。不过也不想，给李主任添麻烦。 “没事，你安排好时间过来，其他的我来安排。”李主任让她放心。 饭间聊了不少，李主任非常期待，崔娴过来培训的时候，俩人能有更多畅谈的机会。 崔娴也没多耽搁主任的时间，临走的时候，说她想买一些空的葡萄糖瓶子，去找谁。李主任直接叫着个护士，带崔娴过去。 护士带着崔娴，到了管后勤的洪干事这。3块钱，一共买了30个带瓶塞的瓶子。 从医院出来，崔娴直奔农机公司。209元，买下了200型的碾米机和机脚。再到兽医站，花了8块钱，买了50支牛、马、羊、骆驼的疫苗，打算回家之后给动物们打。 现在饲养的牲畜多，她不敢马虎一点。买疫苗的钱是小数，要是因为病患导致牲畜死亡，那损失可就大了。 东西都置办全了，一应收藏妥当，骑车直奔作坊。 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崔娴先把紫花苜蓿种子、羊草种子和含有药材的混合草籽，分开进行催芽。 第525章 种植、养殖上瘾 早点催完芽，种植下去，动物们就能早点吃上适口的草料。崔娴忙活完了之后，这才收拾自己。 家里食材多，崔娴晚饭吃的很丰盛，吃的满足，聊以慰藉这些日子的奔波。吃饱了之后，崔娴就有点犯困，想直接酣睡过去。 可理性让她，先把牲畜等安顿好。只不过眼下，没有合适饲养的养殖盘了。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滩羊、山羊等，她不打算跟之前饲养的合群。 只能把骆驼、小马驹、滩羊、山羊等，暂时存放在25公分宽，36公分长，能种一亩地的盘子里。 给了水、草、料，让它们先在这里生活。 等弄完这些，崔娴已经没有多余精力了，洗漱之后倒在床上就酣睡过去。 换了环境，牲畜开始多是有些躁动。不过也没耗费多长时间，它们就适应了。崔娴觉得，饲养的这些动物，适应能力跟她挺像，都很强。 再等几天，完全没有任何排斥反应之后，她再把疫苗都给打上。 窗台上，摆着许多盘子，里面都是各种健康、活跃的动物。崔娴对它们宝贝的很，每天都要仔细看过一遍才行。 安顿好动物们，崔娴准备去处理，从盐湖带回来的水。这些水，是打算给滩羊饮用的。为了防止吸来的湖水，含有耐盐的寄生虫，崔娴打算把它们先烧开了进行杀菌，然后再存档。 拿着葡萄糖瓶子的时候，崔娴小心翼翼的，烧水的时候，也不敢让里面沸腾的水溅出来。等晾凉之后，再仔细的倒回到葡萄糖瓶子里。 这样的凉白开，再给滩羊饮用，她也能安心不少。 之前入手的葡萄糖瓶和罐头瓶，崔娴都已经清洗好、沸水消毒，又经过太阳暴晒，处理妥当了。 拿出一个新的罐头瓶，把从湖边挖来的二十平方的滩羊草皮，给移植进去。 现在意念操作能力有所增强，干活效率又提升一个档次。 没一会儿的功夫，草皮就已经铺的工整。崔娴挖的时候，多带了些草根下的土壤，不用担心过段时间，草就枯黄了。 受牧民启发，崔娴也打算要放养牲畜。买来的种子，打算种植到方盘中，等草长出来之后，就把牲畜投放进去。 现在温度高，催芽需要的时间短，崔娴查看种子已经有点小芽出来了。 种植的环境，还没有打造好。去县城做玻璃罩太折腾，崔娴这次入手不少玻璃，打算自己来做。 给玻璃存好档，几次尝试之后，手法越发娴熟。用买来的大玻璃，做了10个1.2米长，0.9米宽，0.45米高的大玻璃罩。 玻璃罩做好之后，又按照它的大小，做出来20个与大玻璃罩相配的大陶盘。一个大陶盘的土地，相当于1公顷的种植面积。 种草完成之后，就能实现她所设想的草原放养。 调配好土壤，崔娴在3个大陶盘中，种了催好芽的紫花苜蓿种子，打算将来用它们分别放养牛、骆驼、马。 两个大陶盘，种植了羊草种子，分别用来放养两批阿尔巴斯山羊。 两个大陶盘，种了滩羊混合草籽，分别放养两批滩羊。 两个大陶盘，种了混合紫花苜蓿种子、羊草种子以及滩羊混合草籽，打算将来用来混合放养牲畜。 还有一个大陶盘，种了全部混合的种子，这个是打算用来养野兔的。 等完成种植大工程之后，崔娴这才得以有喘息的功夫。端着茶水歇息一会，她这效率也是没谁了。这要是换成在现实中，种植这么大面积，可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的。 随着她种植作物、饲养牲畜的种类增加、规模增大，崔娴发现她还越发上瘾起来。沉浸其中，时间过的飞快。 要紧的任务都完成了，崔娴空闲下来，就开始训练狼崽子。 她的精神力很强大，再加上不断训练，现在意念已经完全能控制住狼群行为了。 为了保持狼群的野性，崔娴没少投喂生肉。随着小狼长大，撕咬、啃噬能力也在不断增强。不过到目前为止，它们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捕猎过程。 崔娴也在寻找，什么活物能给它们练练手。 今天早晨去坎下，给自留地浇水的时候，被崔娴发现了个东西——蚂蚁，这个倒是挺合适。崔娴把蚂蚁放到狼罐中，忽然有陌生的气息进入，狼群顿时警惕起来。 随着崔娴发号施令，狼群开始进行围攻。崔娴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它们很聪明，知道该如何进行围攻，才有胜算。 用这样的方式，来锻炼它们的实战能力，很奏效。 欣赏够了它们，崔娴又去安排另外一件正事儿。这次出门，目的之一就是买碾米机，现在要紧的活儿都完成了，终于可以放心碾米。 崔娴留了100斤早稻谷子做种，剩下的1000斤谷子，放进碾米机里。 随着机械转动，谷子消失不见，分两个途径出来了米粒和细糠，最后出了675斤大米，325斤细糠。 新米出来，就能闻到淡淡的香气。崔娴留出来一点，准备今天就品尝一下。其余的装到米袋里存档。 至于细糠，也不能浪费。拿一部分放进鸡窝，剩下的，放到小瓶子收好。 收拾妥当之后，崔娴就架上炉灶，准备做一顿新米米饭吃。 在铝锅中盛了一点水，把洗干净的大米放到里面。随着水沸腾，米香味被激发出来大半。崔娴看到奶白色的米油已经出来。 锅底下的火，也没敢烧太旺。估算着时间，米饭应该熟了，没着急开锅再焖上一会儿，味道更好。 等菜都做好了，崔娴才打开铝锅。扑鼻而来的米饭香气，粒粒晶莹饱满，看的崔娴食指大动。拿着小勺，先吃了一口。 香，米粒入口，除了香气之外，还有些爽滑的感觉，也就只有新米，才能做到这样好的口感。 不过崔娴盛饭的时候，发现有点烧锅底，估计是铝锅的问题，盘算着有机会，应该买个饭釜。 吃上新米，让崔娴非常满足，连带着心情都愉悦起来。哼着小曲儿，干着手里的活儿。 第526章 眼盲心瞎无药可治 去盐潭培训之前的准备工作，崔娴也开始罗列出计划来。培训时间长，估计中间能有回来的机会。能让她回来两趟，看看动物们也是好的。 现在出门，动辄个把月，她倒是不担心动物。但时间更长了，心中难免担忧。 今天日头不大，崔娴趁着有云朵遮挡阳光，温度适宜的时候，到窑顶上惬意片刻。围炉煮茶，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茶水，放眼眺望这黄土地，别有一番滋味。 田地里的作物，给黄土地覆盖上一层新的颜色。枣树、灌木等，也争相舒展枝条，想汲取更多的阳光和水分。 作物生长差异，在近处看不太明显。崔娴坐在窑顶上，能清楚的看到哪一边儿的作物，长的更高、颜色更深一些。 靠近水源的地方，作物成长的更好。 崔娴忘了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的是：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的确如此，尤其是在这黄土地上，这句话更是真理一般存在。连日不下雨，加上黄土本身存水性又差，有些地方的作物明显缺水干枯、发黄了。 之前听冒队长提过，若是干旱时间太长，就得想办法人工灌溉。怕是用不了几天，知青们又得起早贪黑，去挑水浇地了。 崔娴起身，顺着洛河蜿蜒的方向，看看是否能有办法，直接把河水给引到田地旁边。如此，也能省些人力。 看了半晌，也没有个头绪。按理说，冒队长他们比自己更清楚，冒家沟的环境。若是有办法引水灌溉，也不会全部靠着人力来完成。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除了要跟贫下中农们学习吃苦耐劳的精神之外，也有责任要靠所学帮助农民提高生产效率、产量。 相比较其他知青，崔娴为生产队贡献的已经很多了。不过她想着，若是在能力之内，能帮到这些社员，哪怕是让他们填饱肚子，也算是功劳一件。 心里头盘算，在这片黄土地上，她还能如何发挥，可以让它焕发更大的生命力呢。 正想的入神，作坊的大门被拍的震天响，崔娴的神思被打断。从窑顶上下来，崔娴过去开门，正见到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跑的满头大汗的郭大雄。 “不好了崔娴，宋坤回来了。”郭大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一路过来，浑身都湿透了。 “他回来了？这也不算坏事吧。”最近一直忙着，崔娴都没顾得上宋坤这事儿。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回来了。 不知道是看出来冯朝旭的真面目，还是反应过来他爹妈的苦口婆心是为他好了。 “不是，是宋坤出事了。他双手拄着拐杖回来的。”郭大雄看到往日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宋坤，那样一副颓废模样回来的，当时都蒙了。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就急忙过来崔娴这，告诉她这个消息。 活该！不听劝的下场。“伤的严重吗？”崔娴问了一嘴。 “右腿上了夹板，他回来之后就躺在炕上，也没说话。”郭大雄也没跟他说话，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得赶紧过来找崔娴。 崔娴盘算，应该伤势不严重，要不然他就回不来了。 “崔娴，你过去看看，我怕宋坤这样会出事儿。”郭大雄感觉宋坤跟丢了魂儿似的。躺在那，死气沉沉的，也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这才多长时间，宋坤怎么都没人样了。 崔娴心里头责怪，宋坤这是咎由自取。但念在朋友一场，她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跟着郭大雄过去安置点。 一进门，就看到躺在那双眼无神望天的宋坤。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打着夹板绑着绷带。行，腿还在。 崔娴的目光再次落到宋坤的脸上，看到些愁容。 他有什么可犯愁的，为爱牺牲到这种程度，冯朝旭还不得心疼的死去活来的。他不是应该感到高兴，看到真心付出，得到了同样的回报嘛。 “宋坤，崔娴来了。”郭大雄叫了一声，看到躺着的人这才回神。 当看到崔娴的时候，宋坤满脸惭愧，他是真没脸再见崔娴。他食言了，没听崔娴的话，也没听爹妈的话。 现在落到这样的田地，是他活该。 崔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坤，还知道臊得慌呢。 “宋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你怎么弄成这样。”郭大雄见宋坤不说话，心里头跟着着急。 看得出来，郭大雄是真把宋坤当朋友。生怕他憋坏了，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把能解决问题的崔娴给叫来。 “是啊，你不应该前几天就回来安置点了，怎么还出这事了。”崔娴想找个地方坐下，发现也没有干净的地方。 宋坤听到崔娴的话，别别扭扭的开口：“我、我得回去给她挣钱。没想到回去第二天，就遇到塌方，压到右腿骨折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就是你不听父母劝说的后果。煤矿赔了你多少钱？”崔娴看他这情况，煤矿那边肯定有说法。 “不知道，是冯朝旭处理的。” “她人呢？”崔娴听说，宋坤是一个人回来的。 “赶回去上班了，都请好几天假了。”宋坤还挺善解人意的。 “那她给你留了多少钱？” 宋坤抬手翻翻口袋，一共1块3毛8分钱。 “她有什么跟你交代的？”崔娴看到那钱，都气笑了。 “早点康复。”冯朝旭跟煤矿那边说好了，等他康复之后继续去上班。不过这话，宋坤没敢跟崔娴说。 “作为朋友、战友，以及你父母的委托人，我觉得有责任告诉你，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伤，三个月不能下地用力，加强营养，所以，你得有一大笔钱才行。”崔娴看向宋坤。 刘建军最先反应过来：“冯朝旭是在吸你血啊。” 郭大雄和向卫民也是赞同的点点头哦，宋坤这个样子，身上只给留一块多钱，还盼他早日康复，开玩笑呢。 宋坤心里头否定了他们的想法，他相信冯朝旭的为人。“你想怎么做？”他知道，崔娴肯定还有后话。 第527章 瘠人肥己 “要钱啊！”崔娴见宋坤那执迷不悟的样子，非要让他看看冯朝旭的真面目不可。 让他看看，他豁出去性命都要宠的人，到底在不在意他。 听到要钱，宋坤不再说话。他跟冯朝旭分别的时候，她是忙着回去上班的，因此才疏忽了给他留钱的事儿。 等她那边忙完了，肯定就来给自己送钱的。 那笔钱，本来就是煤矿赔偿给他，让他养伤的。冯朝旭那样通情达理，肯定不会贪污这笔钱。 但见其余人都认为冯朝旭是在吸自己的血，宋坤还想看他们打脸呢。“我这样，去不了。” “不用你去，你写一张委托书，签名按手印。郭大雄、向卫民我们三个去找冯朝旭，看她能给你拿回来多少钱。”崔娴说完，郭大雄就拿出来纸笔放到宋坤面前。 宋坤憋了半天，才把委托书写完，签字、按手印。“你们去的时候，别吓着她。她胆子小，说清楚找她干什么，她肯定就把钱都给你们了。” 宋坤对俩人的感情有信心，也相信冯朝旭是心疼他的。钱不钱的不重要，他还年轻，身体好，不用什么营养品，静养上一阵子就好了。 不过是让其余人都明白，冯朝旭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崔娴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齿，行，宋坤还真是时时刻刻都为冯朝旭着想呢。 听说有伴能进城玩，刘建军也不想在安置点，跟崔娴商量，能不能也带上他。 崔娴看了一眼行动不便的宋坤，安置点怎么也得留下个男同胞，照顾他才行。他们三个留一个，剩下两个跟她进城。 至于留谁，他们商量。最后商议结果，郭大雄留下。 郭大雄虽然也想第一时间知道，冯朝旭到底是什么态度，可他太好说话，刘建军软磨硬泡几句，他就同意留下来了。 “行，明天早晨我来找你们。”崔娴拿着委托书，从安置点回去。 出了安置点，崔娴使劲儿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宋坤这恋爱脑，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而冯朝旭这个自私自利的行为，也让她大为吃惊。 这俩人能凑到一起，还真挺般配，一个无底线，另一个也无底线。 从数次与冯朝旭的接触，以及她亲妈的行为来看，明天的讨钱行动，未必会太顺利。 崔娴得想好备选方案，如果冯朝旭就是个铁公鸡，到手的钱一毛不拔，她该怎么办。 首先把她名声给搞臭，起码她厂子里和安置点的知青会清楚冯朝旭骨子里是个什么人，不能被她林黛玉的外表给迷惑了。 要让她孤立无援。 崔娴对冯朝旭厌恶是骨子里的，那次假冯朝旭上门把自己气惨了。 后来看到真假冯朝旭和霍开渠坐在一起，就已经把她划拨到赵红妆、霍开渠一类中去了。 迟早要报复回来的。 当时就有了规划，首先就要拆散宋坤和冯朝旭的关系。 崔娴清楚，自己是自私的，不可能爱宋坤，一直把他当做工具人在用。 下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孤身住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没人帮忙的，是很难站住脚的。 生产队的闲汉和无赖就烦死你。 所以崔娴一直拉拢宋坤、郭大雄。施舍一些小恩小惠，对女主来说，这些都是九牛一毛而已，得到的却是，对抗冷静、赵红妆时，能有援手。 你拥有资源不出手，怎能奢望遇到困难，别人出手帮你呢？ 叫着两个男同胞同行，也是想给冯朝旭施加一点压力。能拿回来钱，肯定是好事。 宋坤这个傻瓜，得卧床养上一阵子，免不得劳烦其他人，肯定会受怨气的，这股怨气最终会计算在冯朝旭的头上。 崔娴把宋坤口袋的一块钱掏出来，作为三人帮他讨薪的经费。 若是要不回来钱，崔娴当然也想看看，宋坤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否还会沉浸在他自己设想的恋爱滤镜中无法自拔。 全世界人都说冯朝旭不是个好东西，可他依旧坚持己见，为爱不顾一切，当滤镜被打破认清现实的时候，宋坤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路走回到作坊，她已经计划的差不多。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叫着刘建军、向卫民，三人坐着拖拉机就赶往县城。知道安置点伙食不好，今儿有重要任务，得让他们俩状态好一些。 崔娴从篮子里，拿出来6个煎饼，一人两个。 向卫民和刘建军看到煎饼的时候，眼睛瞪得如铜铃。没想到，还有这好东西呢。 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大咬一口。满嘴都是混合的香气，都要倒腾不开了。俩人吃的眉开眼笑，吃完第一个都没仔细砸吧出来什么味道。 吃第二个的时候，终于能仔细品尝。等到都吃完之后，肚子是饱饱的了，但嘴巴还有点意犹未尽。嘴边儿的油也没舍得擦，一直用舌头慢慢舔干净。 他们安置点，整天过的都是缺油的日子。就连回忆，都想不起来油水是什么味道了。 今天光是这顿煎饼，就足以让他们满足。 拖拉机到了县城，几人又到了毛纺厂门口。门卫见到是生人，拦着他们不让进。 “劳您辛苦下，帮我找个人出来。”向卫民发了一根烟，给了门口的保卫。 本来还想发作的人，看到东西直接就换了一张笑脸。听说是找冯朝旭：“行，等着。” “你说，她能给咱们钱吗？”向卫民有些担心。 “不给，就揍她一顿。”刘建军挥着拳头。 “你要是动手，就理亏了。她能让你赔的‘倾家荡产’。”崔娴让他们俩别冲动。 没一会儿，保卫就把人带出来了。保卫对冯朝旭的态度也挺和善的，夸赞她的朋友明事理。冯朝旭还想，哪里来的朋友，当看到毛纺厂大门口站着的人，脚步缓慢了许多。 崔娴与她对视，今天就能看看，这人脸皮到底多厚了。 “有什么事。”冯朝旭抱着手臂，一脸阴柔相。 崔娴说明来意，对面的人哼了一声，开口就是没钱，不管刘建军和向卫民怎么说，她就是不肯把钱拿出来。 “行，私下解决不了，那就找你们厂领导。”崔娴威胁到。 即便是如此，冯朝旭也不答应拿钱出来。“愿意找谁就找谁去，我没钱。”说完，直接转身扭着就走了。 第528章 铩羽而归 崔娴算是看明白了，这钱但凡是进了冯朝旭的嘴，她就绝对不愿意吐出来。 “这人怎么一点脸都不要啊。”刘建军算是见识到，比他还不要脸的人了。 “找他们厂工会领导去。”崔娴带着俩人，拿着大队部的介绍信，去找能评理的人。 会议室里，工会领导坐在主位，崔娴三人坐在一侧，另外一侧空着呢。 没过多久，冯朝旭就进来会议室，直接坐在崔娴对面，满是不屑，连工会领导好似也没放在眼里。 见双方人员到齐，工会领导开始协调。 刘建军口述事情经过，他们的诉求就是让冯朝旭把钱还给宋坤。于情于理，这钱都不该被她霸占。 工会领导就刘建军所说，一一跟冯朝旭核对。确认冯朝旭是宋坤女朋友，确认煤矿赔偿的钱也在她手里，但等到让她拿钱的时候，冯朝旭还是那套说辞，总结下来就是没钱，不拿。 崔娴盯着冯朝旭，这个外表跟林黛玉一样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发起狠来还真是六亲不认。宋坤现在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她竟然一分钱都不往外拿。 刘建军也是火上来了：“那钱该你拿吗？”嘭的一下拍着桌子，起身指着冯朝旭的鼻子开骂。 工会领导安抚刘建军的情绪，转而视线落在冯朝旭的身上：“有你男朋友的委托书在，你也承认钱在手里，宋坤同志有伤在身，需要钱买营养品。” 再这样闹下去，对厂子来说也不是好事。工会领导的意思，让冯朝旭拿点钱出来，这事儿早点解决才是。毕竟，冯朝旭是理亏的那一方。 却也不想，其他事上冯朝旭能让步，唯独钱上，她是一点都不退让。 工会领导也施加压力，明里暗里都说，冯朝旭以后还在这工作，闹的太难看影响她以后发展。 “行，要钱也行，让宋坤自己亲自来跟我说。这个委托书我不认，谁知道是真是假。”冯朝旭笃定，宋坤肯定是不会来，他也不敢来。 转头看向工会领导，这要求不过分吧。 工会领导看向崔娴，眼神询问她是否同意这个提议。 “你是不管他的死活吗？”崔娴看向冯朝旭，就宋坤那样，连下地都费劲儿，还能一路折腾到这来，问她要钱？ 要是真折腾过来，恐怕以后就得成残疾了。 “关你什么事儿？我要是不管他的死活，他怎么能回去？现在都囫囵个回去了，在安置点有吃有喝，一个月还有15块钱，为什么就活不了？”冯朝旭早就看崔娴不顺眼。 除了这人表面上虚假的与人为善，更是因为宋坤对她另眼相待。即便是知道，宋坤心里头都是自己，对崔娴也不过是当朋友对待，可冯朝旭就是从心底讨厌崔娴。 宋坤出事了，崔娴倒是过来替他出头了，别说是自己真不想往外拿钱，就算是想拿，也不会让崔娴给带回去的。 “安置点的伙食啥样，你不知道？以前有点细粮他不舍得吃都给你送去，每天就吃土豆。你是白眼狼吧，宋坤对你那么好，你还霸占赔偿他受伤的钱？”刘建军往日跟宋坤关系，算不远不近。 这次来呢，本是打着要逛一逛县城的盘算。可是现在听着冯朝旭这话，他一个旁观者都受不了。 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感恩的。冯朝旭这人心是石头做的吧，怎么都捂不热呢。 向卫民也偏袒几句宋坤，为了给冯朝旭赚钱，他才出去多长时间，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扔到大街上，说是乞讨的也不夸张。 那条腿要是不养好了，万一落个残疾，他以后可怎么办。 若不是碍于工会领导在场，冯朝旭早就起身离开了。几次翻着白眼，根本就不想听他们念叨那些没用的废话。 工会领导也看出来，冯朝旭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也不想继续在这耗时间，相比较冯朝旭，崔娴他们倒是好说话一些。 抓着冯朝旭让宋坤亲自来的事儿，劝说崔娴他们先回去。这是小对象俩人之间的事儿，只能当事人自己处理，厂子里也不管这个。 虽然结果也在计划之中，但过程还是让崔娴大开眼界。冯朝旭的无情，她算是领教了。 知道在这浪费时间也没意义，更不想继续看冯朝旭这张脸。崔娴叫着刘建军俩人，从毛纺厂出来。 无往不利的崔娴，在冯朝旭这碰了钉子。冯朝旭这人只认钱，其余什么都没畏惧的。连工会领导出面，她也是一点都不顾忌。 “要不说最毒妇人心呢，回去咱们就把冯朝旭的话原封不动的跟宋坤说，看他还嘴硬不硬。”刘建军回头，啐了一口。 “未必啊。没准宋坤会以为，咱们唬他呢。”向卫民摇摇头，宋坤这小子太痴情。只要是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谁劝也没用。 眼见着到了中午，崔娴倒是不太饿，但那二位难得来一趟县城，怎么着都要去一趟国营饭店。 每个人吃了一碗凉拌面，心底的火气勉强被压下去一些。 反正宋坤的经费，用光也不留给冯朝旭。 三人回到安置点。 刚进来，就看到出来的冷静。 男知青那边发生什么事儿，冷静现在也没心思八卦。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赚钱这事儿上。见到崔娴来了，好像疯狗见到肉。 “崔娴，你再给我介绍点上次那样的好活儿。”赚了大钱之后，现在小来小去的活儿，她都不想接了。 “有活儿我就找你来了。”崔娴不喜欢皮笑肉不笑的冷静。 冷静还想跟崔娴说几句话，就被刘建军给推开。叫着崔娴，过去找宋坤。 “怎么样，冯朝旭给多少钱？”郭大雄听到动静，就出来问。 刘建军、向卫民你一言我一语，把冯朝旭的话给复述出来。俩人没添油加醋，听的郭大雄都恼火了。 “她怎么这样，那宋坤怎么办？”没有钱，天天吃土豆，好人也受不了，更何况受伤的宋坤。 躺在炕上的宋坤，本来是有些自信在的。可听他们说空手而归，而且冯朝旭还说了那样一番绝情的话，满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冯朝旭不会那样对他的。 眼睛盯着崔娴，那两个的人品他不信，但信得过崔娴的。见她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整颗心如坠冰窖。 他们口中的冯朝旭，让他很陌生，或者，诚如他们说的，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冯朝旭。 第529章 骑驴上路 “你还是写信给冯朝旭，让她把钱送过来。你自己拿命换来的钱，有需要的时候用不上，那你还拼命赚钱干什么。”崔娴只跟宋坤说这么一句话，就回去作坊了。 宋坤怎么做，崔娴并不关心。作为朋友来说，她已经尽到了本分。至于宋家父母的嘱托，崔娴也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就看宋坤自己如何选择。 只是回去路上，想到冯朝旭，崔娴还是有些火气压制不住。踢了一脚路边的土块，世间怎么会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人。 迟早要弄得她身败名裂。 进了院，先上去窑顶，检查上面的作物。春小麦已经成熟，估计再过个十来天，就可以收割了。 赶在她培训之前，这些都要收拾利索。 完成这次培训，得需要她抽调出来大块的时间，这个月末就得走，下月初就不在作坊。这么算来，与8月3号，跟费师傅的交易时间有冲突。 思来想去，得亲自去费师傅那一趟，商谈下一批货物的交易时间。 站在窑顶上，顺着洛河往远处看。路程不近，山路蜿蜒，不管是徒步还是自行车都不太可行。崔娴想到迷烟党绑架她的时候，用的交通工具。 要是她手头，有现成可用的骡、马，此行就方便多了。 小马驹倒是有，但现用现训肯定是来不及的，崔娴想到生产队的毛驴。冒驼子用毛驴拉车的时候，它还是挺温顺的。 次日一大早，崔娴就过去生产队。 冒队长得知她需要借用生产队的驴，就让冒驼子带她过去牵毛驴。崔娴一共借了两天，交了现金2.5元。 看得出来，冒驼子很宝贝这毛驴。跟崔娴交代，现在天气热要给它多饮水，什么叫声是渴了，什么叫声是饿了。 路上肯定有青草，但别让它乱吃，搞不好容易生病。稳妥起见，把箍嘴给毛驴佩戴上，让崔娴投喂、饮水的时候，再拿下来。 从生产队出来的时候，冒驼子站在门口目送她和毛驴很远。 崔娴牵着毛驴，先回去作坊，给它饮水、喂食。 要去找费师傅，得过了门口这条河，到对岸去。只不过这条河，怎么过去呢？迷烟党绑架她的时候，正赶上冬天，河面结冰很容易就过去了。 她倒是听送柴的人说过，两种过河的方法。 一种是沿着这边路，往上游走，向北走个20里地，有船可以带他们渡河。 另一种也是沿着这边河岸，不过是往下游走，向南，先到公社，再去宁省红水井生产队，那边有桥。 崔娴锁好大门，牵着毛驴看向脚下的洛河。河水不息，现在周遭无人，她倒是想了个第三种过河方案。 她有异能啊，有省时省力的办法，当然要用。自己下面的渡口没船只来的时候，就没有人迹。 先把毛驴缩小收起来，崔娴顺着台阶下来。在河边，把自己的洗澡盆放出来，用一块木板当做划板。 崔娴刚坐进去，没找到平衡点，有点稳不住洗澡盆。整个人，随着河流起伏好一会儿。她的手在操控木板，与水流做抵抗。 她算是发现，划船是一门技术活儿。对于初学者来说，想轻松渡河几乎是不可能。 但崔娴也不是轻易就会放弃的人，一边稳住洗澡盆，一边试图用划板的推力，让澡盆朝着对岸过去。 折腾了好久，崔娴的体力和精神力都耗费了许多，终于到了对岸。崔娴赶忙从洗澡盆里跳出来，脚下踩着的都是松软的泥沙。 一下子就陷进去半只脚，先把洗澡盆收起来，崔娴才上了岸。 用水洗洗小腿、脚丫，然后把鞋子回档。看着岸边自己那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等回来的时候，可不用这个办法了。可行是可行，但着实是挺耗费力气。 幸亏洗澡盆高度足够，才没让她在里面晃荡的时候，进水沉没。 但不管怎么说，她这也是成功了。四周依旧是无人光顾，崔娴给缩小的毛驴几口迷烟，把它放大之后，等着它醒过来。 在对岸看作坊，尤其是自己亲手砌的那堵墙，还挺有成就感。 关上门，作坊里发生的事情，外面窥探不到一点详情。如此甚好，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想歪门邪道。 等毛驴醒过来，见它状态没受影响，崔娴骑上毛驴，顺着道往前走，眼见着就进了宁省。 在作坊里看，这边山路蜿蜒起伏是一种感觉，此时行走在这山路上，又是另外一种心境。崔娴看着被水冲刷而出的沟壑，有些深度大，看上去都很吓人。 这种路况，自行车肯定是不行的，还是骑毛驴更方便一些。 这还是崔娴第一次骑毛驴，幸好生产队的这条大公驴性情温顺，她坐在上面也很稳当。身体跟着毛驴的节奏，前后晃动着。 不用她出力气，崔娴的注意力就放在周边的景色上。 黄土存水性差，还没有多少营养成分。但依旧是挡不住，那些有蓬勃生命力的植物，扎根发芽。 偶尔见几丛灌木和点点青草，靠近沟壑边缘的地方，根部都裸露出去。在这种温度之下，汲取不到足够的水分，它们竟然也在想方设法的存活下去。 在这地方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都很有毅力。 崔娴也不着急赶路，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休息一下。给毛驴饮点水，喂些玉米。 平日里，别说是牲畜了，就是社员也是鲜少有这么好品质的玉米吃。毛驴吃的津津有味，嘴里都是咯吱咯吱的声音。 偶尔鼻子里还喷出一股热气，崔娴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种植出来的玉米，在鄂脱坷旗非常受欢迎，想必毛驴也是很喜欢的。 崔娴估算它的食量，投喂了一些，但不敢给太多。青草等消化快，这样饱满成实的玉米，吃多了怕它消化不掉。 万一给喂坏了，冒驼子怕是要找她拼命的。 吃完之后，毛驴好似还有些意犹未尽。平时，可是没有这样好的饲料能吃，以至于看到崔娴它都想舔上两口。 行，安抚好了毛驴，她就不担心它会罢工了。 走走停停，两个小时左右，崔娴就到了费师傅说的，青山公社王场大队陶罐厂。 第530章 参观陶厂 两边的山谷，依着山壁凿出来几排整齐的窑洞，崔娴瞧着这厂子的规模不小啊。 光是冒烟的土窑，就有四口。费师傅说他的厂子多是制作小的陶器物件，但从来往的毛驴、骡子、板车、拖拉机的数量上来看，他的生意的确是很不错。 与费师傅交易多次，但她也没见过费师傅制作出来的陶器品相如何。 那人很谦虚，多数都是恭维崔娴。今儿有机会，她也是想长长见识。 对于崔娴来说，小物件的陶器，制作起来比水缸、陶寿棺等大物件，难度系数还要高。费师傅从事这行业多年，把精力都放在小物件上，专而精，东西自然是好才能如此受欢迎的。 进去的车络绎不绝，出来的车、辆等，也算有序。崔娴看到拉走的货中，有坛、罐、碟、盘、碗，不过最多的当属红砖。 瞧着红砖的品相还算不错，不过跟崔娴烧青砖的技艺比，还是逊色了一些。 崔娴牵着毛驴，等着机会去找人问问，到哪里能找到费师傅。一厂之长定然很忙，想见他估计还得多等一会儿。 门口正招呼主顾的一个人，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崔娴。她本身长得就出挑，跟那些流着臭汗的人完全不同。 光是看她一眼，就觉得是一道风景线。那徒弟不敢含糊，认出来崔娴，几个大步就跑到她身边。 “崔师傅，你怎么来这了。”费师傅的徒弟迎过来。得知她是要找师父，直接就把人往会客的窑洞请。 毛驴已经有人牵着，过去饮水、喂草了，费师傅的徒弟让她不用担心。待会走的时候，再给她牵过来。 厂子规模的确不小，往来车辆许多，也能转的开。 崔娴一路跟着，进来里面之后，发现更是热闹。干活的人有条不紊的忙着，偶尔大声吆喝几句。 那些顾客，就没这样好摆弄。操着不同的方言口音，抻着脖子扯着嗓子，都想早点把东西装好了离开。 更远处应该是有装陶器的库房，崔娴见几辆车从那边出来的。车上装了不少陶器，用拇指粗的草绳子，捆绑的结结实实。 不过随着板车从身边走过，还是能听到陶器摩擦的声音。 这边应该也是有些时间没下雨，各处都是黄土。车轮卷起的灰尘，半天都落不下去。 热烘烘的天气，恨不得把人体里的水汽都蒸发出来。崔娴走到人多的地方，明显感觉人气儿太浓郁，味道也太复杂。 总算是到了窑洞，一扫外面混杂的空气，转而有些劣质烟草的味道，充斥着崔娴的鼻子。 费师傅的徒弟，安排好茶水、瓜子，另一边已经让人，去叫师父过来。 有不认识崔娴的，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得费师傅的徒弟如此敬重，亲自端茶递水的，分外热络。 崔娴的目光落在茶杯上，触感很细腻，颜色均匀，细节完善的也很好。“这是你们厂子烧出来的？” “是，见着的这些陶器物件儿，都是咱们自己烧出来的。”费师傅的徒弟回答。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费师傅就从外面急匆匆的赶过来。 当听说是崔师傅，还是被他徒弟很热情接待的崔师傅，费师傅撂下手里的活儿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看到真是崔娴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她怎么有功夫，来陶器厂了。 崔娴表明来意，坦言自己7月31号就要离开作坊，而且要离开2个月的时间。要是按照原来的时间来看，8月3号的交易，可能就泡汤了。 费师傅听说崔娴要出门那么长时间，而且刚走的确不能再折腾回来一趟。嘴上在感激崔娴，亲自上门通知他这个消息。 心里头在盘算，怎么安排能不影响他的销售呢。 “这样，7月28号我安排人过去，提前去拉货。你那边，能把东西都准备出来吗？”费师傅有些担心，想提前拉货，怕崔娴那边赶不出来。 毕竟烧陶寿棺可是技术活儿，稍有闪失就功亏一篑。 “没问题。”崔娴一口应承下来。 费师傅听崔娴如此痛快，称赞几句年轻后生，有本事有魄力，是干大事儿的料啊。 崔娴也恭维几句，这厂子在他的管理之下，生意兴隆。听来往主顾说，这出去的东西都很有市场。 提起来厂子出的陶器器，费师傅满脸都是骄傲。那是当然，这些年他的精力都投放在这，手底下的徒弟培养的也都是这方面的技艺。 专而精，制作出来的东西当然有市场。 跟崔娴说，这些主顾中，最远的来自什么地方。听的崔娴连连称赞，要说有本事的，当属费师傅。 见她对陶罐厂感兴趣，费师傅亲自陪同，带她参观整个厂子。 除了冒烟的那几个，还有土窑等着开窑呢。里面都是烧好的碗、碟等。 到库房里，崔娴看到琳琅满目的陶器，真不错，费师傅的手艺是真棒。就这品质，放在几十年后的市场上，那也是很叫座的。 盘子、碗等，崔娴的家里都够用。寻常就她一个人吃饭，从京城带过来的家伙事不少，加上她自己烧制出来的，足够足够。 她倒是挺喜欢，这厂子烧出来的油坛子。崔娴拎着个小号的，在手里头端详着。外表还有些纹路，品相不错，质量也很好。 这东西她有需要，但小物件制作起来太麻烦，她又不想自己做。就跟费师傅商量，下次去作坊取货的时候，能不能给她带点油坛子过去。 见崔娴欣赏他们厂子的东西，费师傅当然同意。 却是没想到，崔娴竟然要那么多油坛子。 20斤装的油坛子，8毛钱一个，崔娴订了200个。5斤装的油坛子4毛钱一个，她订了400个。光是油坛子，她就要了320块钱的。 费师傅不理解，但有买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正说着话，有个社员急匆匆的跑到费师傅身边。他说家中有亲人忽然过世，想跟费师傅求个陶寿棺，还想问问他，这里有寿衣卖吗？ 费师傅说寿衣这没有。 社员有点失望，但也不能强求。 可这话被崔娴听到，可让她心中一动，问了费师傅一句，来求寿衣的多不多？ 第531章 纵享美味时刻 费师傅说，这一个月总能遇到几回。有些卖寿棺的地方，家里有人能做，连寿衣等也都能提供。不过他们这边，是一直都没有。 “既然有人问，您这边怎么没顺带做点寿衣，给人救急呢。”崔娴觉得，不指着这个赚多少钱，但总能给人点便利。 “我们也有过这个想法。”提起这事儿，费师傅也是有些苦恼。 自从开始出售陶寿棺，有人问过寿衣，他就考虑过提供寿衣的事儿。也请人做过，但许多裁缝都忌讳做这个。自从有个老裁缝过世后，他就没找到合作的裁缝。 要是厂子自己从其他地方请人，专门用来做寿衣呢，又没有那个必要。所以现在有人来问，他们就直接说没有回绝了。 崔娴见过老太太的寿衣，但估计跟这边的有差异。让费师傅把样式、尺码等给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裁缝，可以做个样品寿衣，给他过目。 要是可行，不但能解决他这边的问题，还能给裁缝带来点额外收益。 费师傅一听，要是找到合适的人选，那崔娴可是帮了他大忙了。 赶忙让徒弟去准备，连带着布料和剪裁的报纸底样，都给她准备好。也不强求，毕竟这差事儿，好多裁缝都不愿意接。 崔娴也没打包票，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等费师傅的人下次过去作坊，成不成的都能给他句准话。 每次遇到崔娴，费师傅感觉都有好事发生。崔娴就是那个能雪中送炭，还能锦上添花的人。费师傅今儿也不安排其他的事，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招待崔娴。 有要紧的，就让徒弟去料理。 看着他这几个徒弟，崔娴也挺羡慕。都能独当一面了，而且都是好性情。往日去作坊，跟自己交易的那几个，崔娴都挺欣赏。 有其师必有其徒，费师傅品行好，徒弟自然也逊色不到哪去。 费师傅被夸的合不拢嘴，自己徒弟是不错，但跟崔娴相比，还是差一大截。崔娴这京城来的，见过世面，手艺也好。 要是以后，他的徒弟也能有这番成绩，也不枉费他的培养了。 互相吹捧，氛围融洽。眼见着到中午了，费师傅让她移步换个地方。一进来，崔娴就看到桌子上的美味。 崔娴亲自登门，费师傅当然要隆重招待。碳火烤滩羊，鼎鼎有名的好东西。 等她落座之后，费师傅亲自介绍这道菜。精选十七八斤的，刚断奶，一根草都没有吃过的小羊羔，插在铁丝盘中，用碳火慢慢熏烤。 火候不能太大，容易把表皮烤坏失了口感。碳烤的时间不能太长，要保留里面肉质的多汁。 这道菜，对羊肉品质的要求很高，对厨师的技艺也是有考验。 现在桌子上放着的，火候适当，表皮酥焦但不糊，肉香且嫩又多汁。两边烘干的羊胎膜，呈焦黄半透明的状态，看上去比轻薄的薯片还要脆。 有人专门把羊肉拆开，方便食客享用。费师傅招呼崔娴，千万别客气。 往日去作坊，没少得她照顾，今儿敞开肚皮，一定好好尝尝这滩羊肉。 崔娴在得知是滩羊的时候，就有些嘴馋。听费师傅介绍完，眼里可都是这碳烤滩羊了。 终于能开动，崔娴也没客气，夹了一块皮、肉相连的位置。入口，表皮酥酥脆脆，牙齿咬合的时候，耳朵里都充斥着清脆的声音。油脂被充分烘烤出来，表皮有嚼劲儿，越吃越香。 里面的肉很鲜很嫩，的确是有些汁水在，作料不多，光吃肉又是原汁原味的享受。 不愧是她喜欢的滩羊，怎么吃都是美味的。崔娴大大方方的品尝，但吃相还是很斯文。相比较她，对面的费师傅就豪爽多了。 崔娴是个女娃，费师傅也没提喝酒的事儿。 这一餐，崔娴不但吃的好，还吃的很饱，甚至有些撑着了。 她牵来的毛驴，也吃饱喝足。费师傅和徒弟亲自送她到厂子门口。还给她介绍了一条好走的大路。 让她顺着大路南下，到红水井大队，再转东去红柳沟公社。那边有桥，过河很方便。 这次回去，崔娴本来也不想原路返回。正好，她也打算去一趟红柳沟公社，还有一封信要带给魏谷雨。 跟费师傅道别之后，崔娴先走了一段路，消消食。后来才骑着小毛驴，慢悠悠的一路向南。 从厂子出来，路边车辆、行人不在少数。等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偶尔能见几个人影。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地荒人稀，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看不到。 日头很大，崔娴坐在毛驴身上，都被晒的晕乎乎的。想到冒驼子的叮嘱，见毛驴张着嘴喘粗气，就歇息一会给它饮水。 休息好了之后，继续上路。再没看到人，土地越来越黄，寸草不生，甚至连蚂蚁，都没看到一只。 大地被日头烘烤的滚烫，现在眼见着日头不再发威，这黄土地反倒是开始散热了。中午吃的羊肉，本就有些热，被这么晒着，崔娴也是有点口干舌燥。 补充了不少水分，依旧是觉得不舒爽。 要是现在有个冰镇大西瓜，哎呦，美得很。 崔娴想着，有机会弄点水果种子。应季的瓜果都安排上，像是这种情况，拿出来一个西瓜，解暑消渴，烦躁的情绪瞬间就能被安抚好。 之前一直盘算生计的问题，得先让自己吃饱喝足才行。吃饱喝足之后，又开始计划能吃得好、吃的丰盛一些。 现在都满足了，甚至连居住环境也改善到满意的程度，的确是要想想，丰富生活了。 她手里头有枇杷种和荔枝种，还没来催芽种植呢。西瓜种子也是有的，也没安排上。 等培训完了，她回去作坊就把瓜果的种子催芽。尤其是多年生的果树，更要早些栽种下去才行。 崔娴现在脑海中，都是红彤彤、甜丝丝、冰冰凉的西瓜。 人家望梅止渴，她只能喝水解暑了。再走走，等遇到卖瓜的，她就买下来一整个，留着慢慢吃。 毛驴倒是挺给力，水喝够了，就只顾着埋头往前走。 第532章 惹祸了 崔娴也不再想冰镇西瓜，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滴溜溜的小眼睛，开始往四处眺望。 这边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风景，满眼都是黄色，看一会都有点视觉疲劳了。 经过一条沟的时候，崔娴见两边山壁都是黄泥块。停了毛驴，抓了一个泥块在手，用力一搓，嘿，发现好东西了，竟然是黏土。 对于经常制陶的她来说，这东西可太重要了。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一个制陶的师傅要是没有黏土，可做不出来陶器。 整天请人挖的，不就是它嘛。没想到，竟然在这地方，遇到现成的了。 崔娴拿出来一个玻璃瓶，把巨大的黄土块缩小，放进瓶子里。捡东西是快乐的，就像是在十里沟捡大石头。 这些免费得来的东西，摇身一变，就会成为她赚钱的宝贝。 跟她弯腰捡金子，也没多大差别。为了省时省力，她专挑块头大的。这边没有了，就牵着毛驴顺着这条沟，往里走。 看中的大黄土块，通通收入囊中。捡土块的时候，崔娴还在估量，这个土块能制作几个水缸坯，那个土块能制作出来几个陶寿棺坯子。 要是换算成钱，一个土块能让她赚多少。 这种没成本的赚钱方式，对崔娴来说可太喜欢了。 没想到，走这条路回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费师傅好，给她指了一条好道儿。山沟好，给她提供这么多免费的好黏土。 毛驴也乖巧的跟在她的身边，慢腾腾的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崔娴见到前方有一个大坑。茫然的环顾四周，这地方怎么会莫名的出现个大深坑呢。 崔娴站在坑上方的边缘，不像是人工挖出来的，有点像是自然凹陷下去的。估摸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的这个深坑。 刚才一路过来，周围荒无人烟，甚至连活物都没有几个。哪里有人会有这份闲情雅致，来这挖坑玩。 崔娴打算绕路过去，却是注意到里面也有很多黄土块。一手牵着毛驴，给她一点拉力，脚下试探性的往坑里走几步，踩着很结实，没有塌陷、松软的感觉。 下面的黄土，块头大，捡着肯定更过瘾。崔娴打算在这捡够了，一会就不再这事儿上耽误时间。 见也没有什么异常，崔娴把毛驴栓好了，给了点玉米粒，自己顺着平缓的地方下去。 遇到大块黄土，掰了一点放到手里搓了搓，质地很细，粘性很好，比刚才捡到的那些好像好不少。 挑选合适的土块，缩小、装瓶。随着她收土块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眼见着这个坑就越来越大、越深。崔娴站在里面，抬头往上看，尤其是矗立的山壁，遮挡住一些阳光，徒增不少压迫感。 在深坑里的感觉很奇怪，崔娴只想着赶紧装够了，就从这里出去。 加速装土块，装满一个玻璃瓶，就换一个继续装。眼见着第三个玻璃瓶就要装满的时候，崔娴只听到噗嗤一声。好似是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忽然从坑底什么部分，喷涌而出。 本来在这种环境之下，崔娴的神经就是紧绷的。忽然听到动静，第一反应是往坑上方跑。边缘的黄土被晒的松散，忽然因为她脚下的外力，更是直接脱落。 崔娴滑了几次，这才顺着边缘攀上来。等上来之后，见到毛驴还在，崔娴这才惊魂未定的往坑里看。 一看不要紧，崔娴都忘了呼吸。只见从坑底的位置，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黑水。 估计刚才声音的源头，就是出自那里。 幸亏她跑的速度，才没有被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给弄脏了。泛黄的土地里，不断往外冒着黑水。 在山沟里空气好似被困顿在住，不太流通。崔娴刚才有些紧张，也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现在看到黑水之后，才感觉到有些刺鼻的味儿，充斥着周围。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崔娴也担心有伤害性，赶忙把口罩拿出来戴上。 眼睛盯着深坑，那黑水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冒，丝毫没有休止的意思。完了，完了，自己这是惹祸了。 心中暗想：糟糕了，这样的脏水，粘稠又有刺鼻味，要是流出来岂不是要污染环境的？顺着这条沟往下方流，看到的人越来越多，肯定更容易引起恐慌的。这是自己招惹出来的祸端，得想办法解决。 崔娴盯着眼见着就要填满的大深坑，她刚才下去了，从下面来看深坑的容积非常大。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要填满了。 地下有压力，黑水近乎是喷出来的，不阻止，等一会流出来她再想处理可就更难了。 崔娴当机立断，把葡萄瓶拿出来。有了上次在盐湖取水的经验，这次打算继续沿用那个办法。 容不得她再多想，黑水马上就要漫上来，已经接近深坑边缘。再高上十来公分，就会顺着豁口地方流出来。 崔娴默念：黑水缩小。再用意念，控制缩小的黑水，直接流进葡萄瓶子里来。 总算是能给她一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目光再次落到坑底，也没看到，喷口到底有多大。只不过这速度依旧是没减慢。 肉眼可见的，黑水在往上涨。 崔娴已经准备好，继续往瓶子里装黑水。容了一点空的功夫，崔娴想着这麻烦不但是要解决，而且还要把这深坑恢复原样在行。 黑水喷的很快，根本就不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不能停，只能不断的运用异能，把黑水收入瓶中。 刚才顶着日头出汗的时候，她还有些嗔怪自己中午吃肉吃的太多。而现在，却是庆幸中午饱餐一顿，而且还是吃的抗饿的滩羊肉。 否则这么耗费精神力，肯定吃不消。不但是要注意到周遭的情况，还得迅速把缩小的黑水灌到瓶子里。 毛驴吃饱喝足，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直接在旁边找个有阴凉的地方休息。好歹这东西没受惊闹腾，否则她可真就分身乏术了。 灌了至少得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崔娴手里的玻璃瓶满满登登的。 第533章 填坑 崔娴把瓶塞拿出来，塞的严丝合缝的。倒扣几下确定扣严实了，这才小心的放到挎包里。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不敢贸然的弄到身上。幸亏是有异能，也幸亏上次取水的方法奏效。要不然，就算是她想解决，也未必能有这么高效。 现在看着，深坑里的黑水，外喷的速度应该减慢了很多。她得仔细盯着一会儿，才能发现漫上来的状态。 此法有效就好，也终于能给她一点喘息的功夫。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也顾不上脏不脏的事儿，直接席地而坐。 被烘烤过的土地，现在还有些余热。崔娴靠在一个土块上，目光落在边缘漆黑一片的深坑上。 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地下到底还有多少存量，她还要在这收拾多长时间……各种问题，萦绕在心头。 但最后，全部的困扰都汇聚在已经空空如也的胃部。耗费了太多体力和精神力，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这么一想，五脏庙更是等不得片刻，现在就需要食物安抚。 崔娴想着身上还有馒头，也没多余体力去加热，洗洗手、漱漱口，直接就开吃。冷馒头入口，麦香味不如热馒头，但好似有些甜丝丝的口感。 混着刚才嘴里残留的一点水分，崔娴尽量细嚼慢咽。 一个馒头入腹，近乎脱力的感觉终于消失大半。崔娴继续拿着馒头啃，咀嚼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浑身都是黄土，脚上的鞋子都没法看了。 估计她脸上，灰尘混合汗水，比小花猫也强不到哪去。 吃饭歇息好似也没多长的时间，天都黑了。自己惹下的祸事还没处理干净，这个时候也不敢贸然离开。 幸亏自己随身携带的装备齐全，崔娴盘算着，今天晚上就在这露宿了。 还没等起身去观察周遭环境，注意到深坑里的黑水，已经过了大半。不是安营扎寨的时候。 崔娴把蓄电池和灯泡拎出来，先是摒弃凝神听着周遭，是否有可疑的动静。即便是白日见到周遭荒芜人烟，但谨慎一些总没坏处。 崔娴还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没有听到骡马蹄子哒哒哒的动静。 把灯亮上，崔娴继续吸黑水。外喷速度较之前减缓一些，得空的时候，崔娴就准备宿营的东西。一边观察周遭的环境，寻找合适的位置。 晚上亮着灯照明，吸了一个半小时，又装了满满一瓶。扣上盖子，稳妥存放好，崔娴看到深坑中，黑水外溢的速度，较刚才更慢了。 不管里面有多少存量，眼下她这个法子是非常奏效的。崔娴掐算时间，看它的流速能有多少。 借着光亮，崔娴看到深坑底部没有多少存量。等到睡觉之前，看看它的速度如何。也好计划，这一个晚上要不要再起来吸一次。 刚才的间隙，崔娴拿出来不少石板。打算在不远处的地势稍高一点的地方，搭建个临时住所。 刚才这一个半小时，也让她深感疲惫。又吃了个馒头先将就一下，等搭建完住处之后，准备弄点大荤腥，好好补充点能量。 这边忙着搭建，也没忽略深坑里的情况。等搭建完了，崔娴就赶忙把小炉子给架上。 烧了一壶热水，泡上一杯奶茶，又做了个炸鸡。还得是有肉，能快速补充能量，还能让精神得以慰藉。 崔娴半杯奶茶入腹，吃了大半个炸鸡，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恢复不少体力，又把毛驴给伺候好了，草、料、水都给安排上。 今天晚上，她和毛驴，就只能住在这。 注意力再落在深坑里的时候，还给了她一点惊喜。过去这么长时间，里面的黑水好似没有太过明显的上涨痕迹。 看来，那里面的东西她也吸的差不多了。按照这个情况来看，她今天晚上一定能好好睡个觉。 没准明天早晨，也没有其他的异常，她就能直接骑驴上路了。 想到摊子收拾完，明天就能回家，心情和胃口都很好。把剩下的炸鸡吃干净，崔娴就去睡觉了。 太累了，折腾的身心疲惫。加上睡前知道，不会有隐患，崔娴好似一秒进入深度睡眠。 早晨，崔娴是被毛驴的吼声给吵醒的。睁开眼，大脑宕机片刻，随后赶忙出来安抚它。见草料都吃干净了，崔娴赶忙又续上。 看到有好吃的，它总算是消停下来。这东西的吼声，太大了，沟里都回荡着那动静。 等它吃饱了，崔娴盘算着也能回去了。转身打算收拾东西回家，忽然余光看到黑乎乎的东西，崔娴的身体反应速度，比大脑更快。 已经拿着瓶子，准备吸水了。晕死，不知道是这黑水早天亮之后，忽然就加速外喷了，还是这一个晚上它蓄积的，眼见着黑水满坑，都要溢出来了。 这种情况，还怎么走。崔娴只能继续吸黑水，得空的时候，把除了炉灶等东西都收起来。 又装满了2瓶之后，它总算是消停，不怎么流了。崔娴再次脱力的坐在地上，这回，它应该没什么能耐了吧。 不过这次，崔娴可是学聪明了，那个出口留着就是麻烦，还得给它堵住才行。把移过来的几个大黄土块，填回到坑底，堵住出水口。 崔娴煮面条的时候，一边盯着深坑。估计昨天她捡黄土块的时候，无意间把堵着出水口的土块给拿走了，所以它才有机可乘往外冒黑水。 现在出水口被堵着了，应该就不会再外流了。 果然，一直等到她吃完面条，也没再见里面的黑水增多，只有深坑边缘上有一圈黑色。 麻烦解决，崔娴松了一口气，终于搞定。 炉灶等收拾利索，骑着毛驴上路。到了红柳沟公社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没有惊动其他人，崔娴直接找到张寡妇的裁缝铺子。当初在公社的时候，见过她，崔娴一眼就认出来。把魏谷雨父母的信，给了她。 张寡妇不认识崔娴，瞧着是个体面人，还亲自来给魏谷雨送信，忙着给崔娴煮了两个糖水鸡蛋。 第534章 黑水是石油？ 崔娴接过碗道了谢，眼神在打量这间裁缝铺子，收拾的很干净。张寡妇的形象，与当日在公社看到的，也不太一样。 现在的她，看上去多是有些干练、热络。也是，一个人靠着铺子养活好几个孩子，若是个窝窝囊囊的，恐怕也坚持不到现在。 崔娴的目光落在缝纫机上，吃饭的家伙事，被张寡妇擦的油光锃亮，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张寡妇见崔娴不动筷子，催着她趁热乎吃。吃了解乏，她赶路回去也能有劲儿。 糖水鸡蛋味道不错，崔娴吃完之后，也没多逗留。 从红柳沟公社往回走，路上也没耽搁太长时间。崔娴回到生产队，没直接把毛驴交回去，而是回到作坊，把水、料、草都给它喂足。 毛驴吃草的功夫，崔娴把四个装满黑水的葡萄瓶子，小心的藏进冷库的草垛里。这一路回来，光是护着它们几个，就耗费了不少精神。 为了不发生碰撞，崔娴给它们分开藏匿的。 藏好了之后，站在冷库门口，行，有草包裹着，瓶口扣的紧实，不会有问题。 现在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崔娴也没想到个好的处理方法。暂时存放在安全的地方，慢慢打算。 毛驴吃着玉米，咯吱咯吱的分外清脆，等它吃饱喝足，崔娴牵着送回到生产队。 自从毛驴离开生产队，冒驼子就坐立难安。总是站在门口眺望远方，在盼着崔娴什么时候，把它给送回来。 尤其是这一夜，冒驼子辗转反侧。大早晨就过来生产队守着。 自从冒驼子开始管驴、骡车之后，几乎是没跟它们分开过。现在忽然分开，他还受不住了。冒队长说也说了，劝也劝了，但这人就一根筋似的。 冒队长也不说了，就让他在外面走来走去，顶着大日头晒的都冒油了。 崔娴牵着毛驴还没进生产队呢，忽然就有个人跑到面前，抢走了她手里的缰绳。看到是冒驼子，这才没喊人。 见毛驴回来了，冒驼子可是高兴。赶忙把箍嘴给它拆下来，又摸摸脑袋、耳朵，绕着毛驴检查一圈有没有受伤。 “我是骑着出趟门，又不是带着它打仗去了。”崔娴见他这么紧张，生怕她没照顾好毛驴似的。 回来了，当然要跟冒队长汇报一声。提及冒驼子宝贝毛驴的样子，冒队长也是无奈。“大家都说，他把毛驴子当儿子一样养着。” 有青草的时候，就算是跑的可远，也要割点它爱吃的。平常他也不舍得，毛驴给人骑，拉板车的时候，遇着大上坡毛驴不好走，他都要下来帮忙推的。 把毛驴交到冒驼子手中，他们也都是放心的。 冒驼子真是尽职尽责，崔娴瞧着自打她把毛驴送回来，冒驼子就跟着过去驴圈了。行，这是真宝贝。 从生产队回去，崔娴准备了丰盛的一餐。在家里消消停停的吃，可要比在外面风餐露宿好多了。吃完之后，休息一会儿。 还有个事儿没办，崔娴瞧着时间还早，拿着东西过去安置点。 还没进安置点，就被郭大雄给喊着了。他们刚从地里回来，累的筋疲力尽。现在温度高，没有雨水，社员和知青们，已经开始挑水浇地了。 这活儿，可比挑粪的时候还要难干。挑粪好歹脚步不稳，趔趄几下问题不大，抖落到地上，也能捡起来。 可挑水就不行了，这要是一个不稳当，水洒在地上可就全白费了。而且现在天气热，身上穿的清凉，扁担摩擦在肩膀上，一个来回就起泡了。 这边不行换那边，那边不行又换这边，水泡磨破了之后更是火辣辣的疼。再出汗，就更是难熬。 起早贪黑累的臭死，回来之后还得吃土豆。 前阵子郭大雄帮崔娴看小狗的时候，他们还有点菜叶子能吃，现在连菜叶子都没了。 “你是来看宋坤的吗？”郭大雄浑身裹挟着一股热气和汗味，快步走到崔娴身边。 “嗯，他怎么样。”崔娴看了一眼，都耷拉着脑袋的几个人。 郭大雄叹了口气：“现在最舒坦的，就是他了。”不用下地干活儿，还能吃现成的。不过有伤在身，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进了安置点，章淑英去热土豆，几个男知青们就着被晒过的温水，洗洗头、洗洗脸。 崔娴进了男知青住处，看宋坤状态好像还不错。正歪在炕上，看着《战争与和平》。见到崔娴来了，把书放到一边。 说这书是冷静借给他的，怕他养伤的时候没意思。 “行，看看书有点营生也挺好。”崔娴瞧着，精神头可是好不少。 不过她来，可不是为了找宋坤的。拿着东西到了冷静那屋，即便是开着窗户，可屋子里依旧是有些复杂的味道。 “冷静，有个活儿你干不干。”崔娴把费师傅给的图样和布料以及价钱，都告诉冷静。 当提及是寿衣的时候，冷静心头的兴奋忽然被泼了冷水一般。紧张的看向四周，见赵红妆并没在屋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冷静有些恼火，怎么还让她做死人…… “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当我没说。”崔娴收回来东西。给她介绍活儿，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冷静心里头有些介意，更是担心这事儿让赵红妆知道了，不得发疯啊。可转念一想，这布料都是新的，跟做出来一件正常衣服，没两样嘛。 而且崔娴刚才说的价钱，比市价还要高2成。 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冷静把东西都抢过去：“接，我接。但你别跟别人说，我干这个。” 从安置点回家，把大门都锁好。折腾累了，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一闭上眼睛，脑袋里都是那个大深坑。 刚开始喷黑水的时候，崔娴的确是被吓着了。不过最后那个出水口被堵住，不再往外冒水，她这心里也就有底了。 心里头在琢磨，那黑水到底是什么。根据后世互联网的信息轰炸，也没有听说过黑水啊，只听说过黑金，那是石油。 难道这个黑水是石油？ 崔娴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石油？那要是石油的话…… 国家这个时候正缺石油呢，呸，什么时候都缺油啊。真要是石油，她得尽快上报才行。 第535章 再探深坑 兴奋归兴奋，也没被不确定的情况冲昏头脑。 慢慢的回躺到床上，要是石油的话，没道理这样简单的就喷出来啊，通常都得往地下钻个几百米，才有可能找到踪迹。 不可能，她就挪开一个黄土块，咔一下子，石油就冒出来了？那她这运气也太好了。 而且在崔娴的印象中，石油是比较粘稠，密度高过水的东西，可她怎么感觉自己吸的黑水要比普通的水轻啊。 躺在床上，也没了困意。一会儿从蛛丝马迹中，认定那是石油的概率比较大。一会儿又从辩证的角度看，那不太像石油。 让她的神经，也跟着反复横跳，患得患失的。 以她现在所掌握的资料，根本无法分辨出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若是贸然上报，可能会浪费国家的财力、物力和人力的。 所以，她决定先弄清楚些，储量也再了解清楚，省的上面人来勘探，结果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崔娴今天晚上也不再执意于，非要琢磨出个所以然。 放空大脑，片刻就进入到睡梦中。 崔娴打算要再去一趟深坑那，一探究竟。这几日，除了养精蓄锐之外，又从旧书中，寻找可能用得到的资料。 猜测可能会有大量消耗体力和精神力的时刻，崔娴每一餐都准备的很丰盛。肉蛋奶供的足够，让她养精蓄锐。 期间崔娴闭门不出，一边计划出行的事儿，一边用收集的黄泥，做水缸和陶寿棺。 现在制作它们俩，已经游刃有余。等烧制出来，足够交费师傅的货品，崔娴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在家休息这三天，崔娴准备的很充分。今天晚上，泡个热水澡，早早的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起来，饱餐一顿之后，崔娴趁日头没上来荼毒人的时候，骑车上路。 走的是大路，自行车效率很高。一路也没歇息，直奔目的地。 到了红柳沟公社，日头就上来了，晒的她浑身都热乎乎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也没多耽搁，找个阴凉地方，喝了点水之后，转西直奔红水井。 在家休息这三天，崔娴还想起来个纰漏。上次离开的时候，深坑里冒黑水的洞口是堵住了，但是深坑边缘的黑色还在。 这也是她一路过来，马不停蹄的原因。 骑车速度很快，耳边都是风声。自从到夏日之后，很少听到这么大的风声了。崔娴也不敢停歇，一路到了深坑附近。 从车子上下来，到这边附近同样也是没有人烟。但崔娴不敢直接到地方，推着车子四处查看。 也没听到其他动静，甚至走到深坑旁边，也没有见有其他的痕迹在。看来，这三天应该没有人到过这，发现问题。 崔娴没立刻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走。走了二十来分钟，确定这边也没人，掉头回去深坑位置。 这次停了车，才仔细查看深坑的情况。出水口被堵住之后，的确是没再往外冒黑水。至于边缘的黑色，好似都渗入到黄土中。 崔娴没敢上手触碰，仔细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好似没有之前那样刺鼻。 为了弄清楚情况，得把堵着的黄土块给挪开。她有异能啊，根本就不用上手，直接把黄土块缩小放到旁边。 随着黄土块缩小，挡在出水口的阻力消失，里面的黑水又开始往外冒。 空气中，又弥漫着一些不熟悉的味道。崔娴戴着口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与她刚发现冒黑水的时候相比，流速并不算太快。 这一路折腾过来，即便是没停歇，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现在眼见着到了中午，不知道一会是否动用大量精神力，她得趁着现在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会，再补充点能量。 烧了一壶热水，泡了牛奶，把早晨准备的加了两颗蛋的煎饼果子拿出来。在阴凉的地方，大快朵颐吃着。 这次准备充分，就算是耗费体力大，她也能立刻吃上美味的东西补充能量。 再配上纯正可口的牛奶，精神得到充分的慰藉。吃饱喝足，崔娴看深坑里，黑水还是很少。 难道，底部的存量也没有多少了？自己连烧水带吃饭，也用了挺长时间，可这冒水的架势丝毫没见提速。 幸亏，幸亏她没贸然上报。不管是不是石油，就这点存量来看，用处也不太大。 但崔娴也没打算立即离开，再多给它一点时间。趁着这个时候，崔娴继续往前走。那边有不少大黄土块，来都来了，还有时间有精力，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捡黄土块也挺开心，崔娴尽挑着大的捡，以后用黏土的时候多着呢。一共收集了3罐头瓶的黄土块，这才停手。 斜挎包里沉甸甸的，崔娴抱在怀里，防止它们碰撞。 有时间，得琢磨一个方便携带玻璃瓶、罐的背包。万一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需要一次携带多个瓶子，着实是不太安全。 天知道，上次她带着一堆玻璃罐、瓶回去生产队的时候，一路有多担心。 幸亏那毛驴比较温顺，但凡是性情暴躁一些，路上多颠簸几下，她的都未必能囫囵个的把瓶子带回去作坊。 心满意足的回去深坑的位置，看到之前流速缓慢的黑水，现在竟然要填满大坑了。崔娴又开始收集黑水。 不过这速度，相较之前还是缓慢的。一直到晚上，才装满两瓶。 今天依旧是在这露宿，照例，临睡前观察深坑里黑水的位置。确定晚上不会漫出来，睡了个踏实觉。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又收集了2瓶，才把出水口给堵上。 崔娴盘算着，这里面存量还是有的。只不过因为压力小了，流速减缓而已。至于是不是石油，还得再研究研究。 这次黑水她又收集了4瓶，加上上次的，崔娴一共在这里收集到了8瓶黑水。若是有机会，能找到相关资料，自己进行研究，这些囤货也足够了。 黄土收获也不少，这次加上上次，一共有6罐。这些黄土能给她带来的财富，更是不少。 第536章 交货 沉浸在白捡钱的喜悦中，崔娴收拾完东西就打算离开。看看，差点就忘了弥补发现的纰漏不是。 深坑边缘，一层黑色。而且随着冒出来的黑水越来越多，深入到黄土中的黑水也越来越多。她这次来的时候，看到深坑上方的边缘，渗进去不少。 这要是被人看到，肯定会引起怀疑。 崔娴动用异能，试图把渗入黄土中的黑水，全部提取出来并缩小，收入瓶子中。想法是好的，也的确是有可实施性。 可她开始操作的时候才发现，比她想象中要费力的多。 尝试几次，好似那些黑水被黄土牢牢的束缚住一般，根本无法拉扯出来。崔娴被累的不轻，靠坐在石头上，歇息片刻补充点能量。 目光落在黑、黄混合的土壤上，不能就这样放弃。不处理干净，她心头难安。 准备就绪，再次进行尝试。这次，崔娴把意念的力量用到尽头，所有的精神力都放在提取黑水上。开始，那些黑水依旧是被黄土牢牢的禁锢住。 她好似是在跟黄土在拔河，双方都不想轻易放手。催着她的精神力渐渐被消耗，整个身体也如同紧绷的一根弦，崔娴不知道什么时候，精神力会被消耗殆尽，可就是僵持不肯放弃。 黑水依旧是不为所动，随着崔娴坚持不懈，崔娴发现好似有点点黑水从黄土中出来。不多，但足以证明她的坚持有结果。 崔娴继续提取，现在好似在拔出根深蒂固的树根。随着有些‘根系’被拔出来，周边的黄土禁锢好似有些松动，慢慢的，有越来越多的黑水从黄土中出来。 感知到那些缩小的黑水渐渐成团，崔娴也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的汗水顺着领口没入衣服中，浑身都湿透了。 她的精神力也到了要被耗尽的临界点，再多僵持一会，恐怕这次提取任务只会以失败而告终。 幸好，咬牙坚持一会，终于迎来胜利时刻。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依旧是在控制所有出来的黑水。眼见着，深坑边缘的黑色土壤，渐渐变成黄色。 土壤的黑水全部被提取出来，形成一层黑色的水珠悬浮起来。随着崔娴意念操控，水珠慢慢进入瓶中。 崔娴落目在深坑边缘的黄土上，已经完全由黑转黄，完全看不到半点被侵染过的痕迹。 崔娴精神透支，身体也要脱力，没挪动半分，直接席地而坐。好累，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地面也没有蚂蚁等小动物，被太阳晒的地面温度也很高，崔娴坐着不舒服直接改躺在地上。 一向喜爱干净的她，在这地方也顾不上讲究那么多。 热乎乎的地面，好似是躺在热炕头似的。崔娴休息片刻之后，缓过来一些。再不往回走，又要贪黑了。 这要是骑着毛驴来就好了，回去完全不用她再耗费体力。 喝了杯牛奶，又休息一会，胳膊腿儿都愿意听使唤了，崔娴起身打道回府。 补充足够水分，这一路都没敢停歇。生怕下了自行车，就再没勇气骑行往回走了。一鼓作气，直接回了作坊。 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晚饭也不打算吃，就想睡觉。 可是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作坊门口留的字，让她看到之后过去一趟安置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崔娴猜测留字的应该是郭大雄，大概率事儿是跟宋坤有关系。 想必郭大雄是第二趟来，没找到自己，才把提前准备好的字条塞在门口。崔娴起身，还得去一趟才行。 不想多走路，直接骑着自行车去的。到了安置点，里面静悄悄的。都这个时间了，估计劳累一天的大家，也没心思再闲聊。 郭大雄还是挺关心宋坤，一天累的臭死，还得为他的事操心。 崔娴站在门口，出了点动静。听到里面应了一声，这才进来。大夏天的，而且还是晚上，进男生住处之前自然是要打个招呼。 屋子里臭脚丫的味道很明显，崔娴揉了揉鼻子。这些人，什么都不讲究了。 宋坤睡觉的地方靠墙边儿，睡眼惺忪的，好像刚才被她的声音叫醒的。向卫民和刘建军穿好衣服，坐在炕上无精打采的。 知道崔娴是来看宋坤的，俩人也没说什么。崔娴看了一眼宋坤，有气无力的，看上去情绪挺低落。 还没等她张嘴问，上厕所的郭大雄回来，就把她拉出去。“今天冯朝旭来了。”压着声音，生怕屋子里头的那个听到。 崔娴倒是没想到，冯朝旭竟然会来。听郭大雄说完才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冯朝旭休息。 他们下地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冯朝旭在这。不过是在跟宋坤吵架，好像是宋坤提钱的事儿了，冯朝旭还是不愿意往外吐。 俩人吵的可凶，那个冯朝旭嘴里没吐出来什么好话。 “她临走的时候还骂宋坤：你这个没责任心的负心汉，只知道钱，你跟钱过去吧。”后半句，郭大雄学着冯朝旭那阴柔的声音，掐着嗓子骂出来的。 “她把钱留下了？”崔娴好奇，冯朝旭说这话的意思。 “没有，要是留下就好了，他挨顿骂就挨顿骂，一分都没有，甚至还是空着手来的。”郭大雄替宋坤鸣不平。 铁公鸡走了之后，宋坤就闷闷不乐的。下午他们下地之前，郭大雄去了作坊没见到崔娴。刚才回来之前，又去一趟作坊，还没见到人，就留了字条。 他是担心，宋坤会承受不住。掏心掏肺的，最后还被骂负心汉。 “早点让他看清了冯朝旭的真面目是好事。”崔娴是不担心，宋坤会想不开。倒是希望，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冯朝旭的行为，他能早点认清这种奇葩，早日从他一厢情愿的爱情中清醒过来。 郭大雄听崔娴说没事，他这颗心也落地了。抱歉让崔娴还折腾一趟。 从男知青住处出来，正好遇到冷静。看来是等着她呢，果然，冷静把东西塞到她的手里，转身就回屋了。 28号，费师傅亲自带着徒弟上门取货，这次足足带了三条船过来。送了8吨煤过来是224元，又送来600个油坛子，一共是320元。 拉走了6口陶寿棺，25个大缸。 结算之后，崔娴实收181元。 第537章 水果也要有 徒弟们把包裹的严丝合缝的陶寿棺，陆续运到船上。这批货物多，费师傅得亲自运送才安心。 见挖出来的窑洞，门窗都安上了，相较之前更有排场。现在这架势，可是有了当年崔老东家在世时候的气派了。 不过显然，崔娴的本事比崔老东家更胜一筹。这么大个作坊，仅凭她一个人的能力，就经营起来。 也就是她会烧制陶寿棺的事儿，并未宣扬出去。否则这作坊的门槛，就得被人踏平了不可。 费师傅也不知道，与崔娴的约定，能维系多长时间。但只要是这约定在一日，他就能比旁人多赚一日陶寿棺的钱。 崔娴乐得，今日收了这么多钱。接下来的两个月，她也不用操心跟费师傅交易的事。 “我找的人已经把寿衣做出来了，您看看。”崔娴把寿衣，递给费师傅。 瞧着针脚还不错，按照剪裁出来的款式做的，边缘修剪的也很好。这东西，与活人穿的比没那么多讲究。 仔细的翻看，他对这寿衣还算认可。相较老裁缝制作出来的，肯定是有些逊色，但也能用。 费师傅想把寿衣的工钱，也跟崔娴结算了。却是被她给阻止，这钱，她可不太想接手。跟他说明制作寿衣的人是谁，结算的事儿，让费师傅安排个徒弟，去安置点找冷静。 下次再有活儿，就让这个徒弟直接联系冷静。至于涨价还是压价的事儿，他们也自己商谈。 崔娴不想转一手，免得沾上冷静的是非。 还多提醒一句，冷静和其他两位女知青，同住一个窑洞。她做寿衣的事儿，不想让旁人知道。所以费师傅徒弟过去下订单和结算的时候，就单独跟冷静面谈。 费师傅了然，裁缝自己不顾忌，也难免身边的人介意。 叫着个机灵的徒弟到身边，崔娴给他指明了安置点的位置，那徒弟带着工钱过去安置点。 等这边水缸、陶寿棺等都运到船上，去安置点的徒弟也回来了。费师傅也没多逗留，知道崔娴是个大忙人。 带着徒弟等人，从洛河出发。 崔娴回到作坊，把油坛子、煤等都收起来。跟费师傅提前交易了，这两个月倒是不用操心这事儿，但自己每个月交大队部的水缸，也得早些提上日程才是。 又去生产队，借了骡子，自己送了7个大水缸到大队部。 老支书没想到，崔娴提前这么多。距离下个月还有几天呢，她就把东西送来了。 这大水缸，见到的人都说好。老支书知道崔娴是个靠谱的人，客气的跟她说，要是有事耽搁了，晚点交也是一样的。 “实在是忙不开，我就晚点交。”崔娴见人把水缸卸完了，也没多待就往生产队回。 最近这几天，好似每天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似的。这一趟要出去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期间是否有机会能回来，把能安顿的，自然都安顿好了。 回到作坊之后，崔娴闲下来，又开始安顿那些小动物。在方盘里，水和食物放的充足，她也不用担心别的。 让她欣喜的是，除了小鸡繁殖速度很快之外，她后买的那几只兔子，繁殖速度也是很喜人。 3只母兔都已经生了第二批小兔子，这一批兔宝宝一共有22个。现在兔群，已经有48只了。也难怪，兔子不停的在吃东西。 崔娴也是给足了青菜，让它们可劲儿吃。 投喂好的结果，就是给她生了那么多兔宝宝。小兔子还是挺可爱的，灰溜溜的毛发，一蹦一跳的。 而且在方盘里，它们就算是往土底部盗洞，也不用担心会逃跑。 这要是放在外面，指不定就挖了个深洞，找机会就逃之夭夭了。 临走之前，还要再检查一遍这些动物的水、草等。 崔娴上次看到春小麦到了收割的时间，算着日子，今天应该差不多了。一检查，果然可以收割了。 经过上次土中取黑水的事儿，崔娴驱使意念的能力，好似又增强许多。之前操控异能进行种植、收割啊，虽不算太辛苦。 但现在，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一般。 没一会的功夫，就把土里的春小麦处理好，变成了900斤的麦子。 留了400斤麦子做种，计划明年再种5亩地。剩下500斤，就可以磨成粉了。 她手头还有些面粉，但哪有新鲜的面粉好吃。而且新磨的面粉，筋性强，做面条的口感更好。只不过……她手里头没有磨粉机。 还想着今天晚上，要饱餐一顿劲道弹牙的手擀面呢。计划当即就被终止了，缺磨面粉啊。 没关系，这次出行有机会就弄一个。东西陆续置办着，缺什么买什么，日后就能完全自给自足了。 把小麦都存档收好了之后，崔娴准备晚饭。烧火的时候，看着舞动的火焰，被烤的她面门都有些红彤彤的。 还是太热了，要是能吃上点冰镇水果，或者是榨点果汁，在这夏天可就太享受了。 水果，对，她想提早把水果给安排上。 准备出一个方盘，里面铺上一层肥沃的土壤，又喷了点水。把缩小的荔枝核和枇杷核，种在1亩地的盘子里。 再施肥加水，盖上玻璃罩。这东西从栽种下去到结果期比较长，生长条件合适的情况下，5-8年才能有果子吃。 不着急，好东西值得多等待。而且这要是种植成功，可就完全能实现荔枝、枇杷自由了。 什么荔枝酒、枇杷膏，那还不都是想安排就能安排的。等结果子之后，她的生活可就能丰富更多。就算是以后生活条件好，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可外面买的，哪有自己种植的绿色健康。 放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慢慢等着它们发芽成长。 培训之前，需要安排的事情不少。崔娴整日都在忙着，也没再往安置点去。等把家里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就打包好行李。 提前两天，赶往宁省盐潭县李主任那里。 途经取水的盐湖，看到有人在那放羊，应该是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她挖的那块草皮，临走的时候也都处理好，丝毫看不出来问题。 第538章 可以长期合作 到了医院，李主任正好在办公室。没想到她还提前过来了，李主任上午没安排手术，亲自带着崔娴过去县招待所。 培训期间，就安排她住在这。招待所是双人间，干净卫生，环境很好，崔娴挺满意的。 因为是自费，想到要在这培训两个月的时间，既是对这满意，她也不打算再换地方。一次性就付了两个月的长住房费，一晚4毛钱，64晚就是25.6元。 李主任刚给她安排完，医院那边就派人过来，找她回去有急事。崔娴只身一人留在招待所，把被褥等都铺好了。 也不知道，是否会有人进来跟她同住。随身携带的一些物品，都藏放妥当。 来这培训是主要任务，也有其他事情要办。崔娴在房间内歇息片刻，就背着斜挎包出了门。 县城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崔娴拐到个无人的地方，放大出来两只老母鸡。捆绑好了，放在袋子里提着过去拜访梁主任。 既是来了，人脉关系还是要维护好。之前承蒙李主任的牵线搭桥，认识了梁主任，她手里头的肥猪有了出售的地方。 日后是否还有机会交易，那就看她的情商如何了。 崔娴过去找梁主任的时候，心里头在琢磨，他为何对李主任毕恭毕敬的。自己结识李主任的时候，见她也并未到能让人巴结的程度。 其中的弯弯绕，崔娴没想太清楚，人已经到了地方。 有人带着崔娴到了梁主任办公室，里面的人正低头在写着什么，听到说有人找他，随意抬头看了一眼。本想再晾一会儿，没想到看到了个熟人。 梁主任记性很好，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谁。而且已经知道，李主任亲自安排她，住进了招待所。 也不拿乔，笑脸相迎，让崔娴进来。 从李主任对她的态度上来看，俩人关系很是亲密。梁主任当然要对崔娴也多几分和颜悦色，甚至主动示好。 见崔娴又拎着老母鸡来，梁主任万分推辞。还是她执意，对方才堪堪收下。 让她下次有大肥猪，一定要直接送到这里来。 “你送来大肥猪，肉质好，非常受欢迎。”梁主任这话，是不掺水份的。当时看到肥猪的时候，他就很是惊喜。 本以为，托关系送来的东西，能勉强合格就不错了。却未料到，给他了一个很大的惊喜，也让不少人开了眼界。 光是那些下水，就让不少人吃的嘴角抹油。 因为崔娴送来的肥猪，还让梁主任受到了表扬。后勤工作，本就是为上级服务的，上级满意最为重要。 梁主任也算是借着机会，沾了崔娴的光。于情于理，他也该多对崔娴另眼相待。 自己饲养的肥猪，肉质如何，崔娴当然清楚。梁主任果然是行家，把肥猪从里到外都夸了一遍，还感谢她能把这么好东西，送到他的手里头。 好似这交易，梁主任占了好处一般。这话茬儿，崔娴听入耳也就信一半，若是没有李主任这份关系，当日定价的时候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嘴上谦虚几句，顺着梁主任的话往下聊。 “梁主任，会议室人都到齐了。”有人敲了敲门，提醒梁主任该去开会了。 崔娴起身告辞，不耽搁梁主任开会时间。 “小崔同志，你在招待所遇到问题，尽管来找我。”梁主任也没多留她，一同出门朝着会议室过去。 崔娴道了谢，出来之后，她心里头又开始琢磨，自己到招待所安顿下来，也没多长时间。还在上班的梁主任，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是时刻关注李主任那边的情况，所以才顺带知道自己入住招待所了呢？还是因为其他的缘由，得知自己入住的地方呢？ 打算有机会，从李主任旁敲侧击问问。这个梁主任心眼跟莲藕似的，李主任年纪轻，论城府和阅历未必能防的住梁主任。 李主任真心待她，她当然也把李主任当朋友。 还没等到她找机会再见李主任呢，后者下班了就亲自过来招待所，邀请她共进晚餐。 原来李主任今天晚上自己在家，估摸崔娴一下午也歇息够了，打算亲自下厨给她弄个接风宴。崔娴也没推辞。 一路跟着到了地方，才知道李主任住在县ge委的宿舍。邀请她进屋之后，李主任就过去厨房准备。 崔娴也没闲着，一同过去帮忙。掌勺的李主任，很是利落，没一会儿的功夫，菜品就完成。 邀请她落座，李主任很是热情。听崔娴一句一个李主任的叫着，让她不要再这样称呼自己，显得多见外。 她比崔娴虚长几岁，让崔娴叫她李姐就行。 “李姐。”崔娴痛快的叫了一句，对面的人高兴的应承。 开始闲谈的，多数都是医院的事儿。自从第一次主刀之后，李主任的胆量就大了起来。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做保障，手术的时候再胆大心细一些，到目前为止，每一台手术都是成功的。 “多亏了你。”李主任以茶代酒。 “李姐本身就有这个能力，从理论到实践，只差临门一脚而已。”崔娴不敢邀功，要是个没本事的人，就算是按到手术台上，那也完不成手术。 俩人相谈甚欢，李主任越发喜欢崔娴的性格。这次培训时间很长，俩人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像是崔娴这样临危不惧有魄力、有格局的人，将来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之前崔娴只说，她是个农民。李主任还多有可惜，这次培训报名的时候才知道，她是个插队的知青。 怪不得，崔娴能有那样的魄力。将来有机会，肯定能大展拳脚。 俩人都相互欣赏，聊天内容落地，不再互相吹捧。见崔娴注意到墙上挂着的照片，李主任介绍说她旁边那位，就是她的爱人，是个退伍的军人。 提及她爱人，李主任很是自豪：“你徐大哥，自从做了县书记兼任县ge委的主任，整天忙着工作。这几天忙着开发、发展工业，勘探石油大作战的事情，整天不归家。” 第539章 有心试探 李主任看似是有几分嗔怪，老公只顾工作不顾家，可言语中难掩骄傲。 “是因为李姐你通情达理、鼎力支持，徐大哥才能毫无后顾之忧投身于大事当中。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徐大哥做的那是惠及千万家的大事儿。” 崔娴是真心钦佩，为工作毫不保留付出的能人。而作为家属的李主任，自然也比常人付出的更多。 “你倒是找了个好理由，为他不着家开脱。我要是再多抱怨什么，就是我的不是了。”李主任嘴上这样说，脸上心里都是高兴。 崔娴也以茶代酒，佯装跟李姐道歉，逗得李主任忍俊不禁。 不过崔娴这心里头倒是明白，为什么梁主任如此尊敬李主任，原来是因为她爱人，是盐潭县最大的干部。 想必，梁主任有意多关注李主任的动向，所以才知道自己入住招待所的事儿。崔娴借着上次送猪的事儿，说梁主任对自己也有几分热络，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自己和李主任的关系。 “我知道。”李主任不以为意。她爱人的身份特殊，连带着也会有不少人，关注到她的。 见状，崔娴也没再多说什么。把话题回归到餐桌上，李主任的手艺很不错，虽是几道家常菜，但味道都很好。 西红柿炒鸡蛋、煎豆腐、白菜汤，配上米饭，崔娴也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汤汁酸甜的西红柿炒鸡蛋，若不是碍于在李主任家里，崔娴肯定要用菜汤泡上米饭的。 见崔娴很喜欢，李主任也是高兴。坦言她的祖籍是在南方，从小跟随父母吃惯了大米饭，这次弄到了一点白米，今日主食就是米饭。 “我平时很少能吃到米饭。今天这顿，让我大饱口福。”一入口，崔娴就知道是今年的新米。不过李主任做的米饭，可要比她做米饭口感要爽滑的多。 米饭的香气也被保留个大半，最主要没有糊底的味道。 李主任说，她是用饭釜做的，所以米饭味道才能这么好。看来，今天她准备的饭菜，都很符合崔娴的胃口。 吃完饭，崔娴主动提及勘探石油的话题，她对这很是感兴趣。想请李姐给她讲讲，石油是什么，她也好多留意，万一能提供些有用的信息呢。 “行，你等着。”李主任回去卧室，找出来一份资料，给崔娴普及石油的基本知识。 崔娴听着她说，石油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可以燃烧，一般呈褐色、暗绿色或黑色，聚集在岩石的空隙中，而且还有特殊的气味。 头脑中在回忆，当时自己发现黑水时候，它的特质。 资料中，并未提及特殊的气味，到底是什么味道。粘稠度，黑水倒是有一些。但它是否是从岩石的空隙中流出来的，崔娴不得而知。 至于是否能燃烧，她也没有测试过。 李主任那边资料也有限，科普完之后见崔娴还没有回神：“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的。各单位都在积极配合收集相关信息、勘探工作，只不过到现在依旧是一无所获。” 石油是大自然的馈赠，宝贝的很，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崔娴回过神：“李姐，刚才有几句话我没听明白，麻烦你再给我说一下。”崔娴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跟黑水很像。 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随身的小笔记本，等李主任念完之后，她把重点记下来。 李主任很是奇怪，崔娴这么认真，一个科普的资料都要记录下来。不过随后好似也理解一二，若不是崔娴这么好学，恐怕在手术室的时候，也未必能镇定的告诉自己，如何操作。 等着崔娴记完了，李主任发现她又没了动静。低着头看着那几个字，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半晌之后，崔娴这才抬头：“李姐，我路过红水井这个地方的时候，遇到过一种黑色的水。不知道是什么，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过去看看？” 思考再三，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儿说出来。第二次再去红水井的时候，她发现深坑底部黑水的存量应该是有不少的。只不过是因为压力小了，流速慢了一些而已。 黑水粘稠度是有一些的，至于是否能燃烧，她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石油更好，如果不是，她也不用再担心深坑黑水的事儿，给自己招惹上什么麻烦。 崔娴满眼期待，等着李姐答应下来。她觉得，以李姐和她爱人的关系上来看，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发现油田，李姐也会答应走上一趟。 却不料，李姐对这事儿兴趣不大。并非是对勘探油田没兴趣，而是对如此容易就发现油田的兴趣不大。 相关单位为这事儿投入不少人力物力，甚至动员好多部门，配合勘探好久都没任何结果。难不成崔娴偶然个路过，就能发现个油田？ 嘴上感谢崔娴，知道她想帮忙的心。间接的，婉拒了要同行的提议。 崔娴却是不放弃，继续劝说李姐：“万一是石油的话，李姐可是对姐夫的工作帮助老大咯，姐夫也能记个大功吧。” 见对面的人有点动心思，崔娴又列举出来利弊，去一趟最坏的结果就是耽误点时间，白跑一趟。可若真是有发现，那好处可不胜枚举，最主要能为她爱人分忧解难啊。 李主任听到能为丈夫立功的事儿，就动了心思。崔娴说的对，跑一趟最坏的结果，就是耽误点时间而已。但若是有发现，好处却是不少。 “行，那明天我同你一起过去一趟。”李主任当即同意。 “行，那我明天就在招待所等你。”商谈好了之后，崔娴见天色已晚，也不多打扰李主任。 回去招待所的路上，崔娴盘算着那黑水，会不会真是石油呢？心里头期盼它是，若是，于她而言手里头囤货不少，用处多多。 于李姐夫妻来说，这么大的发现，自然是功劳一件。 不过她也明白，天大的好事可遇不可求的。 是与否，明天去一趟之后，就等李姐的消息吧。 第540章 训狼 回到招待所，就遇到了梁主任。崔娴才知道，原来招待所也是归他管。 不过梁主任此时在这，可不是来管招待所的，而是特地来给崔娴送蚊香的。 这让崔娴吃惊不小。按理说，就算是自己与李主任交好，但梁主任也不必做到这样的程度。 在办公室跟她说，有事儿尽管开口就罢了，都已经这个时间了，还亲自来送蚊香，崔娴难免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双手接过蚊香，连连道谢。 梁主任丝毫不因为在这多等了好长时间而恼火，反而笑意盈盈的提及，崔娴与李主任一同离开招待所的事儿。 “是，我刚从李主任那回来。”崔娴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吃惊，梁主任知道这么多了。 她和李主任离开，这的工作人员肯定是看到的。梁主任来了，自然会跟他说。 俩人都是点到为止，一个没多问，一个没多说。梁主任也不多耽误崔娴的休息时间，叮嘱她回屋记得把蚊香点上。 又特意当着崔娴的面，和工作人员交代几句，崔娴所住的房间暂时不安排其他女同志入住。 这是故意，要卖她个人情的。崔娴也没客气，能独住当然是好事儿。再次跟梁主任道谢，这才抬步回去房间。 梁主任还真是挺会盘算，特意这么晚的时间还在这等着自己，借由送蚊香的理由，确定自己是跟李主任一同离开的。 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到目前为止，梁主任什么‘不情之请’都没跟自己说过。也没让自己，在李主任那边多美言几句。 梁主任过于殷勤，看来，明天跟李主任碰面的时候，得把这事儿跟她提一句。 回到房间，崔娴把门给反锁堵好。确定不会有人入住，也不用顾忌半夜会有人开门进来。 夏季蚊虫多，崔娴出门带了蚊帐，而且刚才出门之前，都已经挂好了。把蚊香放在地下，取出一块来，小心拆开成两份，用火柴点燃一份。用盒子里自带铁皮底座固定，放在写字台旁边，蚊香烟雾妖娆，熏得蚊子躲得远远的。 把奶牛罐拿出来，挤了一些牛奶，小炉子架上，给自己煮了一杯。屋子内本就有些闷热，加上又炉子在散发热量，更是让她出了一身薄汗。 房间内有个吊扇，慢悠悠的转着，好似根本就没扰动这闷热的空气。煮开了牛奶，灭了火，崔娴依旧是觉得闷热。 反正短时间内，房间也不会安排其他人入住，门窗等都被她给遮掩妥当。崔娴偷偷的在床底下，放了冰水。 不过片刻的功夫，屋内的热气就被冷气吞噬大半。崔娴换了干松的衣服，浑身舒爽的很。 这次出行，除了必备的被褥等，她还随身携带了奶牛罐，这是为了方便她每天喝牛奶的。而且频繁的挤牛奶，它才不会回奶。 除了她喝的之外，多余的就存起来，有时间一起制成奶粉。 还有四分之一的鸡罐，除了给自己解馋之外，当然也是防备有走人情的事儿。还有一个狼罐，上次她离开时间太长，没训练它们，导致再回来这几个小家伙，都有反抗她的心思。 所以这次随身携带，也是为了方便训练。 至于其它的动植物，崔娴准备了充足的水和食物，足够支撑到她下次回去。 崔娴把狼罐放在桌子上，意识探入进去。很好，狼群对她很是服从。至于今天投喂的食物……崔娴意识收回来。 今天住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桌子上有一点馒头屑。果不其然，刚才回来的时候，发现它吸引来了两只小蚂蚁。 正好，小蚂蚁就作为今天训练狼群的工具了。 崔娴把馒头屑和蚂蚁，扔到狼罐里喂狼。狼比蚂蚁体格稍大，正好可以练习捕猎。 意识再次探入进去，看到狼群已经呈围攻状态。 狼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凶狠，目光紧盯着目标，低伏身体，以便更快地发起攻击。随着崔娴一声令下，众狼群起攻之，训练几次之后，它们配合的很是默契。 对她言听计从，还能保留野性，阶段性训练成果，崔娴很是满意。 只要是把它们带在身边，有时间就训练，崔娴完全不担心它们再有反抗自己的行为。 洗完漱，崔娴就躺在凉爽的房间内，干净的被褥上，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崔娴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吃过早饭，就等着李主任过来。崔娴估计，李主任得先把医院那边的事情安顿好，再过来找自己。 没想到，她这没等多一会儿，李主任就来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李主任见崔娴也收拾妥当，俩人一同出门。 招待所门口，停放着一辆吉普车，李主任抬腿就上去，叫着崔娴坐在她身边。 想到交通工具不一般，没想到竟然如此高端。想必李主任把这事儿，跟她爱人说完，她爱人也是很重视，特意派司机送她们过去。 崔娴说了位置，司机开车到了沟边。 “李姐，就在那边。”下了车，崔娴带着人往深坑方向走。 周边寸草不生，现在温度上来，日头和地面都烤着她们俩，难熬的很。李主任警惕的环顾四周，没见到什么可疑的情况。 等到了深坑边缘，崔娴指着底部的大黄土块：“就是那。” 李主任也没含糊，跟着崔娴下到坑底。果不其然，见到黄土块堵着的底部，有一块黑色的积水。李主任把准备好的，装汽油的油壶打开。 装了两大壶，这才让司机拎着离开。路上，明显见李主任有些兴奋。 崔娴也没说什么，若真是石油，那这发现可是不小。 回到县城，崔娴让吉普车给她放到路边儿。李主任跟她点头，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她。 崔娴下车后，先去逛了农机公司。问了磨粉机，得知4425型磨粉机不仅能磨面粉，还能够分离麦麸和面粉。 磨粉机是用皮带轮带动的，配上自己的柴油发电机就能工作。 第541章 薄情女子 崔娴绕着磨粉机转了一圈，越看越是喜欢。有了它，就不用犯愁磨面粉的事儿。新机器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手指触碰到金属的感觉，很是奇妙。 只不过，暂时还不能把它接回家。再等些日子，等这边培训结束返程的时候，或者有机会回家的时候，她就入手一台。 眼神恋恋不舍的，从机器上移开。磨粉机价格也不贵，才131.3元，加上管理费也不过才134.6元。比她预想的价格，要便宜上一些。 等下次再来，就是把它带回家的时候。从农机公司出来，崔娴悠哉的走在街上。 也不知道，李主任那边什么时候能出结果。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结果是与不是，她都能接受。 饭釜，对，她还得买个饭釜。昨日吃了李主任用饭釜做的饭，要入手一个的想法更是强烈。正好今儿有时间，先过去杂品公司看看，是否有自己看中的饭釜。 昨天她看到李主任家的那个饭釜，挺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家用的东西，寻常杂品公司是否能买得到。 果然，找了一圈没发现同样的。崔娴只得挑选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 花了3.2元，买了一个带盖的饭釜。抱着饭釜从杂品公司出来的时候，崔娴的脑子里，都是用它做上一锅米饭的样子。 米好，饭釜合适，水量适中，做出来的米饭肯定是米粒油亮饱满，香味十足的。 等有机会，她就自己做上一顿，大饱口福。 出来没多久，找个无人的地方，崔娴把东西妥当的收好，这才回去招待所。 31号是报道的最后一天，崔娴拿着李主任给的介绍信，去医院报道。她来的比较早，还没有几个人。 因为是编外名额，有开销都是崔娴自掏腰包。其他人都是发饭菜票的，只有崔娴这样情况的需要自行购买。 不过只要是能有收获，花点钱对崔娴来说并不抠搜。 后勤人员告诉崔娴，除了花钱买之外也可以拿粮食来抵饭菜票钱。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崔娴问了具体的兑换比例，就先过去登记，领了教材。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粮食嘛，她手里头有不少存货。 上次见李主任，听说这次培训人员不少。不过当回来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门口围了三十多人的时候，崔娴还是大吃一惊。 这些人，好似是商量好一个时间过来报道的。背着各自的行囊，大包小裹的。把整个走廊都占据了大半，有人想过去，得从夹缝中使劲儿挤过去才行。 前面人的行李，顶着后面人的脑袋。后面人的脑袋，时不时就撞到前面人的行李。行李和行李之间，时不时就会碰撞到一起，弄得背着的人一个趔趄。 走廊里都是人气儿，污浊的空气团簇在一起。加上天气热，本就空气不流通，多待一会儿鼻子里的味道繁杂的很。 崔娴本是绕过去，跟李主任说一声，自己这边报道完了。不过见着这群人挡着路，打算等他们完事自己再过去。 他们都是各生产队，选上来的优秀中青年。难得有这么好的培训机会，挤破脑袋都想来。而这来了，除了培训之外，能广交好友也不枉此行。 毕竟这一行，日后指不定在哪里就碰到了。有疑难杂症，多个朋友或许就能多个解决方案。 有人相识，见面开始寒暄。有不相识的，开始互相介绍，到慢慢的熟络，到后来热络的交谈。这样快热的氛围，崔娴也是长见识了。 听着他们的口音和打扮，应该都是本地人。最大的估计有四十来岁，最小的，也就初中毕业那样，十五六岁还有些稚嫩的模样。 不过大部分，是18-22岁这样。 崔娴站的稍微远一些，目光落在这群交头接耳，相互攀谈的人身上，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有学医的模样。 说话声音很大，脸上表情丰富。还有人垫着脚跟隔着几个人的人自我介绍，分外热情。 二十啷当岁的年纪，正是爱说、热情洋溢的时候。崔娴在人群中搜索，也没有个认识的人。也没想法过去自我介绍。 那些人好似相见恨晚，开了话匣子就没有想合上的意思。一直到有人出来维持秩序，勉强压制住一点声音。 不过也没多长时间，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到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崔娴等了一会，来报道的人中，也没看到有知青的。估计，就她独一份属于编外人员。 这群人中，也就只有她，穿的稍显体面，挎着背包和水壶，样貌和气质十分显眼。所以，其余人压根就没把她，当成这次培训的人员之一。 崔娴也没多在这等着，回头再跟李主任说。先回去一趟，把粮食送来抵饭菜票。 绕了一圈，再回来医院崔娴就担着60斤麦子到了食堂，换了饭菜票。无疑，她的麦子又受到食堂的好评。 说好久没见到，品相这样好的麦子了。等到研磨成粉之后，味道肯定比以前吃的更好。 从食堂出来，崔娴这才去找李主任。不过李主任有手术，并未在办公室。 她也没在这多逗留，这边事情都办妥当了，就回去招待所好好休息。养好精神，等待培训正式开始。 崔娴只具备一些常识，并未系统的学过医学。趁着这次机会，肯定要多学习些干货。也不枉费，撇家舍业要在这折腾两个月的时间。 崔娴培训的事情，她自己安排的井井有条。现在精力都投放在这个上，自然也没空余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若是她知道，冯朝旭惹上了大麻烦，或许会忙里偷闲高兴一下。 原来这冯朝旭，眼见着宋坤那边没多大指望，就换了个目标。 最近，正跟一个技术员打的火热。为了和技术科的张技术员约会看电影，跟同事小刘换了一个班，连上两个班的冯朝旭身心疲惫，精神不集中。 换纱锭的时候出了差错，导致出了质量事故，产生了300米的次品。 第542章 什么都可以 厂子因为这事儿，正研究怎么处置冯朝旭呢。因为冯朝旭是知青办推荐过来的临时工，厂里商议之后，不仅做出了扣工资及清退的处罚，还通知了县知青办。 按理说，这事儿也并非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只不过冯朝旭之前因为跟男朋友的事儿，闹的挺难看的。厂子里也算是看出来了，她这种人啊，就是掉进钱眼里了。 薄情寡义的人，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倒不如借着有机会，就早点打发了。省的留下了，日后也是个祸害。 县知青办的汪主任接到电话之后，也是很恼火。这些个知青，就不能好好的在地里干活儿，非要惹是生非。 前有冷静，后有魏谷雨，现在又有个被清退回来的冯朝旭。每个事儿，都让他这个当主任的颜面扫地。 汪主任在办公室等着，被清退回来的人。心里头正琢磨，怎么能泄了这口恶气。 杀鸡儆猴，怎么也是要让其他知青，消停上一阵子。本以为这个主任，好当的很。却未料到，这些个读过书的人，脑袋和身子都不好管。 冯朝旭被赶出厂子，依旧是不知悔改的模样。实则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不知道汪主任那边会怎么处置她。 虽然她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但能借着这份工作，让她攀上高枝，过上好日子。现在丢了工作，或许还面临知青办的处罚，要是让她掏钱……不行，到她口袋里的钱，谁也不能拿出去。 若是让她回去生产队……不，不行，绝对不能回去那个地方。 她好不容易才从生产队挣扎出来，那就是个沼泽，她要是再回去，一辈子陷在里面就再也出不来了。 打定主意，豁出去一切，她也不能再回去生产队。 在进入汪主任办公室之前，冯朝旭已经眼眶含泪，我见犹怜。一进门，双眼清波荡漾柔情款款与汪主任对视上的时候，眼泪顺势滑落。 汪主任还未开口，冯朝旭直接跪在地上，哭的个梨花带雨。本就娇柔，此时整个人更显楚楚可怜。 她身后的门，也识趣的自己关的严丝合缝。更是给了冯朝旭施展的空间。 “汪主任，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冯朝旭跪行到他面前，抬手试探性的想抓汪主任的手，眼睛就那样直勾勾泪汪汪的看着他。 见人没拒绝，行径更是大胆一些，眼神中透着点点期许。 当成功抓到汪主任小手指的时候，好似轻轻晃动一下。嘴角有些颤抖，未语泪先流，但也知道分寸不是一直哭哭啼啼。 “汪主任，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不把我清退回生产队，我什么都愿意做。”冯朝旭不再哭泣，双眼坚定的看着汪主任。 不得不说，冯朝旭是有些本事在的。从她双眼含泪进了这办公室，汪主任的视线就被锁定在她身上。 那些细微的表情，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示弱请求的样子，都算是投其所好。不过面上不显，想看看她到底能豁出去到什么程度。 一直听到她说的那句：她什么都愿意做。 哦？做什么都可以吗？ 汪主任不语，但面上明显带着几分兴致。似是果决的从她手中，抽出来被柔弱无骨的小手攥着的小拇指，实则是留了几分暧昧在她的手背上。 转而回到椅子上落座，一副上位者的气质。慢条斯理的戴上眼镜，侵略性的目光直抵冯朝旭的全身。 仔细打量这个犯了错的知青，看上去是个柔弱吃不得苦的，还是个美人。汪主任的目光，好似透过衣服在欣赏她的身体。 心里头在估量，这人是否能在他掌控之内。片刻之后，收回视线，是个易掌控的。 “你过来。”汪主任摘掉眼镜，仰头靠在凳子上。冯朝旭不敢迟疑，起身先去把门反锁上，这才走到汪主任身边。 第二天，冯朝旭就从织布厂离职，到知青办对外联络办做了个办事员。这可是让织布厂的女同事们羡慕不已。 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犯了错竟然还得了个好差事。见冯朝旭走的时候，那副得意的样子，可是让人恼火的很。 这边的事儿，崔娴自是不知。昨日报道完之后，崔娴回去招待所早早睡下。今儿是培训第一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先到医院的食堂，吃了两个大馒头。人多的地方，消息也繁杂。吃饭的时候，耳朵也没闲着。 等吃完，就到指定的地点集合。 她来的时候还没几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陆续就有人过来。 等人到的差不多，带班的人才过来。有提前知晓他身份的人，先打招呼称了一句关主任。 崔娴打量这位带班的关主任，瞧着四十来岁的模样，戴着眼镜，慈眉善目很和气。自我介绍了几句，然后就招呼大家，拿着扫把抹布，先过去打扫卫生。 大家伙也没有怨言，有情商高的人，先拿着工具占据了关主任身边的位置。故意找话题，跟主任聊的热络。 崔娴没往前凑，拿了一个拖把，也跟在众人身后。 见她跟着同行，有人主动询问，得知她也是参加培训的，多是有点诧异。余光上下打量，瞧着也没有个学医的模样。 崔娴任由他们打量，脚下速度不减。这些人经过一夜的休息，看上去状态比昨天还要好。 这一路过来，队伍壮观，声音不断，很有气势。 听前面人说的，教室和宿舍是同一栋楼，偏僻，是原来的杂物楼。崔娴余光看向四周，的确是越走越偏。 杂物楼在医院住院部还往后面一些。得途经一片菜地，崔娴瞧着蔬菜长势还算不错，不过跟她在罐子里种植的肯定没法比。 因为水分不够，蔬菜个头还没长够，菜叶子就开始老、黄了。反正她对这菜，是一点食欲都打不起来。 经过菜地，靠近锅炉房，有个独栋的两层小楼，崔娴估摸这就到地方了。 看楼前杂草的状态，这边人员来往肯定不频繁。估计今儿的任务，就是打扫卫生了。也好，顺带跟其他人员熟悉一下。 第543章 刺激的场面 从集合地一路过来，说的众人口干舌燥。眼见着要到地方了，都没什么力气再聒噪。关主任带头走在前面，耳根子也是难得清净一些。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栋小楼上。有人盘算，一会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收拾，也有人耍小聪明，想着该如何能偷奸耍滑少出点力气。 闷热、困顿的气氛之下，有点声音都显得尤其突兀。 大家伙儿跟着关主任走到杂物楼近处，有耳朵尖的，听到些动静开始寻找声源。 而声源那边听到众多脚步声，忽然慌了神，赶忙抽身。慌乱之下，闹腾出来更大的动静，直接把众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 崔娴也顺着声音源头看过去，只见有个五十多岁秃顶瘦高的男人，和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碎花裙烫发的女人，俩人衣冠不整，一前一后匆忙从楼上下来。 女人脸上带着红晕，而男人脸上带着些奸笑。当看到楼下那么多人，女人遮遮掩掩大步流星的就走开，生怕被人看到脸面。 倒是男人，还有些被扫了雅兴的烦闷。 不少学员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都笑了起来。还有人交头接耳，说是差点亲眼撞到‘搞破鞋’现场。 崔娴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太差。去公社遇见过这种事儿，来培训竟然还遇见这种事儿。 她是没多大兴趣，反倒是见其余人，兴致挺高。 有几个女学员，明显脸上带着臊红，但调侃的男学员丝毫不以为意。 关主任沉着脸，大骂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老谈头，看好你的烧火棍，小心炸锅炉。”光天化日干这种事儿，脸都不要了。 被骂的人也不还口，一边朝着锅炉房走，一边系着裤腰带。 学员们又是一阵哄笑，还有人说了几句荤话。关主任无心多关注这插曲，反倒是特别叮嘱那几个女学员：“老谈头要是撩骚，绝对不能给他好脸色。他就是老公狗，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儿。” 让女学员们，晚上尽量少出门。要是出来，也成群结队有个伴儿。 这边本就比较偏，忽然冒出来个人也可能被唬的一跳。 出于当带班的责任也好，还是真关心这些半大的孩子也好，关主任的叮嘱让他们牢记在心。 有听明白怎么回事的女学员低着头，有没听明白比较纯洁的学员好问：“那是哪种事儿啊？” 此话一出，又是引起有些人不怀好意的笑。还有人出言调侃，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你在农村，没看过狗日板子？”关主任往上一推眼镜，总不好说的太过直白。 其他学员听完，很是辛苦的憋着笑，提问的学员脸变得通红。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关主任带着他们进了楼，开始打扫卫生。进来之后就能发现，这地方的确是鲜少有人过来。 各处都是灰尘，需要不少时间来打扫。 幸而学员人数众多，关主任安排完任务，就让他们开干。第一天主要任务，的确就是打扫卫生，搞劳动。 这栋两层楼，一楼作为教室和男生宿舍，二楼为女学员的宿舍。关主任也多交代几句男学员，晚上的时候多注意着点，别让陌生人上去二楼。 劳动的时候，女学员之间也都相互熟悉了。崔娴也跟她们多说上几句话，氛围还算是很不错。 平日里，崔娴劳动强度也不小，打扫卫生这点事儿，丝毫不在话下。其他学员也很卖力，一天下来，宿舍、教室都焕然一新。 崔娴晚上回去招待所，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晚上有冰水降温，有蚊帐防蚊，丝毫不用担心睡眠质量。 本以为搞完劳动，就要开始正式授课。却不想，接着的第二、三、四天，都是思想课。听的崔娴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坚持下来。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开始了专业课。 崔娴打起来十二分精神，上课的时候特别认真。她和两位女学员凑到一起，相比较其他人来说，她的基础还是比较薄弱的。 胜在学习能力强，记忆力也比较好。这节课主讲人体构造，老师就是关主任，这个对崔娴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生物课学过。 但依旧是不敢懈怠，关主任博闻强识，偶尔讲解的时候会延伸到其他的知识上，也让崔娴受益匪浅。 其他的学员，对于这种基础知识，并不看重。偶尔还会交头接耳闲谈几句，课堂上的氛围并不是很好。 关主任也不多管教，认真完成他的分内之事。偶尔目光扫过众学员，最后与崔娴对视。 几次之后，他的视线多数都是落在崔娴身上。这个学员的听课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能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走。 一节课下来，关主任对崔娴的欣赏可是多了几分。 这些学员的情况，他都了解。知道崔娴是靠着关系才能来培训的，李主任也有交代过几句，让他多关注几分崔娴。 不过现在看来，能得李主任欣赏，也的确是有点讨人喜欢的本事在身。 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有灵气，至于是否是学医的这块料，日后再见分晓。 崔娴也挺高兴，能完全跟上老师的思路。这一天课程培训结束之后，崔娴听说明天主讲内容是跟呼吸系统常见病有关系，兴趣可是非常大。 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其他学员在一起，听了不少关于老谈头的八卦。 有些话是不堪入耳，崔娴快速吃完，提醒几位要好的女学员，晚上尽量别出门，就赶紧回去招待所。 相比较其他人的居住环境，崔娴这里简直不要更好。独住一个房间，最是惬意。除了培训之外，崔娴最关心的还是李主任那边的消息。 距离黑水被取样，已经过去好几天，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她知道，不管是与不是，李主任肯定都会告诉自己。现在还没消息，大概率是还没测出来黑水是什么。 第六天培训课上，崔娴更是集中注意力，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解。手下不停，认认真真的做笔记，越听越是上瘾。 第544章 惊天大发现 关主任也有注意到，崔娴对授课内容非常感兴趣。俩人在课上的时间，好似思路同频，即便是崔娴的医学素养没有关主任那样强，可是在学习能力上，她是非常厉害的。 等到一节课结束，崔娴还有些意犹未尽。反观有部分学员，在抱怨老师讲的太晦涩，太过书本化。在实际与病患的接触中，可能没办法发现那么明显的特征。 关主任不否认他们的说法，没有人能保证病患必须按照书本上来生病。但这些基础的知识，却是他们必须要掌握的。 理论用来指导实践，再用实践来佐证理论，这是医者必须要掌握的能力。 课下的辩论点到即止。下午崔娴跟学员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女学员说，跟老师讨论的学员是跟着父辈学医的，从小就接触患者。 算是从实践中，积累经验。现在老师直接讲理论，自然是不愿意接受。 崔娴也能理解，但对于她这种半吊子来说，书本讲授的内容更容易理解、吸收。再有融会贯通的本事，日后遇到相似情况，举一反三，也算是个好途径。 吃饱饭，崔娴打算回去招待所休息一会。刚到招待所，就看到了等着的李主任。 今日她没有安排手术，上午并未在医院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崔娴第一反应，是黑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个地方。”李主任看向崔娴的时候，却是一脸平静。 崔娴上了车，余光看向李主任，都没有捕捉到任何端倪。心中忐忑，不知道她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到底是所为何事。 不管黑水是不是石油，李主任完全可以直接告诉她实情，不用这样遮遮掩掩吧。 崔娴的神经紧绷，越发感觉车内氛围有些压抑。几次张口想问，见李主任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当车子行驶到县委的时候，崔娴高度紧张。“李姐，咱们来这是干什么。”心里头忐忑，还是尽量稳住情绪。 “你一会进去就知道了。”李主任依旧是并未说破。 下了车，崔娴被李主任请到了县委会议室。在推开门那一刻，崔娴扫到一脸严肃的与会人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会议室内的氛围，让她很是陌生。 但人已经来了，崔娴却不能不进，刚抬步进来，忽然一阵掌声冲破耳膜。与会人员的脸上，都是笑意，连带崔娴身边的李主任，也是在热情鼓掌。 崔娴不明所以的看向李主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位就是崔娴同志。”李主任先给众人介绍。 有人主动上前，来跟崔娴握手。幸亏她及时上报发现的黑水，这才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 原来是李主任上交的黑水，经检测之后确定就是石油。而且数据非常好，检验后确定，是轻质石油，相对于重质石油来说，质量更好，提炼也更容易。 跟崔娴握手的，也是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石油勘探队的龚队长。崔娴的这一发现，可是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李主任带着崔娴落座，听龚队长侃侃而谈。 “惊不惊喜。”李主任侧头跟崔娴小声说了一句。这个惊天大发现，让好多人都沸腾了。得知是石油的那一刻，龚队长立即召开会议。 李主任是先被通知的，龚队长打算让其他人去通知崔娴，李主任说为表重视，她要亲自过去请。 崔娴点点头，惊喜是惊喜，可她的确也有被吓着了。李主任还真能做表情管理，一路上都没透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 听龚队长说了好多，大家为勘探付出的心血，到现在发现石油的喜悦，崔娴这颗心是终于落地。踏踏实实的坐在位子上，余光扫向大家，都是难以形容的开心。 也是，现在勘探技术有限，几乎都是靠着人力来完成的。石油的重要性，崔娴当然清楚，要想工业强国它是必不可少的。 说到艰难的时期，龚队长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随后，龚队长的目光落在崔娴身上，要请石油发现者崔娴同志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尤其热烈。崔娴的发现，直接就打破了他们的困境，而且这石油品质更好，大家当然心存感激。 被龚队长点名讲话，崔娴自是不能拒绝，大方的起身。 知道李主任是个豁达的人，却没想到，她把发现石油这个大功劳，全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崔娴之所以带李主任过去，就是不想认这份功劳。 随着她开口，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大家都以为，这么大的功劳落在她的身上，自然是要欣喜若狂的感谢一番。却不料，崔娴开口之后，先是拒绝了石油发现者这个称为，转而把功劳都推到李红英身上。 “发现者应该是李红英同志，如果不是李红英同志给我普及石油知识，我连石油是什么都不知道。得知我在红水井沟里见过黑水，李红英同志马上就重视起来。也是她，亲身下去坑底，亲手舀起了黑水，装进油桶上交检验的。所以石油发现者是李红英同志，而我不过是运气好，算是个看过黑水的普通人而已。” 随后崔娴道谢，感谢邀请她来参会。这份殊荣，她会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把话题，引到李主任的身上。 李主任听到崔娴的话，内心自然也是感激万分。要知道，这份荣誉可不是谁人都能获得的。崔娴把发现告诉她，她把取样的黑水送去检验，得知是石油，已经帮了她大忙。这功劳，当属是崔娴的，却未料，崔娴不愿意独享这份功劳。 李主任明白她的意思，而以李主任的性情以及格局来说，她也是不愿意独占这份荣誉。 两个人都太谦虚，彼此推让。这让众人对她俩奉献的精神，深感钦佩。 最后还是龚队长一锤定音，把两人共同列为发现者。根据规定，如果钻井出油，发现者两人能各奖励一头羊。如此，崔娴和李主任都不再推辞。 俩人眼中，可都是对彼此的欣赏。经这一事儿，崔娴可是完完全全，把李红英当成知己了。 第545章 石油井 会议持续时间很长，龚队长在安排后续事宜，也并未让崔娴和李主任离开。尤其是崔娴，关于发现的细节，以及当时周边的情况，龚队长询问再三。 已经派人在深坑周边守着，附近地形图在手，龚队长等人在研究，如何下手钻井。 发现石油算特大惊喜，但后续的钻井、开采工作，也是重中之重，丝毫马虎不得。龚队长身兼重任，不敢懈怠。 幸亏有李主任陪着崔娴，与会时候不算太难熬。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终于研究出来个方案。龚队长也不再拘着所有人，都在会议室。政府食堂那边已经安排了夜宵，李主任带着崔娴过去。 崔娴的确也是饿了，饱餐一顿，眼见着就到了十二点。 这边的事情，暂时用不上她和李主任。派车送他们回去，先把崔娴放到招待所。 “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早晨我来接你。”李主任依旧兴奋，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困倦。 “好，明天见。”崔娴目送人离开，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招待所冲凉还是挺方便的，崔娴就不用自己的洗澡盆了。 等洗完之后躺在床上，脑袋里都是今日参会时候，那些人的样子。 勘探工作进行许久，都没有收获，压得龚队长等人透不过气。现在终于有进展，能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时间。 不过接下来的任务，的确也不轻。崔娴听他们议论，在什么地方钻井。好似选中的位置，并不是在深坑里。 崔娴想着，深坑底部的位置，会不会被人发现。转念一想，等钻井工作开展起来，就算是深坑那边有异常，也不会想到她的身上。 就此，跟深坑有关的事情，与她再牵扯不上什么瓜葛。 明天跟着同行一趟，不过就是指认一下当初发现黑水的位置。其余工作，并不需要过多参与。 随后想到今日一直在身边的李主任，估计是担心自己从未经历过这种大场面，李主任几乎是寸步不离。这份仔细贴心，崔娴很是动容。 再者，在那么大的荣誉面前，李主任把功劳都推到自己身上，也足以正面她的人品如何。这朋友，倒是值得深交。 现在屋内环境，倒是挺适合睡觉的。可崔娴头脑中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压根就毫无困意。躺在床上辗转半晌，最后还是起身。 崔娴上辈子就是个夜猫子，有各种娱乐设备，让她的夜生活丰富许多，每天不到十二点几乎是不会睡觉。 不过这重生之后，没有娱乐设备也没有能熬夜的娱乐活动，她的作息也因此变成早睡早起。 猛地熬到这么晚，还有点不适应。过劲儿了反而睡不着，索性就起来找点事儿，等着困意袭来。 崔娴把带来的罐子都摆在桌子上，先挤牛奶。顺带架上小炉子，给自己煮上一杯。屋内温度很低，小炉子的热量对它构不成什么威胁。 把剩余的牛奶存放到‘冰箱’中，等待牛奶被煮开的时候，她又去看鸡仔。 扔了点碎玉米粒，听到动静的小鸡，瞬间就精神了。倒腾着小腿，直奔粮食过去，点头如捣蒜，吃的不亦乐乎。 这些鸡，都有被她养的很好。母鸡毛发光亮柔顺，块头也很大，产蛋量很好。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红的鸡冠威风凛凛，翅膀健硕而有力，尤其那双眼睛很是锐利。 喝完牛奶，浑身舒畅许多，漱漱口，继续盯着鸡罐。她是准备要培养困意的，就没动心思去看狼群。 许久之后，终于是有些困意。不敢多想，放下罐子直接躺在床上，心情愉悦的确是很容易睡着。 第二天一早醒来，崔娴收拾完出门，就看到来接她的李主任。俩人一同在政府食堂吃的早餐，崔娴发现除了昨日与会的人员之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李主任也没多介绍，吃完饭之后，一行二十多人准备就绪一同出发。李主任夫妻带着崔娴，坐上一辆吉普车，两辆卡车带着钻井设备，直奔红水井。 崔娴与李主任的爱人，只打个招呼，其他时间就安静的坐在车上。这一路颠簸到地方，崔娴觉得可不如骑着毛驴舒坦。 步行到沟里，李主任见到深坑，就指着底部冒油的地方。“就是从那取的石油。”李主任言语间，难掩激动。 勘探队的龚队长和杨工程师下到坑底，俩人蹲在残留的一点石油旁边，研究钻井的位置。 按照之前所想，钻井位置并未选在深坑底部。俩人商议半晌之后，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从深坑出来，顺着沟往前走了100米，龚队长站定在原地。 “为什么不在深坑底部钻井呢？”崔娴问李主任。 “他们有自己的考量，技术问题我也不知道。”李主任摇头，多余的信息她掌握的也不多。 那边敲定钻井位置之后，一应的工具陆续被送到刚才龚队长所站的地方。随着他一声令下，开始钻孔。 崔娴无聊，她的任务基本算是完成了。至于龚队长他们选定的位置，是否能钻出来石油，崔娴倒是不操心。 若是那边钻不出来石油，肯定要重新选择位置的。到深坑底部仔细查看一番，就能发现端倪。 那边钻井的动静不小，崔娴也没什么事儿，就看培训资料。李主任也帮不上忙了，同样闲得慌，坐在崔娴身边给她答疑解惑。 大家都心系钻井的事儿，中午也不往回折腾，露天吃了工作餐。杨工程师和龚队长狼吞虎咽的吃完，就过去指挥钻井工作。 崔娴细嚼慢咽吃着，眼睛盯着那边，按理说，也该有些动静了。按照大坑的深度来说，钻这么长时间，也该有点石油的踪迹了吧。难道是，他们选定的位置偏了？ 没准，有可能有误差，刚好那个地方就没有石油。崔娴往李主任身边靠了靠，还没等开口，忽然一声轰鸣。 接着，崔娴诧异的看向声音的源头，入目是一条冲天的黑柱，分外显眼。随后，就是一群人惊呼、兴奋的大喊声。 井喷了，选定的位置非常准确，石油井钻的非常顺利。 第546章 献礼 勘探队上下都激动不已，欢呼淋着石油雨。有人脸上混合着泪水，跟同伴相拥而泣。有人双手摊开，感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好似让石油淋遍全身，才能确定这是真的。他们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面对落空的现实，但依旧是没有放弃寻找油田的机会，多少人的努力，多少人的奔波，多少人的辛苦付出，才终于有今日的收获。 崔娴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欢喜，看到了忧心忧国的胸怀，更是看到了为工业强国贡献一切的精神。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当中。崔娴也被感染，浑身热血沸腾。紧紧地攥着李主任的手：“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不，是我们成功了。”李主任眼神坚定的看向崔娴。如果不是她，进展也不会如此顺利。 崔娴也肯定的点点头，对，是我们成功了。转而目光落在那黑柱上，如她所料，底部的黑水存量依旧是不少。 他们选定钻井的位置很好，在压力冲击之下，石油喷薄而出。杨工程师更是激动的大喊：“肯定是大油田，肯定是大油田。” 这一判断，让现场的所有人心情更是激动万分。 徐书记也开心的淋了黑油，手指揉搓着石油，眼底满是憧憬。有了这个油田，可是能干很多事，干很多大事儿。 因为勘探石油大作战的事儿，他也苦闷许久。未料，最后自己的爱人竟然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这样的时刻，当然要跟爱人一同庆祝。几步走到他爱人身边打趣到：“李红英同志，你给国家做了大贡献。” 李红英自豪的说：“我哪天不是在医院救死扶伤，时时刻刻都在为国家做贡献的，没啥稀奇的。”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大贡献啊。”徐书记紧紧的握着自己爱人的手，透过眼神，他知道爱人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这是我们县，给国庆二十年的献礼。” 国家对是石油的渴望，没有尽头。没有什么礼物，比这份更恰当，更及时。 李红英也坚定的点头，对，这份礼物国家一定会喜欢的。 夫妻俩心连心，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此时，更是无需多言。 崔娴不敢在旁边当电灯泡，挪了几步，目光落向其他人身上。见到这些人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高兴，真好。 一心为国为民的他们，只有他们无私奉献，才有后世安逸的生活。崔娴很庆幸，自己能贡献出一份力量。 她不邀功，只希望能力之内，可以做一点有价值的事儿。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好。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崔娴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里头也有不少石油存货，只要是具备提炼的技术，几乎是可以实现用油自由的。 “我们赚到羊了，应该庆祝一下。”李主任跟爱人庆祝完，几步走到沉浸在高兴中的崔娴身边，出言打趣到。 “的确值得庆祝。”崔娴应承着。 她们俩人的任务完成，勘探队还要继续留在当地勘探，崔娴和李主任夫妻就坐着吉普，先回去县城了。 一路上，徐书记都是掩饰不住的高兴。普天同庆的日子，再加上这份献礼，自是相得益彰。 夫妻俩偶尔打几句旁人听不懂的哑谜，双眼对视间，真情流露。既隐晦又直白的表达着对彼此的爱意。 崔娴是真不敢往那边看，这电灯泡她是片刻都不想再当。趁着有话口的功夫，崔娴说把她放到招待所，自行过去教室。 “今天上午旷课，下午这会儿上课也迟到了，你自己过去关主任不骂你才怪呢。”李主任给爱人使了个眼色，知道崔娴这是有些不自在了。 叫停崔娴的想法，带着爱人打算一同送崔娴过去。 关主任那个老古板，要是不说明缘由，日后难免会对崔娴有意见。 听爱人的提议，徐主任也是同意的。夫妻俩一同送崔娴到培训班。果不其然，正在上课的关主任见到崔娴过来，眼神带着些许情绪。 这班级中，他是最看好崔娴的。却也不想，这人压根没长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装了几天乖学生的样子，就不来上课了。 “关主任。”李主任走到门口，叫了一声。 讲台上的人，越过李主任看到她身后站着的人，忙着出来。当听夫妻二人解释完，崔娴缺席以及迟到的原因，关主任连连称赞崔娴的行为是大义之举。 非但是没对她再有意见，还说课后会安排学得好的同学，给崔娴补补课。 见事办妥当，李主任夫妻也没多逗留。临行的时候，给崔娴一个安心的眼神。 回到座位，崔娴拿出来笔记本，缺了不少课，现在跟着有些吃力。一直到这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这才堪堪跟上。 下课了，关主任也没着急走，叫着刘芳琴和崔娴到身边。 “刘芳琴同学，你晚上给崔娴同学补补课。把她落下的课程，都给讲一遍。”关主任挑了学的最好的同学。 徐书记亲自交代的事儿，他当然不敢含糊。 “谢谢关主任。”崔娴与刘芳琴关系还算不错。现在得老师安排，俩人更是走的近了一些。 刘芳琴就是那个纯真爱脸红的学员，十七岁，初中毕业，是生产队土郎中世家。从小耳濡目染，望闻问切上也是有几分本事。 俩人年龄相仿，崔娴又是个讨人喜欢的样子，刘芳琴自是愿意帮忙。 关主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俩人，别太晚贪黑不安全。 从食堂吃过晚饭之后，俩人又回到教室。其余人下了课，早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潇洒去了。教室的学习环境还算不错。 刘芳琴声音温温柔柔，但条理清晰，崔娴听的认真，效率很高。 落下的课程，刘芳琴认认真真的给崔娴讲了三个小时，后者耳朵听着，心里记着，笔下也没停歇。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我送你回去宿舍，洗完漱早点睡觉吧。”崔娴收拾好，送她上去二楼。 “有什么不会的明天可以问我。”刘芳琴站在宿舍门口，干净的双眼满是真诚。 第547章 收下蜂群 第二天早晨，崔娴赶在刘芳琴他们去吃早饭之前，到了医院的食堂。特地买了一份肉汤，算作是补课的谢礼。 刘芳琴见到崔娴，直接就奔着她过来。当得知那份肉汤，是给自己买的，刘芳琴推辞半晌，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要不是你，我之后的课程跟着都会很吃力的。总不能平白占了你好几个小时，一点谢意都不表示吧。”崔娴把她按在凳子上，让她踏踏实实的接受这份回报就好。 刘芳琴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崔娴都这样说了，再推辞反倒是她不懂事儿了。 俩人一起吃的早饭，刘芳琴还提起来，当初读书时候的伙食，可比这要差多了。别说是肉汤，就是甲等的餐标她也是达不到。 饶是家里靠行医赚点收入，可也供不起她每日吃%精细粮。她饭量小，拿粮食换饭菜票，多数时间是能吃上乙等的黄面馍馍。 而那些家境贫苦的，也就只有丙等的黑面馒头能吃。 提起黑面馒头，刘芳琴咂舌摇头。那馒头入口味道不好就算了，还有扎嘴的麦麸子掺杂其中。吞咽的时候，好似有刀片从喉咙划过。 关键是，这东西吃了也不抗饿，用不上一会儿五脏庙又开始闹腾。 而且这东西，不好吃也不好拉。刘芳琴提起来当时读书的几个同学，因为吃黑面馍馍导致上厕所困难的事儿，还是感慨万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崔娴没吃过那样的苦头，但也知道，那是何等的辛苦日子。 自从来到这边之后，不说是其他地方，就是县城周边，也有不少讨饭的叫花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去何处，每日就想讨口吃食。 俩人都想着还有贫苦的人，吃不上这等好东西。饭碗里的食物，都吃的溜干净。一顿饭，拉近了她们俩心灵的距离。 自这之后，刘芳琴就跟崔娴形影不离了。上课坐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只有睡觉的时候，崔娴回去县委招待所，刘芳琴在二楼的宿舍。 崔娴在课堂上，非常低调。因为自己是李主任推荐过来的，不能太过惹人注目。 倒是她身边的刘芳琴，很是积极。在课堂上认真不说，课下也是很努力。中午吃过饭之后，也不跟其他人一样回去宿舍休息，就在教室里自习。 非要把老师讲授的内容，完全消化掉才行。遇到没吃透的地方，先跟崔娴探讨研究，实在是无果，再圈点好、列出问题，跟老师请教。 有这样的学习搭子在，崔娴自然也不能太逊色。多数中午时间，也不往招待所折腾，就在教室里。 没吃透的地方，就琢磨一会儿。累了，就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今天就是如此，俩人在食堂吃完饭之后，就在教室里复习上节课所讲。崔娴看了一遍，有几个问题不明白，刘芳琴耐心的讲解完，她就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目光落在依旧伏案的刘芳琴脸上，她的眼神中都是对医学的热衷，以及医者的一丝不苟。认真钻研老师教授的每一个内容，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迷迷糊糊的，崔娴就要进入梦乡。忽然耳边听到嗡嗡的声音，不是蚊子的嗡嗡，而是蜜蜂的动静。崔娴瞬间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刘芳琴拿着个小本子，在给她扇风。 刘芳琴见崔娴趴着有点出汗，想让她凉快一些。没想到，崔娴忽然睁开眼睛，吓了她一跳。 “小芳琴对我可真好。”崔娴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出去一趟。” 眼见着，刘芳琴小脸瞬间通红，崔娴也顾不上多欣赏，顺着声音的源头追过去。 从教室出来，一路追到了锅炉房附近。崔娴的注意力都在它上面，一门心思把它连窝端给弄到手。 养在罐子里的植物，有需要授粉的，自然还是小蜜蜂更合适一些。崔娴早就打算，要养一点蜜蜂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刚才瞧着，它是蜜蜂而并非是马蜂，就动了要收养的心思。 到了锅炉房附近放煤的棚子旁，见到那有棵高大的怪柳树，刚才那只小蜜蜂不见踪影，不过崔娴耳朵里可是听到一群蜜蜂嗡嗡的动静。 抬头寻找，果然被她发现一窝新来的野蜜蜂。蜂窝还没搭建的太大，进进出出忙碌的蜜蜂可是不少。 要是把它们弄到手，日后授粉的活儿，就不用她来干了。崔娴环顾四周，这个时间日头正盛，大家都躲在阴凉的地方不出来。 找个合适的位置，直接爬上树。她的目标在蜂窝上，压根就没注意到其他。 却不料，往树上爬的动静，惊动了两个人。因为有树叶遮挡，崔娴也不知道是谁躲在这个脏地方。双手抱着树枝，听着脚步匆匆离开的动静。 难道，这里也有人搞破鞋？天啊，也不嫌脏。 崔娴是真不理解，难道是因为缺少娱乐项目，成人门的精力，就只能在这方面消耗了？但好歹，也选个合适的地方吧。 这光天化日的，哎，有辱斯文啊。 幸亏没让她看到辣眼睛的画面，崔娴都担心成为心里的阴影。 小插曲结束，她的任务还没完成。稳住身体，崔娴用左手拿着小药瓶，右手对着蜂群默念‘全部缩小’，然后用意念控制缩小的蜂群，全部进入到瓶子里。 对于现在的崔娴来说，控制这样的小动物，不费吹灰之力。 把蜂群收好之后，崔娴又塞进去一根细树枝，给它们用来建巢。现在就只能将就一下，她没有合适的植物提供给蜜蜂。 等以后自己种植的树木能派上用场，再给它们换个建巢环境。 也没着急下去，坐在树杈上看着周边的环境。现在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偶尔有声音从宿舍那边传过来。 这地方的确是很适合干坏事，老谈头是，刚才那俩人估摸也是。估摸刚才遇到那俩人，也是经常在这边幽会，大概率之前是在小楼里。 现在小楼被占了，就只能在这边将就一下。啧啧，兴致来了，还真是连地方都不选了。 第548章 大喜讯 崔娴目光再次落在煤棚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这地方的确是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恐怕从此之后，她都无法直视煤棚这种地方了。崔娴收回视线，往瓶里扔了两粒白砂糖，用来投喂蜂群的。 崔娴见过养蜜蜂的人，它们是用箱子盛放蜜蜂。选择花多的地方放蜂，然后就等着它们采花粉回来酿蜜。 不过她手里的这些蜜蜂，能自己建巢，将来植物需要授粉的时候，就把它们放出去，至于酿的蜂蜜从蜂巢里提取就行。 有强大的异能在，丝毫不用担心。 之前从黑市买的蜂蜜，多是给老太太吃了，听她念叨着味道挺不错的。 等以后，自己手里的蜜蜂酿出来新蜜，第一时间就给老太太送回去尝尝。行，收养了蜜蜂，还能一举多得。 把瓶子收好了，崔娴从树上出溜下来。宝贝似的藏好了，晚上带回来招待所。 学习两周，理论知识已经讲的差不多。接下来，就要带他们到医院科室，进行现场学习了。这对于早就想要实操的学员，别提多高兴。 刘芳琴也是很期待，还不忘安抚崔娴，不要紧张。尤其是遇到扎针等操作，只要是心稳、手稳就好。 这些基础操作，对崔娴来说没多大难度。不过表面上，依旧是保持低调。 关主任把学员带到护士长那，由后者给他们讲解打针要领，以及亲自示范如何扎针。护士长经验丰富，快稳准，看的学员惊叹连连。 护士长秀完技术之后，就安排学员两两一组，相互练习。 涉及到要挨扎的事儿，选择同伴可就谨慎多了。男学员倒是还好，多挨一针少挨一针的，没多大所谓。 至于这女学员，可就不想多遭罪，都想跟学的比较好的刘芳琴一组。 “不行啊，我要跟崔娴一组，我们俩一直都是一起的。”刘芳琴直接婉拒了，其他人邀约的提议。 挽着崔娴的胳膊，她们俩是拆不散的好朋友。 “对，我们俩得一组。”崔娴也没拂了刘芳琴的好意。 在课上，崔娴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扎针这事儿，对她来说还真没难度。 去年在十里沟，就跟汪冬梅学过。虽说汪冬梅是个兽医，但扎针、配药的本事还是很强的。 再加上，崔娴给养的小动物打过针，还是靠着意念操控完成的，这颗心当然是稳的很。至于这手，当然也是稳的。 当初给宋坤缝伤口的时候，她可是一点都没含糊。 和刘芳琴拿了工具，找个位置准备互相练手。“你先扎我，别紧张，多扎几次也没关系。”刘芳琴把手拿出来，让崔娴先开始。 “行，那就我先来。”也没什么可推辞的，崔娴先把止血带给刘芳琴绑上，然后让她攥上拳头，寻找合适的穿刺血管。 崔娴先是肉眼看，又用手指轻轻的摸了摸，确定好要穿刺的位置，进行消毒。 “别紧张，我尽量一次成功。”崔娴准备好针，给刘芳琴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不紧张，我相信你。”话是这么说，可刘芳琴还是有点紧张。明显脸上扯出来那点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其他学员的哀嚎声。俩人转头看向声音源头，发现有个学员成功把针扎到血管里了，但是拔出来的时候没按住穿刺的位置，血液流出来不少。 俩人手忙脚乱的处理，又被没安放妥当的针给扎了一下。 还是护士长过去，先把针收起来，再用棉球把流血的地方给按住，局面才控制住。 其他学员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随着下针力度的不同，这惨叫声也是不间断。崔娴见刘芳琴紧张的手都有些哆嗦，找了个话题缓解气氛。 随后趁着刘芳琴注意力没在手背上，直接一针下去。等她扎好了，刘芳菲的目光落在手背上：“成功了？崔娴你一针就扎成功了？” 其他学员，谁不都是连续扎几次才能成功的。而崔娴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托你的福，血管很好扎。”崔娴让护士长看过之后，就把针拔下来，把穿刺位置处理好。 一会儿之后，轮到刘芳琴实操！了。周边依旧是有不少啊~呀~痛~的动静，刘芳琴的情绪也跟着紧张，崔娴安抚半晌，这才开始准备工作。 只不过，在寻找合适穿刺位置的时候，刘芳琴就遇到了困难。崔娴的血管太细了，加上刘芳琴还有点紧张，半晌都没找到合适的。 还是崔娴指着一个最佳位置，刘芳琴这才进行下一步。即便是崔娴做好了准备，还是低估了失败的次数，刘芳琴一共扎了七八次才成功。 “对不起，疼吧。”护士长看过之后，刘芳琴赶紧把针拔出来，给崔娴处理手背，满心都是内疚。 “没事，成功就好。” 她们俩的进度还算是挺快的，在科室学习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收获都不少。 而另外一边，同样也是有很大的收获。勘探队初步的勘探结果出来了，崔娴上报的那个油田，是个不小于‘大贺油田’的超级油田，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庆功会上，特邀崔娴和李主任参加，俩人不但得了奖状和表彰信，还领了实物奖励——滩羊，两人各选了一只肥大的母滩羊。 不过李主任根本就没有时间养，直接就把羊送给了崔娴。 崔娴没拒绝，不过这羊她也没地方安排。还是徐书记为她解决了问题，让做后勤的梁德发拿过去先养着，等崔娴回家的时候再带走。 如此安排，再妥当不过了。 庆功宴持续很久，结束之后崔娴就回去招待所了。今日是真高兴，替自己高兴，替李主任夫妻高兴，也替国家高兴。 小酌几口，回到招待所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进入医院，明显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她发现有警察挡着去培训班教室的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崔娴在四处寻找刘芳琴的身影。 耳朵听着有些知情的医护人员在旁边议论，口无遮拦，说了一句：雪白的身体倒在黑煤堆上。 第549章 惨案 崔娴第一反应，不会是昨天晚上，又有人在煤棚里搞事情，让人给抓包了吧。没准又发生了，正宫捉破鞋的事儿，闹大了把警察给招惹来了。 终于捕捉到刘芳琴的身影，崔娴绕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刚才过来的时候，崔娴又听到有人议论，只是这内容，与她所想南辕北辙。 崔娴听到有人说：脖子上还有被掐着的黑手印；下身真惨啊，红的、白的；那个地方不好啊，以前也出现过强女干案…… 耳朵听着那些话，崔娴的目光没敢再往煤棚的方向看。径直走到刘芳琴的身边，见她小脸被吓得惨白。 刚才跟其余学员站在一起，恐惧的不敢言语。这大白日的，温度高，太阳照在身上本是该大汗淋漓，可刘芳琴却是浑身颤栗的在冒冷汗。 见到崔娴过来了，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好似要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出、出人命了。” 从刚才围观人的只言片语中，崔娴也听出来此事不小，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安抚刘芳琴：“有警察在。” 多数警察，都聚集在煤棚附近，所有围观人都被拦在警戒线外面。谁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男学员们受到强烈的刺激，焦躁愤怒。而女学员们一脸惊恐，刘芳琴更是挽着崔娴的手，不敢撒开片刻。 “知道出事的是谁吗？”崔娴看了一眼，大部分学员都在这。有少数没露面的，崔娴估摸是害怕这场面，也能理解。 却不料，听到她的话，刘芳琴整个人又开始发抖起来。死死的抓着崔娴的手臂：“是，是肖玉贞。” 崔娴的血气忽然涌到脑袋中，心里、眼里都是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一同培训的学员呢，也怪不得，其他学员的情绪如此激动，男学员如此愤慨。 心中疑问万千，肖玉贞怎么大晚上的会出来，怎么又会被歹人给弄死了呢…… 关主任那边正在配合警察询问，不过最近多数时间都是在科室学习，关主任跟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晚上下课之后，学员就自行安排时间了。崔娴估摸，一会儿就会询问到其他学员：“你们想想，昨天晚上肖玉贞是什么时间出去的，出门之前有没有提过，要去见谁。” 但凡是一点有用的消息，也能为警察破案提供帮助，早日把凶手捉住，也省的其余人担惊受怕。 听到崔娴的话，几个女学员想冷静下来，思考昨天晚上的情形。可心中恐惧占据大半，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崔娴的注意力放在煤棚那边，肖玉贞花一般的年纪，惨遭不测。那个混蛋女干污她不说，竟然还杀了她，就在培训班后边的煤堆旁。 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衣不蔽体，惨不忍睹。 崔娴也是悲痛不已，虽然她与肖玉贞关系并没有与刘芳琴这样亲近，可是在培训期间也产生了深厚的情谊。 忽然听到肖玉贞遭遇不测，崔娴一时之间也是无法接受。只想快点捉到凶手，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好让她死而瞑目。 但是进展，似乎并没与她预期的那样顺利。警察那边到目前为止，也是毫无头绪，现场勘察完毕之后，就让人把尸体给拿走了。 关主任接受完询问，警察又找每个学员进行单独问话，了解情况。 尤其是男学员，还要问清楚他们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人在哪里，有没有人证。 男学员就肖玉贞遇害的事情，都是发自肺腑的愤怒，听警察的意思怀疑他们，激动的解释自己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警察理解他们为同窗悲痛，但流程必须都要走。 崔娴护着刘芳琴，眼睛看向四周。在每个围观群众的脸上，仔细研究他们的表情。她上辈子看过不少刑侦剧，犯罪心理学也算间接掌握一些。 肖玉贞不能就这样枉死，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才行。这样穷凶极恶，连生命都不敬畏的人，留着就是个祸害，是个极大的隐患。 只不过，扫了一圈也没有任何收获。男学员那边陆续接受完询问，就昨天晚上那个时间段的人证，都是同宿舍的学员。 那个时间他们都在睡觉，彼此可以证明。从目前他们的说辞来看，是能摆脱嫌疑的。 接着，就是询问女学员。尤其是跟肖玉贞挨着铺位的学员，问昨天晚上，是否有听肖玉贞提起要去见谁，或者是晚上出去之前，有没有提及过谁的名字。 女学员都吓坏了，崔娴在外面安抚半晌，情绪才平复一些。但对昨天晚上跟肖玉贞有关的事情，没提供半点有用的线索。 调查到崔娴的时候，她只记得最后一节课，是有见到肖玉贞。至于晚上下课之后，她并不住在这，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崔娴的情况，关主任也有提及，知道她并不是住在这的。估计，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让崔娴出去，叫下一个进来。 “对了，有一天我驱赶蜜蜂的时候，惊动了两个人。大概方位就在煤棚那边。”崔娴也不知道，是否对破案有帮助，但想到那日的异常，还是跟警察说一句比较好。 警察又询问了几句，两件事相隔的时间比较长，但依旧是仔细的记录下来。 等她出来，刘芳琴局促的等在外面。“太可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人。”这种情况，刘芳琴晚上都不敢住在这了。 “培训期间，最好结伴而行。等培训结束之后，就不用担心了。”崔娴提醒她，要是有必要夜间出行，可以叫着男学员。 崔娴也不知道，警察是否能在培训结束之前破案。毕竟这个时候，侦破技术手段只有指纹、脚印这些。 血液、体液含有dna关键证据，可眼下科学技术还没更新到这里，想必这群人听都没听过。 这边勘察完，该问的也都问完了，警察们也陆续都撤了。学员们依旧是忐忑难安，下午要吃饭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 崔娴陪着刘芳琴在教室里，忽然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崔娴顺着窗户望出去，看样子是肖玉贞的家属。 他们哭的撕心裂肺，听的崔娴心里也堵得慌。 第550章 取证 谁也没想到，好好出来培训的孩子，最后竟然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还是以那样的惨状……父母如何能接受。 学员们也是眼眶泛泪，崔娴和刘爱琴出来安抚他们。 但丧女之痛，哪里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安抚的住的。尤其是看到与肖玉贞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这双父母哭的更是悲切。 二老收拾好肖玉贞的东西，离开的时候连背影，都透露着绝望。 关主任也就只能出言安抚，至于进展，只能等警察那边的消息。 出了这档子事儿，学员们也无心学习。私底下都在复盘，试图通过蛛丝马迹，帮助警察早日破案。 只不过事发的那个时间，大家都在睡觉呢。而且大晚上的，几乎是在深度睡眠，外面动静一点都没听到。 谁也没有可用的信息，谁都帮不上忙。 别看几个男学员，平日里荤话不少，调侃起来也是没个分寸。可是在护着女学员这事儿上，还真是做的很好。 刘芳琴说，他们在一楼，晚上的时候有女学员出门，他们都会询问一句需不需要同伴。 更是有必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同行。在培训的期间，彼此之间都产生了深厚的友谊，对于惨遭杀害的同伴，多是愤恨。 都想手刃凶手，替肖玉贞报仇。 崔娴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她手头信息有限，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这件事儿，在医院闹的也是沸沸扬扬的。李主任担心崔娴，这些学员中，就属她长得最周正。而且每天晚上下课之后，还得折腾回去招待所。 特意多嘱咐几句，千万别贪黑在外面。有时间一起吃饭，就叫着崔娴。 今天是事发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李主任不忙，叫着崔娴一起吃饭。还是不忘多叮嘱，让她晚上没事尽量别出门。 虽是事发在医院里，但保不齐那人也会流窜作案。 “是调查有进展了吗？”听李主任这话，怕是知道一些案子内情。 李主任谨慎的看向四周，凑近崔娴一点：“本来说是怀疑教室旁边，烧锅炉的谈希福，那人平日行为就不检点，见到个女人就想……不过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身上也没有抓痕。” 知道崔娴是个小姑娘，李主任也没说的太直白。谈希福的嫌疑洗脱了，但警察那边也没放弃追查真凶。 正在全县城大规模排查，一点点的筛出嫌疑人。 凶手或许并不是医院内部的人员，万一是社会人士，崔娴也是有危险的。 “放心，我下课之后就回去招待所。每天早晨都来你这报个到。”知道李主任担心自己，崔娴也想办法让她宽心。 医院里发生的事儿，各方也在尽量控制传播，避免引起恐慌。但随着调查范围的扩大，难免引起大众的关注。 学员，尤其是女学员，情绪都是很紧张。出了这档子事儿，关主任也是忧心忡忡，除了尽量纾解女学员的恐慌情绪之外，也要安抚好肖玉贞家属的情绪。 下午上课之前，关主任来到教室，一脸严肃。目光落在学员们的身上，也是多几分怜惜，想到肖玉贞曾经也是这样鲜活。 “哪位女学员，愿意为肖玉贞同学遗体做清洁、换衣服啊。”关主任知道，本来她们就很害怕，而现在让她们面对遗体，甚至还要出手整理遗容，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但她们本就是医者，早晚都要面对。更何况，她们也是肖玉贞的同窗。 关主任没指派人员，而是等着她们主动。只不过，目光逡巡半晌，大部分女学员都不敢跟他对视，甚至是从心底抵触这件事。 听到关主任的话，崔娴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任务，会落到她们身上。 按理说，与肖玉贞同窗一场，也该是为她做点什么。可面对一个尸体，而且还是枉死的人，甚至想到那些八卦人说的话……崔娴打心底也是有些恐惧。 刘芳琴更是害怕的攥着崔娴的手臂，想帮肖玉贞的心情是有，但却没那份胆量。 男学员看到无人应答，都有些着急，若不是他们身份不太方便，肯定要为肖玉贞做点什么的。 “我去吧。”崔娴见其他女学员，的确是没有这个想法，但也不能让肖玉贞那样不体面的离开，崔娴举手，打算走上一遭。 除了要帮忙整理遗容之外，崔娴又想到了个其他的事情，心中一动，必须得去一趟。 关主任本以为，无法达成所愿，没想到这个时候崔娴举手。很欣赏她的行为，但也还是多询问一句，确定她能去、敢去？ 崔娴非常笃定的点头。有人带崔娴过去医院的太平间，门口站着面容憔悴的肖玉贞双亲。二老看到崔娴，双手合十想叩谢她的义举，却是被崔娴给拦住。 随后只身一人，走进阴森的太平间。里面只有她一个活人，肖玉贞的遗体被摆放在停尸床上。 面对遗体，崔娴双手合十，暗中祷告：为了保存证据，不得已要冒犯肖同学了。 没错，崔娴选择主动前来，是想到了提取证据，为有朝一日找到凶手而做足准备。现在技术没发展到可检验dna的程度，但未来一定可以。 可等肖玉贞下葬之后，经年累月，可就再拿不到任何可以给犯罪嫌疑人定罪的证据了。 肖玉贞不能这样枉死，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所以借着机会，崔娴要保留好证据。 并未着急先清理遗体、换衣服等，而是把事先准备的两支棉签和两个干净的小瓶子拿出来。小心的提取证据，1个瓶子装着犯罪分子分泌的dna，还有一只棉签，擦拭了肖同学有血迹的指甲，罪犯可能被抓破皮，出了血。 都提取好、提取够了之后，崔娴在药瓶的标签上，注明标识，再拿出来照相机，拍照做了记录。 把两瓶证据存档，收好了。有了这些东西，等到技术发展到可以检测出来的程度，警察就可以借着这些证据，把嫌疑人绳之以法。 就算是等个三四十年，也一定要把同学的仇给报了。 第551章 放牧饲养 都收拾妥当之后，崔娴戴上手套，开始进行清理工作。心存敬畏，又有怜惜，尤其是看到肖玉贞的伤痕，更是容不得她再有更多的情绪。 仔细认真的清理好，又换上衣服。等到出来的时候，肖家二老满眼都是感激。 哽噎半晌，也没说出来一句话。“你们进去吧，已经收拾好了。往后，你们要替玉贞好好活着。一定要等到，找到凶手的那一天。”崔娴握着二老的手。 丧女之痛，恐怕会让这对老夫妻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可没亲眼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的那天，就算是去找肖玉贞了，肯定也会心有不甘。 不管如何，一定要活下去。等到那一天，再把好消息亲口告诉肖玉贞。 肖家二老看向崔娴，他们俩已经心如死灰，可她这话，却是让他们燃起了些生的念头。是啊，还没抓到凶手，即便是前路再难，警察们也没有放弃。 一点点筛查，一点点排除嫌疑，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凶手。 那么多人在努力着，他们更不能轻易放弃。“好孩子，好孩子。”肖父泪眼婆娑，是，他们要活下去。 从太平间出来，当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下，阴森的感觉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只是崔娴心中的那点悲伤、怜悯，全部被她压在心底。 总会有那么一日，把那个混蛋给找出来的。 教室内的人见到她回来了，就满眼钦佩的盯着门口。关主任也是很欣慰，崔娴做的很好。 众多瞩目之下，崔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关主任在等着她，并未继续往下讲课，从她出现，他就带头鼓掌。 其余学员也是一样，尤其是男学员，拼尽全力在拍手。 这一刻，崔娴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刘芳琴那双眼睛，更是没舍得从崔娴身上移开片刻。等她落座在身边的时候，刘芳琴怯生生的问：“你当时不害怕吗？” 光是想到，要跟……单独在太平间，刘芳琴浑身寒毛直竖。 “心里都是恨，容不下害怕了。”此话不假，若是其他人也看到肖玉贞身体上的伤痕，亲眼见到她的惨状，也一定都顾不上害怕了。 8月26号，农历七月半，鬼节，医院这边念在肖玉贞的事儿上，给学员们放了两天假。正好，崔娴能回去家里一趟。 在招待所收拾完，崔娴就直奔农机公司。买下了4425型的小麦磨粉机，花了134.6元。又买了4条75乘4的平皮带，花了11.72元。 把机子存档收好，此行任务之一达成。马上就有新鲜的面粉能吃了，心里头自然是快乐的很。 不过这还不算完，崔娴又去五金厂，买了30块大玻璃，2瓶玻璃胶一共花了20元钱。 该买的都买完了，才到梁主任那，把两只滩羊给领回来。牵着肥嘟嘟的滩羊，免费得来的东西当然是好的。 推着自行车，后座拴着滩羊的绳子，一路慢腾腾的出了县城，无人的地方崔娴赶忙把它们收起来。总算是能加速骑行，赶紧回家了。 中午一点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小狗的动静。得知是她这个主人回来了，叫的声音都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推开作坊门，果然那俩小家伙，直接就晃动小尾巴，呜呜的在控诉她又走了好久。 崔娴一个小狗头撸了一把，这才几日不见，它们俩好像又壮实不少。得主人宠爱，两只小狗都争先伸着舌头，想舔一舔崔娴。 这一行为，被崔娴直接阻止。这俩小家伙浑身脏兮兮的，估摸狗窝也没好到哪去。 停了车子，把狗舍和狗盆等，回档清洁了一下。又补上凉白开和狗粮，有吃喝，就顾不上跟主人多近乎，呼哧呼哧的去喝水了。 安顿好它们，崔娴这才回去屋里。即便是离开的时候，窑洞内收拾的干净，可长久不住人，各处还是落了不少灰尘。 先是去检查了一遍小动物，人家都过的有滋有味的。屋子里的灰尘太多，她得先收拾一下才行，半晌之后，屋内又是一尘不染。 性格养成，很难轻易改变。就算是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她的居住环境也是保持干净整洁的。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里。 收拾妥当，还没等上炕继续看小动物，忽的想到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崔娴把收集来的罪证都拿出来，放进冷库进行冷藏。眼下这些东西派不上用场，带在身上也不方便存储，还是在家里的冷库更为稳妥。 不再多看，抬步上去窑顶。走之前，种植下去不少草，崔娴看着都已经长的很不错，绿莹莹的，很有生命力。 这七个相当于一公顷的大盘草场，可是足够让她实现放牧饲养的想法。 得益于土壤好，种植出来的草也很肥美。崔娴端下去几盘，趁着这次回来，就把草食动物给安排进去。 回到屋内，崔娴先拿出来个种植了紫花苜蓿种子的大陶盘。她种的密度不小，意识探入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幼苗。 把动物投放到这里面，简直是它们的天堂。每天早晨两眼一睁就开吃，吃饱了躺在草地上，也是优哉游哉。 虽然没有蓝天，但有这么肥美的草原相伴，动物们的心情肯定都是愉悦的。 别说是它们，就是崔娴的意识畅游在绿色的海洋中，心中都是快乐的。 这一大盘子空间足够大，崔娴把牛犊子和奶牛放进去。平日里，她投喂的也都是好东西，但当它们进来这大草原的时候，瞬间就放飞自我了。 牛犊子低头啃草，吃的个津津有味。奶牛也是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埋头苦啃起来。 它们性情都是比较温和的，掺和放养在一起，也不用担心打架。观察一会，果然它们相处的很融洽。 又把另外一个，种植紫花苜蓿的大陶盘准备出来，不过中间用个木条隔成了两半。这个，是用来分养骆驼犊子和马犊子的。 这俩种类不同，放在一起饲养还得有个脱敏期。崔娴暂时没那么多时间，只能这样分开进行放养。 隔开的空间也足够大，崔娴把它们放进去之后，果然是见相安无事。 还有一个种植了羊草种子的大陶盘，同样也是用木条隔成两半，把两批阿尔巴斯山羊分别放进去养。 第552章 伺候动物主子们 一个种植了滩羊混合草籽的大陶盘里，用木条隔成两块。畜牧所买的3只有编号的滩羊，放在一个区域单独饲养。 前几日奖励得来的两只滩羊，防疫工作全部完成之后，混入换来的十只滩羊群里，放在另外一个区域放养。 还有一个种植了混合紫花苜蓿种子、羊草种子、滩羊混合草籽的大陶盘，这个是专门用来养野兔的。 野兔繁殖速度快，而且完全不用崔娴多操心，把它们投放到草盘中，自行生养就好。 前些日子刚生出来的兔宝宝，现在已经完全能自主行动。见到青草，努着小嘴开始闻味道。崔娴好似感受到它们愉悦的情绪。 小兔子蹦蹦跳跳，大兔子还有些谨慎，不过巡视一番之后，没发现有任何危险，也开始品尝起自己喜欢的青草。 吃上几口，大兔子站起来竖着耳朵倾听周围的声响。见无异常，继续大快朵颐。 饱餐一顿之后，就开始搞破坏。崔娴见到几只雄兔，开始了挖掘大工程。方盘中土质松软，很好挖掘，没一会儿的功夫，崔娴已经看到挺深的坑了。 崔娴倒是不担心，在盘子里它们会有逃脱的机会。 只不过，它们的行为也的确给她提了个醒。模拟的草原生态，但毕竟跟真的有些许差别，好多一代动物，天性还在，崔娴还得多耗费些心思才行。 意识从野兔身上收回来，崔娴把一点干草和玉米粒、几粒大豆研磨成粉，均匀的撒在四个大盘子中。 光吃草，动物上膘速度不快，料也得供上。不过一次她也不敢投喂太多，草地里湿度大，投放太多玉米碎、大豆碎等，时间长了不被消化，容易发霉。 伺候这些动物主子，崔娴可是都精心的很。 最后又在四个大盘子中，各加了十几个饮水点。除开滩羊用的是煮开的盐湖水之外，其余都是用瓶盖加的凉白开。 动物的嘴巴都被崔娴养刁了，估摸再换本地的水，它们都无法入口了。 食物、水等投放好了之后，崔娴把方盘放到窗沿上。相比较之前，更换生存环境，这次被投放到草盘里，动物们的适应性更快。 牛、马、骆驼等，正肆意在草原上享受。它们从未体验过，水草如此肥美的日常。 毛发光亮的小马驹兴高采烈的，吃饱之后还在草原上驰骋。这几个小家伙，与崔娴刚买的时候相比，可是要漂亮、健硕许多。 驰骋起来的小马，眼睛闪亮亮的，身上的肌肉出现端倪。这环境对它们来说，简直不要更好。 奶牛的情绪就比较稳定了，只顾着埋头大吃。偶尔抬头看上两眼，就不再多关注外界的情况。 草原放牧饲养方式，就目前来看，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动物心情好，产奶量会提升，肉质也会很肥美。多耗费点心思，这好处对崔娴来说也是有不少的。 至于滩羊、阿尔巴斯山羊，依旧是成群结队的啃草。一边吃，一边游走在草原上。 崔娴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小草随风摇摆，动物时隐时现。风吹草低见牛羊，别说，还真是挺写实。这幅画面，别提多养眼。 欣赏够了，也没见有什么异常，崔娴意识从方盘里收回来。这次回来的时间刚刚好，种植的草都长出来，正是鲜嫩的时候。 有了草原做保障，就算是离开个几个月，崔娴都不担心它们吃喝不够。 不过这意识还没完全收回来，崔娴倒是瞧出来点有意思的事儿。吃饱喝足的动物们，不再阳光下多逗留，转而到了阴凉处歇息。 崔娴又瞧瞧现在的日头，光照足，温度高，动物们也知道要找阴凉的地方休息。 对啊，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万一光照的范围太大，小动物们没个遮阴休息的地方，可是要吃苦头的。 还得给它们搭建个，能遮阳光、睡觉的地方才行。崔娴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拿着几个空火柴盒，用它们给动物搭建畜舍。 崔娴小心的安放，固定好了，见动物们并没有往畜舍旁边靠。 也不着急，等它们自己慢慢发现、慢慢适应了。 就此，方盘的布置基本完工。在离开之前，想到其他需要布置的地方，再另行安排。 不过她觉得，只要是水、草、料没有病虫害，没有发霉，牲口就不容易生病。防疫也做完了，饲养环境她也完善的很好，吃喝等她都是用心安排的。 这些个动物们，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 随着饲养动物种类越来越多，她这饲养的技能也在不断提升。对动物的习性、需求等，也有所了解。 专门有一个饲养手册，就是用来自己记录饲养过程的，这里面可都是干货。 在本子上记录完之后，崔娴也不再多关注这几个盘子。 除了被投放动物的5个方盘之外，还剩5个大盘的牧草暂时没有派上用场。崔娴打算继续养着，将来那几盘牧草不够用的时候，可以把动物投放到这几个里面。 食草动物安顿好，还得看看其他的。崔娴见放在窗边柜子上的大猪盘子，公猪用鼻子在拱着地上的干草，寻找可食用的东西。 这块头也不小，而且还颇有些攻击性。不过崔娴最关注的，还是母猪的情况。 意识落在母猪身上，最显眼的就是它圆滚滚的肚子。算着日子，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眼下公、母猪、小猪生活在一起，还算相安无事。不过等到母猪生产的时候，若是自己没在身边，照应不及时，很担心母猪的安全。 所以为了要保护母猪，和即将要出生的小猪，得把公猪和母猪分开。 还有鸡群，它们壮大的速度也很快，为了方便收拾，崔娴给它们也更换了新盘子。 牲畜粪便等，都是有用处的。崔娴按照不同标签的小瓶子，分别把废物放到里面。 将来再种植作物的时候，可以选择发酵一些粪便当熟肥，掺到土壤里面。熟肥能为植物提供的营养，要比化肥等更丰富。 而且上熟肥种植出来的东西，更绿色自然的。 第553章 三个男人的追求 等崔娴把旧盘子里的土、肥料等另外收集好，有选择的进行堆放起来发酵，这肚子也已经唱空城计了。 从医院一路折腾回来，只喝了几口水。都已经过了饭点儿，肚子肯定要闹腾的。 崔娴盘算着要吃点什么。自己在家，当然要吃点好的。崔娴挑选一直肥鸡，娴熟的宰杀、处理好，打算要烧着吃。 这鸡果然肥美，崔娴放到锅里烧上的时候，一滴油都没放，但随着水温升高，已经不断泛着油花儿了。 坐在灶前，心里头在盘算，还有什么事儿没完成。回来一趟，当然得把该办的事儿都办了。暂时没想到其他，打算吃完饭过去安置点看一看。 随着锅里水沸腾，鸡肉的香气慢慢飘散出来。对于本就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诱惑着实是不小。不过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煮到足够软烂，才能享受的。 慢火细烹，煮了个把小时，鸡肉完全软烂脱骨，崔娴这才停了火。也没着急吃，先焖上二十分钟。 等到再掀开锅，鸡肉的温度正好适口。没做主食，直接把整只鸡端上桌。也就只有她，才能独享这么一只大肥鸡。 先扯下来一个鸡腿，牙齿还没触碰到香味十足、鲜嫩的鸡肉，鼻子已经被勾的痴迷不已。所有细胞都叫嚣，赶紧让它们满足一下。 鸡肉入口，嫩而不柴，别看没用浓油赤酱调味过，但这味道是一点都不逊色其他做法的。崔娴细嚼慢咽，几口就把鸡腿给消化掉。 身体得到安抚，崔娴也是心满意足。喝了几口鸡汤，调料的味道不重，但依旧是有滋有味。 这些鸡，在方盘中也是随意奔跑，浑身的肉都很有弹性。就她吃的这只来说，鸡腿和胸脯上，都有些红肉在。这样的鸡，吃着才够味儿。 在医院培训的时候，崔娴听学员说，有些知青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初到生产队什么都不会干，也不愿意干强度高的劳动，整天好逸恶劳就想着怎么投机取巧。 更有甚至，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行为。有好几个社员的鸡，都被知青给偷吃了，甚至还有被当场抓获的。 提起来知青的名声，也因此被搞臭了不少。 崔娴能理解，初到农村的知青无法适应，嘴巴上缺油水不说，更是要参加强劳动，但着实不该动那样的心思。 如此看来，冒家沟这几个知青，品行还算是过关的。 临出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不会让人多加猜测，这才出来。 路上遇着几个去给猪割草的社员，热的大汗淋漓，背着篓子，里面收获也不多。但这个时候，社员们肚子也是没多少粮食，更不可能给猪喂细糠。 只能在不下地的时候，多走些路程，去给猪割草。 日头把人身体为数不多的油都给烤出来，混合着汗水流下来。这地方的人，即便是这炎炎夏日，也鲜少能肆意的泡上个澡，洗洗身上的污垢。 离得近了，土味混合着汗味，复杂的很。 他们与崔娴打招呼，崔娴也是热情的回应。人怀疑，这白口罩怎么就没被晒黑呢。日头一样的照在大家身上，偏偏她的样貌没多大变化。 多是猜测，骨子里就是城里人，就算是来这当农民，那人家也是城里人的样儿。 眼见着到安置点，崔娴还咂舌，那些社员辛辛苦苦养下来两头猪，等到宰杀的时候，也不过就一百来斤。而她手里，上一批的小猪仔，现在长的也有一百多斤了。投喂的东西不同，对小猪的长势影响太大。 不过她投喂小猪的东西，怕是本地社员都没机会吃上多少。 到了安置点，正赶上他们也在吃饭。不过今儿桌子上可不是土豆，竟然是黑面馒头。崔娴视线落在上面，前两天刚听刘芳琴说过，今日就能有幸亲眼见一见了。 崔娴做的白面馒头，表皮光滑，有弹性，入口松软香甜。但这黑面馒头，显然从表面上看，就很粗糙的，好像还有些许外壳的残留。 再看那几个吃饭的，无不在口腔里咀嚼半晌，才抻着脖子咽下去。这让崔娴是完全信了刘芳琴的话，黑面馒头看上去就不好吃，难以下咽啊。 “你吃饭了吗？”章淑英开口，想着若崔娴没吃，还打算邀请她落座呢。 “就算是没吃，人家也不会吃这东西。”赵红妆扔了馒头，翻了个白眼回去宿舍了。 章淑英有些难堪，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倒是崔娴给她解围，说是自己吃过了，拉着个小凳子坐在旁边。 夏天温度高，大家伙儿就在院子里，找个凉快的地方吃饭。 不过吃这饭，完全就是为了续命。每个人的脸上，情绪各异。倒是向卫民，竟然还能苦中作乐。 调侃他自己总结的三个世界理论： 欧洲白人是第一世界，吃的白面馒头。 亚洲黄种人是第二世界，吃的是黄色玉米面馒头。 非洲黑人兄弟是第三世界，吃的是黑色高粱面馒头。 崔娴又瞧了一眼那馒头，这理论还真是总结的巧妙。目光落在一旁的宋坤身上，伸着一条腿，面无表情的吃着馒头。 郭大雄说，宋坤的腿估摸还得一个来月，才能完全恢复。现在出来进去，都靠着拐杖。 吃完饭之后，郭大雄又偷偷的跟崔娴说，自从上次冯朝旭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宋坤写过三封信过去，可人家连回都不回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坤也很苦恼，郭大雄让她劝一劝。 男生住处现在只有宋坤一个人，崔娴宽慰他几句，事已至此，胡思乱想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先安心，把腿伤养好了。 宋坤哼哈答应，现在他封闭了内心，没什么跟人沟通的欲望。见他这样，崔娴也没多说什么。 “差点忘了，还有你一封信呢。”章淑英把保存完好的信，送到崔娴面前。 崔娴道了谢，看着这封信是从神树县寄来的，寄信人是梅凤兰。 信中在诉说梅凤兰的烦恼，说现在有三个人在追求她。一个是同考上的袁淮海，一个是厂里的技术员，还有一个是丧妻没有孩子的供销科科长。 不知道如何抉择，她最信任崔娴，来信求意见。 第554章 准备磨粉 “借我个笔纸。”崔娴看完信，去到女生宿舍，跟章淑英借纸笔。她打算在安置点，就把信回了。 正好郭大雄明天还要去寄信，让他一起帮忙寄出去。否则等崔娴明天拿到盐潭县再寄信，就变成了跨省信件，时间会长很多。 从梅凤兰信件落款的时间上来看，已经过去几日。要是再耽搁上几天，崔娴不担心她与另外两人谈恋爱，是担心她会识人不清，答应袁淮海的追求。 想到那个袁淮海，一肚子的坏水，梅凤兰这样简单纯真的女孩子，要是落到他的手里，肯定没好日子。 章淑英找了纸笔，崔娴就势在炕桌上展开信纸，思考片刻之后，就开始着笔回信。 屋子里其他两个人，赵红妆躺在炕上休息，没一会儿就起了鼾声。冷静在画着什么，在赵红妆睡觉的时候，她是一点不敢踩缝纫机。 “我跟本地的大婶子，学了做黑面馒头。不过比吃土豆也没强到哪去。”章淑英坐在崔娴身边。 除了郭大雄之外，她也跟旁人说不上几句话。不过最近下地劳动，倒是与这的社员亲近上几分。相处的时间长了，章淑英发现这些社员们淳朴的性情，她很是喜欢。 从与社员的交谈中得知，其实知青们刚来的时候，他们是很欢迎的。不过是因为有些人，抗拒与他们接触。 甚至连小孩子靠近安置点，都会被驱赶走。久而久之，就算是想帮知青们，也没了那份心思。 不过现在，冷静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偶尔帮社员缝补衣服，章淑英也对小孩子多几分耐心。社员们对他们也算不错。 甚至前些日子，有一户社员家里倒腾酸菜缸，把一些不能再存放的酸菜，送到安置点不少。 章淑英和郭大雄，直接挑着菜心儿就吃了不少。酸的咂舌头，可对寻常没什么菜入口的他们，也算是稀罕物。 知道社员们都心存善意，章淑英也愿意慢慢敞开心扉。 现在吃的高粱面，就是用土豆跟社员换的。虽然也是不好吃，但社员能吃的，他们也能吃的，而且还能换换口味。 土豆就算是变着花样吃，可也还是土豆的味儿。 “你很棒。”崔娴不吝啬对章淑英的夸赞。从刚开到现在，章淑英的性情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虽还是有些唯唯诺诺的影子，但比刚来的时候要乐观许多。 章淑英说，这都是那些社员的功劳。冷静和赵红妆对她的出身还有意见，偶尔就拿出来说事儿。可本地社员们，却是不拿异样的眼神看她。 “我很喜欢跟这些淳朴的劳动人民相处。我想，这就是让我们上山下乡的意义吧，认可他们，学习他们，将来也要成为和他们一样善良的人。”章淑英感慨不已。 这么短的时间，让章淑英有如此大的成长，插队的确很有用处。 与章淑英闲聊几句之后，崔娴继续回信。直接了当的说，让梅凤兰不要考虑袁淮海这个人，他为人自私，功利性太强，与他在一起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至于剩下的，也不限定就那俩人。谈恋爱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要从长远考虑。性情、能力甚至家庭，也要综合考量到，要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在一起。 要是无法判断，到底哪个是付诸真心的，就假装自己得了慢性病胃炎，经常肚子疼，看看他们的表现如何。 除了恋爱上的事情之外，崔娴也有提醒，让她多专注工作。婚姻生活的确很吸引人，但同样不要忽略她的工作。 千万不要为了爱情，舍弃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写完信，把信封黏好，贴上邮票，交给郭大雄。让他帮忙，一起邮寄出去。 从安置点回来，崔娴就上去窑顶。两亩春播的花生已经成熟了，崔娴进行收割，一共收获了2517斤带客的湿花生。 当天晚上，崔娴就煮了2斤湿花生，放了些八角、桂皮、盐巴。煮熟之后又焖上一个来小时，让花生充分入味。 这样制作出来的花生，当零食再好不过。 后世烧烤店里，花毛一体的重要角色。要不是时间不充分、食材不够，崔娴还真想搞一顿烧烤吃吃。 再配上一口冰镇啤酒，哎呦，光是想一想都舒坦的很。 慢慢来，一切都能实现的。 至于其他的花生，崔娴留了80斤的湿花生，其余的全部烘干，得了1575斤带壳的干花生。 这些带壳的干花生，她又留出来200斤，其余的全部脱粒，得了971斤的花生米。 当初种植花生，目的是想用来榨油，不过眼下这些也不能全部榨油，还得挑选饱满的花生粒继续播种才行。 崔娴准备留出来1公顷土地的种子，需要450斤，挑选的都是个头大饱满成熟的花生粒。还剩下521斤的花生米，这些崔娴打算再烘干一些，用来榨油。 终于能吃上自己榨的油了，还是花生油。崔娴有幸吃过一壶，笨榨花生油。不管是炒菜还是炖菜，那味道非常美妙。 自己压榨出来的，与市面上售卖的味道又不一样。更何况，这种方法种出来的花生，也较市面上售卖的要好的多。 只不过这压榨的法子，崔娴一时半刻还没想出来。现在时间不充分，她只得把花生先烘干了，方便储存。 分别存放花生种子和榨油的花生粒的时候，崔娴想到了小麦。现在手里头设备齐全，正当是磨粉的好时机。 她这动手能力一向都很强的，这边收拾完，接下来就准备要磨粉的事宜。 不过要想带动磨粉机进行磨粉，还得把它和柴油机给连起来。这也是她买平皮带的原因。只不过这两台大家伙放到一起，她靠着手动来连接，着实是不太方便。 有异能啊，现在精神力很强大，操控这些不算难事。 在两台设备缩小的状态下，用意识加镊子，把磨粉机和柴油机，用平皮带给连接在一起。 很容易，就完成了操作。连接好了之后，崔娴再把底座给固定好，就要准备磨面粉了。 第555章 新鲜出炉的面粉 面粉还没出来呢，崔娴就已经想到要做什么了。手擀面，她之前吃的鸡还有一些，鸡汤还有大半。用鸡汤煮面，再配上一点鸡肉丝，一点小葱。 都不用其他的调料点缀，那一碗面的含金量也是不低。 心里头想着，手下的动作更是迅速。启动柴油机，磨粉机也被带动起来，崔娴开始手动往磨粉机的料斗里放小麦。 磨粉机出口有个风扇，可以把麦麸和面粉给分离开。两个出口，一个是面粉，一个是麦麸。 不过这样手动填小麦，着实是效率太低。而且她手里头不少小麦，要是全部磨成粉，估计明天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暂停磨粉，崔娴开始研究，如何能提升效率，还可以让她少费些力气。 研究半晌，最后注意力落在了加料口上。她要是能一次性，把所有麦子都放进去，然后再启动磨粉机，就不用她一直人力输出了。 有想法就开始动手，崔娴一边改动，一边测试。半晌之后，还真就改动成功了。一次性把460斤麦子，全部都放进来。 随着她一按开关，机器再次被启动，果然开始慢慢的往下漏小麦，自行磨粉了。如此一来，可就不用她再手动放小麦，节省了不少力气。 要不然怎么说，懒人办法多呢。要是舍得出力气，就不用动脑子想这些高效的办法了。 磨面粉几乎是实现了全自动，不过崔娴也不敢任由它自己工作。还是在一旁盯着，防止出什么状况。 监工的活儿是轻松的，崔娴端着茶水，坐在旁边，注意力落在磨粉机上面。老太太说，新磨出来的面粉，筋性好，做面条正合适。 崔娴盘算着，要不要自己做一次拉面试试。鸡丝拉面味道与手擀面，肯定又不一样。 还是算了，自己技艺不成熟，别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手擀面也是一样，趁着在家，可以大饱口福。 到了医院之后，就得跟其余人一样吃食堂。 两个小时的时间，面粉全部都磨好了，一共出了135斤麦麸，325斤白面粉。 崔娴摸着细腻的面粉，这下，她的面粉可以管够了。想吃什么面食，只要是她能做，材料供应充足。 要是在老太太身边就好了，她肯定能变着花样，把面粉利用到极致。 把面粉和麦麸都收好了，把机器等也都收起来。明天还得回去医院，太显眼的东西崔娴都缩小收起来。即便是作坊现在有小狗看家护院，也加高了围墙，按上门窗等，可若是真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进来也并非是没有办法。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该让别人看见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任何端倪。 都收拾妥当之后，崔娴和了一块面，放在旁边醒着。手擀面劲道好的关键之一，就是要把面给醒好了。等待的功夫，崔娴又上去窑顶。 春播油菜花已经盛开了，与绿草茵茵不同，这小菜花看得人心情畅快不已。现在授粉这事儿，也不需要她人工来完成了。 欣赏够了，崔娴就把养野蜜蜂的瓶子拿出来。把油菜花的玻璃罩打开，然后把野蜜蜂群和巢一起移入小盘里。 有意识加以控制，小蜜蜂根本就不会四处乱飞。顺着她的想法，全部都进入到小盘子里。 等到她的控制结束之后，蜜蜂们因为忽然换了生存环境，慌乱不已。 崔娴明显察觉出来，这些小家伙有些不安的嗡嗡嗡。管事儿的派小蜜蜂出去查看情况，蜂巢也留了不少蜜蜂看家护院。 不过这慌乱期也没持续太长时间，小蜜蜂们探查到没有危险，就开始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有大片花丛可供采蜜，工蜂们开始忙碌起来，采蜜的采蜜，筑巢的筑巢，有条不紊。 崔娴意识在里面，瞧着小蜜蜂的动作，从蜂巢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小脚上就沾满了花粉。回到巢穴没一会儿的功夫，又飞出去。 需要酿蜜，巢穴的空间要更大，筑巢的工蜂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崔娴很是好奇，蜜蜂之间是靠着什么发号施令，又是靠着什么来接收信号的呢。这些小家伙，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有了它们，授粉的活儿自然是用不上崔娴。而且这大片花海，肯定能酿造出来特别美味的蜂蜜。 崔娴当面蛐蛐，过阵子就有新鲜的蜂蜜能吃了。这蜜蜂养的好啊，不但能干活儿，还能酿蜜。 这可比她养的那窝老鼠要强多了，它们除了盗洞就是藏食物。瓶子里的土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不过为了小狼的战斗力，只能暂时忍受它们的闹腾了。 趁着还有闲工夫，崔娴又做了10个，可以罩住相当于于1公顷土地方盘的玻璃罩。日后养殖、种植规模还会不断增大，提前预备着总归没错。 等都做完了，面也都醒好了。崔娴开始制作面条，一上手，就能感觉出来面的筋性如何。 擀面的过程中，崔娴也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等到面条出锅，配上鸡汤、肉丝、葱花，崔娴还滴了一滴香油。 色香味俱全的一碗面端上桌，配上入味的卤花生，崔娴几口面下肚，满意的喟叹好几声。 医院食堂饭菜，相比较红柳沟公社那边，还算是好上一些的。但吃的也太过清淡，而且现在跟刘芳琴他们一起吃，崔娴的伙食标准跟他们的差不多。 除非是嘴巴太淡了，她在招待所才会煮个荷包蛋，放点香油，勉强打个牙祭。 现在回到家，吃上肥美的鸡肉，馋虫终于是被安抚好。 吃饱喝足，精神放松，崔娴晚上又泡个热水澡，柔软舒适的绷子床，这一觉睡的分外香甜，美美的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神采飞扬。又煮了一碗面，把剩下的鸡汤和鸡肉都吃干净。然后就直奔生产队，借了骡车。 送了七口大水缸，到大队部去交九月份的账。 大队长见崔娴，这次又提前几天送水缸来了，当面就夸了好几句。说她心系大队部，做事不拖拉，不像是某些社员，只想占生产大队的便宜。 第556章 有生意可做 崔娴挺诧异，大队长竟然在自己面前，阴阳起别人了。不过，也没猜测出来，他骂的人是谁。 大队部下面分管不少生产队，手艺人也不在少数，肯定有揣着私心的。于他们而言，少交生产大队一些，腰包就能充盈一些，日子也能过的宽松点。 崔娴不在意那三瓜俩枣的，只图个清净日子。再者，大队部这边落个好，日后请人帮忙的时候，也好张口。 刚才这话，要是出自老支书之口，崔娴肯定要接下话茬的。不过是大队长说的嘛……崔娴只是附和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队长也没在意，水缸收好了，收据开给崔娴，就忙着其他的事儿了。 今儿没见到老支书，回去作坊，收拾完东西，就骑车上路。 并不是直奔招待所，而是先去了红水井。那边勘探队已经安营扎寨，开始了后续安排。她打算过去走一趟，借慰问之名，看看是否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石油井已经由勘探队接管，崔娴也算‘功成身退’，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那黑水坑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至于手里的囤货，她当然也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这次回来，她也没碰那几个冷藏储存的黑水。在不知道提炼方法之前，黑水也不能直接使用。至于这提炼方法，有机会还得从勘探队那边打听打听。 走的大路，骑行到山沟附近，已经能听到些许动静。往日那边多是人迹罕至，现在因为发现了石油，而热闹很多。 周边的社员，有好奇是因为什么事儿，闹腾出来这么大阵仗，也过去凑凑热闹。偶尔山沟附近，还能见到几个行人。 骑在自行车上，崔娴抻着脖子往远处看，怪不得动静不小，原来勘探队的规模壮大许多。 之前钻井的时候，算上她和李主任夫妻，也不过就几十号人。而现在，打眼一瞧至少得上百号人了。日头之下，多数人脸上都是大汗淋漓。 撸胳膊挽袖子，都奋斗在第一线。崔娴从人群中搜索龚队长的身影，锁定目标，从自行车上下来。 有认识崔娴的，就让她进来内围。施工范围内，已经被圈起来，有人在盯着周边，防止有人窥探或者是社员靠近。 “龚队长辛苦了。”崔娴把后车座倒挂着的两只老母鸡卸下来，还有一筐用稻草保护的很好的100个鸡蛋。 拿着图纸，在跟杨工商讨的龚队长，听到崔娴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连日在外面勘探，现在又顶着日头施工，龚队长的皮肤晒的都快跟黑煤球似的，再出点汗，锃亮锃亮的。 “小崔同志，你们不是培训吗？”龚队长把图纸收起来，看了一眼她带来的东西：“这是干什么。” “知道你们这边日子过的辛苦，送点东西来探望勘探队的。”崔娴刚才瞧着，除了临时搭建了住处之外，还有个简易的食堂。 不过野外的生活环境本就恶劣，又在远离村落的山沟沟里，饮用水、食物等，肯定都是需要运输过来，现在天气这么热，没有冰箱也不方便储存。 这日子啊，更是不好过。崔娴说他们干的，都是惠国惠民的大工程，她作为个老百姓是万分感谢的。 龚队长打量崔娴，这小同志很上道儿嘛。差事虽然辛苦些，但的确如她所说，开采出来的石油是有大用处，而且是惠国惠民的大用处。 寻常人的眼界，可达不到她这样的程度。有些人还嗔怪过，说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找个地底下埋着的东西，能有多大的用处。 可指导方针言明，有了石油，工业强国之计定能顺利实施。 能被理解，龚队长胸腔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你送东西来，我们很高兴。但也不能平白无故占用群众的好处，钱是一定要给的。” 让食堂的管事儿过来，按他们采买的价格算，该给崔娴多少钱，就结算多少钱。 “龚队长，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要算钱那就下次的，我多带一些东西过来。看看你们这边需要什么，我尽量帮你们弄。”崔娴瞄了一眼食堂的方向，估摸里面没有多少囤货。 听这话，龚队长挑了挑眉，这个小同志有门路？要是能帮忙弄来物资，对勘探队来说可是能解决大问题了。 “需要的东西不少，勘探队的钱是不缺的，就是这荒郊野岭的，条件艰苦，干的又是这差事儿。要是有东西，当然是想尽量给大家伙改善改善伙食，鸡鸭鱼肉、白面、大米、猪油、豆油、菜籽油都需要的。”龚队长罗列出来一长串：“我把有价钱的单子给你。” 在这的人，想让他们吃饱容易。粗茶淡饭的，怎么也是能供个饱。但长时间没有大油水，这些人干起活儿来也没盼头、没动力。 崔娴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价钱比市场价要高出来一到两成。看看，有意外收获了不是，她也没想到，这次来还能跟龚队长谈买卖。 而且这是个好生意啊，有的做。 “行，弄到了我就给你们送来。”崔娴没咬准，能弄多少、送多少。 龚队长也明白，不强人所难。见崔娴要走了，忽然想到个事儿，又喊住她：“我们这边还需要很多人，你认识的有能吃苦耐劳的青年，可以让他们过来这做临时工。” “行，有合适的人选我就推荐过来。”龚队长这人能处，有好事儿他是真想着自己。 这儿的工作环境是辛苦一些，但也是份好差事儿，是个长远的活计。要是干的好一些，没准还能奔个好前程。 崔娴头脑中，立刻就有个人选。没着急跟龚队长许诺，先是问清了招人的条件和待遇。果然如她所料，相比较务农和其他地方的临时工，这里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她想到的是二姑妈家的表弟，今年16岁，初中毕业了。这份工作，挺合适他的，不过也得先征求本人的意见。崔娴打算回去就写封信，看看他愿不愿意过来。 第557章 甜到心坎儿的瓜 “这些鸡蛋，中午就做了，给大家伙儿开开荤。”龚队长让食堂的师傅，把鸡蛋都拎进去。 都到饭点了，崔娴还送了好东西过来，哪有让人空腹而归的事儿。龚队长让她不着急的话，就留下来吃个午饭。 今天中午吃面条，粗粮细粮掺面儿的，不过食堂的大师傅做臊子挺好吃。 崔娴没扭捏，中午就在勘探队，混一顿午餐。 她和龚队长在个安静地方吃的，碗里的两掺面儿，配上酸爽可口的臊子，的确是很美味。还给她留了一颗荷包蛋，不过崔娴没要。 这东西，她想吃就能吃到。但这的人可没有这样的口福。 “面挺好吃，我多吃几口面条。”崔娴端着碗，学着龚队长的姿势，蹲在地上。 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讲究。好多工人，也是找个阴凉的地方，圪蹴着吃，吸溜面条的动静此起彼伏。 她带来的鸡蛋不少，但这的工人多，一百个鸡蛋也才每人一个。甚至有人，跟八戒吃人参果似的，都没尝出来个味道，就吞咽入腹了。 龚队长倒是吃出来，这鸡蛋味道不俗了。不过他心里头多是觉得，挺久没吃上鸡蛋，才会倍觉美味的。 崔娴的注意力，都落在碗里。玉米面掺点白面做出来的面条，口感还挺不错。主要是臊子好吃，尤其是这大热天，酸爽的口感能让人食欲大振。 今天没白来，得了赚钱的好门路，得了招工的信息，还吃了一顿这样美味的面条。 一波工人吃完，就回去岗位替换另外一波工人过来吃饭。煮面的大师傅手下就没停歇，加上锅里热水熏的，浑身都湿透了。 崔娴估摸，初期的建设工作，也得需要挺长时间。龚队长他们这边物资的需要量非常大，找机会就先把手里的东西，送过来一波。 “尝尝这西瓜。”饭后，龚队长给了崔娴一片大西瓜。 相比较其他人的，崔娴这一片厚实不少。也没推辞，看着红壤黑籽的西瓜，夏季消暑的宝贝啊。 还未入口，西瓜的清香就钻入到鼻子里。崔娴咬了一口尖尖儿，西瓜汁水顺着牙齿直接流入到喉咙里，口腔还残留甜丝丝的感觉。 这西瓜汁水充足，清甜可口，还没有渣。 见她冒着汗的鼻子尖儿，随着咀嚼一上一下的，龚队长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西瓜：“好吃吧？”瓜是好瓜，也的确美味，不过往日吃着，好似没有今天这样清甜呢。 崔娴又咬了一口，嘴里都是西瓜汁，没敢张口，只点了点头。 甜而不腻，解暑神器啊。崔娴不知道，龚队长他们在哪里，弄到这么好吃的西瓜。当初自己在京城也吃过几次，也很甜，但跟这个又不太一样。 刚从远处回来，裹挟着一身热气的杨工，先拿了一块西瓜，圪蹴在崔娴不远处吃了一大口：“这是银城硒砂瓜，非常出名的品种。长在戈壁的石头缝里，早晚温差大，石头地又能保持水分不流失，所以这瓜才这样好吃。” 杨工还说，这么好吃的瓜，有的个头还能达到三十来斤呢。 一听杨工的科普，崔娴就琢磨出来，这宝贝瓜是什么了，不就是石缝瓜嘛。怪不得沙瓤清甜，口感这么好。 吃上一牙西瓜，消暑又解渴。这要是自己能种植成功，就能实现吃瓜自由啊。这种瓜的生长环境挺特殊，但对崔娴来说，想模拟生长环境难度不大。 只要她多花费点心思，照样能种出来。 崔娴环顾周边，从龚队长不远处捡起来一张破报纸：“劳烦大家伙儿，把瓜籽都吐在报纸上。我想留着，看看明年能不能种出来。” 吃瓜的群众，没想到小崔同志还有这份心思。纷纷看了一眼龚队长，见他把西瓜子吐在手上，然后扔到破报纸上，也跟着一起给崔娴攒种子。 崔娴锁定颗粒饱满的，这样的种植出来的成功率比较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收集了上百颗，这些瓜籽肯定有能培育成功的。 午餐时间结束，西瓜也都被分食完了。崔娴把籽晾晒在一边儿，目光盯着杨工的方向。 见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崔娴赶忙开口请教：“杨工，我很好奇，这个石油是怎么变成柴油和汽油的？” 崔娴说自己从李主任科普的资料中得知，现在机器使用的柴油和汽油，都是从石油中提炼的。不过那黑乎乎的石油，是怎么变成可以用的柴油和汽油呢？ 这事儿，还真问对人了，杨工解释说：“很简单的，煮。汽油的沸点低，30-205摄氏度，是最早被分离出来的。柴油的要稍微高一些，要达到180-410摄氏度才会汽化。” 达到相应的沸点，汽油或柴油汽化，被抽走之后再进行冷却，就会变成液态的汽油和柴油。 崔娴没想到，处理方法竟然如此简单。如此看来，自己只要是弄到一套，简单的化学实验蒸馏冷凝装置，就能提炼出汽油和柴油了？ 之前还想，手里头柴油囤货不多，得节省着一点使用。没想到，眼下就有了获取柴油的好法子。 心里头激动不已，面上不显。也没敢多跟杨工询问太多，午饭之后没多久，崔娴就骑行上路，往招待所赶了。 自己计划到红水井这一趟，收获颇多。脑袋里在措辞，给表弟写信的内容，这样好的工作可遇不可求。 勘探队就算是条件艰苦，吃喝也比其他地方要稍好一点，还能拿钱，多好的去处。赶在其他人知道招工消息之前，先让表弟过来。 不过崔娴也拿不准，这表弟是否愿意背井离乡，到这边来干活儿。 回到招待所，房间依旧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果然如梁主任交代的，其他房间人来人往，唯独她这间没再安排人。 放好东西之后，崔娴过去找梁主任。给他送了50个鸡蛋，说是用来抵喂养的口粮钱。 俩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这鸡蛋的用途在哪儿，谁都没戳破。 梁主任倒是也不缺这些鸡蛋，不过是崔娴送的东西，味道和卖相都很好。就说这鸡蛋，个头大、外表干净，一看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第558章 食物一直都是匮乏的 崔娴上道儿，梁主任就却之不恭了。闲谈几句，询问崔娴培训的进度如何，在招待所住的是否舒适，有没有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 梁主任也门清儿，就算是崔娴有困难，肯定也得先请李主任他们帮忙。不过这话，还是要撂到崔娴面前。 被梁主任另眼相待，崔娴嘴上也是感激不尽。从梁主任办公室出来之后，脸上的笑意收敛。 今日依旧没有安排培训课程，崔娴在招待所休息够了，掐着李主任下班的时间，提了一袋20斤，自家碾出来的大米，过去找她。 “我还想，你今天能不能赶回来呢。”李主任打开门，邀请她进来。 “姐夫今天也不回来？”崔娴进了门，把大米放到旁边。 李主任叹息一声：“他忙，忙完这事儿忙那事儿。”瞧着崔娴拎着东西过来，饶有兴趣的询问是什么。 今天做了两台手术，李主任也是疲惫的很。不过当看到，崔娴给她拿来的是大米，而且还是今年新米的时候，顿时眼里都是光亮。 这可是好东西，随手抓了一把，米粒饱满，做出来米饭肯定爽口。“你吃过晚饭没有，今天晚上蒸一锅米饭咱们吃。” 有新米，总该要犒劳一下自己。李主任的疲惫，因为这些大米，而消散不少。 “我吃过了。”崔娴见她这样疲惫，也不忍心多打扰，打算回去招待所。 李主任见她要走，忙着叫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弄这些东西不容易，我也不能让你掏钱。”非要给崔娴钱。 俩人关系不错，李主任也是真心待崔娴，当然不想平白的占便宜。 崔娴是坚持不收，俩人推辞半晌，崔娴拗不过李主任，只好按市价收了2.8元钱。 “这样才对，以后有这好东西，你再给我弄点。”李主任没再多留崔娴，让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外面依旧有光亮，路上行人两三，崔娴也不害怕。到了招待所，把信纸、笔等准备出来。得赶紧给二姑妈写信，若表弟有想法，尽快过来红水井。 询问几句二姑妈家的近况，然后言简意赅的说了这边招工的条件和待遇等，就把信封黏好，贴上个两毛钱的邮票，寄挂号信。 让表弟要来，就赶紧来。好工作，可不等人。 住处就只有一个人，崔娴晚上不用提防，有人趁着她睡觉的时候，乱动她的东西。 早晨醒来，先把信邮寄出去，再过去医院食堂吃早餐。两日没见，刘芳琴早早的就在食堂等着崔娴，这小姑娘可是粘人。 只要是跟崔娴在一起，就寸步不离。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崔娴，成了她的小迷妹。 吃过饭，几人就过去上课。现在课程，实操到了练习缝合伤口上。崔娴有过经验，手稳心稳，操作起来难度并不是很大。 倒是之前学习状态一直都很好，成绩也很优异的刘芳琴，却是跟不上了。 缝合的伤口，总是有各种问题，对于喜欢拔尖儿的刘芳琴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挫折。几次不成功之后，心气儿泄了大半，上课的时候眼眶就红红的。 瞧着小姑娘苦闷无助的样子，崔娴也是于心不忍，握着刘芳琴的小手，崔娴教她如何下针缝合。 半晌之后，刘芳琴总算是找到些感觉。可等到自己上手的时候，又是缝合不好。 “不要着急，这个得需要平时大量练习，才行的。”崔娴示意，让她看向其他人，也是一样的不适应。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手了。”刘芳琴觉得，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的。崔娴很有当医生当天赋，很多东西老师一讲她就明白。 不过是为人比较低调，寻常不愿意出风头。但关键时刻，崔娴从不掉链子。 “我有幸，见过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做手术，看过她缝合。”崔娴宽慰刘芳琴，缝合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一节课结束，很多学员都抱怨，这根本就缝合不上。 缝合针根本就不受控制，好几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刘芳琴也是一脸挫败，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兴致缺缺。崔娴也在想办法，如何能让她快速掌握这个技能。 赶在刘芳琴午休时间，在教室复习理论知识的时候，崔娴出去一趟。在市场上，买了半斤皮宽一点的肉。 提着回到教室，用刀片划了好几种不同的口子，让刘芳琴用来缝合练习。 看到那么大一块猪肉放在面前，刘芳琴第一反应，是怎么做更能解馋。甚至还舔了舔嘴唇，要是能吃上一顿新鲜猪肉，烦恼什么的都可以放在一边儿。 其他学员诧异、狐疑的目光看向崔娴，甚至有些人还不解。她竟然买了一块肉，让刘芳琴练习缝合？ 他们觉得，这个办法好是好，但这肉……崔娴打算什么时候收回去啊。 为了不错过私下练手的好机会，其他学员也跟刘芳琴套近乎。就想让崔娴把这块肉，多放他们这一会儿。 一直等到放学，崔娴也没有要把肉拎走的意思。还交代刘芳琴，晚上有时间就在宿舍多练习，其他学员要是有需要，也可以一起。 崔娴当时丝毫没觉得，买一块肉用来练习缝合，有什么问题。 还是第二天早晨，听到刘芳琴跟她坦白，说是昨天晚上大家伙儿围在一起练习到十点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置那块肉。那个时间，肯定不能给崔娴送回去，但若是过夜，恐怕肉就坏掉了。 所以趁着肉臭掉之前，大家提议把肉洗干净，煮了吃。 宿舍条件有限，他们就到外面架个火，用几个洋瓷缸把肉给煮熟了。一人分了一小片，给吃光了。 刘芳琴是怕崔娴责怪，买肉本来是让她练手的，而现在都被大家给吃了。 可崔娴听着，心里头一边心疼刘芳琴他们，一边又内疚自己平日的确是有些铺张浪费的行径，这一年不知道倒掉了多少剩饭剩菜。 现在自己的物质和财富都不能见光，就算是想帮其他人，也不能过线。 在这个政治挂帅的年代，一定要注意影响，不能被人抓住小辫子。 第559章 长生不老药 日后在这边的行为举止，更要谨慎小心一些。像是买肉给刘芳琴练手的事儿，再不敢发生第二次。 就算是有心思要帮刘芳琴，也不能如此张扬。这次的事儿，是她没考虑周全。 思前想后，日后与人交往，还多是要保持些安全距离。过分亲近了，总容易露出破绽。刘芳琴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人，崔娴也是真心喜欢她。 可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而且太过不可思议，若换个心思揣的深的，一时不察，可能会招惹麻烦上身。 理性和感性在博弈，最后还是理性更胜一筹。除非是确认，靠近对方的确不会存在威胁，否则对待其他人，就要跟对待冷静一样。 想到冷静，崔娴忽的反应过来，莫非大队长那日跟自己抱怨的对象，是冷静？ 瞬间恍然大悟，是了，冷静跟自己是一个生产队，同为手艺人，自己积极交账，而冷静那边好似是动作不多。 当手艺人的条件，冷静肯定是知晓的。明摆着，就是想占便宜。 崔娴有心提防这人，从未让她进来自己的内院，就是担心冷静包藏祸心。现在想来，多亏了大队长，她手里头多了一个冷静的把柄。 抓着冷静的小辫子，日后敲打一二，她的主意也不会轻易打到自己身上。 只是……冷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连生产大队的便宜都敢占？不说是旁人，老支书要想敲打她，就算是冷静心思阴鸷，也是躲不过责罚的。 难道冷静，非但是不参加生产劳动，甚至压根就没登记手艺人？从未给生产队交钱上过工分？ 越想，崔娴的眉头皱的越紧。若当真如此，那冷静无异于自寻死路，这种单干行为是有问题的，一旦追究起来，那问题可大可小的。 更何况她还有前科，与冒队长、老支书等人，关系都不好。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恐怕连给她说情的人都没有。 自作孽不可活，冷静这是破罐子破摔啊。 看着这人挺聪明的，有些个城府，实则太过刚愎自用。尤其是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崔娴觉得冷静表面为人谦和，想与人为善，实际上内心的阴暗肯定较之前更甚。 与她保持距离，绝对明智之举。崔娴拧眉，不知道冷静还会折腾出来什么大麻烦。 “崔娴、崔娴，你是生我气了吗？”刘芳琴放下筷子，见崔娴眉头紧锁，半晌都没说话。 心里头多是局促，崔娴好心买肉皮给她练习，但最后这肉却落入到她和其他学员的口中…… “嗯？没生气，一块肉又能练手又能让你们解馋，它也算‘死得其所’了。”崔娴想的太入神，没关注到刘芳琴的情绪。 听到她的声音，一抬头，就对视上刘芳琴水灵灵的眼睛，充满歉意的盯着自己。 见她吃完饭，叫着赶紧过去科室。今天培训内容是抽血，许多学员都不敢下手。崔娴最先动手，给刘芳琴抽了一管血。 抽血课程，可比扎针更考验人心理素质。当看到暗红色的血液流出来的时候，刘芳琴紧张的手一直在抖。 崔娴攥着她的手，眼神示意稳住，这才成功抽出来。 成功的寥寥无几，崔娴也不敢给刘芳琴多抽，俩人闲聊一会儿。崔娴忽然灵光一闪：“老师，我能给其他学员抽血吗？我操作还不太熟练，想多练练手。” 关老师看了一眼崔娴，又看了一眼被扎的龇牙咧嘴的其他学员：“经过同学同意，你可以多练习。” 毕竟是挨扎抽血的事儿，崔娴想练手，人家未必同意。 “各位同学，我不白抽你们的血，只要是给我抽血的男同学，我每个人补偿一颗水煮白鸡蛋。”崔娴坦言，自己是个门外汉，想趁着培训期间，把理论和实操都掌握扎实了。 女孩子，她不舍得下手。男学员要是不介意，就给她练练手。当然，现在没有鸡蛋，等下次上课，她会把补偿带来。 一听说有煮鸡蛋吃，男学员纷纷招呼崔娴，先给自己抽。 崔娴扫了一眼，每个男学员都很积极。准备好器械，一个个的来，把班上每个男学员的血都用注射器抽了几毫升，然后推到有名字的试管里面。 再换了针头，给另一位同学抽血。 就连关老师，崔娴也找理由抽了一管。 崔娴以前买的试管都快用光了，趁着中午休息去药店补买了50支试管8元，50个橡舌4元。 1合18#的针头1.31元，有100个，注射器不用补充，每次用了快速回档就好了。 “感谢各位同学，下午水煮蛋我就拿来。”崔娴在每个采血管上，做了标记。打算趁着中午回去休息的时候，把东西给储存好。 男学员们都在期盼，吃到水煮鸡蛋呢，情绪非常亢奋。眼见着就要下课了，崔娴环顾四周，发现有个在外面凑热闹的人。 “谈师傅，您要不要用一管血，换个水煮鸡蛋？”崔娴笑呵呵的看着烧锅炉的谈师傅。 这老头一看到崔娴，那眼睛就挪不开了。鸡蛋不鸡蛋的，能凑近她一点，当然是愿意的。进来之前，还特意抖落抖落身上的煤灰。 走到崔娴身边，伸出手指甲都是煤灰的胳膊。崔娴扫了一眼他的双臂，的确是没有抓痕。 轻车熟路的给他抽了血，明显感觉到过程中，老头子那火热的目光。还是关老师，连骂带赶的，把人给撵出去了。 虽然上次犯案的不是老谈头，但这人秉性不好，关老师也不想让他多靠近培训的学员。 “你们离他都远点。”关老师特意多交代几句。 不过这女学员们，现在可没心思听老师的叮嘱。现在都围着崔娴，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呢。怎么崔娴就挑男人的血抽呢，就舍得给他们鸡蛋，这是歧视女同胞啊？ 崔娴无奈，但她的本意现在也不能说出来，只好跟她们说：“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来，一个蛋抽一次血。” 大部分女学员，为了那颗鸡蛋，选择抽血。 等到下课之后，崔娴让他们吃完饭在教室午休，她送鸡蛋过来。随后拿着血赶紧离开。 崔娴走了之后，有女学员在背后说崔娴，这么喜欢男人血，是不是要用来炼不老药的。 第560章 好寓意 当时，旁人听了不过就是当个笑话。但几十年后，学员们从电视里看到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马上就想起来这个笑话。 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崔娴炼药，怕是成功了。 崔娴也是后来，听刘芳琴提起，这些人在背后编排自己的话。还真是哭笑不得，她是想以后有机会，把那个凶手给找出来。 落到旁人的嘴里，竟然成了这样的目的。 不过此时的崔娴，却是顾不得其他。趁着中午的时间，她得赶快回去，把血都存档储存好。连午饭，都没跟刘芳琴一起吃，借口要回去买鸡蛋、煮鸡蛋。 回到招待所，已经大汗淋漓。 把门关上，把带有名字试管存入保温箱， 小心的低温保存。若是凶手真在这些人当中，那这血液就是能够定罪嫌疑人的证据。 做了那等残暴的事儿，当然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即便是为此要多等上几十年，只要是能把人绳之以法，崔娴认为都是值当的。 一应的证据，等回家之后，放在一起妥当保管。 在这边，就只能暂时放在‘冰箱’里储存。 把保温箱里的冰冷石头取出来。 塞入床底，给房间降温。 崔娴在桌子上把小火点起来，把鸡蛋放进香脂盒里，装上水，开始煮。 等鸡蛋煮好后，放大，装入斜挎包里带到教室。 大家看到个头很大、很有食欲的鸡蛋，都迫不及待的到崔娴那去领。 唯独几个没被抽血的女学员，吃不到鸡蛋还说崔娴别有用心。 “别听她们的话，狗嘴吐不出象牙。”刘芳琴拉着崔娴到一旁，细嚼慢咽的吃着鸡蛋。“崔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 其他吃到鸡蛋的学员也是附和，崔娴拿来的鸡蛋，味道属实比以前吃到的更好。 “好像这辈子没吃过鸡蛋似的。”有个女学员阴阳怪气的，叫着同伴回去宿舍。 她们走了，屋内的氛围又和谐了。还有男学员问崔娴，什么时候还想练手，尽管找他们，就为了这口鸡蛋，也愿意付出点代价。 崔娴只当他们逗乐子，虽然自己抽的血不多，但也不能太过频繁。 培训内容，并未止于此。除了西医的基本操作之外，还有中医相关知识的课程。 这下算是来到了刘芳琴的长处，她从小就跟随父亲挖草药，也与崔娴讲过小时候的事儿。当得知，培训内容进入到中医阶段的时候，崔娴就虔诚的跟刘芳琴表态，希望她可以带带自己。 刘芳琴难得见崔娴如此‘虚心求教’的样子，小手一挥，让她切勿着急，有事尽管开口。那架子端的，有几分为人师长的姿态，也不乏俏皮的样子。 果不其然，进入中医阶段的第一节课，就是辨认常用草药。 刘芳琴依旧是跟崔娴在一起，老师在台上讲解，刘芳琴在认真听的同时，也在关注崔娴的反应。 见她有太不解的眼神，就在本子写上几个字，下课之后，着重再给崔娴讲解一下。 老师讲的认真，还有人给崔娴开小灶，课后补习，辨认草药这一关对崔娴来说，并不算难过。 等放学之后，崔娴就偷偷过去中药柜台，把学员证往柜台上一放，花了十元钱，把常用的中药都买了一点。 在纸包外面，写上药材的名字，方便对比记忆。 至于每种草药的功效等，崔娴也有认真记录。她手里头这方面的书籍不多，又担心使用不当惹祸端，崔娴跟刘芳琴一遍遍确认，功效与药材的名字，是否匹配。 崔娴觉得，中医博大精深，草药种类丰富，不同搭配作用、功效不同。要学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即便是培训的时候，已经记录不少内容，可相比较抽血、缝针等来说，对中医的掌握她还是底气不足。 尤其是到了九月十号，辨穴位、学针灸的时候，崔娴可真是有些紧张了。 辨穴位难度不高，但这针灸施针的时候，崔娴的确不敢含糊。她上辈子的时候，看到不少新闻，说是哪位学生给自己扎出问题了，好几位老医者联手，才给人救回来。 她不敢下手，也是担心自己穴位没找准，出什么问题。 “没关系，你尽管下手，有老师坐镇问题不大。”刘芳琴信心十足。 崔娴心里紧张，但也明白，这一关必须得过。“行，我先按穴位，再施针。”这方面，刘芳琴掌握的比崔娴多且扎实。 一只手在确定穴位，刘芳琴肯定之后，崔娴再施针。 起初，崔娴多是在担心，万一施针位置有偏颇，可能会给刘芳琴带来伤害。注意力高度紧张之后，额头上落了不少汗。 倒是刘芳琴，对崔娴十足信任，眼神和言语双重安抚。随着几针落下，刘芳琴夸赞有加，崔娴的自信心也上来。 等到后面再施针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初那样担忧。 最后一针结束，崔娴如释重负：“刘芳琴，你将来也会是一位，很合格的老师。” 耐心、细心，还在循循善诱，的确很棒。刘芳琴被夸的小脸红彤彤的，轮到她施针的时候，效率就高多了。 崔娴也没紧张，好似片刻的功夫，刘芳琴就结束了。 看着对方一脑袋的‘天线’，俩人都觉得这样子太有意思了。 培训课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崔娴写回去的那封信，也成功的把表弟给动员来了。十八号上午，表弟潘出油带着大包裹就来医院找崔娴了。 中午就在医院食堂吃的，潘出油连连感慨，食堂的伙食真好。俩人吃完之后，崔娴请了一天半的假，带着表弟坐拖拉机过去红水井。 龚队长见到崔娴带来的人，很壮实，又挺憨厚的样子，就挺喜欢。当听到崔娴介绍他名字的时候，龚队长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当得知的确就叫‘出油’的时候，龚队长大笑连连，好名字，与勘察队太适配的好名字了。 还跟崔娴开玩笑，不会是因为要打井，特意改成这么一个有好寓意的名字吧。 第561章 与石油勘探队有缘 崔娴说：“就算是要改也来不及了。说起来还真是有缘分，当年姑姑生我弟的时候，我姑父正在榨豆油。大家都开心的喊‘出油啦、出油啦’，所以就取了个名字叫出油。” 这表弟要是到其他地方工作，肯定不会因为名字，被人另眼相待。 但在这就不同了，石油勘探队就是奔着出油，而且还是出大油而来的。表弟这个名字，叫的很讨龚队长喜欢。 果不其然，听崔娴解释完之后，龚队长、杨工都是挺满意。 这好寓意的名字，当年出生的时候，榨豆油正赶上出油。那现在把人留在勘探队打井，这石油井肯定也是能出油的。 “出油肯定要啊，谁敢不要‘出油’。”杨工砸吧砸吧，也是觉得这名字非常好。 哪怕是为了图个好寓意，这人今日也是必须得留下。更何况，人还是崔娴推荐来的。要说啊，真正的福星，还得是崔娴。 这地方是她发现的，又送来‘出油’，勘探队哪敢不收。 “行，人我留下了。”龚队长让人带着，先给他做登记。崔娴全程跟着，人是自己叫来的，当然要负责安顿好。 现在居住环境很简单，不过潘出油是做好了要吃苦的心理准备的。何况相比较农村来说，这环境也没差到哪去。 现在工人都在忙着，住处没有人。崔娴见他行李带的齐全，估摸是姑姑在家给收拾的。 帮着表弟把床铺好了，又交代了一些职场上的规矩。“你是新人，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活计，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要听师傅的话。虽然是个临时工，但做事也一定要认真。还要谨记，注意安全事项，不该碰的万不能动。” 表弟连连点头，出来的时候，他娘有交代，到了地方就听表姐的。 托了表姐的福，现在家里日子宽裕不少。他哥奔了个好前途，他也想象哥哥一样。但进厂机会可遇不可求，他没来之前，就跟着家里务农。 得知有打零工的机会，还是表姐介绍的，潘出油一点没含糊。不管吃多大的苦头，但这个表姐肯定不会哄骗他的。 到了地方，看到那么大阵仗的勘探队，潘出油内心是震惊的。 这一路过来，他也是长了不少见识。 娘说的没错，跟着表姐好好干，一定能有个好前程。 “我暂时在医院培训，有难处可以过去找我。”崔娴对视上这孩子的眼神，莫名的有些于心不忍。她与表弟接触不多，但毕竟有血缘关系。 “姐，我能吃苦头。我娘说，来了就低头干活，别给你丢人。”潘出油不想给表姐添麻烦，反倒是说：“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有的是力气。” 明明比她还小几岁，倒是知道要护着这个姐姐了。“好，有人欺负我，就找你帮我出气。”崔娴本是不想，跟人太过亲近，可听到弟弟这话，也忍不住多提点几句。 “在这，的确要多卖些力气，但同样也得有点眼力见。只要是师傅、杨工、龚队长喜欢你，或许会有机会转正的。将来成为一名光荣的石油工人，我们都会为你高兴的。” 听说有机会转正，潘出油认真的点头。一定会的，再三表示他能吃苦，肯定不会给表姐丢人的。 这个表弟，是个老实本分的。崔娴看着他的手，也不是个好逸恶劳的主儿。日后有转正的机会，自己再跟龚队长谈谈交情，或许不难。 安顿完了，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崔娴从口袋里，拿出来五块钱，留给表弟傍身。 潘出油起初不收，还是崔娴坚持，万一有个事儿，也别一毛钱都拿不出来。崔娴知道姑姑家情况如何，恐怕表弟来，身上的钱也就刚刚够找到她的。 “行，这钱算我借你的，等发了工资就还。”潘出油也没再拒绝。拿着钱，就要解裤腰带。 崔娴赶忙转过身，那孩子也背对着她，把钱塞到他娘缝在内裤上的口袋里。钱，还是放在贴身，别人摸不到的地方才稳妥。 崔娴也没多逗留，跟龚队长那边打个招呼，就往冒家沟走。到了无人的地方，骑行回到作坊。 正好借着由头，回来一趟。等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七点了。崔娴进门，没管那俩黑狗，先去把抽到的血，都冷藏好。 随身携带多有不便，还是存放在家里的冷库，更妥当。 存放好之后，听到那两只狗呜呜的叫着。崔娴过去前院，给它们俩点吃的，又把狗窝、放狗粮的仓库，全部恢复，气味重新变得清新。 也不知道这两只狗，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都玩了什么，浑身都是土。 靠在崔娴脚边套近乎，蹭的她裤腿子都是土。安抚了一会之后，崔娴这才回到屋里，先把卫生收拾好。 不回来也就罢了，一回来，但凡是入眼有不干净的地方，她必须得收拾一下。屋内收拾完，身上的灰尘更多。 也没着急上炕，去看那些小动物。这次离开时间不算太长，她是一点不担心它们。 拿着鸡毛掸子，上了窑顶。相比较屋内的小动物，她更关心窑顶上的植物。 把玻璃罩的灰尘清理干净，崔娴意识分别探入到方盘中。给水分不充足的添了水，再把玻璃罩扣上。 眼下都黑天了，远处也看不到什么。社员们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也不舍得点灯熬油的闲聊。估摸这时候儿，都快进入梦乡了。 崔娴从窑顶上下来，回到屋内，先把水烧上，准备做个凉拌面吃。 本来是想包个菜馅儿饺子的，但这一路折腾回来有点累。加上一会儿还有不少事儿，只能吃点快的。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崔娴这才上炕。意识探入到方盘中，果然见那些放养在1公顷大盘子里的动物们，状态非常好。 它们现在这样子，分明就跟生活在草原上一模一样。 没有人拘束着，它们可以肆意奔跑。等到睡觉的时候，竟然主动回去畜舍。崔娴觉得，它们可能也需要一点安全感。 第562章 一大波收获袭来 没吵着这些，睡的香甜的小动物。在她这里，动物们算是享福了。生存环境好，吃的、喝的都好，尽管自在的享受就好。 崔娴挤了奶牛，煮了一杯牛奶，其他的暂时储存起来。 等意识再探入到滩羊里的时候，瞧瞧，又有惊喜不是。崔娴都忘了，已经过了滩羊的预产期。 在畜牧所买的3只优质种羊，两只母羊都已经生产，各生下了一个小羊羔，正好一公一母。吃奶的小家伙饿的快。 若不是崔娴意识探入进来的时候，它们正跪在母羊肚子下面吸奶，可能她也不一定注意到。 两个小家伙干干净净的，吃完奶就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母羊身边睡觉。小小的一只，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乳汁，看上去很可爱。 崔娴意识在整个草原上，搜寻一番，确定每只羊就下一只羊羔，并没有糟践的，这才完全放心。 她也听朵拉说过，有些母羊可能无法顺利生产，需要人工介入。看来，她和这两只母羊都算是挺幸运的。 多给滩羊一些玉米碎、大豆碎，专门放在一个小盘子里，防止在草地里清理不及时，发霉了。母羊的吃喝尤其讲究，崔娴又换了一些干净的水。 至于方盘另外一边的滩羊，早就挤作一团酣睡起来了。这状态，好令人羡慕。 看着小羊羔，崔娴很有自豪感。优质羊群壮大的希望，就在眼前。而且从盐潭带回来的水、草，也能保证滩羊肉的原汁原味。 想到滩羊肉，崔娴赶忙止住心思。一会儿被馋的口水直流，就未必有心思继续干活儿了。 回来时间短，崔娴得抓紧时间才行。 阿尔巴斯山羊方盘中，也重新换了些干净的水。用意念控制，把散落在草地里的玉米碎等，清理出来。 然后放进去一个小容器，专门用来放玉米碎、大豆碎的。草地里还是有些湿气，玉米碎等长时间不清理，容易发霉。 崔娴可不想，发霉的东西被小动物误食，再出什么问题。 最后才去看，适应性比较强的兔子。野兔子的生存、繁衍能力，她是领教过的。她这个主人几乎是不用照看，只要是把食物、水提供充足，它们完全能够自行繁衍生息。 果不其然，等到崔娴看到新生下来的兔宝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就知道，它们不会让自己失望。 在这里，兔子是没有天敌的，加上自己投喂的都是好东西，吃得好睡得香，除了生崽子，就是挖洞蹦蹦跳跳。 崔娴数了一下，现在兔群已经有70只兔子了。 每次产仔的数量，都很可观啊。兔兔这么可爱，要怎么吃呢……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主人的不怀好意，好几只兔子忽然惊醒，警觉的看向四周。身体呈直立状态，前腿与地面平行，后腿直立支撑着身体，耳朵左右旋转，在倾听周边的动静。 这些小动物，警惕性还挺强的。不过观察没一会儿，确定没有威胁存在，就回去睡觉了。 崔娴也没多打扰，意识全部落在开花的草籽上。野兔所在的方盘，混合种植了多种草籽，现在已经有开花的了。 正好，自己有蜜蜂，可以授粉、采蜜。崔娴小心的把蜜蜂和蜂巢，全部转移到野兔的大草原。 也没多做打扰，不再关注小动物。 转而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好多盘子，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自己之前种植下的作物，也到了该收秋的时候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赶紧投喂好小动物的原因。今天晚上要收割好多成熟的作物，收割完还不算，还得再准备好肥沃的土壤，继续种植作物，估计得加班加点到凌晨，才能完成了。 即便是有异能在，也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崔娴最先要收割的，就是那5亩春播的油菜。菜籽饱满，正是收割的好时候。忙活一会儿，一共收获油菜籽1327斤。 从初次种植到现在，油菜籽的收成已经算是很可观。崔娴盘算着，除了留种之外，其他的可以准备榨油了。 不过现在时间不充分，培训也接近尾声了。先把油菜籽等处理好，等培训结束回来，就可以着手榨油了。 5亩的玉米，崔娴也是忙活一阵儿，这才弄完。一共有4930斤，加上上一季结余的985斤，现在手里头玉米存量高达5915斤。 夏播红薯也是大丰收，2亩地，一共收了7160斤。天啦，这么多，该怎么办呢？ 红薯在她手中，倒是不担心会出现损耗。可在售卖上，肯定没有玉米好存放等粮食，销路更好。 尤其等到冬天，除非是窖藏，否则冻了、温湿度不合适了，很容易会坏掉。崔娴盘算着，得换个法子，把红薯给卖出去。 想了半天，崔娴灵光一闪，可以做成粉条啊。干粉条容易储存，方便携带，炖着吃口感好，还能饱腹。 这价格也不贵，牧民完全能承担得起。 行，这是个好主意。崔娴把红薯储存好了，计划要做粉条的事儿。 植物盘里，还有1亩的春播土豆，收了6321斤。这土豆，可是要比坎下种出来的，块头大的多。而且这品质，也是比市面上看到的所有，还要好上一些。 坎下的土豆，之前郭大雄全部挖了出来，堆在前院作坊的一个破水缸里。才一百来斤。 有个小罐里大概有3斤，还浇了水，估计是郭大雄还特地催芽，看样子，准备再种。 这么一比较，还是自己异能种植出来的土豆，产量高，品质棒。崔娴准备再种上1亩的秋播土豆。拿出来300斤的土豆，开始催芽。 又把5月份收的26斤春播油菜，全部播种到2个1公顷的大盘子里。 土壤重新调配过，都很肥沃。温湿度刚好，对于种植经验丰富的崔娴来说，现在已经不用看小本子，就能调配出来适合作物的土壤。 什么作物，需要什么营养，喜好什么生长环境，干湿度的掌握等，都已经了熟于心。 她模拟的生长环境，直接就把所有作物的产量，拉到最大。而且品质还有保障，别说是那些牧民，就是崔娴，对自己收成也是很满意的。 第563章 成为实习生 完成了秋播油菜的任务，崔娴又准备小麦的土壤。400斤的小麦种子，种到1公顷的大盘子里。 等忙活完这些，崔娴又简单洗个漱。本来还想泡个澡，但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了，等到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这一天又奔波又劳动的，崔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现在作坊安全性比较高，还有两只黑狗看家护院，她不用绷着一根弦睡觉。 解乏，早晨崔娴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这一觉的质量也很高。 昨天晚上没吃上好东西，早晨起来，崔娴包了饺子。多放了一些猪油，即便是菜馅儿的，味道也一点都不差。 青菜混合上油脂，一口下去，汤汁丰富。面的筋性好，崔娴提前和面醒着，等到擀面皮的时候，延展性已经非常棒了。 薄皮大馅儿，用料丰富，这一餐即便是没有大块肉，也是让她吃的心满意足。肚子里油水够，忙碌起来也不觉得辛苦。 不过生产队那边，可没功夫吃上一顿，这么讲究又美味的早餐。现在是生产队最忙的时候，所有社员都被调动起来，抢收春土豆，然后还得把土地翻好了，施肥抢种冬小麦。 关乎到所有人肚子的事儿，冒队长也是不敢含糊。一年到头，这几天最是重要了。所以，就连冷静也被冒队长，赶到地里去帮忙了。 不过相比较社员的劳动能力，那些知青还是太差了，两个都顶不上一个壮劳力。 今儿又起了个大早，知青们来到地里就开始抱怨。冒队长也没功夫搭理他们，赶在日头大盛的时候，先收回去一些。 天气干燥又热，起早贪黑干容易出问题。太热的时候，也不让社员下地。 大家伙儿都忙的热火朝天，就连小孩子，也跟在大人身后，捡着被落下的土豆。 得空歇息的时候，有人被起哄，唱上一段信天游。也算是苦中作乐，给大家伙儿添上一个娱乐节目。 崔娴就是听着信天游，才从屋子里出来的。昨天晚上回来的晚，她没瞧见田间地头的盛况。此时上到窑顶上，看到地里那些忙碌的人，场面很壮观。 黄色的土地上，藏黑色的人时而弯腰抠土豆，时而起身背着土豆往远处走。也有趁着旁人不注意，在磨洋工的，不过多数都是知青。 本地人最是清楚，粮食对他们的重要性。而知青，毕竟还有爹妈能做依靠，收成好与不好，与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太大。 深究起来，这些知青还是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农民，没有真正的扎根在农村。 崔娴目光落在远处的田地里，看到男女老少都在忙着。尤其是那些小孩子，眼尖手快，把躲藏在土里的土豆，全部都清理干净。 再小的土豆，也是粮食，不能放过一个。 日头上来，崔娴站在窑顶，都感受到太阳暴晒的苦楚。而那些农民，还要顶着烈日劳动，喝的是苦涩的水，这个年代的农民，着实是太辛苦了。 热烘烘的土地，还在蒸烤着劳动的人。崔娴耳朵里，听着信天游，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难得这些人还有苦中作乐的心思。 的确，不管面对什么境况，日子都是要过下去。憧憬的美好未来，总会如约而至。 如此坚韧不拔的性情，在农民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此刻，崔娴很荣幸，自己成为农民中的手艺人。 脱产自由，真是给个县长都不换。 即便是日后不在这里，继续当农民，可这段宝贵的经历，却是任何经历都无法替代的。 一小段信天游结束，部分歇息的人，又开始劳动起来。后背的竹篓分量太大，压弯了不少人的脊梁。崔娴瞧着，那些人佝偻着前行。 她也有事情在身，没更多的时间，在窑顶上观看农民抢收。 回到屋里，把东西收拾妥当，赶紧回到盐潭县招待所。 先给姑姑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表弟顺利到达，已经上班。再附上表弟的地址，若家里有事，可以往那个地址邮寄信件。 晚上独住一间房，崔娴冲个澡，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先把信投到邮筒里，然后过去医院食堂吃饭。 刘芳琴知道她今天回来，在食堂看到崔娴的时候，卖力挥舞手臂让她过来自己这桌。 一天多没在，刘芳琴跟她说了培训时候的事儿。算起来，还是跟崔娴在一起最舒服了。有些女学员，总是阴阳怪气的。 “管她们说什么，学到自己脑袋里的东西，才算本事。”崔娴让刘芳琴专注培训的事儿，其余的，别多耗费精力。 20号，课程都已经上完了，关主任安排了学员，到医院各个科室学习。每个学员看了自己要去实习的科室，跟着同伴一起过去找带教的医生。 崔娴和刘芳琴，被分在急诊室，跟随夜班值班高医生实习。 一看高医生，认识，就是当初李主任给何技术员做阑尾炎手术，一刀下去眼睛被呲了血然后暴走的那个。 不知道这人还记不记得自己，但崔娴对他可是印象深刻。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高医生的胆量，大一点了没有。 高医生见到崔娴，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把她安排到自己手下了。他知道，这人是李主任特意弄来的，对崔娴也是很客气。至于以前的事儿，他是只字未提。 白天让她们俩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值班时间是晚八点到第二天早八点。要熬一个晚上，怕她们不习惯。 刘芳琴比较兴奋，还挺期待晚上能有些事儿呢。 崔娴趁着有空，就在教室里趴一会儿。等到晚上跟着去值班的时候，没有病例高医生也没什么能教他们的。 三个人在急诊室，就崔娴和刘芳琴偶尔交流几句。 前半宿，基本没什么事儿。等到后半夜的时候，高主任就跟崔娴她们俩说，困了就到里面悄悄的睡一会儿，有事儿会叫她们。 “我还不困，跟你在这盯着。”刘芳琴抻着脖子，往外看。一个人都没有吗？ 高医生也没说什么，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崔娴身上落。他当然记得崔娴，只不过当时他的表现太差，着实是不好意思提。 第564章 处理生皮 崔娴无视掉那目光，见刘芳琴已经拿出来书和笔记，正在认真的复习知识，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熬夜这事儿，要是没有亢奋的精神加持，还真不太容易。尤其是对于生活比较规律，习惯早睡早起的崔娴来说，过了凌晨两点，感觉头脑都不清明了。 别说是看书了，就是坐在那，眼神都直勾勾、呆愣愣的了。 作为实习的学员，自然是希望，病例多一些，可以有更多长见识的机会。理论知识，最后都是要被实践所运用才行。 只不过作为急诊室的值班医生，肯定是不希望有病例。这样安静的晚上，是高医生所喜欢的。 崔娴眼神逐渐迷离，时而脑袋如磕头似的，晃动一下。实在挺不住，崔娴就偷偷打个盹儿。不过也就眯那么一会儿，这个环境之下，就算是睡也是睡不踏实的。 片刻之后，崔娴忽然惊醒，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眼神却是在观察屋内的环境。 “困了就到屋里睡一会，估计不会再有人来了。”刘芳琴瞧着，外面已经有要日出的迹象，天边透着些许光亮。 虽是没学习到真本事，不过有时间，她又复习了一遍理论知识。夜深人静的时候，复习效率还挺高。 “不睡了，我去洗把脸。”崔娴脑袋还有些混沌，“高医生呢？” “不知道，没注意。”刘芳琴摇摇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笔记。 崔娴从急诊室出来，找到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触碰到皮肤，瞬间就让她清醒了。外面温度不高，崔娴还挺喜欢这个时候的。 刚转身回屋，就见到高医生回来了，奇怪，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随后就见，与高医生没有几步之遥的值班护士吴桂香。 俩人一前一后，回到自己的工位。 回到急诊室，崔娴落座在凳子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吴桂香又起身离开，没几分钟之后高医生也跟着出去了。 这俩人莫非是有什么猫腻？前半夜的时候，崔娴并未注意，但现在想着，这俩人经常前后消失，过一会儿之后，又前后出现。 每次都是吴桂香先出去，然后高医生跟着离开。 回来的时候，是高医生走在前，吴桂香在后的。 有情况，这俩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不过这事儿，崔娴只是在心里头猜测。人家要是男未婚女未嫁的，谈恋爱那不是正常的嘛。 夜半时分，周围静悄悄的，正适合说些体己的悄悄话。 终于熬到早上八点，值班结束。崔娴感觉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浑身潮乎乎的，难受的很。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招待所，赶紧冲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个觉。 再看刘芳琴，好似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你太适合值夜班了，轻轻松松就熬了个夜。”崔娴竖起大拇指。 “年轻，岁数小吧。”刘芳琴说完，逃也似的从崔娴身边跑开。 熬了夜，脑袋反应都慢了。她说完话崔娴没反应过来，见小姑娘跑开她才后知后觉。“你等今天晚上的。”小丫头，跟她混熟了，皮的很。 崔娴没什么食欲，不打算到食堂吃饭了。刘芳琴也不饿，俩人就分道扬镳，赶紧回去睡觉了。 还没走远，正好遇到上班的李主任。“昨天晚上急诊室消停吗？要我说，给你安排到我手底下多好。” “得避嫌，再说，我这水平也没到能跟你学习的高度呢。”崔娴自我调侃几句。实则，是怕给李主任找麻烦。 李主任问了几句，她昨天晚上的情况。见她一脸疲惫，估摸也没食欲，催着赶紧回去休息。 回到招待所，崔娴冲个澡直接就睡觉了。等到晚上，又跟刘芳琴过去值班。白天睡的充足，今天晚上崔娴状态还算不错。 倒是刘芳琴，明显有些困意。崔娴有意无意的看着高医生，见他和吴桂香又是昨天那样，先后离开，前后脚回来。 闲来无事，崔娴就跟其他值班护士聊上几句。得知吴桂香竟然有老公，就在街上做皮子，手艺还挺不错。 听说是个做皮子的，崔娴就忘了八卦。她手里头正好有朵拉送的十张生羊皮，两张生牛皮，那硬邦邦的生皮在手里头，她也没个用处。 正好有地方能做成熟皮子，崔娴赶忙问了地址。 第二天下午吃完饭，接班之前，崔娴就用车推着12张皮子，到了吴桂香家里。 生皮子又硬又臭又难看，崔娴这一路推来，鼻子里都是它的味道。 显然，吴桂香没想到，崔娴上门了。看到她推着的东西，知道是找她老公的。热情邀人进门，还直接代她老公发声，要给崔娴优惠价。 处理羊皮1张5毛钱，牛皮1张1块5。 崔娴目光落在吴桂香老公身上，见他也没出声，连连道谢。听吴桂香介绍，她老公叫杨庆和，做皮子的手艺非常好。 “那就劳烦杨师傅了。”崔娴说完，只见那人点点头，没说话，开始往下卸皮子。 这人长的很壮实，却是个闷葫芦，只知道低头干活。赤着手臂，用力气的时候青筋暴涨，肌肉块头不小，看得出来是个卖力气的主儿。 不过崔娴的注意力，却是落在他手臂上，竟然有划伤…… “你老公手上有伤，怎么不处理一下，天气这么热，他还总接触生皮子很容易感染的。”崔娴提醒吴桂香。还是个做护士的，怎么连老公的伤也不知道处理一下。 吴桂香听完笑一笑：“铲皮子的，划伤是避免不了的。他皮糙肉厚的，没有关系。” 听着这话，崔娴猜测这俩人关系，并不像寻常夫妻那样亲密。脑袋里又想起，吴桂香和高医生的事儿。 没多逗留，还得过去值夜班。今天晚上，依旧是风平浪静。但崔娴心里头盘算着事儿。 夜班到十一点的时候，崔娴借口去厕所，找个避人的地方，换上夜行衣蒙着黑面罩，直奔吴桂香家里。 本以为这个时间，杨庆和已经睡觉了。没想到，他和人正在喝酒，而且明显已经是醉醺醺的样子。 第565章 怀疑 俩人靠近窗子，眼神迷离，杨庆和嘴里说着什么，对面的人含糊的应着。 摇摇晃晃的，下一刻就要酣睡过去。崔娴借着夜色隐藏好自己，想着如何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是借口上厕所出来的，不能耽搁太长时间。若是等这俩人结束，她只能无功而返。片刻之后，打定主意，反正也是打算要迷晕杨庆和的。 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崔娴直接拿出来迷烟，对着里面喷了几口。 都没用多长时间，俩人直接就趴在桌子上，晕过去了。崔娴还在外面等了片刻，确定这俩人没了反应，这才蹑手蹑脚的进来。 今天从吴桂香那得知，家里就他们夫妻俩。而她值夜班的时候，家里就只有杨庆和一个人。 崔娴这才夜半时分，只身前来。当看到杨庆和手臂上划痕的时候，崔娴第一反应，就是要给他抽个血留作证据。 进了屋，推了一把杨庆和，确定人昏睡过去。娴熟的给他抽了血，还拔了两根连着毛囊的头发。全部都放到瓶子里，打算回去之后再写标签。 视线落在桌子上，这俩人喝酒，也就一盘小咸菜，几把花生米。连盘正经菜都没有，竟然喝成这样？ 崔娴没时间多逗留，得赶紧回去医院。这俩人喝了大酒，又吸了迷烟，这一觉估计得睡到明天早上。 抬步就要往外走，恍惚好像听到有人呓语的动静。崔娴站定，不敢再发出动静。机械的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另外一个人，手臂从桌子上滑落，只剩脑袋在上面支撑着。眼见着整个人都要滑到桌子底下，崔娴却也不敢上手。 随后就听咣当一声，伴随着酒瓶子落地的动静。崔娴赶忙出去，隐藏在暗处。 那人吸的迷烟不多？还是赶在吸入迷烟之前，酒劲儿上来就昏睡过去了？但不管哪一种，她的目的达成了。 转身想走，余光却是落到那个男人的手臂上。竟然发现，这人手上也有伤痕。 心里紧张，神经紧绷，却是兴奋的很。意外收获，不管是不是，都不能错过。崔娴折返回来，又往男人鼻子旁边，喷了一口迷烟。 确保万无一失，让他多睡一会儿。抽了一管血，拔了两根头发，也放到瓶子里，做了简单的记号，回去之后再贴标签。 只不过……若是这俩人真与肖玉贞的案子有关系，崔娴担心将来找不到谁是谁。 拿出来照相机，给他们两位摆拍。 等到人从杨庆和家里出来，崔娴浑身已经被汗打湿了。被风一吹，有些凉意。到了医院，换回来值班的衣服，这才回去工位。 只不过，这急诊室里只有刘芳琴一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认真的在复习。根本就没见其他人的踪影。 崔娴有心八卦，但也没多耗费精力。表面上都是体面人，背地里干什么勾当，与她关系不大。 在急诊室实习的时候，几乎是没有获得什么经验。刘芳琴还跟崔娴抱怨，白白浪费晚上的时间，她觉得高医生的能力，也没那么强。 估计就是没本事，所以安排在没事儿的急诊室值夜班。 刘芳琴的感觉还挺准确的，高医生的职业素养，反正初见他的时候，是不咋地。至于现在如何，崔娴也不知道。 毕竟跟着值夜班这两天，急诊室啥事儿都没有。所以才有时间，让高医生一会儿出去一趟，一会儿出去一趟的。 幸好，不是一直让她们俩在这实习。第二天，崔娴和刘芳琴，就换到了妇产科去实习，这是个白班，可是比夜班的急诊室，要热闹多了。 听关主任说，这边每天忙的团团转，要做好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俩人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个打胎的。 崔娴和刘芳琴俩人听着这话，面面相觑。在她们俩人的意识中，还停留在学医是治病救人的阶段。没想到今儿，竟然遇到要打胎的情况。 来打胎的是个农村妇女，看着年纪不太大。但俩人听她说，现在家里有四个孩子了，养着都挺吃力。再有一个，根本就养不活了，也不愿意再生。 当班的主任医生张翠娥，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大夫。经验丰富，打胎这事儿在她这，没多大难度。张主任态度和善，对待学员也很认真负责。 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给她们俩讲授要点和各种注意事项。 崔娴和刘芳琴在笔记本上，认真的记下每一句话。这些都是真经验，书本上没有的。 可是在实操的时候，那位打胎的妇女没有抵触情绪，可是让崔娴和刘芳琴有些招架不住。毕竟两个没结婚、生过孩子的小姑娘。 而且这过程……崔娴和刘芳琴都不太敢看。 手术很顺利，张主任多提醒几句，让打胎的妇女回去休息几日再下地。 “哪有时间休息，现在正忙着呢。要不是肚子里的这个耽误干活儿，我都不来医院。”妇女下了地，整理好衣服，直接就离开了。 崔娴看着那人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可提起来休息这事儿，她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 张主任叹了口气，这女人也是不容易。打胎虽不是大手术，可也流了不少血，回去还得下地干活儿。晚上回来，估摸还得给全家人做饭。 崔娴和刘芳琴四目相对，眼里都是对那女人的同情。 实习依旧在继续，不过除此之外，医院还有其他的安排。今年国庆二十周年，‘赤脚医生’学员们，也要准备个表演的节目。 关主任跟他们商量之后，最后敲定表演个大合唱。 这节目好，全员都能参加，有那么一两个跑掉的，混在其中也听不出来。不过现在学员们，实习的时间安排的比较紧凑，只能等下班之后，挤时间来练习。 除了要值夜班的之外，所有人都是下班之后，吃完晚饭到教室集合。 关主任坐镇，就怕这些学员不认真对待。他是负责人，这节目效果如何，他也有责任，有他盯着，学员们自然是不敢马虎。 第566章 不放走一个 这样紧锣密鼓的安排之下，饶是崔娴也是有些吃不消。学员们白天要在科室实习，清闲一些的还算是好，有时间能复习功课。 但像是妇产科这样的科室，每天病患络绎不绝，学员们根本就没时间能复习。等到下班之后，还得凑到一起练合唱，几乎是一点自己的空余时间都没有。 等到练完合唱，回去宿舍基本倒头就睡。刘芳琴也没了那几日的精神头，跟崔娴实习的时候，耷拉着脑袋。 不过也不敢松懈，实习结束之后，就要考试。最后成绩如何，都在此一举。培训这么长时间，若是拿不到一个好成绩，刘芳琴肯定是不甘心的。 连带着，她也督促崔娴。有时间别打盹儿，抓紧复习才是关键。 有这么一个好的学习搭子，崔娴的状态也不错。有空的时候，就拿着笔记或是培训资料。崔娴的脑袋，被刘芳琴灌输的，全部都是复习、复习。 相比较其他学员来说，崔娴的居住环境还是很好的。现在温度不算太高了，但很多学员住在一起，还是多有不便。 而崔娴趁着晚上睡觉之前，若是馋了，还能关上门做点好吃的，满足下口腹欲。 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错。复习起来，崔娴比旁人也是事半功倍。她倒是有心思，想给刘芳琴补点好吃的。 不过思考再三，除了在食堂，给她买一份肉汤之外，也没有其他动作。 刘芳琴知道崔娴比他们富裕一些，但从来不想在崔娴身上捞什么好处。在复习的时候，有些重点难点，刘芳琴觉得可能会考的地方，都会毫无保留的给崔娴讲一遍。 连日忙着，崔娴感觉他们这些学员，好似比医院正经的医生，还要辛苦上一些。 眼见着27号实习结束，甚至都不给学员多喘息的功夫，马上就开始考试。 刘芳琴信心十足，也给崔娴鼓劲儿。有些学员抱怨，生产队的驴也没有他们这样辛苦，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最令人紧张的考试结束，所有人欢呼培训接近尾声。关主任终于知道体恤他们这群人，给放了一天假。 就算是男学员，这段日子也是有些吃不消。紧绷着的一根弦，在考试结束之后，终于放松下来。 大家伙儿都说，放假这一天，只想在宿舍躺着，好好睡一觉。 不过在听说，崔娴有照相机，打算给大家照相的时候，谁也没心思在宿舍休息。男学员换了最干净的衣服，女学员也精心打扮了一下。 更有甚者，跟烧锅炉的老谈头套近乎，多要了一些开水，在宿舍擦了擦身子。 果不其然，等到崔娴拿着照相机来的时候，见学员们面貌一新。刘芳琴也换了干净的衣服，看着崔娴还有点不好意思。 “关主任呢，把关主任请来啊。照相怎么能没有他呢。”有位学员，四处寻找没见到关主任的踪影。 有人自告奋勇，去请关主任。崔娴这边围了好多女孩子，就连当初阴阳崔娴的，现在也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都想让她给自己多拍几张。 “还有李主任、张主任、高医生，你们要是有相好的护士，也可以一起邀请过来。”崔娴从人堆儿里，垫着脚，看向要去找关主任的学员。 等到培训结束之后，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能再见呢。现在合影留念，将来看到的时候，肯定能回忆起现在的点点滴滴。 “别着急，都能拍到。女士优先，我先给你们拍单人照，找个景色好看的地方。”崔娴身边乌泱泱的一群人。 得知都能拍到，男学员倒不往前凑了。而女学员，都想先拍、多拍。 崔娴见刘芳琴不太好意思，把她拉到身边：“我先给你拍，你们后面商量，怎么排队。咱们这么多人，别耽误时间。” 刘芳琴小模样周正，镜头里看着也很可爱。给她拍完，后面人已经自觉排队。崔娴端着照相机，一个取景地，她只管调整好按快门。学员们鱼贯走过，摆姿势。 照了单人照，又拍了小集体照、大集体照。特别邀请的那几位医护人员，也跟大家一起拍了照片。 崔娴也给他们拍了单人照，可是把几位医护人员给乐坏了。在自己工作的地方拍照，与在照相馆感觉又不一样。 “一会儿，你们给我留个地址。等照片洗好了之后，我给你们寄过去。”崔娴把一个本子递给刘芳琴，让她负责，让每个学员把地址都留好了。 拍完照的人，都过去找刘芳琴留地址。崔娴心里头在盘算，如果凶手在这些男学员中，有名字、照片、地址，就算是几十年后，想追查也并非无迹可寻。 普天同庆的日子，整个县城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国庆二十周年，全县大欢庆，还有文艺汇演。 ‘赤脚医生’大合唱节目，获得了团体优秀奖。也不枉费，大家伙儿辛苦练习，一人一张奖状，一条毛巾做纪念。 学员们非常高兴，相比较付出，这份荣誉更可贵。 等到汇演结束，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不过大家的精神头还很足，一路上侃侃而谈，有说汇演的，有说这次培训收获的。 忽然，所有人的声音瞬间停止，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巷子里。喜悦被惊恐所替代，有先反应过来的男学员，一窝蜂的朝着巷子里扑过去。 女学员也簇拥着，朝着巷子里过去。刚才所有人，分明听到有个女人呼救的声音。 还未等女学员进去乌漆嘛黑的巷子，男学员已经把人给押着出来了。直接就把这个试图耍流氓的男子，往派出所扭送。 崔娴看着那男子，有点像是弱智。不知道肖玉贞的事情，是否与他有关。她让学员们先稳住他，打算先抽一管血。 学员们以为，崔娴这个时候还想练手，碍于崔娴在学员中的地位，大家伙儿只能等着她抽血。 腿脚快的，回去取了工具，等崔娴抽完血之后，怒火攻心的同学们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就把人送到派出所去了。 第567章 毕业典礼 当地民警，都知道这个人。值班的民警，看到乌泱泱一群人，扭送个脑袋不清不楚的人过来，也猜测出来是怎么回事。 八成啊，这个蔡大傻子又干了什么惹众怒的事儿。 崔娴听民警的话，对这人挺熟悉。听到解释的时候，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人脑袋还真是不太灵光，寻常就在街面上混迹。 民警说蔡大傻子小时候脑膜炎，烧坏了脑子。平日大家遇着，都躲的远一些。没成想，这大半夜的竟然不睡觉，去祸害女人了。安抚了受到惊吓的女同志，对这些做了好事的学员，口头表彰。 学员们得民警表扬，很是高兴。自从肖玉贞遇难以来，学员们心里头都有些遗憾。事发地点与他们宿舍特别近，谁能想到，住那么近竟然都没能救下她。 而如今，救下了另外一个女人，没有让她惨遭毒手，既让大家有机会弥补一点遗憾，二来也算是告慰了肖玉贞的在天之灵，不让有人再步她后尘。 出来之后，男学员商量分成两拨。一拨送受惊吓的女人回家，另一拨先送崔娴去招待所再跟女学员一起回去宿舍。 相比较之前，现在回去的路上，氛围有些沉重，谁也没心思说笑。 倒是有学员疑惑，这个蔡大傻子是不是谋害肖玉贞的凶手？如果是，那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崔娴也不确定，那人脑袋不灵光，但是力气很大。在派出所的时候，崔娴分明见到受惊吓的女人，手臂上都被抓出来淤青了。 “明天见。”崔娴被安全送到招待所。跟其余人挥手告别。心里头也在琢磨，刚才大家的疑惑。 她也有同样的疑问，蔡大傻子与肖玉贞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回到招待所，崔娴冲了凉，喝了杯热牛奶。躺在床上，也没有多少困意。最近折腾的作息都不规律了，尤其是刚才还有那么一番经历，打消了她的困意。 辗转反侧许久，崔娴才强制让自己睡下。明天还有其他事情，可不能没有精力。 第二天早上，崔娴听着闹铃起的床。熬夜果然不可取，睡几个小时，身体都没完全缓过来。换了她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 今天要给他们举行毕业典礼，谈不上隆重，但对于崔娴来说，也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穿好衣服，早早的过去医院。在食堂碰到匆匆赶来的刘芳琴，俩人吃完饭，就过去跟其他人会和。 毕业典礼，出席的医护人员不少。关主任给他们派发结业证。还给学员，发了医药箱。与来的时候相比，现在的确是有几分医者的模样。 刘芳琴也背着新发的医药箱，知道崔娴没有，她背着也有些不太自在。 “给我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崔娴倒是不在意，她是编外名额，只有结业证，没有药箱能领。 不过她很好奇，药箱里面都配备了什么。也好回去之后，看情况补充一些。 当刘芳琴打开，崔娴看到里面是一些常用药，和常用器械，听诊器、血压计、针灸银针、温度计、注射器、针头、输液皮管等。 这些东西，崔娴的百宝囊中应有尽有，而且比这更多，更丰富。 确定没有她缺少的，崔娴让刘芳琴把医药箱扣好了。“保管好了，以后派上用场的地方多的是。” 刘芳琴很宝贝这个医药箱，不住的用手摩挲。好似是背着独属于她的医药箱，就是一位合格的医者了。 不过在这培训期间，她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崔娴。想到分别在即，刘芳琴多是有些不舍。“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啊。” “缘分到的时候，就能再见面了。”崔娴宽慰这小姑娘，日后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刘芳琴眼泪汪汪，抱着崔娴不舍得松开手。来之前，感觉为期两个月的培训时间太长了，人生地不熟的，要在这待那么长时间。 可是与崔娴熟悉之后，刘芳琴又觉得时间过太快了。别说是两个月，就算是两年，她也愿意跟崔娴在一起的。 不管她如何不舍，到了分别的时候，也容不得她多耽搁。崔娴帮刘芳琴收拾好东西，催着她赶紧走，要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刘芳琴背着医药箱，又拎着不少行李，眼睛红彤彤的跟崔娴分别。 至于其他学员，毕业典礼结束，与关主任道别之后，能赶上车的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赶不上车的，就要多住一宿。 来盐潭一趟，都没好好逛一逛。趁着有机会，当然要溜达一圈。多数都是男学员，贪玩想逛一逛。也有几位不着急走的女学员，跟他们搭伴儿一起出去。 崔娴不想耽搁时间，跟关主任道别之后，特意过去李主任的办公室一趟。 正好赶上李主任没手术，见到崔娴来了，一脸欣慰：“恭喜你，培训结束。”看崔娴精神饱满，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你，给我这次培训的机会，收获很多。”崔娴见她暂时不忙，闲聊几句。 李主任看了看崔娴的结业证，还挺有含金量的。“你回去之后，要当个赤脚医生吗？”李主任觉得，以崔娴的能力和心理素质来说，就算是半路出家，当个赤脚医生也是绰绰有余。 “暂时没这个想法，有需要再说。”多学习些医学常识，主要是应对日后自己的生活。助人的事儿，崔娴还没想那么多。 这次一别，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俩人都是有些不舍。“下次再来盐潭，一定来看看我。”李主任送崔娴到医院门口。 “一定。”崔娴挥手告别。 今天吴桂香还是晚班，白天刚好在家。崔娴到她家的时候，吴桂香刚睡醒。“毕业典礼都结束了？” “结束了，多谢你们照顾。”崔娴客套几句。言明自己要回家，过来取硝好的皮子。 吴桂香说她老公，去集体作坊上班了。让崔娴坐一会儿，她去拿东西。 等把皮子拿过来的时候，崔娴满眼都是惊喜。皮子被处理的很干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样子。手摸上去，很柔软，她老公的手艺是真不错。 崔娴夸赞几句，痛快的付了8元的工钱。 第568章 不是好人样儿 吴桂香见到钱，清点好了之后，全部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脸上都是笑，让崔娴以后再有这活儿，一定送到她这里。 “别的不说，我男人做皮子的手艺，那是远近闻名的。”吴桂香倒是难得，夸赞上几句自家男人。 这点，崔娴不反驳。当初拿来的生皮子，硬邦邦的。现在摇身一变，味道不冲了，皮子还柔软的很。血忽淋拉的痕迹，也都刮得的干干净净。 杨庆和其貌不扬的，这手艺的确不错。日后再有需要，崔娴肯定会送到这里来。 “墙上挂着的，也是你丈夫硝好的？”崔娴刚才等着的时候，看到里面那面墙上，挂着硝好的二毛皮。 就是羊城皮革厂何技术员口中的‘轻裘’。没得吴桂香的同意，崔娴也没好意思进去里面查看。不过肉眼瞧着，那皮毛的成色，要比自己手里头的好太多。 说起来墙上挂着的那个，吴桂香更是来了兴致。知道崔娴是个识货的，带她进来里屋。这里面有些杂乱，刚才不太好意思请崔娴进来。 见她对二毛皮感兴趣，吴桂香就把人给带进来。“是，这可是好东西。我男人平时都不舍得让人摸，也就是你，我才带你进来看看的。” 崔娴凑近，果然瞧着成色非常好。抬手摸了一把，非常柔顺，比她手里头的要好抓很多。有种……撸猫的感觉，甚至比撸猫还要舒服。 处理好的二毛皮，毛色洁白有光泽，毛毛弯曲细波浪，养眼的很。 也怪不得，何技术员千里迢迢，从羊城过来盐潭，寻找这种好东西。 上次听何技术员说完，崔娴就挺感兴趣。要不是自己养了滩羊，还真没办法一眼就辨识出来，这就是‘轻裘’。 崔娴爱不释手，这等品质的二毛皮，做大衣领子、做围巾，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大冬日的时候，衣服要是能配上这种皮毛制作出来的领子、围巾，不但有观赏性，保暖性也是非常好的。 越摸越是喜欢，崔娴的双眼都舍不得移开：“这皮子，卖吗？” 既是喜欢，若是人家愿意割爱，当然得入手啊。只是不知道，吴桂香舍不舍得卖。 听着崔娴的话，吴桂香也是有点吃惊。按理说，崔娴手里头已经有不少羊皮、牛皮了，足够用的。二毛皮好是好，不过这价格也不便宜，寻常人怕是承受不起。 吴桂香男人硝好的这些，也不指望一时半刻就卖出去。遇着合适的买家，最多也就能出手一两张。心里头琢磨，该给崔娴什么价格呢。 以崔娴跟李主任的关系，价格当然要优惠一些。但这二毛皮本身原材料就不便宜，她男人辛苦一番，也得赚上一些辛苦钱才行。 “不卖吗？那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这么好的二毛皮吗？我是真挺喜欢的。”崔娴见吴桂香犹豫，还有些遗憾。 好东西可遇不可求，今日自己买不到，回去得心心念念好久的。 自己没有这技术，就算是有小羊羔，也制作不出来这么好的二毛皮。再者，小羊羔崔娴也不舍得用来制作皮毛。 “卖，只不过这价钱不太便宜。”吴桂香生怕错过售卖的机会，知道崔娴识货，不过还是多介绍几句：“这皮子现在看上去好，是因为生皮子取的讲究。得用30-40天的滩羊羊羔皮，精心硝制。” 言外之意，好东西的价格，当然也不便宜。 崔娴听着她的意思，能卖就行。就算是价格比市面稍贵一些，看在这手艺和品质上，崔娴也愿意买单。 “供销社收购价是3块3毛钱，质量还没有这个好。我们的这个，要卖3块6毛钱。”吴桂香说完，还多解释几句，这要是卖给旁人，价格比这个还要贵上一两毛的。 念在与崔娴是熟人，而且刚做完一单生意的，她给的价格也是诚心实意的。说完，就盯着崔娴，不知道这买卖是否能谈成。 崔娴还以为，她能要出多高的价格呢，自己根本不在乎那几毛钱。“价格没问题，你手上还有多少张，这样品质的二毛皮？” 吴桂香还紧张，崔娴会不会因为几毛钱的差价，就没购买心思了。但这价格，她着实是不能再往低了压。没成想，崔娴竟然都没讨价还价，还问她有多少这样的好货。 就算是南方有来收皮子的，口气也不过就是这样。吴桂香有些摸不准，崔娴的胃口有多大，能吞下多少张皮子。 不过也还是照实说了：“有21张，保质保量，都跟这一样。我男人的口碑好，不管生客还是熟客，肯定不会糊弄，砸了自己招牌的。” 崔娴喜出望外，三块多买这么好品质的皮毛，她算是赚了。“行，你都给我吧。”崔娴打算全部都买下。 不管将来用来做什么，现在入手不亏。 “全要？21张你全要？”吴桂香吃惊不已，也不还还价？ 崔娴佯装翻包，拿出来零零整整一共75.6元钱。看到钱，吴桂香脚下这才赶忙动起来，脸上都是欣喜。 谁承想，大主顾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吴桂香差点就叫出声了，一次卖出去这么多二毛皮，崔娴爽快的一毛钱都没还价。 吴桂香帮忙把东西放到车上，还亲自送她到大门口。招呼崔娴，她家以后还硝这样的皮子，往这边来的时候，就过来家里坐坐，看有没有喜欢的。 崔娴应承着，日后再来，肯定要来吴桂香这看看的。 出了大门口，崔娴抬眼，正好看到那天晚上，跟吴桂香老公喝酒的那个男人。那人给吴桂香打了个招呼，不过吴桂香歪头剜了一眼，压根就没搭理那人。 崔娴等人走了之后，问吴桂香：“这人是谁啊，好像得罪你了？”瞧着吴桂香的态度，好像是有些恩怨。不过她男人，倒是跟这人走的挺近。 “是我男人的表兄弟，叫晏老四，倒是没得罪我。不过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流里流气的，见着就烦。”吴桂香说，她这不搭理，人还上赶着往前凑呢。 若是搭理几句，指不定干出来什么出格的事儿呢。 第569章 自己榨油 那日崔娴没仔细瞧，叫晏老四的人。刚才听吴桂香一说，的确不是好人样儿。不过崔娴也不以貌取人，对吴桂香的评价并未置喙。 “以后有好货，你就给我留着。往这边走的时候，我一定来你家。”崔娴手摸了摸柔软干松的皮毛，爱不释手，太喜欢了。 吴桂香连连点头，日后再有，肯定留着。换了旁人，哪能一次性吞下去这么多二毛皮。而且这大主顾，出手阔绰，一点都不含糊。 送走崔娴之后，吴桂香还站在大门口。心里头琢磨，崔娴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有这么殷实的家底。 几十块钱啊，说拿就拿了。换做是旁人，总要考虑一番货比三家才做决定，也未必能一次性掏出来这么多钱。 崔娴那样子，好似有钱难买她心头好。 相比较钱来说，崔娴对那二毛皮更感兴趣。 转念一想，也是，能跟李主任那样身份的人走得近，肯定不是寻常人。日后再见，多几分尊敬总归没错。 摸着口袋里的钱，连卖皮毛加上工钱，八十多块，赶上她几个月的工资了。 崔娴沉浸在，获得如此多好皮子的喜悦中。不过现在没时间多欣赏，得抓紧回家才是。 到了无人的地方，把所有皮子都收起来。回招待所，把房间退了。临走的时候，还跟工作人员道了谢，她虽然是听梁主任的安排，不过寻常自己贪黑回来的时候，人家也是和颜悦色。 在这住着，崔娴还是挺舒心的。出来之后，又去跟梁主任道了别。 知道崔娴培训结束，梁主任还没抽出来时间，问她什么时候走呢。这就见崔娴，主动过来跟他道别。 “小崔同志有心了，下次再来，有住宿需求直接就去招待所。”抛出去其他关系不谈，就崔娴本人，梁主任还是很欣赏的。 “感谢您照顾，下次来再拜访您。”崔娴也没多客套，她还得赶路，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培训结束，这次回家的心境，与之前放假回来可不同。脚下蹬着自行车的速度很快，还有些喜欢，在风中驰骋的感觉，一阵风儿似的，朝着生产队的方向回去。 到了作坊门口，就听到两只狗的动静。饲养时间长了，光是听脚步声，两只狗都能辨别出来，是不是主人回来了。 叫声也与威胁、恫吓旁人的不同，此时两只狗哼哼唧唧，多是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崔娴停了车，把锁打开。大黑和二黑这两个家伙，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狗了。真要是与坏人对抗，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看到主人开门，这俩家伙兴奋不已。前窜后跳，撒欢儿的围着崔娴转悠。 崔娴撸了两把，厚厚的皮毛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黑色本就吸热，它们俩吐着舌头在散热。即便是如此，依旧是不想离开主人半步。 寻常它们俩的活动范围，就在作坊里，崔娴见着周边没有人，干脆打开大门，让它们到外面去放放风。 起初这俩小家伙，还不想跟主人分开。好久没见，分外想念她。不过等到崔娴进去后院之后，那俩小家伙片刻都没犹豫，直接就飞奔出去了。 外面天辽地阔的，可比作坊内有意思的多了。 崔娴进了内院，先把蔡大傻子和其他人的血冷藏好。有个‘冷库’，需要低温储存的东西放在里面，的确方便很多。 回到家，她也没用多少时间休息。喝了一杯茶水，解解乏，继续干活儿。 之前催芽的土豆已经发芽了，崔娴把它们种植在小盘子里。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亩地就种好了。现在使用异能种地，崔娴已经游刃有余。 种完土豆，放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崔娴又把大豆的盘子放到面前，大豆都已经成熟。收割方法与花生一样，利用大豆沉水的特征，分离出大豆和豆萁等杂质。 一共收获335斤大豆，颗颗饱满圆润，晒干之后全部留种。 这些种子，到了11月份种冬播大豆，能种2公顷的土地。等到下一次再收割的时候，就能用大豆榨油了。 说到榨油，崔娴手里头榨油的原材料还真有。花生米早就已经干透了，崔娴决定是试着榨油。 她看过笨榨油的法子，只要是有力气就行。至于榨油的工具，她也不缺。 一共521斤的花生米，缩小后大概1粒大豆的体积。花生油不像是其他的，可以生榨，它得先烘烤熟透了，出油效果更好，也能保存更长的时间。 崔娴把缩小的花生米，放到香脂盒里，下面用蜡烛加热。蜡烛距离稍远一些，方便崔娴控温。 没一会儿的功夫，花生米就被烘干、烘熟了。崔娴放大几颗，花生米的香气很足，搓开表皮，手指头上沾着点点油脂。 入口酥脆，唇齿间油脂的香味很醇厚。 花生米的烹饪方法不少，每一种崔娴都喜欢。吃了几颗，崔娴就开始着手，榨油的事儿。 自己没有配套的榨油工具，不过她有她的办法。 准备个大水缸，直径0.8米，高0.8米，能装560斤的水。用它来盛放花生油，绰绰有余。 接着，就把存过档的细纱布拿出来，用它层层包裹住花生。这法子，是她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尝试的。 又拿出来一块厚铁板垫着，接下来，就是要耗费力气的活儿了。 崔娴铆足了力气，用铁锤用力锤打纱布团。别看包裹完的纱布不大，但想把里面的花生米都锤到出油，还真得使个大劲儿。 一锤子下去，崔娴虎口发麻。幸亏锤在纱布上，这要是没控制好，锤到铁板上，怕是她的手臂都得麻上一会儿。 八十、八十、……崔娴一边锤，莫名的脑海里，出现了画面和声音，让她又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会儿。 等她锤了几下，感觉里面的花生米肯定被锤的稀烂了，额头也是冒了一层薄汗。异能用惯了，冷不丁要自己出这么大力气，还真不容易。 还没等见到花生油，她就琢磨着，一会儿用这油做点什么好吃的。 光是想一想，就要垂涎三尺了。 第570章 吃油自由 稳妥起见，崔娴又锤了两下。即便是耗费不少力气，可对崔娴来说，为了吃上香喷喷的花生油，也是值当的。 水缸，被她放在后院中间的空地上。崔娴把锤到火候的纱布，一层层小心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扔到水缸底部。 接下来，就要异能上场了，默念‘花生油全部放大’。 崔娴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瞬间小半缸花生油就溢出来了。香气扑鼻而来，刺激着崔娴的神经。凑近花生油，香，太香了。 不管烹饪什么，味道绝对不会差。 在水缸里，看不清楚花生油到底是什么颜色。更何况有这样浓郁的香气在，她的神经根本就顾不上其他。 花生油不能一直放在水缸里，不方便储存、携带。还得倒腾到小容器里才行，她早就准备好了。 之前在费师傅那，买了不少油坛子，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崔娴在旁边，摆了一水儿的20斤装的油坛子。然后拿出来一个油斗，用意念控制缩小的花生油，慢慢流到一个缩小的油斗里。 而油斗下面，就是那一排油坛子。 油坛子崔娴已经提前用沸水煮过，清洗、消毒又暴晒。现在里面无油无水干净的很，花生油存放在里面正合适。 随着花生油缓慢的进入到油坛子里，崔娴的注意力不敢有分毫松懈。生怕一不小心，就糟蹋了花生油。 这种好东西，她都不舍得售卖。要是老太太在身边就好了，能让她吃上如此纯正无添加的花生油。有这么多囤货，也不用担心老太太不舍得吃油水了。 一共装了10坛半，其中10坛都密封藏好，留下半坛今天就炒个菜尝尝鲜。 崔娴算了一下，花生的出油率在40%左右。她种植的花生颗粒饱满，出油率更胜一筹。若是市面上，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比例。 相比较榨油作坊来说，她这也算是挺节省力气。 把那10坛存放好了之后，崔娴回到大缸旁边。里面一滴油都没有了，意念操控，几乎是没有浪费掉的花生油。 油都被提取出来了，还剩下不少花生渣。崔娴默念：花生渣全部放大。 水缸里，肉眼见着一堆花生渣。虽然没有了油脂，但依旧是很香。崔娴听老太太说过，像是这样的东西，榨油坊也不舍得丢掉。 要么有人花钱买了，回家看看是否能弄出来点花生油。要么就是买回去，掺和到粗粮里面，味道也能提升一个档次。 对于食物匮乏的农户们来说，花生渣可一点都算不上糟粕。 崔娴也不舍得扔掉，尤其是上次听刘芳琴说了大家伙儿对食物的虔诚态度，她更是不忍再浪费。 拿出来个小药瓶，把缩小的花生渣移动到小药瓶里。低温存放，日后再想如何利用。 处理好了之后，崔娴见缸底，现在只剩下一块纱布了。崔娴缩小到自己的手中来，再恢复，一块干净崭新的纱布又回来了。 缸底也是干干净净的，一滴油、一粒渣都没有。 有异能在，几乎是没有浪费的机会。崔娴也没把大缸收起来，除了花生能榨油之外，她还有油菜籽。 有点累了，崔娴端着剩下的半坛子花生油，回到屋里。花生油闻起来就香，勾的崔娴食欲大振。 恨不得现在，就用它大饱口福。刚才从大水缸挪到小油坛的时候，崔娴看到了花生油本来的颜色。有点淡淡的黄色，她提取的比较纯净，接近半透明的状态。 有了花生油，就算是炒个青菜，味道也会很好。崔娴想着自己手里的青菜，炒个什么吃比较好呢。 心里头想着，肚子里的馋虫在躁动。不过崔娴活儿没干完，总惦记着，倒不如全都弄利索了，再好好的吃上一顿。 先牛饮一杯茶水，把身体里的汗给发出来，继续榨油。 手里头一共有1274斤油菜籽，崔娴打算都榨油。闻过了花生油，对菜籽油期待就没那么高了。毕竟，她买过几次，怎么说呢，对于现在嘴巴被养刁的崔娴来说，菜籽油算是排在她选择的末尾。 现在最喜欢的是花生油，其次猪油，前两个都没得吃了，她可能会选择菜籽油。 也不说是菜籽油不好，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菜籽油也是稀罕物，炒菜的时候也不舍得放多少。可崔娴这生活条件好，有猪油的时候，菜籽油几乎是不太会用到。 压榨出来的菜籽油，若是有市场，崔娴打算卖出去。自己吃，当然要吃好的。 把所有油菜籽分两批，用跟压榨、提取花生油一样的法子。果然，提取出来的菜籽油味道不如花生油那样好。 不过出油率也算是不错，1274斤的油菜籽，一共收获了446斤的菜籽油。 20斤的油坛子，装满了22个，出油率达到35%。 崔娴心满意足，菜籽油、花生油自由了。就算是每天都吃油炸的东西，她也是有原料能提供。 把剩余的半坛子菜籽油留出来，其他的全部密封好，跟花生油一起冷藏起来。暂时没有销路，先存放好。 连残渣等都收好了，崔娴把大缸也收起来。瞧着时间，还能去一趟大队部。 把活儿干利索了，她才有心情好好享受美食。把半坛子菜籽油挨着花生油，放到厨房。 从内院出来的时候，见两只狗都已经回来了。估计是在外面跑累了，俩家伙全身放松酣睡在狗窝里。 崔娴到了生产队，借了大公驴，自己送了七个大缸到大队部，交了账。 往日她过来的时候，都能见到老支书和大队长。不过今儿来的时候，卸水缸还用崔娴上手了，这段时间忙的很，大队部人员也不充足。 老支书和大队长，崔娴压根就没见到人影。 她也算是老熟人了，知道崔娴也不糊弄人，收货的人简单的检查了一圈水缸，就让崔娴去拿收据了。 崔娴也没在这多逗留，把车送回去生产队。大家都忙着，起早贪黑的，不过等过了这段时间就能轻松一些。 社员们是习惯这样的劳动节奏了，不知道知青们那边如何。 第571章 得扎根才行 崔娴现在没心思过去安置点，又折腾这么一圈，再不吃点好东西慰劳五脏庙，它们就要闹腾了。 傍晚时分回到家，崔娴钻到厨房里，先是抱着花生油坛子，深吸了几口气。香啊，闻一闻也能安抚下馋虫。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到要吃什么了。红烧茄子、炒豆角。 茄子吸油，烧的时候得多放一些油才好吃。对于现在的崔娴来说，想放多少放多少。 把茄子清洗干净切块，裹上一层面粉。在锅里放了不少菜籽油，等油温上来，小心的把茄子放到锅里。 煎到表皮脆脆的，里面软塌塌的，茄子就熟了。锅底的油，果然被茄子吸光了。崔娴调配好料汁，全部放到煎好的茄子里。 混合的香味飘散，崔娴扣上盖子，等它小火入味。 另外一个锅里，放了花生油。把摘好的豆角，掰成小段。同样先煎了一下，把豆角煎熟了，表皮还有些软塌塌的样子。 然后再放调料，大火烹炒。还得是花生油，炒菜味道好。 豆角快好的时候，崔娴又扔进去几个干辣椒段，出锅。今日有闲情雅致，崔娴还用筷子摆了个盘。翠绿的豆角配上火红的辣椒，盘子边缘还有些油滋滋的，着实是挺诱人。 等把茄子端上桌之后，崔娴盛了饭。还得是饭釜做出来的饭，晶莹剔透的，而且锅底一点都没有烧糊。 当初一个灶台，开了三个火眼，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今天同时做两道菜，旁边还能蒸米饭，效率杠杠的。 饭菜很好，要是有个啤酒，就更好了。白酒虽然也好，不过太过辛辣，崔娴还是选择不喝酒。 先吃了一口烧茄子，嗯~一口惊艳。茄子表皮脆脆的口感还有一些，内里很软烂，烧的时间长，里面也入味了。 汤汁有些黏黏糊糊的感觉，配上米饭简直一绝。 几口烧茄子入口，崔娴又开始宠幸炒豆角。她比较偏爱嫩一点的豆角，丝都被摘的干干净净，一口吃下去，还有点点辣味，更下饭。 等了好久，就为了这一餐。崔娴敞开肚皮，吃的五饱六撑。等吃完之后，眼神都要迷离了。 现在的她，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肉蛋奶、粮食青菜应有尽有。也不枉费，她筹谋这么长时间。 等收拾完了，外面天色渐晚，崔娴本来不想出去了。不过吃的有点饱，溜溜食儿晚上也好睡觉。 在蔬菜盘里，掐了两斤豆角，都是稍微老一些，豆子多的那种。安置点有土豆，豆角跟土豆炖在一起，味道也是挺不错的。 放到竹篓里，背着过去安置点。路上还有刚从地里回来的人，灰头土脸、筋疲力尽的。看到崔娴，有力无气的打个招呼，趿拉着鞋子往家走。 到了安置点，知青们坐在院子里，双眼无神，精神萎靡不振。也是，这阵子忙的本地社员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他们。 听到动静，几个人机械的转头，看着崔娴也没力气打招呼了。 章淑英也是一起下地的，但回来之后还得做饭。不过好像现在都习惯了，在灶台前也是有些呆愣。 “新鲜的豆角，你们可以炖土豆吃。”崔娴把豆角，递给章淑英。 听到有豆角，章淑英起身拍拍手，又用衣服擦擦手，这才去摸豆角。“不炖土豆，包菜团子吃。” 炖土豆没有腊肉等荤腥不好吃，不过要是做菜饽饽，味道肯定不差的。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人，想到晚上能好好吃上一顿，也来了精神。 其他人听说有菜饽饽吃，也跟着帮忙。摘豆角、和玉米面、添柴火等。 崔娴没见到冷静和宋坤，先过去宋坤那边。看到他躺在床上，愁眉苦脸的。见到崔娴来了，眼珠子转动几圈，但依旧是颓废的很。 他这个样子，肯定是跟冯朝旭脱离不开关系。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崔娴也不想说什么。 见人还活着，就行。 然后过去女生住处，见冷静在忙着做寿衣。看样子，她现在已经完全走出困境。做寿衣，好像跟赵红妆也不藏着掖着了。 不知道自己培训期间，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让赵红妆对冷静能宽容这么多。 冷静能赚点钱，就算是不出工，以后的日子也算是有些保障。可其他知青，对即将到来的日子，准备的未必如此充分。 崔娴观察，其他人好似只顾着眼前。想着忙完这一阵儿，就不用再下地劳动了，冬天来了，可以舒舒服服的猫个冬。 却不知道，他们来这之后的表现，预示着他们冬天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冬天劳动强度不大，可若是食不果腹，这冬天也未必如他们所愿过的那么舒坦。 十月份，收了这季土豆后，生产队就会算收益，看每个人名下能分多少口粮。这些知青的口粮，肯定领不到其他社员那么多。 而知青的250元安家费，领了十个月，加上报销的，也花的差不多了。 等到11月份，他们一分钱进项都没有，度日可就难了。崔娴见他们毫无筹谋，叫着郭大雄和章淑英到一旁。 “你们去找冒队长，弄点自留地，种点蔬菜也是好的。整天吃土豆，也不是个法子，而且分的那些口粮，够不够吃的都是问题。”崔娴说完，见章淑英和郭大雄都是一脸懵。 果然，不但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甚至在崔娴提出来的时候，俩人还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都要累死了，就算是要了自留地，还得是我俩干？”章淑英抬起来哆哆嗦嗦的双手。要下地干活赚口粮，回来之后还得做这么多人的饭。 冷静和赵红妆几乎是不管，一个躺在炕上当大爷似的，一个整天踩缝纫机。 “你种你收啊，就算是种点红薯，也好过整天吃土豆。要是口粮赚的不够，种的红薯也能抗一阵子。”崔娴从实际出发。 让他们扎根到农村，从一个农民的角度出发。总不能以后，还靠着家里接济吧。 章淑英觉得崔娴说的对，靠家里？她是靠不上，只能靠自己。开始跟郭大雄谋划，怎么申请自留地，怎么种红薯、种菜。 第572章 生意得往大了做 崔娴能帮的，也就仅限于此。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让他们从思想上，决定扎根在农村，当个真正的农民才行。 有了这个觉悟之后，就会想方设法赚工分、收粮食。 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若还是这样闲散的状态，显然是不行。至于章淑英动员的如何，这就不是崔娴要关心的了。 临走的时候，见章淑英已经把豆角切成小丁，掺和在玉米面里，放了点盐巴，贴在锅边儿上了。即便是没有油水，这样做出来的菜饽饽，味道也是不错的。 向卫民几个人，都围在不远处，期盼着出锅的美味。崔娴也没多逗留，赶紧回去作坊。 想到自己刚才吃的香喷喷的饭菜，再看那一点油水都没有的菜饽饽，崔娴毫无食欲。但对于知青们来说，玉米面里掺点青菜、盐巴，也能让他们大快朵颐吃上一顿。 现在知青与社员的关系，比之前亲近几分。偶尔也会拿他们的东西，跟社员换点玉米面、高粱面，也算是不用跟之前一样，日日都是干噎土豆了。 挺好，慢慢的就能多学会一些，生活在农村所需的技能。心理上适应，慢慢身体也会适应的。 估摸等到那个时候，干部们就不用再操心，管理知青的问题了。 安置点走这么一圈，崔娴也消食了。到家简单冲个澡，倒在绷子床上就睡觉了。 第二天，10月3号，费师傅的徒弟们如约上门。这次送来了4吨煤，200个大小不一的花盆，一共是192元。 拉走了3个陶寿棺，12个大水缸，崔娴实收168元。 有个徒弟，见崔娴的狗都长成大狗样子，毛发光亮，体型好，活泼又能看家。 跟他去拿小狗的时候，母狗的状态比要好上太多。还得是在崔娴这里养着，小狗都被养的溜光水滑的。 不过那两只狗，早就不认识了，抱它们来的人。若不是崔娴把它们关起来，现在一定追着外人咬的。 费师傅的人都送走之后，崔娴就把大门从里面锁好了。回到住处，开始闭关洗照片。 当初跟曾国忠学的技术，终于派上用场。一应设备都置办的齐全，崔娴把胶卷等都准备好。全班的学员单人照，基本都是洗的1寸，合照洗的2寸，全班大合照洗的4寸。 自己保留一张大合照，在照片后面写上名字，免得将来忘记谁是谁。 洗出来的照片，效果还算是不错，她很满意。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李主任的照片。 崔娴把李主任的单人照与自己的合照，都洗了8寸的。她与李主任年纪相差不多，照片上的俩人模样都很周正。 结了婚的了李主任，看上去比崔娴更成熟一些。 所有照片都洗完了，又把胶卷存放妥当。忙活完了，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崔娴把照片，都放在炕桌上，准备出来30多个信封，手边还有一个留了学员地址的本子。对照名字，在信封上写了地址，然后把照片放到里面。 有些学员脸上，还带着青涩的表情。二十啷当岁的年纪，青涩也正常。崔娴见本子上，地址有修改过的，估摸是刘芳琴让他们再核对的时候，发现有写错的。 自己的地址都能写错，也真是够可以的。 学员们的照片都放好了之后，还有几个主任的。崔娴也装到信封里，分别写上他们的名字，这几个，她打算自己亲自送过去。 正好也有想法，去一趟勘探队。自己手里头物资丰富，当然要变现。只不过崔娴想着，要跟勘探队做生意，小打小闹的没意思。 勘探队人数众多，需要的生活物资定然不少，而且他们给的价格也很合适。不过若是以她个人的名义，跟勘探队做大生意，风险大，稍有不慎就容易招惹祸端。 她想赚钱，想赚大钱，但不能铤而走险。 该如何是好呢，如何能名正言顺的，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给售卖出去呢？最近她就在想法子，想一个周全的法子。 照片都装完了，崔娴洗漱完躺在床上，还在盘算这事儿。倒是有些想法，只不过还没计划的太周全。 其实她想过，想光明正大的把生意做大，还是得找生产队。借生产队的名义，往勘探队送东西，她作为联络人，送多、送少、送什么还不是她说的算。 只要是这事儿由她全权负责，机会多的是。 想到冒队长，崔娴觉得他不太敢接，他为人太过保守，只想安于现状，手底下的人别给他招惹麻烦就行。眼皮子也比较浅，就盯着生产队的那一亩三分地。倒是为人很好，对崔娴也是很和善，她来之后照顾也不少。 但论及做生意赚钱这事儿，冒队长还真不是合适的人选。 至于大队部那边，别看老支书较冒队长还年长一些，可思维却活络的很。若是跟他说，能与勘探队做生意的事儿，老支书肯定想方设法的支持。 只不过崔娴犹豫的是，老支书城府深，老奸巨猾的，有些弯弯绕崔娴怕是防不胜防。 她想赚钱，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到明面上交易。可稍有不慎，被老支书给看穿了，反倒是惹祸上身。现在自己交账积极，老支书对自己也是有几分和颜悦色。 但若真被发现问题，恐怕老支书绝对不会包庇自己。所以跟大队部的合作，也无法达成。 再往上，那就是公社了。崔娴决定，先去打探一下公社的意思。若是能跟公社合作，她能发挥的空间更大，但这潜在的风险却是很小。不过是否可行，也得走上一趟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4号早晨起来，崔娴用昨天晚上剩的菜做了折箩，配上米饭依旧是很美味。 吃完之后，背着黄挎包，骑着自行车前往红柳沟公社。 途经供销社的的时候，崔娴停下来。不知道郑春燕这边安排的怎么样了，锁好车进了门，扫了一圈没发现郑春燕的影子。 从唐经理那打探到，郑春燕和高奋进，都被调走了。调到了离县城最近的贺围子公社去了。 第573章 独当一面的徒弟们 崔娴一听，松了口气。这两个搞事的，终于都离开公社了。刚才来的路上，崔娴还想着呢，千万别碰到高奋进。 虽然跟郑春燕说清楚道明白了，可若是郑春燕钻牛角尖，自己恐怕还得无辜躺枪。 现在好了，俩人都走了。以后自己再来公社，几乎是没遇到的可能。心里头想着，郑春燕的父母为了女儿，还真是豁得出去。 崔娴也在默默祝福，希望这俩人能日久生情。同在一个屋檐下，能早日修成正果，让郑春燕得偿所愿吧。 转头，就看到唐经理大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着实是有些奇怪。 崔娴点了点头，算是道别，心里头在狐疑，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等人出去之后，唐经理的目光才收回来。有小道消息说，是崔娴出的点子，把高奋进和郑春燕调走到同一个地方。 这人真是不简单，当初被郑春燕大骂一顿，后来再碰面，竟然化干戈为玉帛了。甚至郑春燕对这人，还和颜悦色的。 要知道，郑春燕自小就是在蜜罐里长大的，眼高于顶，就算是对他这个经理，也是不屑一顾。 反倒是对崔娴这个‘情敌’另眼相待，若是小道消息可靠，郑春燕还对崔娴言听计从的呢，不简单，着实不简单。 崔娴琢磨好一会儿，也没明白那眼神中的深意。索性也不再耗费心思，眼见着到了砖厂，她打算要去看看两个徒弟。 当初分别的时候，她说有事情可以到生产队找自己，或者是写信。不过到现在，这俩徒弟也没个动静。 也不知道，大师傅的位置坐稳没有，俩人的感情进展的是否顺利。 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也关乎到师父的颜面。到了砖厂，打听得知俩人正在烧窑那，轻车熟路的到了地方。 大老远的就看着，那俩人暗送秋波。看来，感情进展的很顺利。 过来的路上，崔娴有看到烧制出来的青砖，成色很不错。 “丹霞、新建。”崔娴停了车子，招呼出声。 那俩人正沉浸在眼波流转中，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就看到师父来了。忙着迎过来，尤其是凌丹霞，那几步跑的很是矫健。 见到师父，俩人非常高兴，万新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时而看看师父，多数时间都是盯着凌丹霞看。 好家伙，这也是个情种，不过凌丹霞也是个有情有义，值得疼爱的人。 在烧窑旁边找个能坐的地方，崔娴问俩人的近况如何。 “挺好的，现在我们2个人看三个窑，生产很顺利。”凌丹霞大手一挥，堆着的青砖，都是他们俩烧出来的。 崔娴听着很欣慰，看来这俩徒弟配合，大师傅的位置是坐稳了。 “那感情是不是也挺顺利的。”崔娴明知故问，见凌丹霞没了刚才的豪爽，一脸小女儿娇羞的样子，看向万新建。 而万新建也接住了她的娇羞：“嗯，很顺利。”说完，看向凌丹霞。 这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嘛，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以后才会幸福嘛。万新建看着瘦小一些，但该他说话的时候，也不含糊。 至于凌丹霞，寻常为人豪爽，像是个女汉子。可在万新建面前，又有小女儿的样子，也愿意示弱。 如此这般，感情当然进展的顺利。崔娴拉线保媒的能力还挺强，这次依旧是没看走眼。 男人知道疼老婆，女人知道给男人留面子，至于关上门之后，如何如何，那就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了。 “师父，我们定好了元旦要结婚。还想给您去信儿呢，您正好就来了，婚礼的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啊。”提起来要结婚，凌丹霞还有些兴奋。 没认识师父的时候，她就是个成天只知道图乐呵的傻姑娘。而认识师父之后，不但现在能在砖厂被人尊称上一句师傅，还有个对她好的男人。 现在别说是砖厂的单身女同志，就是她家里的亲朋好友，都觉得凌丹霞是走了狗屎运。 可凌丹霞心里头明镜儿似的，若不是有师父，她是万万不会有这份好运气的。 “呀，都要结婚了。提前恭喜你们了，结婚的日子我肯定要来的。”崔娴还挺惊讶，这么快徒弟就要结婚了。 又闲聊半晌，崔娴才反应过来，场地里堆了不少烧好的青砖，这是销路有问题了？ “公社柴油不够烧，拖拉机运不出去。”凌丹霞倒是不苦恼，暂时烧窑这边也没停工。 青砖品质好，其实不愁销路的。只不过，运不出去而已。 凌丹霞思路没那么宽，只要是窑继续烧着，她就不担心。 不过这话，崔娴听着就有点意思了：“公社不想办法吗？” “有什么办法，没有油，就连县里的吉普车都开不动了。”凌丹霞摇头，平日里看坐在那上面的人，风光的很。 不过现在动弹不了了，停在那也没啥用处。还不如驴车，喂点草它就能动。 崔娴知道徒弟抱怨的点在哪里，但拖拉机的效率要比驴车高很多，这也是未来的趋势。眼下，还得想办法解决用油问题。 她跟徒弟说，离这不足20公里的隔壁宁省红水井出石油了。公社可以找人到那里试一试，能不能用东西换油。 凌丹霞一摆手，这事儿轮不到她操心。 崔娴有意再提醒几句，见这徒弟压根不上心，也没再说。不过心里头却是在想，这个机会是否能为己所用？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食堂自己做的红薯粉条吃。俩人一定要崔娴留下来尝一尝。 崔娴对做粉条很感兴趣，特地到食堂去观摩。 一进来食堂后厨，就看到一大堆洗好的红薯，堆放在盆里。食堂里有几个帮工，两个负责磨红薯粉，还有三个制作粉条，两个人在煮。 各有安排，大师傅有条不紊的在制作今天的午饭。 看着他们娴熟的样子，怕是没少做。崔娴观察整个过程，心里头有个大概。她也有意向要做红薯粉，今天正好学习一下。 食堂陆续上来人，都等着开饭呢。有些人还挺喜欢红薯粉，不过有些人都吃烦了。 第574章 自谋生路 凌丹霞和万新建也来了，瞧着师父在后厨呢，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红薯粉看着是不是挺劲道，吃起来味道更好，尤其是过了凉水之后。”凌丹霞看玩笑说，要是做粉的乐意，从地面到房顶那么长的红薯粉，都能做的出来。 万新建附和：“那就得站在凳子上，才能吃到嘴里呢。” 俩人有他们的乐子可捡，说完之后相视一笑。 “你们总吃红薯粉？”崔娴瞧着食堂里，好像没有多少其他的材料。红薯堆放了不少，再见几个人娴熟的样子，肯定没少做。 这到底是砖厂，还是粉条作坊啊。 说起来这事儿，一言难尽啊。凌丹霞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了，叫着崔娴去捞红薯粉。 排队的时候，崔娴在脑海里回忆一遍，制作红薯粉的过程。眼睛看着，做粉条的过程并不难。先烫芡，再和成稀面送入漏勺，漏下的面汁顺着孔成连续长条，掉入滚烫的开水里，煮熟定型。 然后捞出来，过两遍凉水，最后挂上竹杠晾晒干或者是晒干水分。 那边煮熟的红薯粉，已经陆续有人盛到碗里，配上佐料，回到桌子那大快朵颐了。厨房里的热气不断钻出来，让食堂里的温度也攀升不少。 崔娴正琢磨，砖厂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红薯的时候，瞧着风尘仆仆赶过来的万厂长。 看样子，好像是从外面刚回来。有人见到厂长，让他到最前面先盛红薯粉。 万厂长摆摆手，把衣服脱掉扔到凳子上，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排队。崔娴往后换了几个人，挨着万厂长：“厂长，您这刚回来啊。” “小崔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万厂长看到崔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转而换成笑意。 这可是贵客，哪阵风儿把她给吹来了。 得知崔娴来看徒弟，万厂长不吝夸赞。抛出去与万新建的亲戚关系不说，万厂长是真欣赏这俩孩子，他们现在表现非常好。 青砖都是靠他们烧出来的，质量也很好，对得起崔娴这个师父的栽培。 徒弟表现好被表扬了，当师父的自然开心。前面那俩傻孩子，光顾着吃东西，也不管万厂长和崔娴。盛了红薯粉之后，就过去调料。 崔娴和万厂长一起盛的，看着碗里的红薯粉，万厂长也是有点无奈：“这些红薯，是周边社员用来抵砖钱的。” 社员没钱，但砖厂的钱得想办法收回来，只能用红薯来抵账。外面挂着粉条不少，还有晾干收起来的，崔娴还没看到呢。 万厂长的话，解答了崔娴心中的疑惑。怪不得，怪不得厨房还有那么一大堆红薯，而那几个人制作红薯粉娴熟的样子，一看就没少做。 “还得把红薯粉卖掉，才能回钱？”崔娴没多动脑子，就知道万厂长此举的无奈之处。 不收红薯吧，想拿到砖钱遥遥无期。拿了红薯，生红薯不易存放，时间长了还掉秤，倒不如制作成粉条。 只是这粉条，也不能全都给工人吃，得想办法变现，砖厂才能更好的运作下去。 “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公社特批准许厂子里这样干的。”万厂长端着红薯粉，落座在万新建对面。 崔娴也调了料，粉条里加了辣子和醋，还真有点重庆酸辣粉的味道。 不过这里面，一点青菜和炸豆子都没有，辣子也没有油水，除了酸辣的味道，就只剩下粉条的劲道。红薯粉有人喜欢吃热乎乎、软乎乎的，食堂的师傅就把捞出来的红薯粉，直接放在一盆温水里。 有人喜欢吃弹牙劲道的，捞出来就过一遍凉水，再放到盆里。 崔娴捞的是过凉水的，挑到碗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筷子上的阻力。再配上一勺汤、辣子、醋，看上去卖相还算是可以。 坐在万厂长的身边，正对着凌丹霞。 一口红薯粉，先是呛鼻子的酸。这醋味儿太冲了，崔娴眼眶都有些酸涩。不过的确是很开胃，红薯粉很有弹性。 吃了半碗，要是这辣子是油泼的，味道肯定更好。 有了制作方法，崔娴打算回去自己也做一下。手里头原料丰富，再做个油辣子，配上点青菜、炸豆子，味道肯定比这好多了。 吃完饭，崔娴跟万厂长说，想买点红薯粉。吃着口感挺不错的，想买点回去自己吃。 10斤红薯粉是4.2元，崔娴掏了钱。可两个徒弟听师父喜欢吃红薯粉，推着不让师父掏钱，他们要送。 而万厂长那边也没有要收钱的意思，不过就一点红薯粉，送崔娴了又能如何。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自己买，砖厂要是不收钱，那我就不要了。”崔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见崔娴执意，其余人也没坚持，足斤足两的给崔娴装了红薯粉。 万新建趁着话口儿，跟厂长说了，隔壁省出石油的事儿。表明，这话是师父跟他说的。 这么轰动的消息，万厂长当然也知道。但是想弄石油吧，着实也并非是容易的事儿。 “你们两个回去看窑，我和小崔师傅有些话要说。”万厂长心思一转，就把那俩人给支开了。 叫着崔娴到了办公室，关上门，万厂长坦言现在的确是有难处。 悄悄的跟崔娴说，如果她能在隔壁省弄到柴油，可以以砖厂的名义买过来。 见万厂长神神秘秘的，崔娴当然清楚其中的缘由。本来她还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做个中间商，没想到这机会就送到眼前了。 只不过，她之前没想到这一层，原本计划就是把手里头的粮食等，放到明面上卖出去。 沉思片刻，在想万厂长的提议是否可行。“什么价钱？”崔娴发问。 万厂长硬着头皮说：“以石油公司的牌价，2毛5分钱1斤。”说完，盯着崔娴的反应。 崔娴听到价格，皱着眉头低着眼睛：“这个价格就难了，现在指标可难弄了。” 万厂长当然知道，指标不好弄，否则也不会求到崔娴这里了。不过听着崔娴这意思，好像是有门路：“稍微贵一点也可以。” 第575章 油渣抵账 若是对面是老支书，崔娴肯定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动小心思。 万厂长弄不到柴油，现在是真着急。厂子里堆了不少青砖，要是再不运送出去，就算是把红薯粉全都卖了，也不够周转的。 他今天出去奔波，就是看看是否有门路，弄点柴油。但这事儿，又不敢太声张，生怕惹麻烦。他对崔娴信得过，才偷偷的跟她说这事儿。 见崔娴不说话，万厂长悬着一颗心，还没有办法，万厂长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掣肘于青砖质量不好，砖厂半死不活的。现在好不容易烧制出来有销路的青砖了，竟然连厂子都运不出去。 “要是价格比牌价高，怎么做账？”崔娴看向又一脸无奈的万厂长。 “这个就不用你来操心，你要是能弄到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崔娴这，他肯定不会拖欠款项。 哪怕是他自掏腰包呢，也绝对要保证这笔钱会落到崔娴的手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崔娴是担心，价格有出入，容易招惹麻烦。 万厂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只要是能让厂子运转起来，他有办法能搞定账目的事儿。 “我去试试。不过你得给我写一封介绍信，还得借100块钱给我。”崔娴说，要是有门路，她就拿那个钱买了。她手里头没那么多钱，要是再折腾回来砖厂取钱，万一错失良机呢。 崔娴言之有理，对于她提的两个要求，万厂长即刻就都满足了。 从砖厂出来，崔娴口袋里放着那份介绍信。有了它，对自己而言就多了一份保障。至于这交易如何谈，还得好好琢磨一下。 以自己和龚队长的交情来看，少量的需求肯定能满足。关键是，要能谈成合作，砖厂这边有意向要长期往来的，这其中的利害，就得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到了无人的地方，自行车换了三轮车，车上放了不少东西，直奔红水井。渐渐的听到喊号子的动静，崔娴远远的就看到那边人头攒动。 日头正盛的时候，大家伙儿也没歇息。从她这边看过去，那群工人身上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 都已经十月份了，但这些人是真出了力气，干的热火朝天、大汗淋漓的。 崔娴推着车到了附近，有眼尖的工人跑到龚队长身边，指着她的方向。龚队长从人群中出来，一眼就看到崔娴板车上的东西。 脸上喜笑颜开，现在勘探队正需要这些东西呢。最近工人消耗的多，嘴巴都要淡出鸟了，看到有活鸡，龚队长招呼兼管后勤的杨工。 “小崔同志，你这是‘雪中送炭’来了。”杨工抓了一把小鸡，肉挺结实的。 那边有事儿，龚队长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叫走了。杨工招呼厨房的往下卸东西，见旁边有单独存放的盆、桶等，听崔娴说是给她表弟的。 让人去叫潘出油过来，姐弟俩先见一面。 潘出油一路跑着过来，崔娴瞧着晒黑了几个度的表弟，随着他靠近热气扑面而来。浑身裹挟着一些石油的味道，身上都是尘土。 不过瞧着，精神面貌很不错。 崔娴给他送了20颗茶叶蛋，几个自己烧的盆、桶和陶杯、碗碟。“姐，我在这吃的挺好，蛋你自己留着吃。” 寻常家里，鸡蛋只有生病的时候，才能吃上一个。其他时候，都攒着卖钱的。 表姐一下给他这么多，潘出油不仅仅是不好意思接，更是不敢。要是让他娘知道了，占了表姐这么大便宜，肯定要挨骂的。 再者，勘探队的伙食，比他在家吃的要好多了，他一点都不馋。 “给你的，你就拿着。别不舍得吃，省的放坏了。”崔娴把东西都塞到他的怀里，催着过去工棚放好了。 杨工这边正在计数，后面标注了应该结算的价格。200个鲜鸡蛋10元，10只鸡25斤30元，10斤粉条5元，20斤蔬菜2元。 一共是47元，计算好了之后递给崔娴，没问题让她签字，然后领钱。 扫了一眼，确定没问题。不过崔娴不打算收钱，悄声的问杨工，能不能用柴油或者是汽油付账。 对面的人抬头，看向一眼周围，目光又落到崔娴脸上：“我做不了主，等我去问问龚队长。” 见杨工小跑到龚队长身边，借一步说话。龚队长眉头紧锁，抬头看向崔娴。 俩人商议得有十多分钟，杨工这才回来：“你的提议，是不符合规矩的。不过，我们有废油渣要清理掉，质量怎么样，谁也不能保证。你要的话，2毛钱1公斤卖给你。” 崔娴紧盯着杨工的双眼，这话字面的意思她是听明白了，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却是挺值得砸吧砸吧的。 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崔娴深思片刻，柴油凭票购买，0.25元1斤，黑市加价3成也很难买到。至于这油渣的出油率…… “行，不过我没带装油渣的容器。”杨工话中的意思，崔娴揣摩出来大半。不过毕竟没有明说，是不是如她想的那样，还得等拿到‘废油渣’之后，再验证。 “我这有200升的旧油桶，6折的价格卖给你。”杨工指着不远处，堆放着的大油桶。只是不知道，崔娴是否能把这么大的一桶东西运走。 崔娴看了看油桶的品质，6折的价格很优惠，花了15.6元，买下一个，剩下的钱，换了157公斤的废油渣。 杨工叫着个信得过的人到身边，在他耳边交代几句，随后见男人滚着个大油桶，朝着不远处过去。 “我给你开一张收据，客户名头怎么写。”杨工交代完，拿出来个收据本。 崔娴让他写红柳沟砖瓦厂，余光扫向刚才那人过去的方向。 低头在写收据的杨工，很娴熟的样子。他和龚队长猜测的没错，崔娴要柴油或是汽油，并非是自己有用。幸而想出来这个主意，既能跟崔娴保持往来，勘探队这边也不至于招惹上什么麻烦。 他们知道崔娴是个机灵的，不过理解是一会事儿，却不能明说。 第576章 破案了 杨工一手狂草写的行云流水，潇洒至极，抽空还抬头扫了一眼崔娴，提示她回去之后，要用纱布过滤一下废油渣。 这话，也不能说的更明白了。杨工把收据撕下来，交到崔娴的手上。装废油渣的人，已经滚着大油桶过来了。 跟杨工合力，把油桶给竖起来。打开塞子，杨工往里看了一眼。 其实刚才那人的骚操作，崔娴都看见了。果然是如同她猜测的那样，龚队长和杨工就算是念在自己这发现石油之功和送物资的份儿上，肯定会卖自己‘柴油’的。 但是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卖自己，毕竟有规矩束缚。 所以借处理废油渣的名义，让自己低价入手。废油渣的出油率如何，全权掌握在杨工的手中，最终解释权当然也归他所有。 若是自己聪明点，嘴巴严一点，日后这交易还能常来常往。 但若是自己嘴巴不严，人家勘探队自然也有一套解释过去的说辞。刚才她看见，被杨工指使那人，舀了一勺子黑乎乎，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倒进了油桶里。 加上杨工的提醒，与她理解的看法不谋而合。就算是杨工不明示，自己回去之后，肯定也会过滤一下的。 157公斤的柴油，肯定是足斤足两，至于额外加的那一勺东西，回去之后过滤出来，就可以跟万厂长谈谈买卖了。 杨工重新把盖子扣紧了，跟人把油桶滚到崔娴的三轮车上。还在两边固定好，防止路上碰撞。 崔娴收回视线，打算把收据收起来。好家伙，这才看到收据上的狂草，真棒，与中医的处方有一拼，根本就看不清楚写了个啥，杨工真是个高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没毛病。崔娴也没多嘴，把收据存放妥当。 推着三轮车离开，一百多公斤的分量，还是在这山沟沟里，崔娴压根就骑行不动。推着走的满头大汗，终于到了无人的地方。 赶紧把三轮车和油桶都收起来，今日还有任务在身，路上不能耽搁时间。换了自行车，顺着平坦的大路，直奔盐潭县城。 等到了地方，浑身的汗都干透了。崔娴先把各个学员的照片，都邮寄出去。再去医院，把照片给了主任和医生护士。 众人没想到，崔娴效率这么高。这才分别几天的时间，照片全部都洗出来了。 拿着照片的时候，脸上笑的非常绚烂。尤其是年纪轻的女护士，宝贝的摩挲着照片。可真好，崔娴的拍照技术好，她的表情也很好。 眼神亮晶晶的，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连连对崔娴道谢，若不是她，还真没机会在工作的时候，拍到这么好的照片。 “你本来就挺漂亮的，跟我拍照技术没多大关系。”崔娴夸赞几句，朝着李主任的办公室过去。 刚好遇到吴桂香，得知李主任今天休息，崔娴把照片压在她的桌子上。“麻烦等她明天来的时候，告诉一声。” 难得李主任休息一天，崔娴也不打算过去叨扰。事情办妥了，打算去食堂吃饭。上次换的饭票还没用完，到了饭点，刚好能派上用场。 不管是看在崔娴跟李主任的关系上，还是出手豪爽的份儿上，吴桂香有意跟崔娴套套近乎。挽着她的手臂：“你还没吃完饭吧，我带你到食堂去吃？” “我有饭票，不用你请了。不过一起去吃饭，还是可以的。”崔娴婉拒，让吴桂香请客的提议。 有个饭搭子，还是挺高兴的。吴桂香回去科室交代几句，就跟着崔娴一起过去食堂。 俩人来的比较早，还没有多少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医院的食堂还是这么清淡，对于这几日吃了不少荤腥的崔娴来说，权当解腻了。 “现在换白班了？急诊室忙吗？”崔娴掰了一块玉米面馒头，有点粗糙，吞咽的时候得喝口汤才能顺下去。 吴桂香点头：“比晚上忙一些，还能吃得消。过几天又换夜班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夜班。”想到什么，吴桂香眼底透着一点娇羞。 崔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样子，并未顺着话茬往下说。 吃到一半的时候，吴桂香忽然想起来个大八卦，忘了跟崔娴分享。赶忙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一着急，噎的个脸红脖子粗的。 牛饮几口清汤寡水，这才把那口馒头吞下去。 崔娴挺好奇，什么八卦，让吴桂香这么着急跟自己分享。 “肖玉贞的案子破了。”吴桂香说完，又喝了一口汤：“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听到这话，崔娴也是有些激动：“是谁？怎么抓到的？” 所有学员都在的时候，排查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怎么刚走没几天，案子就告破了。 吴桂香说，也不算是抓的，国庆的时候，他们那群学员不是抓了个傻子送到派出所了。后来调查发现，那傻子就是凶手。 嗯？崔娴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么草率就破案了吗？ 不过更具体的细节，吴桂香也不得而知了。他们得到的消息，凶手就是蔡大傻子。 崔娴若有所思，剩下的半个馒头，食不知味。吃过饭，吴桂香下班了，崔娴过去县政府招待所，今天晚上，只能落脚在这。 工作人员瞧见是她，直接就给安排在原来的房间。还多有几分讨好的意思，说自从她离开之后，这房间也没有别人入住。 崔娴进来，就把门窗都关好，拉上帘子。心里头还在想着，蔡大傻子是凶手的事儿，肖玉贞的死，真与他有关系？ 良久，晃晃头，是与不是，她也干涉不了分毫。 现在有时间，得赶紧把‘废油渣’给处理一下。明天回去，就去找万厂长。 用缩小的纱布，过滤了缩小状态下的废柴油。随着她的意识操控，清澈的柴油被过滤出来。其实，就把后加的那一勺子沥青，给过滤掉就好了。 杂质崔娴也没有扔掉，单独存放在个小瓶子里。 看过滤完的柴油，纯度还是很高的。再灌回到旧油桶中，去皮之后，还是157公斤，如她所想。 第二天上午，崔娴先去了农科所，想买一些适合本地种的果树，居然没有？ 第577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崔娴记得这边是盛产苹果的，上辈子她还买过，口感和味道都不错的。难道是，现在还没有培育出来？ 对方见她一脸失落，说是有西瓜，也算是水果的。 崔娴摇头，是水果，但不是果树。西瓜种子她手里头有，根本就不用折腾到这里来买呀。 “苹果树都没有吗？”崔娴还是多追问了一句。 对方迟疑片刻，说是之前还真嫁接过一批苹果树，但因为当地盐碱地，嫁接最后以失败而告终。现在仓库里还有20株，问她有意向要吗。 如果她想要，2毛钱1根，就都卖给她了。 “我想看看果树苗什么样。”崔娴说完，对方带着她过去仓库。 见果树苗还算是挺精神，根部包裹不少土壤，成活率应该很高。崔娴4块钱，买下了全部的苹果树。 这里是盐碱地不假，不适合嫁接种植，但她手里头的土壤肥沃，把果树栽到方盘里，成活率和座果率肯定都能有保障。 像是这种多年生的果树，栽种一次就能吃好多年，当然比一年生的西瓜等水果，省心的多。 出了农科所，到无人的地方，小心点把果树苗都缩小收起来。又骑着三轮车，直奔五金厂。买了30块大玻璃，花了18元钱。 这次回去之后，崔娴心里有又有个大胆的想法。之前就想，若是在窑顶上，弄一个阳光房。 等到冬日，外面寸草不生、荒芜空旷、黄沙漫天，唯独她的窑顶上，四季如春，花草茵茵。即便是不生活在里面，光是从外面看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已经存在许久。十月份都过了，天气越来越凉，窑顶上的那些作物，也放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有一个阳光房，里面保暖性能好，冬日里她想种植作物，或者是饲养动物，再合适不过。等到数九寒冬，她在暖房看着盛开的鲜花，围炉煮茶，哎呦，好享受。 大块玻璃，有意向用来做阳光房。回去之后，就把这个想法提上日程，是否可行，得尝试之后才知道。 玻璃放到三轮车上，小心的推到无人的地方。有异能就是好，大块易碎的玻璃，收入囊中好携带的很。 路过生资公司，崔娴又花了1块钱，买了5斤明矾。 东西置办够了，骑着自行车往砖厂走。到了就近的地方，找个遮挡处就换了三轮车，车上放着一桶柴油。 柴油分量重，三轮车车板被压的吱呀吱呀的。崔娴骑着也有些吃力，幸亏有异能，她不用一路都推着这么重的分量回来。 到了砖厂附近，路面被压的坑坑洼洼，她推起来更是吃力。 幸好遇到个砖厂的工人，帮着崔娴把三轮车推进来。万厂长也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叫他。 抻着脖子往外看，见崔娴推着三轮车，拉着一个大油桶回来了。万厂长几乎是跑出来的，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大油桶。 “这是……” 崔娴点点头，让万厂长把东西先卸下来。全程万厂长都是在旁边，他都已经闻到柴油的味道了。 等卸下来之后，万厂长打开塞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让人拿着油提子过来，侧着油桶倒出来一些，看着品质很不错的。 拉着崔娴到一旁，神秘兮兮的。“是在红水井？”万厂长是真佩服崔娴，本事大的很。 “价钱就按你之前说好的，2毛5分钱1斤算，不过没有收据。”崔娴也不多解释，柴油的纯度很高，杂质都被她过滤出去了，很清澈。 还以为，崔娴要的价格，会比牌价高上一些，没想到竟然一样。万厂长也不多问，不管崔娴怎么弄来的，只要是能让他的机器动起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加上油桶，一共是94.1元，借我的100块还剩5块9。”崔娴把剩下的钱还给万厂长，换回了100元的借条。 万厂长可太高兴了，关上门不住的夸赞崔娴。“就知道信着你没错，下次能不能再多弄点。”这好东西，可不嫌多。 有了柴油，砖块就能变现了。也不用整天盘算，怎么卖红薯粉了。 崔娴连忙摆摆手：“下次再也不去了，您自己想办法吧。这一路几乎都是推着回来的，鞋底板都要磨破了。” 载重的三轮车太难骑了，遇到有坑洼的地方，她得下来推着绕行。 稍有不慎，有个小坑她都推不出来。这差事儿，她可不想接了。 光顾着兴奋的万厂长，听到崔娴抱怨，体恤她的不容易。但崔娴辛苦这一遭，可是解决了砖厂大问题。“这样，下次你再去，可以开砖厂的拖拉机。载重大，也好开。” 万厂长当然是希望，崔娴能多跑几趟，多弄些柴油。他跑了好久，都没想到个解决的法子。好不容易抓到崔娴这根救命稻草，当然不能轻易放手。 开拖拉机？崔娴倒是有了兴趣，她还没碰过那东西呢。 见她有想法，万厂长带着人出去。亲自给拖拉机加了油，又亲手教崔娴如何开拖拉机。 那大家伙在砖厂的阴凉处，停放好长时间了，大家伙都把它当成个摆设了。现在又听到突突突的动静，还挺稀奇。 崔娴记了要领，看着不太简单，实操也是真不容易。崔娴总感觉车把不受控制，比开小汽车要难多了。 万厂长起初是在旁边指导，见崔娴慢慢的稳住了，就让她往远一点开，绕回来。崔娴胆子是大了一点，不过心中还是怕自己弄坏了这东西。 开到无人的地方，快速存档。 喝油的家伙，着实是比靠人力驱动的三轮车要省力的多。崔娴练了半天的时间，掌握了基本技巧。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公社的梁书记和刘主任那里，派人叫万厂长过去办公室。 得知砖厂真弄来一大桶柴油，让拖拉机再次动起来，就能解决出货难的问题，万厂长可是在公社立了大功。 万厂长也没把功劳，全部都包揽到自己身上，坦言是崔娴帮忙。 那俩人眼神一对，就让万厂长出面，找崔娴问问，看是否有办法弄到汽油。 第578章 物资丰富 崔娴在练车的时候，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她。 目光扫向周边，的确是有不少人，艳羡的看向她。也理解，毕竟这大家伙是靠着喝油才能驱动的。而那柴油多宝贵，万厂长肯定跟他们都说过。 就算是有人喜欢拖拉机，也就只能摸一摸，想开上一圈，几乎是没可能。而她在这开了小半天的时间，别人蛐蛐也正常。 可谁让她有能耐呢，若不是她，这大家伙一时半会也动弹不起来。崔娴傲娇的仰着下巴，不过她也的确是开不动了。 拖拉机颠的她浑身要散架了，手臂抬的也有些酸。找个阴凉的地方，环顾四周，没见到万厂长呢。 “师父，师父你要来砖厂当司机吗？”凌丹霞都盯着崔娴看半天了。她师父，怎么能耐这么大呢。“刚才我听别人说，厂长打算让你来当司机，所以才这么栽培你的。” 凌丹霞也喜欢拖拉机，不过也就是寻常没人的时候，她上去坐一会儿。见师父开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有点羡慕。 “没有的事儿。”当司机？她怕是没有那个时间。 俩人正说话的功夫，见万厂长行色匆匆回来，支开凌丹霞要跟崔娴单聊。 “有个事儿，还得求到你的头上。”万厂长也是有点不好开口，人家刚帮了大忙，都没缓过来劲儿呢，又给崔娴上难度。 可梁书记都开口了，他总不好回绝了。 当听说，还想让她弄点汽油的时候，崔娴倒是也不奇怪。现在各处都缺油，那些个大家伙想动，没有油可不行。 万厂长姿态放的挺低，弄得崔娴也不好拒绝。这次交易的挺顺利，龚队长那边应该没难度。 现在汽油的牌价是5毛钱1斤，崔娴盘算，自己这个中间商能赚多少的差价。这一来一往折腾一趟，劳心劳力的，她可不能白跑。 不过有她在中间这么一转圜，砖厂拿到柴油，可以更好的运转起来。勘探队那边获得物资，让勘探工作更加顺利的进行，而她赚点辛苦钱无可厚非的。 “你想想门路，公社那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万厂长看向崔娴，除了她之外，还真依仗不上谁了。 “厂长，你让公社准备两头猪，再带上一个旧油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再去试一试。”崔娴面上有些为难。 万厂长得了口风，立刻就往公社走。这事儿要是办的明白，那梁书记等肯定还得给他记上一功。也不怪凌丹霞和万新建，总跟他叨咕，说崔娴是他们的恩人，是福星。 还真就是如此，崔娴在，就有解决问题的法子。 崔娴本来还打算，趁着天黑之前回家呢，现在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公社住上一宿。 晚上在砖厂吃了红薯粉条，油水不多，味道逊色不少。不过粉条的口感还是挺不错的，崔娴跟后厨的做粉大师傅，又学了一招。 还没等崔娴离开砖厂呢，章干事就亲自过来，带崔娴过去公社，安排她入住上次的房子。 说是梁书记安排的，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好办事。 崔娴也没拿乔，进了房间，拉开电灯，在公社住这一点还是挺好的。崔娴关好门窗，拿出来个账本。 这次折腾一趟，拿出去多少东西，赚了多少钱，都用她自己的方式，记下来。然后缩小，收到百宝囊中。 只要是出门，都有随身携带生活用品。崔娴还是更习惯用自己的被褥，铺好了之后，简单的洗漱躺在床上。 现在温度不算太低，这房子还能住人。等再过上个把月，没有供暖，这屋子可就住不了人了。 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听到外面有动静，崔娴就醒过来了。把东西收拾好，屋内没遗留任何个人物品，然后过去食堂。 公社食堂的牛师傅见到崔娴，喜出望外。给崔娴盛饸饹面的时候，多加了一筷子。“小崔师傅多吃点，都瘦了。” 崔娴端着热乎乎的饸饹面：“您这么好的手艺，我还真想多吃点。” 也没容她慢慢品尝，就听着拖拉机的动静。崔娴顺着门看出去，万厂长开着拖拉机就在食堂门口等着呢。 公社想要汽油急迫的心，可想而知。 崔娴扒拉完最后一口，赶忙出来。正见车头前面，绑着杀好，刮干净毛的两头肥猪。 两头肥猪分成四半，上面一张纸：净重253斤，单价：0.6元，合计151.8元。 见崔娴收了纸，万厂长等人合力把猪肉，都放到车斗里，然后目送崔娴慢慢把车开走。 等车开出来一段距离，崔娴把旧油桶收了起来，再拿出来两袋30斤的白面，扔到车斗里。开着拖拉机，的确是比骑三轮车要方便的多。 等她到了地方，龚队长等人正盯着她的方向。“小崔同志，这是鸟枪换炮了。”龚队长调侃，行啊，现在都开上拖拉机了。 “托您的福，这家伙才能动弹。”三人心照不宣，崔娴指着车斗：“看看，里面的东西你们需不需要。” 杨工先一步，到了车斗那，当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就知道，维系好崔娴这个同志，很有必要。 龚队长看到车上的肥猪和白面的时候，顿时喜笑颜开，要的就是这个。 这下好了，勘探队的人都能开一次大荤腥了。“崔娴同志，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啊。”龚队长指着那些工人：“能吃上肥猪肉，他们都得感谢你。” 不过…… 崔娴客套的话还没说呢，就听杨工颇有些遗憾的话口。“怎么？”崔娴疑惑的看向杨工。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猪肝、猪心、猪肚、猪腰子、猪舌头、猪尾巴、猪血都不在。大家都好这一口，尤其是现在这时候，喝点热乎乎的猪杂汤，正合适。”杨工可惜的是这个。 “不难，下次送猪的时候，我记得把内脏都带着。”崔娴了然，这对她来说没难度。 听崔娴意思，还有猪能送来，杨工就一点都不遗憾了。 猪肉称重，一共是253斤，0.65元一斤的话，就是164.45元。崔娴确认清单没问题，说她这次想要汽油。 杨工单据上：2号废油渣：0.6元一公斤，1桶148公斤88.85元，加上旧油桶15.6元，合计104.4元。 出入合计，勘探队还要付给崔娴60.05元。 第579章 中间商能赚差价 杨工的笔迹依旧是游龙走凤一般，让人看不明白到底写的是什么。不过崔娴也不在意，把条子收好了之后，上车离开。 开着拖拉机，崔娴这次运走一桶汽油的废油渣。车子扬长而去，油桶在车上颠颠哒哒的，崔娴偶尔回头看上一眼。 油桶盖子扣的很紧，底部也被小木块固定住，不会来回撞击。 她一个新手司机，能把拖拉机开的游刃有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呢。不过山沟路不太好走，颠簸的很。 偶尔遇到坑洼的地方，崔娴双手抓着车把，一点不敢松懈。手臂有些发酸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趁着四周无人，崔娴把油给过滤好，装入从公社带来的旧油桶。 至于从勘探队买的这个油桶，当然是自己留着。这种大个头的油桶，外面也不太好买，正好趁着有机会，多入手几个。 不过这油桶，可算不上她花钱买的。她是中间商，当然得想办法为自己谋点好处。 油桶，就算是差价之一。过滤之后的汽油，纯度也很高，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她觉得，公社的干部们肯定会满意的。 遇着平坦的路，拖拉机的速度要比三轮车快上许多。不过崔娴觉得，跟她骑自行车的速度还是没法比，就是胜在载重大。 突突突的到了砖厂，老远的听到拖拉机的动静，万厂长就出来了。 当看到崔娴满载而归的时候，招呼人去卸车，都没让崔娴多费力气。嘘寒问暖的，问她这一路怎么样，拖拉机没掉链子吧。 往日把拖拉机当宝贝的万厂长，今儿的注意力都在崔娴身上，就差要把她给供起来了。 崔娴揉揉胳膊捶捶腰，拖拉机是挺好的，不过自己还是开不习惯。这一趟，倒是不辱使命。 知道她出马，定然就有好消息。万厂长这次都没看汽油的品质，称了重之后，就叫着崔娴到办公室。“小崔同志啊，你真是砖厂、公社的大福星啊。” 万厂长亲自倒了一杯水，打心底的感激崔娴。因为崔娴带回来的东西，万厂长在公社干部那边，也能多几分底气。 “您抬举了。”这一路尘土飞扬的，崔娴也是灰头土脸。半路上忙着过滤油渣，她也的确是没顾上喝水。 即便是砖厂的水不太好喝，她还是牛饮了一大杯。 刚才也过了秤，汽油一共是148公斤，按照与万厂长说的牌价来算就是148元。公社给的猪肉是151.8元，崔娴把准备好的3.8元，放到万厂长的桌子上。 万厂长心里头要乐开花了，崔娴这能耐也太大了。汽油也是按照牌价弄到手的，他本来还以为，这次要给崔娴倒找差价呢。这可是让他们捡到大便宜了。 见万厂长还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崔娴放下杯子。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崔娴开门见山：“那边暂时没货了，起码要等一个月才行。” 她能理解，万厂长和公社干部们的想法，但不代表，她要为此承担风险。 万厂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虽是有意向，看看崔娴能不能再弄点柴油。缺油缺的万厂长心里没底，的确是想趁着机会，让崔娴再弄一些。 但她都开口说，那边没货了，总不好再强人所难。 万厂长让她中午在这吃饭，让两个徒弟作陪，崔娴也没拒绝。走这一趟，赚了几十块现金，还有一个空油桶，也算是挺值当。 不过对崔娴来说，最主要的是跟公社这边搭上桥了。日后再往勘探队送物资，可就方便多了。 中午在砖厂吃了饭，崔娴就骑着三轮车回家。等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折腾这一天，也就是她身体素质好，换做是旁人，到家就得趴炕。 崔娴累也是累，不过却没先去休息。她的动物饲养手册上，记录着母猪生产的时间，就在这几天。崔娴到家，就先过去查看母猪的情况。 当看到母猪身边那些溜光水滑的小猪崽的时候，崔娴就想，今儿是双喜临门。公社那边赚了好处，家里又有喜事。 母猪并非是第一次生产，应该挺顺利的，看着状态还不错。小猪排排趴在母猪腹部，正在吃奶呢。 崔娴数了一下，母猪第二胎依旧是很高产，生了十头小猪，个顶个的健康。 湿乎乎的小鼻子，一拱一拱的，哼哼唧唧很是可爱。母猪躺在那，有些疲惫，崔娴赶紧给它补充些营养。 大功臣，当然要好好投喂些。先给了一点红糖水，又给了一点奶粉。闻到美食的香气，母猪缓慢起身，过去补充能量。 小猪被抖落开，有叫唤找奶吃的，也有直接就趴在那睡觉的。 照顾好母猪，崔娴又查看阿尔巴斯山羊。跟朵拉家换的那2条阿尔巴斯山羊也生了。其中一个还生了2个羊羔，一共3只小羊羔，全部都健康的活着，这对崔娴这个新手养殖者来说，喜上加喜。 小猪崽、小羊羔的出生，又给她的养殖大业添砖加瓦了。崔娴心情愉悦的很，哼着小曲儿，忙着投喂功臣。 照顾的仔细，这些小动物连繁殖，都不用她这个主人帮忙，省心多了。 观赏完新出生的小崽子，崔娴准备出来一个盘子，放上了肥沃的土壤。这样调配好的土壤，肯定适合苹果树生长。 崔娴把20株苹果树苗，全部都栽到盘子里。水分充足，阳光充足，土壤肥沃，就等着它们茁壮成长，给自己结许多又大又好的苹果。 都弄完了，崔娴上到窑顶上，见地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估摸着现在农忙过了，大家伙儿不用再被栓在地里。 崔娴去找冒队长，说要请四个人过去作坊，挖六天土。 听崔娴这又有活儿了，冒队长满口答应。告诉她明天一早就能到位，准备好茶水等着就行。 回去路上，崔娴规划挖土的路线。她是觉得，原来的冷库太小了，保温性能不太好，而且还外露、不隐蔽。被人看到了，也不好解释。 至于这路线，最理想的，就是从卧室卫生间进去，从里面挖出来一个大空间。 第580章 批量制坯 只是……从主卧这边挖土，太麻烦，光是出土就要转好几个弯。而且让那么多人，出入自己居住的地方，崔娴还是觉得多有不便，除了扰乱自己的生活之外，更是担心秘密会被人窥探到。 这条路线不行，还得重新研究一个方案。回到作坊，崔娴拿出来一份简易的图纸，是她绘出来的作坊图。 看看，该从哪里下手呢。崔娴笔在上面涂涂画画，最后笔尖儿落到了窑顶上。 对，从这可以，不用经过她的卧室。崔娴到了窑洞顶部，量好尺寸。 崔娴计划，从外院两个仓库过去3米，再挖一个2米宽，2米高的过道，对准自己画线的角度，往前挖26米深，就离卧室卫生间只有0.5米距离了，将来留给自己挖穿。 然后前面留10米，后面留6米，向东面扩10米。除了过道，这样里面就藏着一个10米长，10米宽，高2米的大空间了。 崔娴觉得不够高，再往地下挖深2米，这样空间就有4米深了。最后把出口挖前4米，加大成一个3米宽，4米高窑洞。 闭着眼睛，头脑中绘制出要挖的空间。按照她的想法进行，这个大空间隐蔽且实用性强。 至于那出口，崔娴打算将来留着停三轮车。等有机会，就把三轮车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按照以往，四个人挖掘的效率来看，这次刚好够他们挖六天的量。想好了之后，崔娴又在炕桌上，详细的绘制了一张图纸。 怕有偏颇，让他们把卫生间给挖穿了，再看到卧室里的情况，可是麻烦。 等都完成之后，崔娴疑似失去所有力气，直接就倒在炕上。又劳心又劳力，着实是辛苦。晚上得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锁上作坊，崔娴在厨房里鼓捣半天。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配上地三鲜。要说这土豆啊，还得是过油了好吃。 土豆被炸的外壳酥脆，内里绵绵的，茄子也是一样，再加上一点辣椒，这菜的含金量，只有吃过的才明白。 蛋炒饭最好是用剩饭，不过崔娴这顿就想吃，只能用新米饭。饭釜做出来的，颗颗分明，亮晶晶的。 放到外面降温，等米饭的温度下来的时候，崔娴炒了两颗鸡蛋。自己养的新鸡下的蛋，再加上花生油，炒出来金黄金黄的。 白晶晶的米饭放进去，翻炒均匀，一点调味料就勾的人食欲大振。最后一点小葱花点缀，香迷糊了。 空口吃蛋炒饭，已经是挺满足的，再配上油滋滋，稍微口重一点的地三鲜。还真不枉费，做这一道菜就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吃着是真美味。 食材还是比较简单的，唯一奢侈的就是食用油。不过崔娴现在手里头油足够，可劲儿用都充足。 吃饱喝足，崔娴摸着鼓鼓的小肚子，意识探入到盘子里。去看小猪、小羊羔，小家伙也吃饱了，睡的分外香甜。 当主人的，不是只有在吃它们肉的时候才高兴。看着它们健康成长，心里头也是知足的。 其他的小动物，崔娴也同样不用操心太多。那些放养在大草原上的，她偶尔填上一点玉米碎、大豆碎就行了。 蔬菜她种的种类稍多一些，但每一种的数量不多。基本就是她一个人吃，蔬菜的保鲜期比较短，除了豆角、黄瓜等，可以用特殊方法保存之外，像是空心菜、韭菜等，当时不吃老了之后，就全都浪费了。 她的精力，多数都是放在粮食种植和动物饲养上的。这两个，也着实是能给她带来不少的收入。 在炕上放空一会儿，这才去收拾碗筷。她就是个闲不住的，厨房收拾完了，崔娴又拿出来从万厂长那买来的钢丝。 当初看砖厂，批量生产砖坯的时候，就有想法，自己也弄一个可以批量制作砖坯的工具。 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付诸到行动上。崔娴一点点尝试，一点点调试，做出来个简易的分割工具。有了它，崔娴就能制作出来标准尺寸的砖坯了。 想法可实施，不知道具体是否可行。崔娴把泥块准备出来，打算趁热打铁，看看这个简易的分割工具是否好用。 如果不行，再做调整。 崔娴把工具和泥块全部缩小，用意念操控工具。耗费力气这事儿，能省则省。再者，精神力越用越强大。 平日的锻炼算是量变，日积月累总有发生质变的契机。有几次，她操控异能都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这平日，当然有机会就用一下。 随着意念所指，完全能按照她的想法完成制坯过程。随着操控的越发熟练，制作出来的砖坯又快又好。 看看，这不是近乎实现了全自动。而且消耗的都是她精神力，不用柴油、不用汽油，更不用其他人力协助。 只需要她意念操控，制作好的标准砖坯，一批又一批的完成。 这活儿，越干越上头，崔娴好似都刹不住车，完全沉浸在批量制坯的乐趣中。也不觉得，如此消耗精神力很疲惫。 等到她打算歇一会儿的时候，竟然看到已经制作出来上千块砖坯了。 这效率，就算是跟制砖机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崔娴泡了一杯茶水，她想看看，这一个晚上，自己能做出来多少砖坯。这想法一出来，连带着精神都亢奋了。 异能操控效率更高，崔娴只感觉小砖坯一批一批的完成，分割工具都要快出火星子了。 眼见着到半夜了，已经做出来几千块。趁着还有精神，崔娴快马加鞭。黎明时分，那股劲儿过去，崔娴觉得有些疲惫了。 出乎意料的，竟然只差几十块就到一万口了。崔娴直接凑个整，这才睡觉。 精神力消耗不少，崔娴坚持洗个脸，倒在床上瞬间就关机进入梦乡了。 砖块被放在那阴干，缩小的它们，现在这个温度，一个晚上就能干透。 即便是睡的那么晚，可早晨还是按照生物钟醒来了。崔娴也没睡回笼觉，今儿挖土的人要来，她得准备好茶水和烟丝。 起床查看砖块，已经阴干好了。今儿，就准备要烧砖。 第581章 小资生活 崔娴烧了一壶水，先给自己泡上一杯高碎。早饭吃了蛋炒面，特意挖了一勺油辣子，发了一身汗，疲惫减少大半。 吃完饭就过去装窑，这次打算用窑烧砖。等到四个人来挖土的时候，崔娴窑里面已经装了五千来块砖。 剩下的那些，都在外面的空地上放着。一水儿标准的砖块，看着的确是挺养眼。 那四个人扛着工具进来，一眼就看到堆放阴干的那些泥坯。心中无不对崔娴敬佩，这女娃也太能干了。 一个人，做了这么多砖坯。瞧着烧窑里，也装了不少。她这个知青娃，可比其他人要强多了。 有人见过，安置点的知青，抱着生酸菜就啃的样子。再看看崔娴，自己已经担起来这么大的家业，根本就不需要旁人接济。 除了砖坯，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缸泥坯，手艺一如既往。 崔娴忙的大汗淋漓，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提早把作坊大门给打开了。听到人招呼的动静，崔娴从烧窑里出来，正好看到几个扛着工具的人。 “先坐下喝碗水。”崔娴招呼人，指着放水壶的地方。天气凉了，喝点茶水暖和暖和。 几个人也不客气，说实话他们早就惦记这一口了。每个人都端着碗，牛饮了一碗。冒老大问崔娴，挖土的路线。 崔娴带着他，指了方位吧。几个人商议片刻之后，就着手动工。 她这边也没闲着，装好了窑之后，就准备要烧窑。现在的她，烧窑已经非常老练了，潜意识直接就驱动着她的肉体。 这边窑烧着，崔娴得空了，就去看几眼那几个人挖土的情况。这次挖土，光线不好，冒老大点了个火把，熏的几个人直掉眼泪。 等到歇息出来的时候，明显眼眶泛红。大老爷们被熏成这样，可想而知挖土环境有多差。 崔娴也不是抠门的人，寻常他们来挖土，好茶、好烟丝的提供着。现在人家如此卖力，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进度一点都没耽误，崔娴也聊表心意。 等他们这次挖土结束走的时候，每个人给了两包握手烟，一包烟丝带回去。 其余三个人无措的看着冒老大，然后直勾勾的盯着握手烟。烟丝已经够好了，他们之前攒的那些，只有招待贵客或者是太馋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杆。 而那握手烟，实在是太过贵重。 冒老大也是推辞，烟丝就拿着了，握手烟是不敢要的。 “这次挖土辛苦了，要是不拿，我心里过不去。”崔娴把烟塞到冒老大的手中。 其余三个人期待的看向冒老大，好东西，上等货的好东西。就是打开个烟盒的缝隙，闻上一口，都能神清气爽的。 “行，那我们就拿着了。”冒老大给其他人分了。走的时候，几个人的步子都不知道怎么迈好了。 崔娴关上大门，看了一眼烧窑的温度。在这几个人挖土的时候，她已经烧好一窑砖了。现在等着降温，把砖块挪出来。 品质当然是毫无悬念，一如既往的好。 晚上有时间，崔娴要大吃一顿，犒劳自己连日的辛苦。那几个人挖土倒是用不上她，但每日供水就要好几壶，她还得看着点烧窑，也不算轻松。 宰了一只鸡，把排骨也泡上洗干净，锅灶的三口火眼全部都派上用场。 自从有了饭釜之后，崔娴就对其他的主食没多大兴趣。亮晶晶、香喷喷的米饭，抵得过任何主食的。 饭釜里的米饭蒸上，另外两口锅，一个烧上小鸡，一个做上糖醋排骨。 精排冲洗干净之后，就放到锅里，煎至两面金黄，盛出来备用。锅底留油，放上一点冰糖炒出来糖色，再把排骨放回去。 等排骨上裹上糖色，再放上一些热水，咕嘟咕嘟煮着就好。 荤素搭配，营养才全面。等小鸡烧的软烂，崔娴把它放到一旁降温，又炒了一盘青菜，还有一碟花生米凑了四个菜。 等到她把饭菜端上桌，光是看着这些美味，心里头就万分满足。她每天都在为实现财务自由大计而努力，才能有现在的惬意时刻。 米饭的香味儿，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还得是自己种出来的水稻，百吃不厌的。 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浓油赤酱，一点点芝麻点缀，更显好卖相。放到白晶晶的米饭上，它们俩给饥饿的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 排骨入口，先是有些酸味，接着就是甜丝丝霸占口腔，然后是油脂的香气。 火候掌握的刚好，汤汁被收的干净，剩下的一些都包裹在排骨上。再吃上一口滑溜溜的米饭，幸福感爆棚。 鸡肉也烧的软烂，相比较排骨来说，清淡一些。拆了个鸡腿，吃的津津有味。 满足了味蕾之后，这才吃上几口青菜。这一桌子，要是放到安置点，怕是要被抢疯了的。 崔娴想到向卫民的三个世界理论，他认为第一世界吃白面馒头，真是太无知了。若是按照他的理论，自己的伙食，岂不是腐朽的资本家了？ 不过她也就敢关上门，独自享受。以后这内院，尽可能不让任何人踏足。 否则啊，就未必有机会，再享受这样满足又惬意的生活了。 吃饱喝足，崔娴就在内院处理红薯。跟砖厂的师傅，学了做红薯粉的手艺，不过也就是眼睛学会了。至于这手学没学会，一会才能见分晓。 1万4千斤的红薯，留出来品相好的800斤，又用200斤做了红薯干。崔娴喜欢口感稍微软绵一些的，红薯并未烤的太干，也才收了36斤。对旁人来说奢侈，但对崔娴来说，完全舍得把它们当平日的零食。 不过可惜了，自己不会做薯片，要不然这红薯的吃法，还能更多。 剩下1万3千斤，全部加工成红薯粉。这一步难度不大，对于有异能的崔娴来说，几乎是没耗费太多功夫。 晾干之后，收得2170斤红薯粉。自己留出来70斤红薯粉，将来做菜用。 用异能制作出来的红薯粉，看上去要比砖厂人工做出来的，卖相要好很多。 第582章 五谷丰登 接下来制作红薯粉条，就有些难度了。不过对于有异能的崔娴来说，完全能克服各种问题。 尝试几次之后，就已经游刃有余。看着漏出来的粉条筋性和黏性都很好，落入到水中完全没有断裂的趋势，成功了。 最后一共收获1750斤粉条，崔娴很是满足。 红薯粉条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要是再配上油泼辣子、炸豆子、青菜等，酸爽可口的重庆酸辣粉是也。随着手里头食材越来越丰富，崔娴制作各种特色的想法也越来越多。 满足了味蕾，心情好了，才能有更好的状态，投入到其他的事情中嘛。 不过眼下，她还没时间享受。红薯粉条制作完，她还有不少土豆囤货。这俩属性相同，收获的土豆也同样，可以制作成土豆粉。 别看都是淀粉、粉条，可口感和味道又不太一样。 崔娴留了1000斤土豆，剩下的5000斤全部用来做成土豆粉条。自己种植出来的土豆，小的、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个保个的圆润、瓷实。这些个好土豆，要是拿到市面上，也是会遭疯抢的。不过崔娴不太敢拿出去售卖。 一来是，这边土地里种植的土豆比较多，她想售卖也是有些难度。二来是，这样好品质的东西，万一有人追问起来，她是在哪里种植的，很容易漏出破绽。 不过变换个形态，制作成粉条，旁人肯定看不出来猫腻。 土豆淀粉、粉条的制作流程，与红薯无二。有异能辅助，制作过程很顺利，一共收获了770斤粉条。 实践获真知，这两次操作下来，崔娴掌握了制作粉条的奥妙。制作红薯粉条、土豆粉条，在勾芡搅拌粉团的时候，需要添加一点明矾做凝结剂。 1公斤粉条添加1克的明矾，这个比例是比较安全的。 粉条晾干，收起来。随吃随取，方便储存、携带，可是要比生土豆、红薯要好的多。 弄完了这些，崔娴把水稻的盘子取下来。5亩晚水稻已经成熟，一共收割了5700斤的稻子。 700斤谷子留种，早稻还留了100斤种子，可以在明年种早、晚稻各2公顷。 剩下的5千斤谷子，崔娴开了机器碾米，一共出了3375斤大米。新大米的味道，着实是吸引人，崔娴全部存放妥当。 现在手里头存货不少，崔娴盘算着有时间，得再出去一趟，变现一部分。 跟勘探队的生意往来，可以长期，但一次性不能给他们供货太多。要说是吞量最大的地方，还是鄂脱坷旗的集市。 自己偶尔去上一趟，送的都是好东西，那边人也舍得出来牛羊，用来换自己手里的好货。 崔娴清点了一下，自己手里头的布袋子不充足。拿着两匹布，过去找冷静。 过了农忙时候，安置点的人又要闲出屁来。坐在院子里望天，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的。当初郭大雄来的时候，还颇有些五大三粗的气势。 现在，衣服松松垮垮的，再加上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比他的实际年龄要沧桑上好多。 章淑英皮肤也是粗糙许多，风吹日晒，还要在灶台前烟熏火燎的，也没了城里姑娘的样子。 见到崔娴来了，坐在院子里的人倒是有几分热情。得知崔娴是来找冷静的，章淑英又回到凳子上。天气越来越冷了，即便是不干活儿，饭量却是一点都没减少。 按照现在的口粮算，怕是这个冬天也熬不过去。几个人都是无奈，章淑英和郭大雄申请自留地，现在也没个消息。 不过就算是有消息，赶在入冬之前，那地也是产不出来什么东西。 崔娴进来女生住处，差点被呛个跟头。就三个女生，住处怎么臭成这个样子。农忙时候也就罢了，现在都不忙了，竟然也没人收拾屋子。 赵红妆依旧躺在床上，身下的褥子都褶皱成一团了，比婴儿的尿戒子也没好到哪去。崔娴好像每次来，除了吃饭的时候，赵红妆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的。 对崔娴也是爱答不理的，崔娴也没主动搭话。把两匹白布放到冷静面前：“按照上次的标准，做布袋子。” 冷静很喜欢这个单子，上次做完之后，心心念念好久。相比较其他细碎的小活儿，这个单子忙活一天就能完成，赚的钱却是多好几倍。 “这次快点，客户那边着急要。”崔娴知道，以冷静的能力，不可能好几天才做完。打的什么心思，崔娴也是门清儿。 冷静听说客户着急要，也不敢多拖延时间。 最主要的，这么好的单子可遇不可求啊。一天的时间，工钱就能拿到7.92元，扣掉7月29号-10月28号三个月的折旧费6元，崔娴还得倒找给她1.92元。除此之外，手里还能落下2尺白布。 怎么算，冷静都是赚大发了。应了崔娴的话，就着手制作布袋子。 崔娴也没在安置点多逗留，甚至也没去看宋坤。疗伤，还是情伤，需要挺长时间。再者，若是他自己不想从死胡同里走出来，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无用功。 回到作坊，崔娴准备去牧区的东西。赶在入冬之前，再去上一趟。顺带看看，冬天的时候那边的需求如何。 若是有机会，当然想去那边赚个快钱。 即便是崔娴多交代一句，让冷静快点交货。可这人也是多拖延了一天，2天后才把布袋子交到崔娴的手上。 崔娴也没功夫多给她废话，收了东西，补了差价，连门都没让冷静进，就把她给支走了。 门外的冷静眼神如同毒蛇，不知道崔娴的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每次都不让她进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早晚有一天，她肯定得一探究竟。 崔娴不知道被自己拒之门外的冷静所想，她正在细数手里头的东西，以及这次要携带的货物，全部准备充分，要去牧区的计划即刻提上日程。 不过去之前，还能绕路到红水井。崔娴猪罐里，母猪产下的第一胎八只小猪，六个半月的时间，在她精心喂养之下，现在每头都有个200来斤了。 这块头，赶上社员们饲养一年的斤数。关键是，他们猪肉的品质，也赶不上崔娴的。 第583章 运输工具得换 崔娴打算送到勘探队一头，从猪罐里挑了一条阉割的公猪。现在处理这些事儿，崔娴也是游刃有余。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处理的干干净净。知道杨工他们喜欢下货，全部都清洗干净，打算拿着一起过去。 她养的猪，不但肉质好，有点淡淡的奶香味，就是内脏味道，也没有其他人饲养的那样冲。崔娴吃过几次，清洗干净之后，味道不算太明显。 毕竟，她平日投喂的东西也是比较好的。别说是现在，社员们饲养的肥猪，就是饲养条件好的后世，也不可能隔三差五就给猪吃奶粉的。 也就是她有异能，才敢如此奢侈的养猪。不过饲养出来的肥猪，肉质是真好。崔娴敢拍胸脯保证，但凡是吃过她手里头的猪肉，绝对无一差评。 把猪肉、内脏、猪血等都装好了。她的计划，是先到勘探队换油，再去到鄂脱坷旗集市，跟牧民交易。 之前听朵拉提过一次，说是牧民冬天需要柴油过冬的。不过当时她没有门路，也就没在意。 这两天在计划去牧区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事儿。朵拉说，每年十月末秋风起，天气越来越冷了，牧民就开始准备置办过冬的物品。 经过数月的轮牧，现在草原上的草基本都被啃光了。就算是还有些幸存的，牧民也看不上眼。 他们得赶在大冬季来临之前，转到冬季草场去窝冬。没特殊情况，几乎是一整个冬天都不会换地方。 所以这就要让他们，准备充足的猫冬物资才行。柴油也是必备品，能发电，可以给牧民带来不少便利。 以往这东西就比较珍贵，而现在想要一些更是有价无市。崔娴有心带着柴油，过去一趟。这赚头，肯定是比送到砖厂更大。 不过去之前，先得把11月份的水缸，交到大队部去。今儿也才10月15号，距离交缸的日子还有半个月有余，但崔娴不知道此行会耽搁多长时间，还是把事情办妥当比较好。 要年底了，大队部那边也需要钱。她早些把东西送去，人家也好早做打算。 别看崔娴交的这几口水缸，于她自己而言，微不足道。可对大队部来说，可是解决了不少问题，这也是老支书欣赏崔娴的原因之一。 冒队长听说崔娴要提前这么长时间交水缸，估摸是又有事情要忙。指不定是要闭关，研究烧制什么好东西呢。 前些日子，刚指派人手过去挖土。听冒老大说，崔娴正好在烧砖，院子里还有不少水缸坯、砖坯等。 也是，崔娴是手艺人，当然要靠着这个赚钱的。不但是要自己烧东西，还得出去找销路。 生产队这边，除了能动员动员社员之外，也帮不上其他的忙。至于这社员……就算是家里的水缸坏了，锔一下就行了。不到不能用的时候，肯定不会花钱买的。 而且，就算是花钱买，也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崔娴烧出来的水缸。 冒队长对崔娴做的事儿，全力支持的。甚至也跟生产队其他干部交代，有事儿，先可着崔娴的安排。 到大队部交了水缸，倒是见到老支书了。寒暄几句之后，崔娴就打道回府。 只身一人，事儿也好安排。崔娴到家，简单吃口饭，就直奔红水井。先是骑着自行车，后来改为三轮车。 车上一条分割好的大猪，总重量是203斤，还有90斤大米，20斤红薯粉条。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养殖、种植出来的，品相和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 猪肉送来，杨工就喜不胜收。看着猪肉的纹理，伸手摸了一把板油，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比上次你送来的，要好上不少。”杨工招呼人，把猪肉卸下去。现在温度没那么高，猪肉能存放上几天。 还有内脏等，都处理的干净，省的了厨房师傅不少功夫。 送来的所有物资，一共是160元。杨工知道，崔娴肯定是奔着油渣来的。 果不其然，跟崔娴一个眼神交汇，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桶废柴油渣，连带着油桶一共是49.2元，崔娴要了3桶，一共是147.6元。杨工再找她12.4元。 三桶油，崔娴分了3次才拉离勘探队。若不是周边人太多，崔娴很想走几步就用异能，把油桶收起来。 板车骑着太费劲儿了，地面被压的坑坑洼洼的，稍微控制不稳，车子就要往一边倾斜。折腾到第三趟的时候，崔娴都有些恼火了。 杨工也看出来，崔娴这三轮车骑行不太方便。日后交易往来还有不少，仅凭着这么个板车，再折腾几趟就得散架子了。 “你这三轮车不太行啊。”杨工走到车旁边，抬手晃了晃，木板碰撞挤压的动静，好像随时都会罢工。 崔娴存过档，倒是不怕三轮车被用坏了。不过听杨工这意思，好像是有办法，能让三轮车的性能更强一些。 顺着他的话口：“您这有什么办法吗？不瞒您说，再过来送几趟物资，它没罢工，我就得先罢工了。” 杨工知道，上次崔娴开着拖拉机来，肯定是砖厂那边的。不过人家的东西，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给个人留着用。 换不换油渣的，杨工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崔娴送物资的事儿。山沟本来就不好走，现在车来车往的，路都被压的坑洼不平。 崔娴仅凭人力蹬三轮车，肯定恼火。 杨工扫了几眼三轮车，“倒是能改装，不过得需要柴油机。有了柴油机，就不用你人力蹬，再把车斗改的大一些，这样你就能拉很多货。” 也不用，三桶油折腾三趟出去。看崔娴这小身板，多折腾一趟恐怕都吃不消了。 崔娴一听，杨工这想法好啊。要是能改装成机动车，她就不用再费力气蹬了。就算是有异能，可在人多的地方，她也就只能靠人力驱动。 “我想办法弄个柴油机，要是改装的话，需要多少钱？需要多长时间啊？”崔娴当即就动了心。 柴油机自己手里头有，就看看杨工这边，能不能帮忙改装，钱和时间，都需要多少。 第584章 改造三轮车 杨工看了一眼崔娴，柴油机她能弄？不简单啊，不过也没多揣摩。明显，崔娴跟砖厂那边关系不错，不看其他的，就看在她能帮砖厂弄柴油，也得想办法给她弄个柴油机。 人家连拖拉机都舍得，让她自己开出来，可见一斑。 若是崔娴罢工了，砖厂的柴油、汽油可就没着落了，当然要好好维护住崔娴的。同理，勘探队这边跟崔娴的关系，也是要维护好。 否则，这么丰富又好的物资，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若是换个中间人，不管是砖厂还是勘探队，恐怕都无法达成所愿。这一点，杨工心里清楚，想必砖厂干部那边，也是一清二楚的。 崔娴见杨工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回忆刚才说的话，并没有漏洞吧。她没笃定，自己能弄到柴油机，而是说想办法，不会惹他怀疑吧？ 杨工的目光恢复如常，认真的算了算，如果她能弄到柴油机的话，改动下来需要200块钱，一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一天的时间？岂不是她把柴油机拿过来，明天这个时间，去牧区的时候就能开上‘机动车’了…… 只不过，想到杨工刚才的眼神，崔娴盘算着柴油机得晚一点再拿出来。打着她往县城走一趟的时间，天黑之前再来一趟。 时间掐算好，崔娴拉着最后一桶油渣，跟杨工道别。 出了山沟，到无人的地方，就把油桶收起来。看着的确要散架的三轮车，改装势在必行。 原计划，到勘探队送完东西之后，她就直奔牧区。没成想，有了这么个好机会。折腾回去生产队不太可行，晚上打算就住在公社。 崔娴把自己隐藏好，在户外吃了个午饭，又呆了个把小时，这才往勘探队过去。 杨工正跟龚队长商议什么，听到有人说小崔同志来了，俩人出来一看，崔娴的三轮车上，绑着一辆自行车。 这车，是崔娴在京城黑市买的重型改装款，在这种环境下，正好派上用场。还有一台柴油机，被绑的结结实实。 杨工和龚队长相视一眼，崔娴这动作很快，砖厂那边也挺给力啊。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估摸是崔娴到了砖厂，说了诉求，那边就快马加鞭的给弄了。 既是如此，勘探队这边也不能拖后腿。杨工招呼人，把东西卸下来。好似是要跟砖厂那边争宠似的，要在崔娴心里巩固好地位。 杨工亲自指导勘探队的维修部，让他们先紧着改装来。维修部里机床、车床、电焊机都有，改造起来方便。 尤其是杨工都亲自发话了，全员都动起来。 “明天可以提早一些过来，保证让你拿到改装好的三轮车。”杨工信誓旦旦，明天就等改装三轮车惊艳亮相。 崔娴不知道，杨工怎么忽然来的胜负欲，不过还是点头应承下来。“我表弟的表现怎么样。”崔娴问想龚队长。 人是自己介绍来的，好与不好都代表她的颜面。崔娴知道，勘探队虽是指望自己来送物资，可也不希望靠着这层关系，让表弟在这磨洋工。 若是表现不好，该敲打也是要敲打几下的。 “那小伙子挺实在，干活舍得卖力气，放心，没给你丢人。”龚队长可不是看在崔娴的面儿上，为潘出油说好话。 而是这淳朴的小伙子，的确是很不错。 “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崔娴推着自行车，去人堆里找表弟。 当从人堆里，看到黑乎乎，呲着大板牙出来的表弟，崔娴还挺欣慰。刚才见周边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和善，再加上龚队长、杨工的关注，想必日子不太难熬。 潘出油跟旁人相处的时候，俨然一副大人模样。不过在到了崔娴身边的时候，多了几分弟弟的姿态。 “姐，你还好吗？”潘出油没敢太靠近崔娴，他浑身不是汗臭味就是有味儿，怕熏着表姐。 “挺好的，你怎么样，适应过来了吗？”崔娴凑近打量几眼表弟，比来的时候又结实不少。 潘出油连连点头，他在这干了快一个月，十分卖力气。这活儿对他来说，比在老家务农种地要轻松得多，而且工资还挺高，每个月到日子，就能拿到手。 上个月，他11天的工资是19.8元。背着崔娴，倒腾半天，拿出来5块钱，还给崔娴。 “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潘出油把钱递给崔娴：“姐，这个还给你。” 崔娴把钱接过来，瞧着表弟提起来工资，现在还兴奋呢：“好好干，以后每个月能拿比这多不少的工资。” 一天1块2毛钱，包吃包住，加班另算，打着灯笼也是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 潘出油对崔娴更是感激，心里头对她也是更信服。全家托了表姐的福，他和二哥都有了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心中更是谨记表姐的话，要好好表现，将来有机会好转正。他听说，转正能拿的工资，要比临时工还多。 “行，你有这个心劲儿就行。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崔娴听表弟的意思，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如此就好，也没枉费她把人推荐到这地方。 “不过我赚的钱，暂时都没地方花。我想给我娘买块布，让她给自己做一身衣服。”潘出油说，他娘已经很多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衣服补丁连着补丁，都捡别人不要的衣服，再将就一下。 家里操持最辛苦的，就属他娘。现在赚了钱，满心就是给娘做一身衣服。 “你有这个心，你娘就挺高兴的了。赚钱不容易，花也得花在刀刃儿上。”崔娴让他，养成存钱的好习惯。 也省的将来，娶媳妇的时候，还要让他娘往外拿钱。 潘出油非常听崔娴的话，保证把钱放好了，不乱花。 跟表弟碰过面之后，崔娴就骑车过去公社砖厂。见到她来了，厂长直接招呼过去，让崔娴帮忙开拖拉机往县城送几趟砖。 崔娴正愁没理由，留宿在公社呢，当即就应承下来。 拖拉机能动了，砖厂砖块的存货眼见着的减少，万厂长可挺高兴。 晚上完活儿了，招呼崔娴到食堂吃饭。住宿的地方，还在公社她的那个房间。 第585章 鸟枪换炮 两个徒弟护送她到了房间，这间房，章干事直接就交到崔娴手上，留给她长期住，也不收房租。算是，她帮忙弄到柴油的福利。 这倒是方便不少，若是有需求，崔娴可以直接过来这里入住。 “这房间其他的都挺好，就是冬天没供暖。”凌丹霞嗔怪，公社有求于师父，就给这么一个房间糊弄。 等到冬天的时候，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也没强到哪去。转而跟万新建抱怨：“你跟万厂长说说，给师父安排个好一点的房间。” 最起码，也得是个有供暖的地方啊。师父是女孩子，数九寒冬的时候要住在这，根本就扛不住的。 “不用，我又不在这常住。冬天要是过来，多准备几床被褥就好了。”崔娴知道徒弟的好意。 有没有供暖，对崔娴来说问题不大。一来是，她在这住也就是应个急，又不常住；二来，就算是数九寒天住，她也有办法能让自己暖和的。 也就不用劳烦其他人，给自己再换个房间。住习惯了，她也不愿意再折腾。 “行，等冬天你要住，就去我那。”凌丹霞也没多占用崔娴的时间，跟万新建一同离开。 这两个徒弟，是真没白栽培。尤其是凌丹霞，处处都为自己着想，当师父的当然欣慰。 烧砖师傅的位置坐稳了，日后这俩孩子的感情、家庭再稳定一些，这一辈子也算是挺不错的。崔娴关上屋门，洗漱完就睡觉了。 以后这间房，就专门留给她用，下次再来，洗漱用品等明面上带来。也省的，洗漱都偷偷摸摸的。 16号早晨起来，崔娴也没在食堂吃饭，骑着重型改装自行车，直奔红水井。她是有心思想看看，三轮车改装成什么样了。 一天的时间，本来就挺紧迫的。不过崔娴想着，若是能提早开上改装的车，她也能早些到达目的地。 这自行车骑着要比普通的费力一些，不过等到骑起来了，速度也要比普通自行车要快。眼见着就要到红水井，无人的遮挡处，崔娴把东西都拿出来。 1000个保护妥当的鸡蛋，装了满满大一筐。还有一个大竹筐里，装了50只鸡，前车杠上驮了30斤白面粉。 看到勘探队附近，有人瞧着，就赶紧过来帮忙。 现在整个勘探队上下，都知道，他们能不能吃上荤腥，全靠崔娴这个同志能不能送来物资。就连龚队长和杨工，对她都恭维几句，更何况是旁人了。 合力帮忙推着，把东西送到食堂附近。杨工正在维修部那边盯着呢，听到崔娴来了，先过来核对清单。除了送来货物的钱，崔娴再补上88.45元，换了4桶废柴油渣，包括桶。 这边准备油渣，杨工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带崔娴过去看，改装接近完工的三轮车。 崔娴跟着过来维修部，收尾工作有条不紊的在继续。杨工满脸得意，献宝似的让崔娴看看，改头换面的三轮车。 原来的人力三轮车，取消了脚踏板，加了个油箱。一共按了四个挡，空挡、慢挡、快挡、倒挡。 听杨工介绍，崔娴就已经跃跃欲试了。维修部的人挺牛啊，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改装完成。崔娴猜测，多亏杨工催着他们，否则这改装工作也未必这么快就完成。 “你上去试试。”杨工见维修部的人，完成收尾。帮忙把车子，推到外面的空地上。 崔娴连拖拉机都会开，改装的三轮车肯定也是手拿把掐的。再次跟崔娴说了一下挡位，就让她开一圈试试。 “行，那我就试试。”崔娴抑制住亢奋的神经，上了三轮车，按照杨工的指挥，慢慢发动车子。 等到开起来的时候，崔娴喜不胜收。真行，她这算是鸟枪换炮，从人力三轮车，变成机动车了。如此一来，行车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再遇到坑洼的地方，她也不用担心，会难到她。 至于车斗，不但是加宽加大了，底部还有被加固了一下。看得出来，杨工和维修部的人，也着实是用了心思。 崔娴绕了一圈回来，脸上的笑意让杨工更得意。勘探队能为崔娴做的，一点都不比砖厂那边少呢。 “非常好，我很满意。”崔娴痛快的付了200元改装费。这个钱，花的太值当了。 现在柴油机的利用率，大大提升。原来碾米、磨面和发电的功能，依旧是保留下来，只要是三轮车挂上空挡，连上相应的机器，就能达到原来的效果。 而能驱动三轮车，她的出行时间可以缩短大半，运载重量却是能提升许多。 崔娴看着加宽加大的车都，装上四桶油，再挂上自行车都没有问题。她可太喜欢这三轮车了，爱不释手绕了好几圈。 行，她满意就行。也不枉费，杨工盯了一晚上，就怕维修部的人耽误时间。 跟杨工道别之后，崔娴就开着三轮车离开。同样也是突突突的，可要比开拖拉机心情舒畅多了。毕竟，现在它可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不过，为了改造它，又花了不少钱。崔娴现在口袋里现金，也就还有796元。只要是少于一千块，她就缺乏安全感。 牧区之行，还得多赚点钱才是。出了勘探站，无人区，崔娴把四桶油和自行车收起来。 有了它，崔娴当然不打算要骑自行车赶路了。不过就是耗费点柴油，她还是能支付的起。 从山沟出来，走上平坦的路，三轮车开着要平稳许多。崔娴心里头是真高兴，口罩、围巾戴好了，尽情感受耳边呼啸而过的秋风。 刚才收自行车和油桶的时候，崔娴还不忘把改装的柴油三轮车，进行存档。 这样以后，不管怎么骑，都不怕被骑坏了。空车上路，三轮车动力更足，崔娴聚精会神在眼前的路况上。 起初是慢挡，已经能感受到小小的震撼。等到挂了块挡，崔娴明显感觉风对身体的阻力都加大不少。双手紧紧的抓着三轮车，却是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 崔娴估摸快挡空车的状态，至少是能跑50公里/小时的。 第586章 生意越做越大 秋风夹带着尘土扫在身上，崔娴全副武装，不担心小脸被荼毒。实际上，口罩下的那张嘴，都要咧到后槽牙了。 谁能想到啊，她竟然忽然之间，就拥有了一辆独属于自己的机动车。 骑行速度是真快，周边的景色刷刷刷的从眼前飞过，快到她都反应不过来。眼睛盯着前方，即将要到达的目的地。 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到了费师傅的陶器厂。来往厂子的车辆，依旧是络绎不绝。今儿，崔娴这辆车却是最显眼的。 瞧着她就是个姑娘模样，竟然骑着个机动三轮车来的，不免惹来许多人的探究、艳羡。 轻车熟路的进来，眼睛在人群中搜寻，捕捉到费师傅徒弟的身影。 瞧见是崔娴，费师傅的徒弟可是殷勤。得知她亲自来买货，直接带她优先付款提货。徒弟本想叫师傅，亲自接待崔师傅。 却是被崔娴阻止，她来买货，就不多打扰厂长了。 60元，买了一车斗的坛坛罐罐。都没用崔娴上手，费师傅的徒弟安排的明明白白。崔娴先开车运出去一趟，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再回来陶器厂，又花了60元钱，装走一车斗的货。 从陶器厂出来，崔娴驱车直奔盐潭县。这一路的风景，她还是比较熟悉的，但开着机动车跟骑着自行车，欣赏的感觉又不尽相同。 沉浸在，风景快速从眼前闪过的体验中，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这一路，几乎是没耗费多少她的体力。中途都没休息，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就到了盐潭县。 她的交通工具，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三轮板车常见，机动车却是不常见。尤其是现在，缺油缺的厉害，很多部门的大家伙都动弹不得。 听到突突突的动静，无不侧目盯着声音的源头。 崔娴享受片刻，众人艳羡的目光，不过也没沉浸其中。她还有事情要办，可没功夫在这耽误时间。 开着三轮车过去医院，给李主任送过来20斤新磨的面粉。 “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李主任先把面粉放到一边儿。崔娴今天不来，她就打算写信告诉了。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李主任也不绕弯子：“你心心念念的氧气瓶和氧气，都到了。” 医生，当然知道氧气的重要性。 当听崔娴也想要的时候，李主任还颇为诧异。像是这种东西，多是重症患者，或者是手术的时候会用得上。 崔娴就算是回去之后，当个赤脚医生，其实氧气这种东西，她派上用场的时候也不多。 毕竟，能看赤脚医生的，估摸也不舍得在医疗上多开销。不过崔娴要，李主任当然会想办法满足。 东西才到一天，李主任先让人给留了一些，看看崔娴什么时候能过来。书信往来，需要几天的时间，李主任还盘算着，如何能给崔娴多留几天，没想到，这人就到眼前儿了。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崔娴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等到这些东西。 李主任直接带着崔娴过去仓库，一水儿的氧气瓶。仓库库管，对李主任很是敬重，得知她来看氧气瓶，前方带路，也不多言语。 等崔娴看到氧气瓶的时候，眼前一亮。有了这东西，她去办事的时候，安全系数可就能提升许多。“有面罩吗？” 库管看了一眼李主任，随后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看过面罩之后，很符合她的预期。先跟李主任说了一下，自己的购买量。请李主任帮忙，当然不想让她为难。 “正常买卖倒是没问题。只是这么多、又大的家伙，你怎么拿走。”李主任是担心，崔娴在运输上遇到难题。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崔娴故意卖个关子。 40升的氧气罐，42元1个。40升的氧气，要8元，崔娴一共买了4瓶灌满氧气的氧气罐，一共花了200元。又花了7块钱，买了5个呼吸面罩和连接的软管。 交完钱，东西也都准备妥当，崔娴让李主任在这等一会儿，她去把交通工具开过来。 开？李主任多有惊讶，崔娴到底是弄来个什么运输工具。当看到，由柴油机带动的三轮车，李主任真心替崔娴高兴。 “本事不小，这才多长时间，就能开上烧油的三轮车了。”李主任绕着三轮车看了一圈。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托你的福。”崔娴说，原来自己弄的是一辆脚蹬三轮车，它现在能有这个气派的模样，多亏了勘探队的改装。 得知崔娴与勘探队有些往来，甚至熟悉到都可以帮她改装板车，更是咂舌崔娴的本事。 本来还担心，崔娴要了4个满罐的氧气罐不好拉，看到这三轮车之后，就全然不再担忧。 库管帮忙把东西，固定到车斗上。崔娴发动车子，跟李主任告别之后，出了医院。而李主任看着崔娴离开的背影，多是有些羡慕。 之前觉得，崔娴一个农民，是屈才了。而现在看崔娴，能活的如此肆意，还结交不少好友，反倒是有些羡慕崔娴的洒脱。 此时在无人的地方，把氧气瓶收起来的崔娴，完全没心思多想其他。收整好了之后，又驱车过去菜市场。 平均1毛钱一斤的蔬菜，崔娴花了50元，采购了500斤。存档，收起来，轻车上路。 不过在离开盐潭之前，当然要饱餐一顿。在国营饭店，吃了滩羊肉和馍。肉质依旧是鲜嫩，无异味，烹饪火候适当，口感绝佳。 吃饱了，也吃满足了，骑上车前往鄂脱坷旗。 还得是烧油的，效率杠杠的。170公里的路程，开了5个小时，直接就到了牧民自发的集市上。 崔娴的车斗上，放着一桶柴油，几个坛坛罐罐，还有些青菜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集市都要散了，崔娴也是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捡个漏。 还真让她给遇着了，她这一桶柴油作价300元，买下了一个要离去牧民的小蒙古包。连带着木桩、麻绳、牲畜圈等，齐来的一个地盘。这交易，在双方心中可都觉得赚大了。 第587章 各取所需 牧民拉着柴油离开，崔娴仔细的欣赏，自己刚入手的家产。别看蒙古包规模不大，可是这里面五脏俱全。 从门口进来，内部一览无余。牧民挺讲究，见她车上没有生火的家伙事儿，还把小炉子给留下了。其余被褥等生活用品，全部都搬走。那些东西，就算是留给崔娴，她也不会要的。 有了它，不但能遮风挡雨，也免去了崔娴运货来回奔波的辛苦。崔娴在里面绕了一圈，越发满意这个小蒙古包。 天色渐晚，外面活动的牧民也逐渐减少，都骑着马、牵着骆驼等，回去自己的地盘。 崔娴在外面，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地盘，还有牲畜圈养的地方。等她入手了牛、马、羊等，就可以把它们暂时投放在这里。 草原地广人稀，放眼望去，她所占据的地盘非常广阔。不过毗邻的依旧是没有人，若是这空间还不够用，依旧能外扩。 人声、马蹄声渐渐都归于平静。周边肉眼能见的，只有影影绰绰的蒙古包。崔娴也准备把生活用品拿出来，享受生活在蒙古包的夜晚。 这蒙古包很结实，不仅仅是皮子的耐用性强，更是在驻扎的时候，牧民也用了心思。 紧绷着的皮子，稳固的结构，都给崔娴很强的安全感。这要离开的时候，如何拆卸开，着实是要耗费一点力气。 不过崔娴转念一想，何必要拆开呢。她有异能啊，直接缩小全套带走，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放大不就好了。 是否可行，得要离开时候，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进了蒙古包，不过眨眼的功夫，生活用品都放在眼前。崔娴先把晚饭准备出来，今儿打算要吃个饺子。 牧民生火，多是用牛粪。外面也给崔娴留了一些，不过她还是更习惯用柴禾、炭火。等热水咕嘟冒泡了，把饺子下到锅里。 这个温度，喝上一碗饺子汤，再吃上一盘香喷喷的饺子，太安逸了。 美美的吃上一顿，崔娴就开始研究，明儿要售卖的东西。自己手里头囤货不少，刚才瞧牧民对柴油的稀罕程度，它的销路肯定没问题。 至于其他的，崔娴按照以往的交易价格估算，能换多少东西。 十月中旬了，温度已经有所降低。更何况是在草原上，四周都没有遮挡的东西。不过在蒙古包里，外面的环境暂时可以忽略掉。 炉子里火红的炭火，在散发着热量。让蒙古包里的温度，慢慢攀上。崔娴脱掉外套，把被褥等铺放好了。 要是带着两条小狗就好了，晚上没事儿的时候，还能逗着玩一会儿。也没有手机、电视，这夜晚着实是有些无聊。 崔娴拉着灯，里面光亮很好。拿出来账本，记上今日交易往来。 晚上临睡之前，把蒙古包的安全措施做足了。第二天黑早，崔娴听着闹铃起来，外面还乌漆嘛黑的。 崔娴侧耳倾听，除了有点风声之外，再无其他。趁着无人注意到这边，崔娴意识操控，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地盘上，堆满了坛坛罐罐。 除了从陶器厂买来的东西之外，还有几大筐的鸡、鸡蛋、大缸装的大米、面粉。 有异能就是好，不用耗费多少力气，东西就能按照她心中所想，落在既定的位置。蒙古包前足够空旷，这些东西罗列堆放在附近，还挺壮观。 中间留出来几条纵横的过道，方便牧民就近观看。 不过她拿出来的东西，肯定都保质保量的。以前如何暂且不说，这次她打算在这逗留数日，肯定能把口碑做出来。 日后但凡是提起来她，甭管知不知道姓甚名谁，都会想起来她的货品绝对超一流的品质。 等她忙活完，光亮铺满草原。枯黄的草，让整个草原看上去荒芜悲凉许多。几乎是没有多少放牧的人，多数都是圈养起来，准备好充足的物资之后，打算随时离开。 她刚吃完早饭，就听到有人到了蒙古包附近。买卖，这不就来了。与牧民交易过数次，现在的崔娴谈起来买卖已经游刃有余。 好东西，不愁销路，尤其是在这地方。 一连十天，崔娴都忙的不亦乐乎。也不用奔波折腾，坐在帐篷里，就能跟牧民谈交易。 她的好东西，换了牧民手里的牛羊马和骆驼。 对于牧民来说，多余的牛羊秋季售卖，也省下了过冬的草料。经过夏季的肥美水草供养，牧民拿出来交易的牲畜，膘肥体壮，个保个的健康。 崔娴也是乐得，能有如此好品质的牛羊等入手。 偌大的集市，这几日就她蒙古包前往来最热闹。崔娴连吃饭的功夫，都是忙里抽闲。不过这种繁忙，她非常喜欢。 白天忙着交易，崔娴也没功夫记账。只有等到晚上空闲的时候，才能复盘一下白日的收支等。 随着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圈里的动物越来越多，她这次的交易也快要接近尾声了。 看着已经合群的山羊，崔娴掐腰站在圈外。驻扎在这十天的功夫，收获颇丰。 崔娴看着那些山羊，里面有7头七八十斤的，是用500斤蔬菜换的。还有12只，是用120元批发来的坛坛罐罐，溢价到360元换来的。 一坛子装100个鸡蛋，连坛子一共售价15元，跟上次一样的价格，这样好品质的东西，肯定是遭到疯抢的。存货40坛，换了20只山羊。 300只鸡，3元1只，换了一匹成年温顺的母马，还带着缰绳和马鞍。 瞧着那匹马，崔娴很是喜欢，与它很投缘，那母马也愿意亲近她。 她手里头最受牧民青睐的，就是柴油。2桶连桶带柴油，换一条骆驼，带缰绳和鞍座。崔娴手里头一共有7桶柴油，除了换蒙古包的一桶，其余的6桶换了3条成年骆驼。 柴油都换完了，还有牧民闻讯赶来。崔娴惋惜表示，自己也没有了。不过牧民有以前用剩下的空油桶，崔娴有意向入手。 有愿意跟她换的，就用空油桶换一个她自己烧制的大缸，一比一置换。 好多牧民喜欢她的大缸，崔娴一共换过来20个空油桶。 第588章 卖完回家 还剩下30个大缸，换了15只山羊。红薯粉条，崔娴自己留了200斤，其余的1540斤全部卖掉，换了51只山羊。 站在圈外的崔娴，已经看不出来，那五十多只山羊都有谁。不过陆续被赶过来的时候，崔娴内心激动不已。 都是她的，这些都是她的。现在圈里的这些，都有些埋汰，浑身脏兮兮的。没关系，等到了自己手里，过不了几日，毛发就柔顺又干净。 除了山羊之外，崔娴还用770斤的土豆粉，换了一头母黄牛。 5415斤的玉米，自留415斤，其余的5000斤卖给牧民，换了1对成年黄牛。 3925斤大米，自留925斤，卖掉3000斤。大米是30斤装一袋，卖18元，一共是100袋大米换了2对成年黄牛。 22坛菜籽油，自留了5坛，10坛花生油，自留了5坛，其余的全部售卖出去。 一共卖了22坛子油，换了1对成年黄牛。 现在所有动物，都放在圈里。牧民手里的牛马等，跟骆驼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应激反应，不用崔娴干预脱敏。 以防万一，崔娴还是单独圈出来个空间，分别饲养不同的动物。 这地方空间足够大，哪怕崔娴再多入手一倍的动物，圈养起来也是绰绰有余。不过这些动物也很给力，给足了草料，完全不用她多操心。 上百头的动物放在一起，看上去还挺壮观。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她的资产就膨胀到如此程度，崔娴当然满意。 手里头存货不多，崔娴也没想法，再继续售卖。 今儿已经27号了，出来十来天，崔娴盘算着得回家了。随着夜幕降临，牧民们陆续离开，她的周边人声减少，到了该行动的时候。 崔娴先在蒙古包里，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吃过晚饭之后，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屏住呼吸，四周并无异常，崔娴开始大肆操控异能。把动物们，分别放在不同的罐子里，存放妥当。 再把蒙古包直接整体缩小，存放起来。其余零零碎碎的，操纵异能全部收入囊中。 这效率，着实是高。没多长时间，崔娴就全部收拾妥当。 意识探入到百宝囊中，看到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怪不得，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有改装后的三轮车，夜里赶路也没问题。 崔娴骑上三轮车，看了一眼自己驻扎了十天的地方，除了有些痕迹之外，再无残留的其他。 一路回家，崔娴几乎都没休息。披星戴月的赶路，崔娴也不忘警惕的查看周围。这条路走过两次，但依旧是不能确定百分百安全。 崔娴心里头想着，现在手里头设备准备的是否充分，那个计划，是否能在近期提上日程。 迷烟党那伙人，也不知道最近是否犯过案子，是否还有无辜的女人，遭遇他们的毒手。为了报仇以绝后患也好，还是为了守护更多的女同胞也好，必须要走上一遭。 不过去之前，定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她得要确保，不管自己遇到什么境况，都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崔娴深吸一口气。此行凶险，到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还要把那伙人的老巢连窝端，让他们再无机会祸害人，要筹谋和计划的着实不少。 黎明时分，崔娴的头脑不太清明。靠着意志力在坚持，想赶紧回到家。 路过盐潭县土产公司的时候，崔娴停了车。60米一盘的2厘米粗的精搓8股好麻绳，崔娴买了两盘。光是从分量上看，就是十足的好东西。 两盘麻绳重96斤，1.7元1斤，一共花了她163.2元。 麻绳，也是为了探迷烟党老巢而准备的。她现在能想到的装备，都置办妥当了。等临行之前，她再清点一下，有需要再购置。 早上八点的时候，终于是到了作坊。崔娴也没多余的精力安排其他，回到屋内，把绷子床收拾一下，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简单洗个漱，倒头就睡。 对于熬了一整夜的崔娴来说，倒下的瞬间，好似就失去所有意识。在自家，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光是那两条看家护院的黑狗，就足够让人望而退步。 这一觉睡的深沉，躺在舒服的绷子床上，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至于她这次出行，换回来的那些动物，依旧是在罐子里，安逸的享受着生活。 忽然换了环境，动物们是有些抵触的。不过里面水、草、料丰富，甚至比它们寻常吃的还要美味，没多长时间就适应了。 一路颠簸回来，崔娴把它们保护的还是挺好。现在终于没有颠簸的感觉，动物们又开始漫步在罐子里。 嚼嚼嚼，看看看，嚼嚼嚼，看看看，惬意的很。 等到崔娴有些意识的时候，脑袋开始反应，现在身处何处。哦~是在家啊，还能多休息一会 意识看向闹钟，竟然都已经晚上八点了。也就是说，她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太累了，躺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体和大脑全部清醒过来，反应最激烈的就是胃。昨天她就晚上八点多吃个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食物再进肚。 其他的暂时不用管，先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起床之后，崔娴和面准备蒸包子。又挤了些牛奶，煮上。一边等着面醒发，一边收拾屋子。 灰尘等都收拾干净，面也刚好，包子上锅，烧上火就不用她再管。盘算着，那些小动物怎么安置。 好似没有食物供能，脑袋也不太灵光。索性就直勾勾的盯着灶膛里的火，放空神思。 没多一会儿时间，包子的香味就跟着热气一起出来。崔娴停了火，准备个小菜，热乎乎的牛奶端上桌。 暄软的包子入口，皮薄馅大，咸淡适中。配上爽口的小咸菜，闹腾的五脏庙瞬间就有被安抚好。 吃饱喝足，崔娴也没着急动弹。眯着眼睛，盘点这次的收获。 一匹代步的母马，行头齐全，有需要能骑着就走。 3头拉货的骆驼，1公2母。它们被驯服的很好，到手就能用，不用额外花费精力驯养。 9头黄牛，3公6母。个保个的品相好，块头足。 第58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过要说收获最多的，当属阿尔巴斯山羊。105头山羊，有65头公，40头母。 现在的山羊，肉膘正好的时候。崔娴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宰杀一头，也好提前享受一下。老话说，到了秋天得攒秋膘儿。 她这小身板，着实应该多吃点羊肉。清炖、烧烤、包饺子……不管哪一种做法，都挺美味的。 现在吃饱喝足，一点都不馋。等什么时候肚子里油水少的时候，就杀一只。 除了这些动物之外，崔娴还收获了20个空油桶。以后去勘探队买油，也不至于再花钱买油桶。 想到勘探队，她十多天没去，估计那边物资应该也不充裕了。有时间，走一趟？可行，跟勘探队的关系，得维护好了。那是柴油、汽油的出处啊。 此行收获的所有，若是换成钱的话，崔娴以现在的市场价估算，接近1万7千元。纯利润，也得有上万元。 想到这，崔娴立刻精神起来。谁敢想？她这么轻松，就赚了上万块。 也没心思再犯懒，收拾完碗筷之后，就拿着鸡毛掸子等清扫工具，上去窑顶。不管什么时候，这黄沙都是只多不少。 玻璃罩上一层尘土，擦拭干净之后，见植物长得都很好。该补水补水，继续让它们在窑顶上生长。 再过上一阵子，等温度降到零度以下，这些植物就得换个地方生长了。阳光房的计划，也不知道在那之前，是否能完成。 崔娴的目光，在窑顶上扫过，阳光房绝佳的位置就在这。要是有了阳光房，这些植物就不用拿到屋子里去。 冬天的时候，屋内的光照肯定也不如外面更好。 要不然，赶在上冻之前，再找时间请人过来，把阳光房的空间给挖出来？可行，若是计划完成，冬天再种植作物，也不用担心温度的问题。 甚至连动物，也都能放到阳光房里来。崔娴想着，计划的可实施性。牧民准备要猫冬，她当然也想在冬天的时候，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站在窑顶，看向前院，有些窑洞内部还要再完善一下。赶在入冬之前，得抓紧完成才行。如此想来，她的时间也很紧迫。 不过这些事儿，就算是紧急，也得先往后排一排。崔娴的头一个计划，是要去迷烟党的老巢走一遭。 现在天气转凉，但衣服不至于穿的太厚重，她的行动也能方便一些。一应计划，得好好安排一下时间才行。 从窑顶上下来的时候，崔娴目光落在安置点的方向，一会儿打算走一遭，看看生产队那边是否告知，知青们今年能得的口粮和钱。 回到屋内，开始安置新入手的动物。代步的母马，放进到马圈。它的性情比较温和，没有太激烈的反应。 牛圈分割出一部分，把入手的那9头黄牛，放进去。有青草，黄牛甚至都没需要多长时间适应，直接就低头开始啃草了。 嘴巴嚼着青草，绿色的汁水顺着嘴唇滴落。看得出来，它们更喜欢青草。 没有不适就好，崔娴也省的操心。 骆驼圈也分割出来一块，把新换来的3头骆驼，放到里面。空间足够大，骆驼进来之后，昂着脑袋四处观察。 这草原，可是要比它们以前生活的地方，要好的多。骆驼好像还有些不可思议，这样肥美的青草，都是给它们吃的。 等到反应过来，也低头啃着青草。 头数众多的山羊，需要的空间比较大。崔娴把羊圈分割出来一大块，放进去95头。 留了10头公羊在外面，她打算把它们卖给勘探队。这样品质的山羊，卖相好，送到勘探队肯定备受欢迎。 方盘的空间足够大，即便是再分割出来部分，对于生活在里面的动物来说，也是能撒欢尥蹶子的跑。 崔娴的意识，落在放养山羊的盘子里。一百多只山羊，看上去非常壮观。等新入手的这些山羊稳定一阵儿之后，估计就该有要繁殖的迹象了。 等到那个时候，她就多投入一些精力。把发情期的公羊、母羊进行存档，方便它们进行内部繁殖。 大型动物的繁衍速度比较慢，不过只要是能生崽子，对崔娴来说就是好事儿。 都安置妥当之后，崔娴骑着自行车过去安置点。想打听打听，知青们今年分口粮的情况。不过这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 真如她所料，生产队今年的账都已经算过了，而且已经通知了安置点的知青。 崔娴听章淑英说，社员们都已经分了口粮和钱。至于他们这些知青，特别少，最好的就属郭大雄了，不过他也才分到80斤麦子，150斤土豆。 这些，可是他一年的口粮。就算是精打细算，也就只能够吃七个月的。 钱也不多，才42元。如何计算，都满足不了一年的吃喝。 至于其他人的更是少得可怜，分到的口粮只够吃1-6个月。冷静最少，就10斤小麦、18斤土豆、2块5毛3分钱。 不过冷静有赚钱的本事，就算是生产队分的口粮和钱不多，人家也不至于饿肚子。 其余人可就惨了，10月15号发了最后一次15元钱，下个月就没钱能领了。明年的日子怎么过，谁也不知道。 章淑英眼神中都是哀怨，她以为下乡插队，多出些力气就行。可哪里想到，拼尽全力到最后，竟然连果腹的目标都难以实现。 以现在大家伙儿分到的东西，根本就挺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 从生产队回到安置点，有些知青才为未来的生活着急。 至于章淑英和郭大雄，得崔娴提点，已经申请了自留地，听冒队长那意思，应该问题不大。早些规划，总比怨天尤人的强。 这俩人盘算着，今年也就这样了，即便是不满意也改变不了现状。倒不如把心思，放到明年生产上，俩人想着努力拼明年。 希望明年到这个时候，都能多拿一些口粮和钱。 “你呢，你今年拿到多少口粮和钱啊。”章淑英看向崔娴，她是手艺人，应该能有不少所得吧。 “我还没去生产队呢。赵红妆呢，她怎么打算的。”崔娴挺好奇。 第590章 找到下家了 “赵红妆和向卫民，打算向家里申请帮助。”章淑英对赵红妆也是不屑一顾。 干活的时候不出力气，现在知道粮食不够糊口了，才开始着急。不过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跟家里伸手要的心思。 旁人不知道赵红妆家里的情况，崔娴和冷静是知道的。不过显然，她们俩都没兴趣，掺和别人的事儿。 还有个刘建军，怎么想的，章淑英就不知道了。 “你说，以后咱们还能回去城里吗？”章淑英想认命了，可又想挣扎一下。农村的日子，要是一辈子都这样过，她害怕自己坚持不住。 “奔着回去努力。不过也要着眼现实，先把日子过好了才是关键。”崔娴想让章淑英有个奔头，但又不能让她只沉浸在希望中。 先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谈其他。 章淑英赞成她的说法，是啊，要是肚子都吃不饱，死在这地方，还怎么谈回去城里。有些消极的情绪，因为崔娴的话，又多了几分干劲儿。 俩人坐在院子里，闲谈一会儿。崔娴听着屋子里，时而传出缝纫机的动静。这几个知青中，冷静最是不担心果腹的问题。 就从崔娴手里接的订单，以及她介绍的生意来看，冷静就有不少的赚头。手里头有钱，当然是有底气。 冷静也算是知道，当初崔娴为什么要申请当个手艺人。不用下地劳动，还能赚钱。相比较其他知青来说，赚的钱足够生活的，甚至，要比其余人日子过的更好。 冷静也没心思，要接济其他人。赚的钱，都贴身收好了。章淑英还算是好对付，偶尔给几句好话，和颜悦色一点，就不会刻意刁难。 可那个赵红妆着实不是一块好肉，动辄情绪不好的时候，就在屋子里撒泼。矛头直指冷静，说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对于现在蛰伏的冷静来说，没有必胜的把握，肯定不会出手对付。但却不代表，她会轻易的放过现在刁难她的人。 有朝一日，等冷静翻了身，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赵红妆。 脚下踩着缝纫机的冷静，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人，翻了个白眼，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她知道崔娴来了，章淑英在外面献殷勤。 哼，冷静可不会巴结崔娴去，甚至也在盘算，如何能给崔娴下绊子。 冒队长那个老家伙，话里话外都是对崔娴的欣赏，冷静心里嫉妒的要命。有朝一日，非得要看看崔娴被踩在黄泥汤里的狼狈样子。 靠着对旁人的仇恨、嫉妒，才能让冷静更加努力的活下去。冷静也想好了，打算和崔娴一样，申请做个手艺人，做个专业的裁缝。这样在生产队的地位，就能跟崔娴一样高。崔娴拥有的，她慢慢也全都能拥有。 眼神看了一眼窗外，脚下的缝纫机，被大力的踩踏着，好像借由它发泄一番怒火。 崔娴想打探的消息都听到了，也不想在这多逗留。她打算过去一趟生产队，看看自己能得多少口粮和钱。 “你去看看宋坤吧，他现在挺烦心的。”提起来宋坤，章淑英觉得有点可惜。 曾经多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啊，初来插队的时候，就算是条件艰苦，可宋坤全然不在意，心里头有奔头，干劲儿还是很大的。 而现在，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精气神，比行尸走肉都不如。 再这样颓废下去，章淑英都害怕这人熬不过冬天。连吃饭都不积极，也不愿意与人交谈，章淑英是担心，这人真出什么问题。 “有你和郭大雄的关心，宋坤死不了的。”到现在这境地了，难不成还没看出来，冯朝旭的真面目？崔娴是真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儿，回头看到章淑英担忧的眼神，抬步迈了进去。 “宋坤，你出来一下。”屋里人太多，崔娴也不打算当众揭宋坤的伤疤。 躺在炕上好像没了生气儿的人，翻着死鱼眼珠子看了一眼崔娴，没吭声。半晌之后，这才半死不活的起身，跟着崔娴出了住处。 安置点每个人的情况，从章淑英那都了解到了。宋坤得的那点子口粮，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她问宋坤，有什么打算。 宋坤说在想办法，从冯朝旭那拿回来点钱。 听着意思，他是又跟冯朝旭见过面了？“和她谈的怎么样，她什么态度？” 听到这个问题，宋坤脸上终于有些表情，不过都是苦恼。说是冯朝旭现在进知青办，坐办公室了。 哟？冯朝旭可是挺有本事，竟然去知青办了？ 具体什么缘由，宋坤也不知道。他也是上次去厂子找冯朝旭，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不过，他过去知青办找过几次她。 要么就是不见，就算是见了，也没个好脸色，爱答不理的，全然没了以前温柔小意的模样。宋坤不知道，他深爱着的女孩子，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崔娴刚才疑惑的问题，听了宋坤的话之后，好像就解开大半，怕不是这人，已经找到下家了。再看沉浸在痛苦中的宋坤，脓包不如直接挑破，长痛不如短痛。 “她那是有别的想法，一颗心跑到别人身上去了，而且那人肯定比你有本事、有钱。说白了，就看她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机会，挑明踹了你。”崔娴直接戳破现实：“要是她哪天态度忽然转变，对你献殷勤了，八成就准备要利用你。” 即便是心里头不想承认，冯朝旭已经不是他心里的模样，可听到崔娴这样说，宋坤的情绪还是波动不小：“她不是这样的人，说好的要白头偕老相爱一辈子，怎么能变心呢？” “你跟我急有什么用，应该去找冯朝旭急才对。”崔娴皱着眉头，她就不该多管这闲事儿。 宋坤被怼的哑口无言，怒火攻心，借了崔娴骑来的自行车，直冲县城。 “他不会出事啊。”站在一旁的章淑英，满脸担忧。 “他一个成年人，出事也能自己承担责任。”崔娴不再安置点逗留。 出了安置点，直奔生产队，看着几个干部都在。 第591章 一人顶个壮劳力 见崔娴来了，冒队长招呼会计，给她算工分。 “小崔这女娃，工分好算的很。”会计拿出来个本子，崔娴每个月都是满工。不过也有扣减的项目，会计一边算，一边给崔娴解释。 请四个人挖土24天，这个工要扣出去，还有借毛驴和车把式的费用。 算盘珠子扒拉的噼啪响，崔娴看的眼花缭乱的。等到会计手指头停了，工分也都核算好了。 崔娴所得工分，和生产队的壮劳力差不多。几个人听到之后，都是咂舌，崔娴这女娃子有本事。 她能分到360斤的小麦，320斤土豆，还有98元的现金。冒队长吧嗒着旱烟袋，这是崔娴应得的。不过这眼神，却是看向会计。 崔娴这有现金了，欠生产队的钱是不是该还了。 会计心里也明镜儿似的，琢磨着张口跟崔娴说呢。不过倒是崔娴率先张口，说自己还欠生产队554.02元的饥荒呢。 这现金不用都给自己，先还个70元的欠款，给自己点零头留着采买东西。至于剩下欠的484.02元钱，以后再慢慢还。 还得是崔娴，办事的态度很好。省的生产队开口，人家自己就主动偿还欠款。 冒队长还多关心几句，她现在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若是有，生产队也好，大队部也好，肯定会想办法替她解决。 崔娴说暂时没有，以后有困难一定麻烦他们。签了字，实收28元钱，放到口袋里。 “小崔同志，需要借毛驴车吗？”会计追问了一句，她领的口粮不少，要是靠着肩膀担回去，怕是她这小身板吃不消。 “不用，我弄了个三轮车。”崔娴解释几句，说自己帮公社砖厂的忙，需要往返公社和红水井。为了方便，就弄了个三轮车。 这事儿，冒队长倒是没听说过。不过转念一想，崔娴被推荐到公社去帮忙，还带出来两个手艺很棒的徒弟，成了砖厂的技术骨干，人家需要她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也不知道是什么三轮车，左右想着，不过就是个人力登的。 可是当看到，崔娴骑着机动三轮车来的时候，冒队长满眼不可思议。那可不是普通的三轮车，是要喝柴油的家伙儿。 看来，她帮砖厂的并非是小忙，竟然连这样的好东西都弄到手了。 冒队长消息不如老支书他们灵通，但他对崔娴的能力深信不疑。公社那边崔娴都混迹的开、吃得开，他更得维护好这个手艺人。 听着突突突的动静，整个生产队的人都顺着动静，找到了冒队长这里。 冒队长刚吃惊完，看到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社员，眼巴巴的盯着崔娴的三轮车，还有想靠近摸上一摸的，被冒队长用眼神阻止。 这种东西，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摸的，万一不小心碰坏了，掏空家底也未必能配得起。 崔娴本是不想如此张扬，可这东西早晚有一天得露面。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正好能派上用场。 看到社员们好奇的眼神，崔娴也没多解释。跟着会计去称重，领粮食。在车把式的帮忙之下，东西都搬上车。 好家伙，社员们是又开眼了。680斤的粮食，崔娴一次性就全部拉走了。那三轮车腾腾的被启动，冒着黑烟轰鸣着，在崔娴的操控之下，在众人吃惊的关注之下就离开了。 不用喝水不用喂草，它就能自己走。而且这承载力，要比生产队的骡子强。 有些懂门道的人说，这可不如骡子省心。它不喝水不吃草，但是喝油啊，而且那油比他们庄稼人吃的还要贵呢。 庄稼汉啊，也就看看就行了。光是突突的那东西，寻常人别说买了，见都未必见得到。 还有人说，喝的油跟黄金似的，可贵可贵了。对于没多大见识的社员来说，发挥最大的想象力，也不知道那到底有多金贵。 最后议论的点，回归到他们都知道的地方，那就是白口罩弄走了六百多斤的粮食。就她一个人，能吃那么多粮食？ 崔娴知道社员们会议论自己的三轮车，但不知道他们会议论的那么邪乎。 骑着三轮车到了作坊，烧柴油的动力很强，就连上坡路都不费力气。到了作坊，打开大门，再打开后院的大门，三轮车直接开进了内院。 粮食直接用异能，搬进了厨房，堆在两口大缸里。 现在三轮车光明正大的示人，她出来进去就方便多了。卸完货之后，崔娴又掉头出了门。 到无人的地方，把5头公山羊放出来，还有4个空桶。刚到勘探队，就见到笑呵呵的杨工，好像知道她今天要来似的。 “小崔同志，可把你给盼来了。”杨工这两日望眼欲穿，可算是见到崔娴了。 “您是盼着我来呢，还是盼着我车里的食材呢。”崔娴瞧着他这话是在跟自己说，但眼睛一直盯着车里的山羊。 “盼着你。”杨工走到车边，摸了一把山羊。这肉膘上的挺好，腿上的腱子肉也很结实。 上秋了，温度低，吃上点羊肉喝点羊汤，正是合适。送食材这方面，崔娴非常靠谱。 这边忙着卸山羊，见着龚队长也从人堆里过来。看到崔娴的时候，也是满脸笑意，嘴上连连说着欢迎的话。 不过这俩人，明显对山羊的兴趣更大。这几头公羊很健壮，俩人都蹲在那边，研究怎么吃，给工人们打牙祭了。 结算之前，杨工多问了一句崔娴，这车开着如何。 “马力十足，要不然我可没法子，一次送这么多山羊。”有了这机动车，崔娴送东西方便多了。 杨工招呼个维修部的人，给崔娴检查一下。让她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开过来找勘探队解决。 寒暄几句，才给崔娴结算。一头羊算41块钱，一共是205元。减掉3桶废柴油是100.8元，1桶废汽油的油钱88.8元，崔娴另收现金15.4元。 拉着四桶油离开勘探队，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崔娴又拉来5只公羊和4个空桶过来。 杨工已经招呼人，圈出来个地方，用来养羊了。这么好的食材，当然得好吃好喝养着，留着给工人们改善伙食。 第592章 别有用心 这几只山羊，品相很好，不过相比较自己放养的那些，看上去还是糙了一点。可对勘探队来说，这等好食材，不是用来欣赏外表的。 杨工双眼冒着精光，在盘算怎么吃，能满足大家味蕾的同时，还能让他们吃的尽兴。大手在山羊的毛上撸着，都摸出来静电了。 崔娴在一旁核算清单，没问题签了字。杨工也没让她多等，让人灌满3桶废柴油、1桶废汽油之后，又给她结算了15.4元的现金。 “以后送物资的标准，就按照这个来。”崔娴临走的时候，杨工还不忘多交代几句。 山羊不但能吃，剥下来的皮还能做成褥子。等到上冻之后，居住条件能勉强改善一下。杨工和龚队长虽是带队的干部，但也是真心体恤这些干活儿的工人。 不说是日日都能让他们，吃上美味，但偶尔改善伙食吃顿大荤腥，还是能满足的。 崔娴只点点头，没做承诺。杨工想的倒是挺美，要是隔三差五就送来几只山羊，她手里头那些可不够卖的。 离开勘探队，崔娴骑着三轮车迎风回去作坊。到了无人的地方，把油桶都收起来。 等到家，就把渣子过滤出来，就是能直接使用的柴油、汽油了。这东西稀罕物，有机会手里头多囤一些，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至于她手里那些石油原油，暂时还没有提纯的设备，崔娴也不打算动。 一路突突到作坊，在生产队的时候，遇到几个捡柴回来的社员。眼巴巴的看着她的机动车，无不羡慕。 羡慕归羡慕，寻常人家可消费不起这样的东西。 车子直接开到作坊里，停好了之后，崔娴回去内院。 先把油渣等过滤完，装到干净的桶内。有异能操控，丝毫不用担心，桶内有渣子残留。 清点存货，崔娴现在有2桶汽油、7桶柴油，纯净的柴油、汽油，都存放妥当。 今日听杨工说，勘探队冬天需要的物资，只多不少。即便是自己一个冬天不再过去鄂脱坷旗，手里头的东西也能有个变现的地方。 入袋的现金少是少了些，不过柴油、汽油的存量，却是能跟着增加。 买油的开销，对于崔娴来说，也不值一提。即便是日后公社那边不需要了，留在她的手中用处也不少。 现在作坊，已经能供电。关上大门，里面灯火通明的也不会有人发现。如此一来，这居住条件可就改善太多了。 不用再忍受，煤油灯的煤烟味儿了。 回到屋内，崔娴查看新入手的那些动物。见它们状态都很不错，对于陌生的环境已经完全适应。 给它们搭建了畜舍，除了饮水之外，单独圈养的，也放了玉米碎、黄豆碎等。好似是闻到味道，一窝蜂的朝着放料的盘子过去。 至于以前的动物，崔娴多关心出生不久的小家伙。尤其是那几只小羊羔，崔娴瞧着个头长了不少。在草原上，没有天敌，不用担惊受怕，小羊羔成长的也很好。 最后注意力才放到几匹小狼身上，得益于寻常的训练，这几匹狼野性十足。负责巡逻的那个，眼神锐利，警惕性强，时刻观察周围的动静。 即便是确定，生存环境没有威胁，可它依旧是没有放松任何警惕。 崔娴放了一只小蚂蚁，见几匹狼开始攻击、撕咬。但它们对崔娴是完全服从，她现在甚至都不用强意志压制它们，只要是她发号施令，即便是饥肠辘辘的狼，也会立刻放弃啃噬、撕咬。 半晌之后，崔娴的意识才从狼身上收回来。训练成果斐然，这群狼的攻击力，强的没边儿。 看够了，崔娴开始着手准备晚饭。包子，打了个西红柿蛋花汤，酸甜爽口的蛋花汤，配上包子是相得益彰。 等吃完收拾完，也没见宋坤过来还车。莫非是，今儿留宿在县城了？随后崔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宋坤囊中羞涩，日子过的也是捉襟见肘的。即便是毛毛钱，他现在也不敢乱花。而冯朝旭若没有目的的前提之下，肯定也不会往宋坤身上花钱。 忙起来，也没时间再多想宋坤的破事儿。眼见着到了睡觉的时间，崔娴准备洗漱，听到大门咣当咣当的动静。 打开大门，瞧见灰头土脸丧门星似的宋坤。崔娴以为他就是来还自行车的，想自己推回来，让他赶紧回去安置点。 却见宋坤忽视掉她的动作，直接推着要往里走。 “车子放前院吧。”崔娴不想让宋坤进去内院。引着人往前院走，这才发现，自行车好像都要散架子了，而宋坤更是狼狈，浑身都是土和草。 “车子摔坏了，修车的钱先欠着，等我有钱了就还你。”宋坤蹲在地上，后背靠在黄土上。 “修车钱是小事儿，不用放在心上，等以后干活抵修车费吧。”崔娴瞧着他这狼狈样，问了一嘴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宋坤说愣神了，没瞧好路，就摔到沟里了。自行车叮了咣啷的，听着要散架他也没敢骑，推了两里路回来的。 看他这样，八成是跟冯朝旭又没谈拢。崔娴也不想多管闲事了，人家也不领她的好。 却是见宋坤双眼泛红，可怜模样盯着她：“你说得对，冯朝旭果然要利用我。”说出这句话，宋坤感觉剜心的疼。 崔娴问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想到那张小意温柔的脸，宋坤绝望的仰头，满是破碎感。说冯朝旭一改这阵的黑脸，还特意炒了两个菜，打了四两白酒，请他在宿舍吃饭。 酒桌上，宋坤说了好多肺腑之言，无不表示对冯朝旭的爱意。 冯朝旭也是句句有回应，听的宋坤心窝子暖暖的。酒醉饭饱的时候，冯朝旭直接就坐在他的腿上，想满足他长期没有得到的好处，要拉宋坤上床。 宋坤本也想跟冯朝旭结婚，意乱情迷的时候，崔娴的话在耳边炸响：突然献殷勤，就是要利用。 林哥曾经跟他说过，遇大事，找崔娴。当时就把宋坤的酒劲儿给吓没了，果断刹住车。 甚至当面质问冯朝旭：“崔娴说，你如果突然献殷勤，就是要利用我。你直说吧，到底是想利用我什么？” 第593章 想让他背锅 崔娴听到宋坤这话，翻了个白眼。就算是自己有意提醒，也不用在冯朝旭面前，把自己给卖的这么彻底吧。 估计听到这话，冯朝旭得气个半死。这下好，冯朝旭更得记恨上自己，恨自己坏了她的好事儿了。 只不过，崔娴没太明白，冯朝旭忽然转性，到底是因为什么。既是人已经到了知青办，肯定是有情投意合的下家了，否则之前不会对宋坤是那个态度。 可现在又想委身于宋坤，不知道是图谋什么。 宋坤深吸一口气，痛彻心扉的感觉依旧在。他不明白，冯朝旭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想到当时他质问冯朝旭的时候，她脸上一闪而过狰狞的样子，宋坤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冯朝旭当时的确怒火中烧，本来一切计划的天衣无缝，眼见着就要顺利实施了。只要是能拉宋坤上床，所有事情都能顺理成章。 未料，崔娴人没在，却是依旧出来作祟。冯朝旭咬牙切齿，只要是她的事儿，崔娴就要搅和，真是个害人精。 本来宋坤非常好拿捏的，可现在竟然有脱离掌控的风险。 可为了计划顺利实施，脸上依旧是带着温柔的笑意，跟宋坤解释，今日她豁出去脸面想跟他亲近，是为了感谢长久以来宋坤对她的照顾。 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对她最好的还是宋坤。为了俩人的感情，要加深…… 宋坤眼神悲痛，回忆戛然而止。如果不是冯朝旭的那个行为，他还真信了她的一面之词。冯朝旭与他恋爱许久，一直都是矜持温柔的样子。 他也愿意，守护这份温柔。既是要奔着结婚去的，就不敢有逾举的行为。为了成全她，也为了成全自己的一片爱意。 却未料，在他受伤的这段日子，冯朝旭竟然与人苟且，甚至还怀了野种。 什么？崔娴瞳孔地震。刚才见宋坤沉默，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觉得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不地道。崔娴盘算着，时间不早了，让宋坤赶紧回去。 却不想，他沉默片刻之后，竟然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一句让崔娴瞠目结舌的话。 冯朝旭怀孕了？不会吧，就冯朝旭那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 “你也不信是不是，可那是我亲眼所见。”宋坤苦笑一声，冯朝旭在跟他解释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冲向痰盂，抱着干呕起来。一看就是本能反应，怕是已经知道怀孕了。 如果这样，他还看不出来猫腻，那真是榆木脑袋了。“我当时就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那时，宋坤比此时的崔娴还要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痛。他对冯朝旭掏心掏肺的，都不舍得碰她一个手指头，更没想过在结婚之前，拉着她做那档子事儿。可冯朝旭，竟然都怀了别人的孩子。 冯朝旭以沉默回击，眼神中没有做了不知廉耻事儿的悔恨，也没有对宋坤这个男朋友的愧疚。 看到她的反应，宋坤的一颗心七零八碎的。好好好，要把那么大个屎盆子，扣到他的脑袋上。可即便是如此，宋坤心中还留存一点幻想。 觉得，冯朝旭或许是有难言之隐，或许是被人强迫而为。 他想亲口听到冯朝旭的解释，解释今天这样做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如此残忍。他是爱着她的人啊。 冯朝旭抬眼看着他，好似是在听笑话一般。他还不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什么吗？ “是把孩子，赖在我头上吗？”宋坤绝望至极，是了，他心里清楚的不是吗？在问出来那句话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笑话，他才是那个笑话。那个不听身边人劝诫，一门心思要跟冯朝旭白头偕老的笑话。 宋坤当时脑袋里乱糟糟的，愤怒、悲痛、无助、绝望，目光落在冯朝旭身上，这个他爱到骨子里，却让他觉得分外陌生的人。 他问，是谁的孩子。 冯朝旭依旧是沉默回应，计划落空，她已经没了要跟宋坤纠缠下去的想法。 可宋坤见她连解释都没有，死死的抓着冯朝旭双肩，解释啊，哪怕她多解释几句，骗骗他也行。说她是被人强迫的，说她是受害者。 当对视上冯朝旭双眼的寒光，如同毒蛇一样冰冷，宋坤从心口到四肢都被冻的僵硬。 她连解释都不想有，连骗都不愿意骗他了。 冯朝旭当然不想解释，那个人的身份，不能让宋坤知道。再者，知道又有什么意义，也改变不了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事实。 曾经的所有美好，在真相面前被击的七零八落。宋坤不知道当时，自己是靠着什么还能站定在原地。 明明感觉，浑身的生气儿都被抽走了，四肢、五脏六腑都冰冷冰冷的。 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冯朝旭的身上移开。他想知道，冯朝旭是否爱过他。这么长时间的相守，他为她付出的一切，难道她都没有一点点感动？ 为了能跟她在一起，他与父母吵过架、与朋友翻过脸，做一切事情，都以她为先。当初为了能让她留城，打零工攒钱，给她买了个指标。后来因为她妈的掺和，她只能下乡插队。 宋坤为了能保护她，也放弃了留城的机会，跟着来这吃苦。她想过好日子，好，他心甘情愿冒险去下矿。 就算是腿受伤了，躺在炕上，他想的也是等痊愈之后，让她过好日子。 这一切，难道都没让她这颗心，有一点点感动吗？ 宋坤回想到他们刚到这的时候，在黄土坡上，看蓝天白云，看远处青山连绵，看近处羊群遍地，当时的冯朝旭笑的多开心啊。 可现在，冯朝旭那张脸，让他感觉极其陌生。为什么自己拿命守护的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已经拼尽全力，去爱她了。他们俩都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还有更美好的未来，这一切不值得她多等待一下吗？ 当时冯朝旭怎么回答的，她说：“跟着你呆在黄土坡有什么好？吃喝拉撒都这样差，收起你幼稚的想法，人终究要过日子的。” 第594章 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说，她说我的想法幼稚。”宋坤苦笑，他把最好的都给她了。细粮、钱，甚至用命换来的工作，都给了她。 可在冯朝旭的眼里，他的付出竟然如此幼稚。 崔娴也没想到，撕破脸的冯朝旭，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怎么说，为了她，宋坤真是连命都舍得出去。 不过，如此也算是好事儿。旁人如何看得清，宋坤自己深陷其中也走不出牛角尖。现在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冯朝旭的真面目，宋坤也该清醒了吧。 “她还有更诛心的话呢。”宋坤瘫坐在地上。 当时冯朝旭见宋坤还不死心，又抛出来一句话：“我情愿跪在水泥地上哭，也不想站在黄土坡上笑。” 这句话，像是利剑一般刺穿宋坤的内心、自尊和往日付出的一切。 宋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冯朝旭的宿舍走出来的。只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液，全部都流出来了，徒留他一个行尸走肉。 如何骑着自行车回来的，他也不记得。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到被摔在深沟里，这才停止。 坐在坑里，感受着来自身体的疼痛，让他头脑清明不少。但那疼痛对宋坤来说，却好似是一种享受。 如此那般，才能让他心里的痛苦，减少一些。 他不知道，冯朝旭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番模样，一副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往日热恋时的种种，好似都是泡影一般。 宋坤抬头看向崔娴，为什么，为什么冯朝旭会变成这样。这一路推着车子回来，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是他对她不好吗？是还不够好吗？可他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她更好了。 女人心太难琢磨，他根本就猜不透冯朝旭真正所想。 崔娴蹲坐在宋坤对面，冯朝旭对他有所隐藏，根本就没以真面目示人。不说是旁人，就连刘建军他们都看出来，冯朝旭有心利用宋坤，为她自己谋些好处。 可宋坤当局者迷，况且，他是真喜欢冯朝旭那样气质的人。人家花言巧语哄上几句，宋坤真就连命都舍得出去。 当滤镜被打破，面对现实的时候，宋坤当然琢磨不明白，冯朝旭为何如此这般。 “冯朝旭本来就那样，不过是因为你对她的感觉太美好，给她加了一层滤镜而已。”崔娴说完，知道他听不明白，宽慰几句：“你是个大情种，恋爱脑，有情饮水饱。但冯朝旭是个现实的女人，在她眼里爱情抵不过面包。” 再者，联系起冯朝旭的家庭，她亲娘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主儿，她能好到哪里去。 冯朝旭落地于现实，也很正常。见过旁人过好日子，她当然也想搏一搏。不但是为了她自己，潜意识里还要为孕育下一代做准备，要为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从城市到乡下的落差，更是让本就贪慕虚荣的冯朝旭看清楚现实。 她有了更好的选择，肯定不会再跟宋坤纠缠。“真相很残酷，但还是劝你早点面对现实。” 生活除了爱情，还有事业、朋友，宋坤是个有工作能力的，把力气用在那上面，日子未必还像是现在这样难熬。 宋坤直勾勾的盯着崔娴，是吗？不跟冯朝旭恋爱，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能做？ “从始至终，你爱的都是你自己想象中的冯朝旭。我不知道，你的执念到底是在哪里。但现实的冯朝旭，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根本就没了解过她，也或者，你根本就不想了解她。”崔娴直指要害。 反正他们俩人，这段关系已经成这样了。崔娴也希望，宋坤能早日清醒。 至于了解不了解女人的话，崔娴也不想多评论。冯朝旭一个人贪慕虚荣，可不代表所有女人都是如此。 崔娴的话，成了压倒宋坤对爱情美好想象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都看出来了，冯朝旭一开始就打着利用他的心思？ 他父母这样说，林哥也提过一次，崔娴更是说过好多次，就连与冯朝旭接触不多的刘建军、向卫民，也是这样表态过。 可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能看，耳朵能听，不用从旁人那了解自己的爱人。 而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很快乐……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很快乐。冯朝旭说，她宁可跪在水泥地上哭，也不愿意跟他站在黄土坡上笑。 可笑，真是可笑。他这么长时间毫无保留的付出，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冯朝旭竟然还想，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宋坤的神经遭受到重创，支撑着双手从地上起来，浑浑噩噩的从作坊离开。整个人，依旧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崔娴目送人离开，一直到看不清楚背影，这才锁上大门。 脓包要戳破，幻想要打破，这样宋坤才能涅槃重生。以他的能力，崔娴丝毫不担心在乡下的生活。只是，如果过不去这一关…… 崔娴也不再多耗费心思，她好奇的是，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能让冯朝旭甘愿献身，甚至还想方设法的给孩子找个爹，对方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不是吧，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对方是个有家庭，还有些社会地位的人？除此之外，冯朝旭完全不用给孩子找爹啊。 若那个男人是单身，即便是家里反对，可现在有孩子了，也不至于还拆散他们。 天啊，冯朝旭跟有妇之夫…… 好大的胆子，也是好城府的筹谋。宋坤当时要是没及时刹车，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接盘侠了。不但是要给人养老婆，还得给人养孩子，那这一辈子真就窝囊死。 恐怕宋坤，只沉浸在被冯朝旭背叛的痛苦中，压根就没往更深的层次想。 可对现在的崔娴来说，还真想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利用手里头有限的资料，仔细研究。 也没用太过烧脑，崔娴就猜测出来个大概。是与不是，估摸很快就能见分晓，她只管拭目以待就好。 注意力又放回到眼前，作坊里的大冷库已经挖好了。接下来，就计划要挖一个暖房，把楼顶十多个平方的大玻璃罩，放进去过冬。 第595章 打烟囱 有了暖房，冬天可就方便多了。动植物能放到里面，她在闲暇的时候，也能在里面打发时间。种上点花花草草，围炉煮茶，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临睡前，崔娴照例观察那些小动物。规模逐渐壮大，这可都是能随时变现的宝贝。 逗逗小羊羔、训训狼群，看着新破壳的一群小鸡仔，溜达溜达的跟着母鸡在觅食，还挺赏心悦目的。 欣赏够了，就躺回到绷子床上。现在温度不算太低，还是睡床更舒服。柔软的被褥，跟她身体契合的很好。 一觉到天亮，崔娴吃完饭就上去窑顶。想着挖暖房的事儿，等到暖房挖好了，后院的厨房就用不了了。所以得先一步，把前院的厨房给弄出来。 以后有需要做饭的时候，就到前院去弄。也好，省的住处烟熏火燎的。 前院的厨房等挖完好久，不过一直也没有动烟火，是因为少了个烟囱。 从冒老大口中得知，生产队的车把式会打烟囱，冒驼子也是亲口确认过。正好现在也过了农忙的时候，冒驼子肯定有空。 瞧着生产队那边有人影了，崔娴就过去找车把式。冒驼子不爱说话，但跟崔娴也算是混的熟络，听了冒队长的安排之后，取了工具就过来作坊。 来过多次，但冒驼子心里头还是挺佩服崔娴的。一个城里娃，来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能把日子过成让人羡慕的样子，的确是挺厉害。 生产队不少单身的后生，打过她的算盘。这样长得俊又有手艺的女娃，当然容易让男人动心思。 不过冒队长特意交代过，除非是崔娴自己有意向，否则不允许有人骚扰她。尤其是大晚上，不能出现在作坊附近。 换做是旁人，冒队长可不愿意管这档子闲事儿。可只要是关系到崔娴，冒队长可一点不敢含糊。 那些话，都还是他挨家挨户的去，亲自叮嘱的。 若换做个有些本事，但性子不强的女娃，冒队长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毕竟，要是能把人留在冒家沟，于生产队来说，自然是受益颇多。 可崔娴不同，有本事不过是她身上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她能被老支书高看一眼，甚至在公社那边也是有些地位，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若是把崔娴给惹急了，恐怕生产队也是无法承担那等后果。 冒驼子从未有过逾举的心思，不过冒队长也有叮嘱过他。到了作坊，就干他分内的事儿，不能给生产队惹麻烦。 此时听着崔娴的安排，到了要打烟囱的地方，眼睛也不乱看，就盯着自己要干活儿的位置。 崔娴与冒驼子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人寡言少语，但是个能干活儿的人。至于玻璃罩子，早就被她搬的远远的。 “先喝碗水。”崔娴把水壶也拎到窑洞顶上。倒了一碗，给冒驼子凉着。 早就听冒老大说过，崔娴这里的水好喝。但冒驼子觉得，都是黄泥汤子沉淀出来的，好喝能好喝到哪去。 瞥了一眼冒热气的水，都没动。他想抓紧把活干完了，好回去放驴。 崔娴也没强求，性子执拗的冒驼子一根筋，现在眼底都是要打烟囱。 她跟在冒驼子身边，看他把东西都拿出来，叮叮当当的扔到地上。然后站定在要打烟囱的位置，翻了一眼崔娴，就开始动手。 若不是崔娴知道，不管对谁他都是这个态度，还真以为冒驼子对自己有意见，尤其是那个白眼。 只见冒驼子用一把长柄半圆桶形铲，按照崔娴画好的圈，开始掏洞。崔娴对那工具还挺感兴趣的，往冒驼子身边走了几步，想看看具体是怎么个设计。 却不料，冒驼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也停了手里的动作。 得，是她打扰人家干活了。抬手示意，自己不再往前走，让他继续干就行。 崔娴盯着那铲子，这不就是盗墓用的洛阳铲嘛。好家伙，竟然让她在这看到了。 随着冒驼子用力，铲子往下一啄，提起来就带着一小桶泥土。冒驼子会用力，速度快，打烟囱效率还挺高。 等到洞深了，就换个长柄，继续往下啄。一直到最后，崔娴估计他手里头的长柄得有个16米左右。 原来，他带来的长柄，用处在这。换了长柄没多长时间，烟囱就打通了。 崔娴下了窑顶，进去前院的厨房一看，这烟囱打的还挺好。 窑顶上的人，等崔娴确定没问题，就打算下来，他还得去放驴。却不想，崔娴指挥他到另外个地方，还要继续打烟囱。 前院还有客房、会客室，将来都是要烧炕的。烟囱是必需品，正好请冒驼子来了，肯定要都打好了。 冒驼子盯着崔娴，头一次觉得，她窑洞多也挺烦人的。 除了打烟囱之外，所有新挖的房间，还要打上通气孔。冒驼子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顺路到冒队长那告了一状，控诉崔娴房间多，占用他放驴的时间。 冒队长好说歹说，让他下午掐着点到崔娴那去。 忙了一天，冒驼子终于把崔娴的活儿都干完了。临走的时候，崔娴给他记了一天工，还给他拿了一袋子烟丝。 阴着一天脸的冒驼子，终于是开心了。为了给崔娴点薄面，他把冷掉的水一口都喝完了。 然后站在原地，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崔娴。她在水里放什么，怎么有点甜丝丝的呢。早知道，他上午就喝水了，看着暖壶，问崔娴能不能把剩下的水都给他。 崔娴没吝啬，把水倒到他的掉漆的洋瓷缸里。冒驼子这人脑回路，她是有点琢磨不明白，但这活儿干的，属实挺地道。 烟囱打完了，崔娴去安置点叫宋坤。之前欠的修车费，到了干活偿还的时候了。 宋坤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也没拒绝崔娴。 一路都没说话，进了作坊，崔娴就给他安排活儿。让他用砖砌烟道，连接厨房的出烟口。会客室和客房，也要把烟道接下来，再砌火炕。 平顶上，所有烟道和通气孔，都要砌高、封顶。如此一来，烟和气只能从侧面出，下雨的时候，不会直接掉进去。 第596章 嫁给傻子 宋坤的眼睛，木讷的看着崔娴。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但说了什么，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 瞧着这样子，崔娴知道这人心不在活上，一项一项安排。先让他去砌厨房的烟道，剩下的活儿慢慢干。 起初，还是有些不在状态，砌的砖歪歪扭扭的。崔娴提醒几次之后，注意力才放到干活上。有事忙，也省的他难受。 崔娴见干活效率上来了，这才放心把前院交给他。泡了一壶热茶，让他歇息的时候喝点解乏。她也没往内院去，自然也不打算带宋坤过去内院。 厨房的烟道砌好了之后，崔娴烧了一把火，屋内一点残留的烟味都没有。借着炉灶，就做了俩人的饭。 一盘青菜、一盘炒鸡蛋，玉米窝窝头。宋坤情绪不佳，吃的不算多。离开的时候，倒是恢复不少生气，说明天还过来帮忙干活。 在崔娴这，他的心情能好一些。安置点乌烟瘴气的，尤其是女生那边，动辄阴阳怪气他也懒得多看。 “行，那你明天早点过来。”砌砖的活儿还不少，就宋坤一个人忙活，的确要干上两天。崔娴要赶在入冬之前，把其他的事情安排妥当。 新挖的冷库，有计划如何布置，不过碍于宋坤在这，崔娴暂时没动手。 内院，这次也没让宋坤涉足。前院一应设施健全了，也没有必要把他带到内院去。晚上崔娴关上门，盘算着暖房的事儿。 炕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勾勒出暖房的样子。里面如何设计，她得再多琢磨一下。 放动植物的架子、种植自己喜欢的鲜花的位置、可以烹茶赏景的地方……越规划越觉得，就算是把整个窑顶都设计成暖房，好似也不够用。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买别墅呢。喜欢的东西太多，得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才是。 她这作坊，也有独栋别墅的那味儿了。崔娴涂涂抹抹，累了就端着个小兔子的盘子放到眼前。意识跟随小兔子，在草原上蹦蹦跳跳的。 空间足够大，这些小家伙撒欢的在里面跑，还有随处可见的兔子洞。 释放天性的兔子，不愿意住在崔娴搭建的窝棚里，而是选择钻到土里。崔娴也由着它们，反正也逃不出她的这个方盘。 相比较大兔子，还是毛茸茸的小兔子最可爱。若不是不舍得折腾它们，崔娴很想要拿出来一只，放在手边抓一抓的。手感，肯定很不错。 异能饲养这些动物，比较遗憾的一点，就是不能随时伸手抓。崔娴意识在各个方盘中，畅游半晌之后，这才作罢。 第二天早上，崔娴吃过早饭，就把作坊大门打开。除了宋坤今天还要过来帮忙之外，已经11月3号了，费师傅的徒弟要过来送货、取货了。 今天费师傅的徒弟，送来4吨煤，拉走了3个陶寿棺，14个大水缸。崔娴一共实收258元。崔娴还让他给放三轮车的窑洞门窗量尺寸。说了要求，这次要做双开门，方便三轮车进出。 十一月份了，北风又有了肆虐之势。出了作坊大门，就能感受到冷风的荼毒。费师傅的人，两两挑着水缸，四个人抬着陶寿棺，往停靠的船上走的时候，还要提防着风带来的阻力。 在院内，有遮挡物，她倒是不觉得冷。刚才在大门口站了一会，除了北风之外，还有从洛河刮过来的湿气，崔娴感觉周身有些凉意。 瞧着都这个时辰了，还以为宋坤不来了。等到再见他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怎么感觉好似比昨日还颓废不少。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擀毡如鸡窝，霜打的茄子一样。 “你要是状态不好，今天就别干活了。”崔娴又不是周扒皮。 宋坤摇摇头，拖着双脚过去会客室那边。只顾着低头干活，一声不吭，连水都不喝一口。 这样子，比当初看穿冯朝旭真面目还要悲惨上几分。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这人可算又开口了：“还有白酒吗？” 崔娴回去内院，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想了想，把整个酒瓶子都拿到前院来。 宋坤坐定之后，一口闷了小半杯。也不吃菜，低头闷不吭声。崔娴细嚼慢咽吃了几口，不知道他又是犯的哪门子毛病。 盘算着，活儿还有多长时间能干完。以前俊俏的宋坤，她看着还能下饭。现在这邋遢的样子，崔娴也不愿意多看。 “她要结婚了。”酒杯见底，宋坤才开口。 结婚？这是找到新的接盘侠了。“你怎么知道的。”崔娴吃着花生豆，听着八卦解闷。 去安置点串访的知青带来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冯朝旭和宋坤是一对。忽然听到冯朝旭要结婚的消息，还以为新郎是宋坤，却没想到，冯朝旭的结婚对象是知青办汪主任的儿子。 “那是个傻子。汪主任就那么一个儿子，冯朝旭怎么会找上他呢。”宋坤苦闷，喝到嘴里的酒也是苦涩的。 11月8号结婚，没剩几天了。宋坤听知青说，汪主任和他老婆是表兄妹，结婚之后有过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唯一活下来长到成年的这个，叫金宝。今年23岁了，脑袋不清不楚的是个傻憨憨，智力好像只有5-6岁。 宋坤听到的时候，五味杂陈。一晚上辗转反侧，才导致今天来的迟了。 “心疼她嫁个傻子了。”崔娴很平静，抬头看向宋坤。 “没有，她自己的选择。”宋坤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是有些不甘吧，被冯朝旭蒙骗那么久。 崔娴拿出来，上次他写的委托书：“还想，把钱要回来吗？” “需要。”宋坤肯定的点头，深邃的眼神盯着崔娴：“你有办法？她都巴结上汪主任了。” 要是没有，她可就不动这心思了。叫着宋坤，洗把脸，然后跟她一起过去县城。 崔娴骑着三轮车，拉着宋坤到了知青办楼下。让他在楼下看车等着，她去要钱。 进了知青办的门，遇到个正在拖地的中年女人。听说崔娴是来找汪主任的，那女人竟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直接就盘问起她是谁，从哪里来，找主任要干嘛了。 崔娴都没甩她，直接上楼。 而那女人，还在后面大呼小叫的，像是看门狗一般。 第597章 握着把柄好谈事 崔娴找到汪主任的办公室，推门进来。只见他一人坐在位置上，正在优哉游哉的喝茶看报纸。 办公室忽然进了人，汪主任差点被茶水烫着。眼神夹带怒火，看向门口的人，刚要张嘴就骂，却是见来的人毫不畏惧，反而拖着他旁边的椅子，放到了他面前。 此行，崔娴胜券在握。那日听宋坤说了，冯朝旭要拉他当接盘侠的事儿，崔娴就琢磨其中的弯弯绕。 当信息整合到一起，那就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冯朝旭能顺利进来知青办，势必与某位干部托不了关系。 否则，冯朝旭不可能有恃无恐。崔娴就在等着，看是与哪一位有关联。今天听到冯朝旭要嫁给个傻子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与冯朝旭苟合的人，肯定就是眼前的汪主任。 宋坤这个倒霉蛋，没按照冯朝旭设想接盘，可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又不能等。汪主任的主意，自然就落到了他那个傻儿子的头上。 一个傻子，行与不行的，还不是当爹的说的算。再与冯朝旭串通好口供，那这孩子可就名正言顺的姓汪了。 好算盘，好筹谋。只可惜了，这事儿被崔娴给看破了。 落座在椅子上，崔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汪主任。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片刻之后在汪主任反应过味儿来要撵人的时候，崔娴悠悠开口：“恭喜汪主任，马上就要当达……啊，不是，是当丫丫了。” 崔娴无所畏惧，该心虚的是汪主任和冯朝旭才是。摆明车马，她已经知道冯朝旭肚子里有孩子了。而且还猜到真相，那孩子的亲爹就是汪主任。 此话一出，汪主任也没了刚才悠闲的劲儿，脸黑的跟墨汁似的。看向没关严实的屋门，起身赶紧去把房门关紧。 心里头却在敲鼓，来者不善啊。崔娴的大名，他是了解的，现在这事儿被她给看破，可是麻烦了。 汪主任很想矢口否认，可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让崔娴闭嘴。今日她出了这个门，万一这事宣扬出去，后果可不敢设想。 可也不能，就这样承认，不知道崔娴打的什么主意。 再次回到位置上，目光落到崔娴的身上。从容颜上看，她比冯朝旭更胜一筹。可冯朝旭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温柔小意，惹的他每次都心猿意马。 而眼前的这个崔娴，那双眼睛就透露着精明。汪主任不敢掉以轻心，等着崔娴先开口表明来意。 “汪主任不用紧张。”崔娴见汪主任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不紧张？呸，汪主任现在挺想掰开崔娴的脑袋，看看她是怎么想的。拿着把柄威胁到他面前来了，还让他别紧张？ 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找机会要整一整崔娴了。 “咱们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吧。我们不在乎汪主任是当父亲，还是当爷爷。我是冯朝旭的表姐，作为娘家人，全权代表冯家，和你们汪家谈谈。”崔娴摆明身份，是以冯朝旭娘家人的身份来的。 汪主任挑眉，不知道崔娴说的是真是假。他从未听冯朝旭提过，与崔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但若不是娘家人，冯朝旭肚子里有种的事儿，崔娴是如何知晓的？一时之间，汪主任有些没揣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心中恼火万分，怎么就招惹上崔娴这号人。事已至此，冯朝旭肚子里的确是他们汪家的种，万不敢有什么闪失。 审视的目光盯着崔娴，不知道她在打的什么盘算。 若是旁人，或许会借着机会，问他讨要一些好处。但这人是崔娴，不管是在生产大队还是公社，都是能叫得上名号的人，一点小恩小惠，未必能打发得了。 思索再三，还是觉得棘手，即便他是主任，在知青办有身份、地位，可手也伸不到生产队去。压着要掀桌子骂娘的心思，继续听她嘴里还能说出什么。 崔娴当然知道，被戳中心思的汪主任，肯定想弄死自己的心都有。不过只有这心，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就算是不为了冯朝旭，也该是为她肚子里汪家的种着想。 嗯~崔娴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放亮，饶有兴致的对视汪主任。不会是，冯朝旭之前想找宋坤背锅的事儿，汪主任还不知道吧。 崔娴之前，揣测那个主意是汪主任想的。他有家有室，自然不敢把冯朝旭和孩子放在明面上。 可现在想来，估计是冯朝旭忽然有了身孕，六神无主之下选择让宋坤背锅。好家伙，要是汪主任知道，他的孩子差点叫别人爹…… 看着崔娴不怀好意的笑，汪主任嘴角抽搐，右眼皮也开始蹦跶。“好，谈谈。”汪主任示意。 崔娴也深沉够了，这才张口：“汪主任，你们要睡一铺炕，啊不，你儿子和她睡一铺炕，我们娘家人是有条件的。” 汪主任坐着不动，等着崔娴开条件。心里头在掂量，崔娴的胃口能有多大。他当然不会轻信崔娴的一面之词，说她是冯朝旭娘家人，就是娘家人。 不过是暂时，还没想到应对之策而已。 崔娴也挺佩服汪主任，自己都威胁到明面上了，依旧是稳坐泰山，不愧是当主任的。“冯朝旭出嫁，我们给足嫁妆。”言外之意，冯朝旭是有娘家人做依靠的。 嫁妆？汪主任还真不稀罕那三瓜俩枣。目光依旧是在审视崔娴，想听听她给个甜枣之后，那巴掌来的如何响亮。 “为了你们汪家将来的幸福，有些牵扯要先算清。”崔娴一副处处都为汪家着想的样子。 汪主任咬牙切齿的，偏偏又不能发作。崔娴这人脑子活络，怪不得连公社的干部都对她和颜悦色的。在没十足把握，能收拾得了她之前，万不敢轻举妄动。 崔娴越是信心十足，汪主任那边就越是不敢发作。她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拿出来宋坤的委托书，放在汪主任的面前。 首先，宋坤给冯朝旭家里的聘金一千元，用来给冯朝旭的弟弟买工作指标了。 第598章 是她亲表姐 崔娴忍着笑：“汪主任，宋坤是谁用我给您介绍一二吗？” “不用。”汪主任咬着后槽牙。别以为没看到她憋着的坏笑，这人心眼子坏透了。若不是怕伤着冯朝旭的胎气，损了他们汪家的血脉，他就叫人出来跟崔娴对峙了。 得嘞，不用崔娴多赘述宋坤的身份，还能节省不少时间。除了宋坤真金白银拿出来的聘金之外，宋坤还把立功奖励的工作指标给了冯朝旭。 就不说是，当初插队热潮的时候，那工作指标多有价无市，就拿现在的价格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可都是钱啊。 这两笔钱，是需要汪家拿出来还给宋家的，免得宋坤找他们冯家的麻烦。 崔娴字字句句，都是站在汪家、冯家的立场上说话。把她表姐的身份，可是利用的充分。 对面的汪主任，瞥了一眼委托书，不愧是崔娴啊，还真敢大张口。一千多块钱，当他汪家是冤大头啊。喝了一口茶水，把茶叶吐回到缸子里。 对崔娴刚才提的要求，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崔娴就算是有些个本事，但骨子里也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而已。 比冯朝旭是有些个城府，但就会耍小聪明。她知道，一千多块有多厚？知道普通人多长时间，才攒一千多块吗？ 就算是宋坤家在京城，聘金或许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但也未必能拿出来那么多钱。再者，这笔钱他可从未听冯朝旭提起过。 小孩子不知道深浅，张口胡说而已。汪主任觉得，若是崔娴张口要个三五百，他或许还会肉疼。可这一张口就是一千多块，汪主任是肯定不会出这笔钱的。 如此想来，反倒是不觉得崔娴是个威胁了。黄毛丫头，闹腾不出来什么大风浪。 崔娴说条件的时候，也一直在观察汪主任的表情。刚才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怎么忽然之间就豁然开朗了？ “继续说。”汪主任放下杯子，翘着二郎腿，好像要听听，崔娴还能口出狂言到什么程度。 “第三，宋坤受伤的赔偿金300元，工资48元，合计348元。这笔现金也在冯朝旭的口袋里，也算是冯朝旭的陪嫁。”崔娴算的清清楚楚：“你们汪家，需要把这笔钱垫付还给宋坤。反正冯朝旭嫁过去，钱就带回到你们汪家了。这个你不吃亏，转头就收回去的。” 汪主任玩味的盯着崔娴，这小妮子底气倒是挺足。就算她真是冯朝旭的表姐，可这胳膊肘也算是往外拐了。 说话是站在汪家、冯家的立场，可实际上就是在偏袒宋坤，想为他讨个公道而已。 莫非是，崔娴与宋坤有些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若真是如此，汪主任非但是不用大出血，还能让宋坤以后都不敢找冯朝旭的麻烦。 崔娴不知道这人揣着什么坏心思，但她既然敢来了，就与十足的把握，能把钱要回来。 “嫁妆问题说明白了，汪主任有没有异议？”崔娴靠在椅子上，目光直白的盯着汪主任。 如此炙热的目光，好似把汪主任的罪恶暴露的无所遁形。汪主任眼珠子一转悠：“除了嫁妆，还有什么条件？” “现在就看你们汪家，愿意出多少聘礼了。”崔娴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无精打采，顶着太阳守在三轮车边儿的宋坤。 “聘礼？我们替冯家还那么多饥荒，还要聘礼？”汪主任被气笑了，崔娴这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 感情从里到外，从口袋里掏钱的都是汪家。而且这笔钱，即便是对他们家而言，也是一笔巨款。崔娴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敢这么要？ 崔娴明白，对于现在赚毛毛钱的人来说，别说是一两千块，就是一二十块那也是不太容易能拿得出来。但这钱对汪主任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她都打听过来，要不然可不敢如此‘漫天要价’。此时听着汪主任的意思，是不太想掏这笔钱？ 崔娴的目光透过窗子，指着楼下的宋坤：“谈不拢条件，我们娘家人可不会答应这场婚事的。”娘家不答应，暂且不说冯朝旭以后是否能安心在汪家，传宗接代，就是这婚礼能否顺利进行，也未可知啊。 冯朝旭现在肚子里有汪家的种，有什么闪失，谁都担待不起。 汪主任腾的起身，椅子腿发出尖锐的声响，夹带着怒气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人是谁。“什么聘礼？你算是哪门子亲戚。当我不知道你和宋坤是一伙儿的吧，你们俩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还不知道呢，倒是糊弄到我面前了。想拿我当傻子，没门。” 怒火中烧的汪主任，想诈一下崔娴和宋坤的关系。却不想，对面的人坦坦荡荡。知道这一招行不通，也不敢真把事情闹大。 其他的暂且不说，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关键。汪家到他这，就只有一个智力欠缺的傻儿子。若冯朝旭能一朝生个儿子，汪家的香火就算是保住了。 汪主任就算是火气大，可也不敢拿汪家的香火冒险。“五百块，就五百块钱。买断宋坤和冯朝旭的关系。” 至于冯家怎么跟宋坤掰扯，与他们汪家再没瓜葛。 崔娴无视掉汪主任的怒气，慢条斯理的把冯母托自己带的信拿出来，指着信封上的字：“你看看，这就是冯朝旭她娘，亲笔写的委托信。我可是小旭的表姐，能全权处理这事儿的。” 五百块？崔娴还真看不上那点钱。跟宋坤掏出来的真金白银相比，那也是差的太多。 汪主任使个大劲儿，也才舍得拿出来五百块。要知道，这笔钱在黄土坡上，能箍一口非常好的窑洞了。崔娴这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不知足。 看着崔娴拿出来的那封信，汪主任怀疑了一句：“谁知道真假。”再往外多掏钱，他也是万万不愿意的。 崔娴一拍桌子：“不信？你可以叫冯朝旭过来当面对质，看这是不是她娘的字。至于宋坤，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碰过冯朝旭，冯朝旭之前可是个处2女。” 第599章 讨价还价 汪主任本也是做贼心虚，这档子事藏着掖着的，当然不敢让外人知道。听到崔娴忽然拍案喧哗，慌忙的看了一眼门口。 又看向关的严丝合缝的窗户，最后目光才落到崔娴的身上。 还没等汪主任发难，崔娴这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你弄了一个处2女，就想拿五百块打发我们冯家，还让我们解决宋家，汪主任肯付出的也太少了吧。” 这几年，宋坤在冯朝旭身上花的钱，多了去了，他一口要价两千块，少给一块，他就要去找县法院评理去。 “到时候，法院把冯朝旭判给宋坤，你们汪家唯一正常的血脉，就等着做牛做马吧。”崔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汪主任。 果不其然，在听到孩子可能跟别人姓，冯朝旭也可能委身到别的男人身下的时候，汪主任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领口。 若是宋坤一朝告到县法院去，这事儿可就麻烦了。有可能产生的恶劣后果，汪主任可是承担不起。 由奢入俭难，汪主任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当然不可能，丢了西瓜捡芝麻，甚至有可能连芝麻都没有。 汪主任不再小看崔娴，更不觉得她刚才的要价，是狮子大开口。她一开始，就筹谋计算好了，知道要多少才最合适。 不说是冯朝旭在崔娴面前，就像个生瓜蛋子，就连汪主任也觉得，精于算计这一方面他也是敌不过崔娴的。 崔娴见汪主任要招架不住了，也不再步步紧逼。坦言自己与宋坤同窗多年，又一同过来这边插队，也是亲眼见证了他和冯朝旭的爱情。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头顶青青草原的苦楚，想必汪主任比她更能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汪主任怀疑崔娴意有所指，但没证据。什么叫，他能理解头顶草原的感受？ 崔娴继续，说念在同窗的份儿上，她还能劝说几句宋坤，让他理性一些。与冯朝旭好过一场，她能有个更好的归宿，理当祝福。 正因如此，宋坤才愿意在楼下等着。要不然，即便是豁出去男人的自尊，也该要跟汪主任当面对质一番。 万一冯朝旭念旧情，被宋坤英雄气概所感动，那当初为何还没跟宋坤分手，竟与汪主任发生关系甚至都有了孩子，不就全凭冯朝旭一面之词了。 等那个时候，汪主任想解释，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汪主任越听，心里头越是惶恐。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儿。即便是大家心里明镜似的，可依旧是无法挣扎出囹圄。 崔娴见恫吓出了效果，话锋一转：“我也是小旭的表姐，作为娘家人，当然希望她可以风风光光的嫁人。所以跟宋家的关系，必须要断的干干净净。” 宋坤一个毛头小子，都能为冯朝旭付出这么多，难不成他作为一个主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下放的知青有气魄？ “或者是，汪主任压根就不是真心对我表妹？当真如此，我们冯家怎么放心，把小旭嫁给你……儿子？”崔娴唉声叹气的，看来，作为表姐的自己，得好好跟表妹谈一谈。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总好过一辈子都要搭在一个不值当的人身上。或者，宋坤没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愿意原谅她的过往，接纳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崔娴好似自言自语，说宋坤是个有担当的。当初为了让冯朝旭过上好日子，豁出去性命下矿赚钱。经此一事之后，冯朝旭也能看出来，谁是真心对她好的，一定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说完之后，崔娴也不再言语。眼神落在汪主任那张脸上，表情很是生动精彩呢。 汪主任的脑袋被崔娴说的晕晕乎乎的，现在全部都是，宋坤和冯朝旭带着孩子，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不，不行，那是他们老汪家的种，不能认别人当爹。 衡量再三，为了能息事宁人，为了能让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认祖归宗，还是得出出血。但崔娴说的数，他肯定拿不出来。 汪主任直言，自己没有那么多钱。 崔娴跟他算账：“你们夫妻这么多年的工资，除去开支，最少能存下三千块。”她也不是漫天要价，合情合理的数字嘛。 “最多一千六，买断宋坤和冯朝旭的瓜葛。从此之后，宋坤不能再见冯朝旭的面。至于你说的，什么给冯家弟弟买工作的钱，我们是不认的。”汪主任眯着眼睛，崔娴这小妮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连他和妻子的工资等，竟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家底也被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可即便是有，也不能遂了崔娴的愿。 汪主任当然还想挣扎一下，这可是要真金白银的往外拿钱。少掏一分，那也是他的血汗钱。 崔娴不应声，就那样盯着汪主任。而对面的人也的确是不想再让步，一千六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掏出来一半的家底。 马上就要给儿子办酒席，不久之后还要准备冯朝旭生产的事儿、养孩子……哪个地方不需要钱。老来得子，对汪主任来说那是天降的宝贝，肯定要富养的。 “行，那就按汪主任说的办。至于宋坤那边，我来当说客。”崔娴勉强点头认可。 汪主任松了一口气，他也是真怕崔娴是个冥顽不灵的。要把事情闹大，他想保住现在的生活，花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千六了。 幸好，幸好崔娴不是个贪得无厌的。 崔娴打开窗户，叫发呆的宋坤上来。至于那一千块的聘礼，汪家不给，那就去找冯家退。 汪主任写好买断书，正好见宋坤上来。只就近看了一眼，就知道崔娴所说不假。若宋坤真想追回去冯朝旭，并非是难事。 买断书上写着，以后让他不要跟冯朝旭见面，是明智之举。 宋坤还有些发蒙，崔娴让他签字就签字。至于钱，汪主任得准备一会，让他们在办公室等着。 这人效率倒是高，出门好像没多长时间，就满头大汗急匆匆的回来了。把钱扔到桌子上，让宋坤数一数。 “不用，信得过汪主任。”崔娴把钱塞到宋坤的手里，推着他出门：“宋家的瓜葛清了，现在说说，你打算出多少聘礼给冯家呢？” 第600章 见好就收 汪主任是恨不得，这事儿早点了结。回去取钱这一路，他的心都在嗓子眼悬着。生怕自己不在办公室，崔娴和宋坤闹腾出来什么幺蛾子。 眼见着宋坤拿了钱，买断书签了字，以为也能把崔娴这个瘟神给打发走。却不想，宋坤是出去了，可为什么最大的祸害崔娴，还站在门里。 见到这人，汪主任就脑银子嗡嗡的。后生可畏啊，崔娴的脑瓜子是真精明。 钱她也拿了，怎么还赖在这不走啊。转而，就听到崔娴那句话，啥？啥？他都拿出去一千六那么大一笔钱了，她还要聘礼？ 深吸一口气，汪主任不敢翻脸，只有一个拖字诀：“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汪家对小旭是真心的，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先欠着，过几年手里头有余钱了再给。” 反正不管崔娴再怎么咄咄相逼，汪主任是一分钱都不往外拿了。他又不是印钞机，还能没完没了的掏钱？ 崔娴无奈，叹了口气：“好吧，这事儿就先这么着。不过新房我得去看看，你们不能随便糊弄，就把小旭弄过去，过苦日子。” 这下，她可真是站在冯家娘家人的立场上，为冯朝旭这个表妹着想了。 说冯朝旭现在有孕在身，闹腾的吃不下睡不好。操办结婚的一应事宜，于情于理都是汪家来。娘家人也不指望，排场有多大，但好歹也得风风光光的。 要不然，也对不起汪主任这个身份不是。这新房，也代表着汪家的颜面，万不敢糊弄。 冯朝旭是在京城长大的，自幼不说是千恩万宠着，可那也是家里头的宝贝。现在嫁到汪家，万不敢让她委屈了。 新房的规格，不能太差，崔娴说自己得亲自看过，才能放心。 汪主任咬牙切齿，听着崔娴没完没了，那双眼睛盯着崔娴都要冒火星子、眼镜片都要冒烟了。 崔娴也知道，汪主任这是被按在底线上摩擦了，再怎么说也压榨不出来什么。不再撩拨，学着白纸扇的‘见好就收’。 不过此行真正的目的，于崔娴来说还没达成。她借着要帮宋坤讨钱的机会，来探探汪主任这池水的深浅。 现在知道了他的底线大概位置，心里头有数。 笑呵呵的盯着汪主任，把对面的人看的毛骨悚然。他已经没有钱能拿出来了，就算是崔娴说破天，他也肯定一分钱都不出了。 不过崔娴也没打算要钱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堂堂知青办的主任。 “我保证，宋坤和冯朝旭日后再无瓜葛，汪家的婚礼也能顺利进行。”崔娴现在是诚心诚意，祝福汪家以后人丁兴旺的。 嚯？崔娴这话，汪主任也就听听。如果不是刚才，她连哄带骗的从他这捞到一千多块钱，还真以为这小妮子会祝福呢。恐怕，她还有后话的。 果不其然，崔娴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我是冯朝旭的表姐，托她的福，现在也算是与汪主任攀亲带故了。以后有事情少不得劳烦汪主任，您可千万不能推辞啊。” 看看，就知道，她是个狐狸精转世，狡猾的很。汪主任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明晃晃的威胁、拿捏，可偏偏他又无法发作。 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不恼火，不恼火，钱都花出去了，就是想买个安宁。以后见到崔娴，绕路走。 若是她找上门，能推则推，推不了就拖，拖到她没心思为止。不能一次被人拿捏，一辈子都受制于人。而且还是，崔娴这样脑瓜子灵光的人。 崔娴瞧着汪主任气的都要翻白眼了，心里头偷着乐。得，点到为止即可。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汪主任帮忙的。 不过日后真是有，即便是汪主任想要拒绝，崔娴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谁让，这人也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呢。啧啧，冯朝旭也是真有本事，太饿了，这样的人也下得去口。 也就幸亏，汪主任有个智力欠缺的儿子，能让冯朝旭名正言顺的嫁到汪家。否则这孩子，指不定落到谁的头上呢。 想到以后，公公不公公，儿媳妇不儿媳妇，生下来的孩子不知道叫汪主任爹还是爷爷，好家伙，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啊。 她上辈子看的电视剧，还是保守了。艺术来源于生活，可生活着实是太狗血。崔娴也挺识趣儿，不多打扰汪主任办公，出了门，还不忘随手帮他把门给关好。 崔娴前脚刚走，汪主任后脚就起身追到门口。嘴里骂骂咧咧的，赶紧把这瘟神给送走才行。心里头祈祷，千万别让她发现冯朝旭。 冯朝旭那身子，他的确是贪恋。不过更宝贝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汪主任眼镜片抵在门框的玻璃上，斜着眼珠子瞄着崔娴离开的方向。 崔娴心情挺好，转角要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曹副主任上来，一脸憔悴。自从冷静惹下祸事之后，崔娴还没见过这人呢。 事发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不过曹副主任的样子，可是憔悴许多。崔娴跟他打了声招呼，看到他眼神中的陌生感。 曹副主任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从脑海中搜索出来她的身份。问她来这里有什么事儿？不是已经成为社员了，跟知青办没什么瓜葛了。 “我表妹，不是要嫁人了嘛。作为她的娘家人，来跟她道喜的。”崔娴说完，见曹副主任满脸疑惑：“我表妹冯朝旭，在你们这上班呢。” 曹副主任眼珠子一转，嘴一撇，哼，是该道喜。 “曹主任，好阵子没见，您这是忙啥呢？”崔娴砸吧，这人是否知道内情。未必，若是知道，汪主任的位置可就坐不那么稳当了。 被崔娴的问题岔过去，曹副主任打住心头刚才的想法。提起来现在忙的事儿，曹副主任也是头疼：“还不是操心你们这些知青的人生大事。有合适的人，早点结婚生子吧，为国家生育、培养接班人。” “有什么鼓励政策？”听这话，崔娴有些不太理解。更是好奇，现在知青办这边，是怎么宣传安排的。 第601章 宝贝着呢 曹副主任张了张嘴：“当然有的，回去慢慢等通知。”眼下，也不能跟她说的太清楚。如何宣传、安排，得知青办的干部班子开会、商议完全之后，才能下发到生产队。 办公室里的汪主任，从门口看完又跑到窗户边，半天都没见崔娴下去。心里头奇怪，这人跑到哪儿去了。 越是没见到崔娴下楼，心里头越是忐忑。端着茶杯假模假式的往出来，想看看她在哪儿耽误工夫呢。 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崔娴和曹副主任有说有笑的，支棱着耳朵，也不知道俩人到底说个啥。端着茶杯，佯装亲自下楼打水。 崔娴就是个定时炸弹，曹副主任被牵连上一次之后，看似偃旗息鼓了，实则也是野心不小。 汪主任现在感觉，这俩人凑到一起，保不齐就给他挖个什么大坑。越想越是担忧，警惕的目光看向那俩人。 脸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偶遇他们的样子。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曹副主任看到出来的人，立刻就献殷勤，对着走廊大喊：“小冯，赶紧给汪主任打水去，怎么能让领导自己动手呢？” 嘴里还嘀咕着，还是大城市来的知青呢，竟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崔娴乐呵呵的听着，十有八九曹副主任不知道冯朝旭和汪主任的关系。所以此时，才敢这么指使冯朝旭。不过，再怎么说，冯朝旭马上就要成为汪主任的‘儿媳妇’了，曹副主任也应该给几分薄面的吧。 看来，曹副主任表面恭维汪主任，背地里也是对这人不服气的很。 很有可能了，要不然汪主任不会见自己跟曹副主任寒暄客套，会如此紧张。估摸也是清楚，主任的这个位置，可是有不少人惦记着呢。稍有差池，惹事上身啊。 此行不虚，崔娴琢磨出来里头的弯弯绕，倍觉有趣。要不然怎么说，与人斗其乐无穷呢，当真如此。 汪主任看着崔娴那张脸，心里头都犯怵。此时听曹副主任的话，回头看向躲在其他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的冯朝旭。感觉这双脚是落在地面上了，可是心却悬起来了。 冯朝旭不情不愿的出来，当看到崔娴的时候，眼珠子都要剜出来了。知道这人心眼子跟莲藕似的，不说是以往，冯朝旭斗不过她，现在有把柄捏在崔娴的手中，更是不敢造次。 也不知道跟汪主任，在办公室里都说了什么。冯朝旭忐忑的看向汪主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崔娴。 崔娴当然得接茬，要不然这出戏可演不下去了。脸上瞬间堆满温柔的笑意，几个大步走到冯朝旭的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亲热道：“表妹，我的好表妹，恭喜你觅得良人。你母亲知道你嫁得好，高兴的都睡不着觉。还委托我，给你带了一床大红被子做嫁妆呢。” 冯朝旭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崔娴抓的太紧。此时矫揉造作被冯朝旭拿捏的很好，眼眶泛红盯着崔娴，好似感动不已，实则眼神却是落在汪主任的身上。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曹副主任眼珠子在崔娴和冯朝旭身上转悠。他回来的时候，好像是见崔娴要下楼？可刚才这话，怎么好像刚见到冯朝旭似的呢？ 一时半刻，还没绕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再看冯朝旭，好像跟崔娴并不是很亲近？ 汪主任自然也看出来，曹副主任的反应。生怕是破窗户到处都是漏洞，抓紧把崔娴给支走才是。佯装是第一次见到崔娴，还寒暄几句：“既然是小旭的娘家人，8号那天，记得来喝喜酒啊。” 崔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肯定来我，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错过。我还要照相，到时候寄回去给我姨看呢。” 说完，看向抽出去手的冯朝旭。崔娴脸上胜利的表情，就差比个欧耶了。 冯朝旭听崔娴在那胡说八道，可现在没跟汪主任通气儿，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谈的。不过听汪主任的态度，八成是问题都解决了。 可又惶恐，指不定崔娴在背后说了什么小话，万一汪主任追问起来，她可如何圆谎啊。冯朝旭心头憋闷，只要是遇到崔娴，保准没好事儿。 翻了一眼，绕过崔娴去接汪主任手里的杯子。 汪主任哪里舍得，让冯朝旭去接水啊。现在她可是宝贝疙瘩，一脸担忧的盯着冯朝旭，更是担心她肚子里的那个。 心里暗自着急：怀孕的时间不长，胎儿还没坐稳，走上走下的怎么行呢。这肚子里揣着老汪家的祖宗呢。 崔娴瞧见了汪主任的神情，不知道曹副主任看到没有。不管冯朝旭的个人魅力如何，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可真是金贵。 也不怪汪主任如此宝贝，他跟老婆是近亲，生的孩子夭折好几个，好不容易存活至今的，还是个傻子。老汪家的香火，可不就指着冯朝旭肚子里的这个了。 如此想来，冯朝旭也算是有些本事的。能把汪主任哄的，如此重视也挺不容易。 看看，这好日子还真让冯朝旭给过上了。幸亏宋坤没看到，否则得多恶心。 崔娴也没心思，在看看这么恶心的戏份了。瞧着傻憨憨的曹副主任，活该他就当个副主任，这么好的机会都送到他眼前儿了，竟然都没看出老猫腻。 曹副主任还沉浸在，崔娴跟冯朝旭的关系中。怎么都觉得，这俩不像是表姊妹那般亲近。 而汪主任心眼子转了八百圈，在冯朝旭凑近他的时候，轻声吩咐让她回去办公室安心的坐着，他自己下楼去打水。 转而把矛头，指向还愣神的曹副主任，一副批评的口气：“老曹啊，你的思想不要这样落后。作为领导，做事要起带头作用，咱们又不是四肢不勤的懒汉。”就这么点事儿，还至于要劳烦其他同志嘛？每个同志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能只会围着领导转，不作为是不是。 当着外人的面，被说教一番，曹副主任脸色自然不好。心里头不痛快，嘴上可不敢说。 第602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崔娴余光扫到曹副主任那铁青的脸，嘿，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不是。现在别说是打水了，就是天塌下来汪主任也得护着冯朝旭。 这俩人保密任务做的是真好，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曹副主任，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饶有兴致的看着曹副主任，又看向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汪主任和冯朝旭。俩人还是有所忌惮，不敢太明目张胆。 也是，过不上几日，冯朝旭就要成为汪主任的儿媳妇了。啧啧，想到要去参加婚礼，崔娴就觉得刺激。 得汪主任亲自邀约，这也算是公开承认，她是冯朝旭表姐的事儿了。就算是冯朝旭不想承认，恐怕这事儿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崔娴的小心眼一转悠，大声称赞道：“主任的觉悟就是高，值得我们所有知青学习。主任老而弥坚，小旭都说您很能干，别说是懒汉了，就是毛头小子也没有您有劲儿。当然，曹副主任这也是关心主任嘛。这楼梯拖的都是水，打滑不好走，我作为一个女同志，下楼梯都得小心翼翼的。” 声音洪亮且有力，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不过这话中的信息量，可着实是不少。曹副主任听出来多少崔娴不知道，但看汪主任的表情，以及冯朝旭剜着的崔娴的眼神，这俩当事人肯定是听出来了。 曹副主任听崔娴话里有话，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夸赞主任的事儿。捂着嘴低笑，看了一眼崔娴。当初怎么就没瞧出来，这女娃是个会阴阳的人呢。 若是当初不针对崔娴，不偏听偏信冷静的一面之词，恐怕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心中五味杂陈，从人堆里离开。 曹副主任后知后觉，日后遇着崔娴这女娃，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冯朝旭那小冷刀子，嗖嗖嗖的往崔娴身上戳。恨不得把她给凌迟才好呢，这人就是能给她找晦气。冯朝旭盘算着，等人走了之后，怎么跟汪主任告状。 以前无依无靠，没办法整治崔娴。现在背靠汪主任，有机会肯定要好好收拾收拾崔娴，出口气的。殊不知，现在就算是汪主任，也得给崔娴三份薄面的。 而此时的汪主任，也没心情跟冯朝旭眉来眼去的。崔娴前半句话，听的他老脸一红。但现在关注点，却是在她后半句话——打滑不好走上。 低头看了一眼向下的楼梯，可不是，还有湿乎乎的痕迹。眼下这还没到上冻的时候，小心踩着还打滑呢，等到上冻了，这楼梯上岂不是都是冰溜子？ 若是稍有不慎，他们老汪家的小祖宗，可就容易出闪失的。这句话提醒了汪主任，水也不打了，把拖地的中年妇女叫过来，大骂了一顿。 崔娴站在旁边，抱着膀，看着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女人。刚才不还趾高气昂的，一副高人一等的做派。 现在怎么不乱叫，怎么不嚣张了？ 汪主任心有余悸，幸亏刚才没让冯朝旭去打水。指着楼梯：“今后楼梯一定要拖干净，不能有水，一丁点都不能有。” 拖地的女人狐疑的看着汪主任，有病吧，有点水怎么了，晾一会就干了，这么大惊小怪的。腹诽着，可嘴上却一个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崔娴心里头痛快了，瞥见那女人用眼珠子剜自己，还不服气是不是。又张嘴帮腔：“还有这个消毒水的味道，太刺激了，闻的多了让人犯恶心，对身体肯定不好。” 汪主任心头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听到崔娴的话，火气噌噌上涨。是，这味道很刺鼻，他刚才站着闻了一会儿，都觉得不舒服。 “对，这个今后也不能再用。”大人就罢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吃不消。汪主任瞪着下面的人，干啥啥不行。 中年妇女嘟囔着：“消毒水不是主任您要求用的嘛，现在怎么反倒是怪到我头上了。” “你没听到这位女同志说的吗？都闻到恶心了，你还要用？”汪主任往崔娴的方向一指。 崔娴只能惊呼一声好家伙，汪主任还真是会找背锅的人。但崔娴也不在意，反正日后跟着女人也没多少碰面的机会。 为了以后能在汪主任面前，讨些个方便，也就没说话。 中年妇女不知道，这个女娃子给汪主任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对她言听计从的。他日主任老婆过来了，一定要说几句小话，给这女娃子穿个小鞋，以解心头之恨。 崔娴瞧着中年妇女憋屈的样子，心里头畅快的很。她这人寻常不太爱记仇，奈何这人硬要往跟前撞过来。 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冯朝旭。过几天大婚的时候，她一定准时参加。还要看看，汪主任家的席面，会有多少人赏脸光顾呢。 除了自己和宋坤之外，还有几个人知晓实情？还有汪主任那个傻儿子，懂不懂闺房之乐啊？要是办不成事，汪主任的老婆能认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 这么一想，崔娴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参加婚礼了。这乐子，可是要比看电视更有趣儿。崔娴甚至在盘算着，当天的照片应该怎么拍。 她是承诺，宋坤不回去捣乱。当然，大喜的日子，她也不会故意破坏气氛…… 从里面出来，就见到坐在三轮车上，双眼无神的宋坤。相比较前几日，少了几分邋遢。但与刚插队的时候相比，还是沧桑许多。 纵使是认清现实，估计也是心有不甘。崔娴见他紧紧地捂着口袋，但脸上没有多少笑模样。 “嫌钱少了？要不要再进去一趟？暴打一顿汪主任，给你出出气？”崔娴知道，现在的宋坤肯定也反应过来味儿了，知道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了。 宋坤摇摇头，捏着厚厚的一沓钱，他和冯朝旭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俩人骑着三轮车离开，宋坤捏着钱，到了外面没人的地方，叫停了崔娴。 他把三百块钱塞到崔娴的手里头，让她现在可以往生产队走了。 “这是你的钱，给我干嘛？”崔娴捏着手里头的钱，盯着宋坤。 第603章 只信她 “这是你要回来的，再说下乡这段时间，我吃了你多少东西，心里是有数的。以前是没钱没办法，现在有钱了，当然要给你。”宋坤把其余的钱，死死的攥在手里头。 这笔巨大的财富，对于所有者宋坤来说，好似并不能让他多开心。甚至不知道，握着这么大一笔财富，他应该干点什么。 之前生活的信念、奔头，都在冯朝旭的身上。只要是她张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宋坤也会想办法给弄下来。 而现在，因为冯朝旭的背叛，他的生活轨道好似瞬间瓦解。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也没有干劲儿。 目光落在崔娴身上，眼神很复杂。这个自己认识多年的同窗，现在好似成了他的一根救命稻草。胸腔中忽然之间，涌入不少情绪。 崔娴无视掉他的眼神，绝望中的男人难免会寻找新的精神支撑点。不过崔娴可不想做那个拉他出感情深渊的人。 从宋坤的手里头，抽出来一百块钱：“我接受，不过不用这么多。” 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生产队的。现在瞧着宋坤手里攥着这么多钱，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拿回去安置点也不妥当。 崔娴调头，带着他过去了银行。宋坤现在浑浑噩噩的，任由崔娴安排一切。 银行里，崔娴仔细的问了存款利率。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是3.24%，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是3.68%，五年期定期4.12%。 除了她拿走的这一百块之外，还剩一千五。存五年是最合算的，不过宋坤今年从生产队所得口粮和钱都不充裕，还得多留出来一点灵活周转的。 崔娴大概估算了一下，跟宋坤说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的宋坤眼神依旧是有些空洞，呆愣愣的看着她，机械的点头。 这人，到底是多悲痛，竟然还没缓过来。如何存款，就全权按照崔娴的想法来了。 看在那一百块钱的份儿上，她就再忍耐一会儿这样颓废的宋坤。以他的名字开了存单，2百元存了1年的定期，2百元存了3年的定期，剩下的1000元存了5年的定期。 剩下的100元现金，留着他今年慢慢花。以后1个月8块钱的生活费，就宋坤自己生活的话，在安置点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一应手续都办理妥当，崔娴检查一下存款单。真香啊，上面的数字不多，但看到存款单崔娴就觉得心里头美滋滋的。 可惜了，这不是她的。也可惜了，她手里头的钱不能存在银行里。 等以后有机会，找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把那些钱存到银行里。届时，她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光靠吃利息，也能让她享受人生了。 崔娴捏着存款单，脸上也是笑呵呵的。收回神思，把存款单和剩下的100块都塞到宋坤的手里头。 “日子得往前看，一个大男人这点风浪都禁不起，还能干什么大事儿。”崔娴嫌弃的瞥了一眼宋坤。多长时间了，还没缓过来。 把悲痛化作动力，投身到现在的生产、生活中才行。 就算是他现在肝肠寸断，人家冯朝旭也不会理会半分。甚至没准啊，这个时候，正跟汪主任在办公室，耳鬓厮磨呢。 想到那画面，崔娴浑身打个激灵，冯朝旭真是饿了。 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找上汪主任？按理说，这俩人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啊…… 宋坤看出来，崔娴对他的嫌弃。现在想起来，每次提起来他对冯朝旭爱意涛涛的时候，崔娴都劝让他理性一点。 可在深爱的人面前，他根本就做不到理性。 见崔娴把事情都办妥当了，宋坤目光落在钱上。留了8块钱在身上，剩下的92元和银行单据，又交到崔娴的手上。 “这是干什么？”崔娴看着被塞在手里的东西，如同烫手山芋一般。 “安置点往来知青多，杂得很，钱和单据还是你帮我存着吧。”宋坤深邃的眼神，盯着崔娴。 怪不得郭大雄总说，崔娴是所有知青中，长得最靓的那个。以前他的眼里都是冯朝旭，即便是与崔娴交好，知道她有几分颜色，可也不觉得有人能胜过冯朝旭的样貌和气质。 但现在，却是感觉，崔娴好似是仙女一般。有能力，有魄力，很有人格魅力。向卫民开过玩笑，说想追求崔娴。 不过被刘建军给嘲讽阻止了，说他是什么货色，敢惦记崔娴。 后来串访的知青，也有提过想追求崔娴。那个时候宋坤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里，也学着刘建军的语气，嘲讽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男人。 现在盯着崔娴，好似胸腔中的悲伤，慢慢的在消散。行尸走肉一般的状态，慢慢在变得有血有肉。 崔娴身上好似有无尽的能力，可以让他重获新生。宋坤从双眼无神，到慢慢聚了些生气，再到有些许火热。 现在因为作坊有活儿，他往崔娴那跑的勤一些。等以后干完活儿了，宋坤不知道还能找什么理由，去见崔娴。 要是崔娴能帮他拿着钱，至少是每个月都能有机会见一面。宋坤需要一个精神支柱，而崔娴正合适。 崔娴听到他这话，就慌忙拒绝。“不行，这可不行，我又不是你老婆，怎么能管你的钱。贵重物品，还是你自己保管比较好。”崔娴把东西又塞还到宋坤的手里头。 作为朋友，她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不想再多管闲事。 “我拿着，万一丢了怎么办。”宋坤有些着急。 “贴身放着就不会丢了。要真丢了，那它就不是你的。”崔娴不再跟他掰扯，从银行出来，骑着三轮车等人出来。 这才发现，她的这辆拉风的三轮车，即便是停在原地，那也是回头率百分百的。 刚才来的路上没注意，此时等着宋坤的功夫，不少人侧目看过来。也不怪路人如此好奇，估摸这辆三轮车，整个定疆县或者是榆州那也是独一份的。 崔娴暗自提醒，将来要是去黑市，或者是干点擦边儿的事情，绝对不能动用这个三轮柴油改装车，太显眼。 宋坤终于出来了，又恢复垂头丧气的模样。 第604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宋坤满脸失落走到崔娴面前，有些湿漉漉的眼神，就那样盯着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认定现在的崔娴，能给他足够的精神支撑。崔娴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今日她独自一人上楼，说是去要钱的时候，宋坤是有担忧的。 冯朝旭如何冷血、无情，他是见识过的。冯朝旭对崔娴怨念颇深，他也是知道的。更何况，冯朝旭要跟知青办汪主任的儿子结婚，肯定是有汪主任当靠山，担心崔娴一个人应付不来。 而到了知青办，崔娴只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她一定会解决好，只管让他等在楼下就好。 事实证明，她就是有这份本事。宋坤亲自登门，讨要数次一分钱都没拿到，而崔娴上去没多长时间，就拿到了一千多块。 宋坤都不敢想，竟然能从汪主任嘴里，抠出来这么多钱。 现在回过神，好似是跟崔娴相处的时候，她更多的时候是那个引导着的角色。只要是在她身边，只管做自己就好，其余的崔娴都会安排妥当。 遇到问题，崔娴第一时间也不是哭哭啼啼，怨天尤人。而是在积极的想解决办法，通常，她的办法都很奏效。 即便是面对被绑架的时候，也依旧是能淡定自若…… 盯着崔娴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宋坤满脑子都是在想崔娴的好。宋坤想到他妈写的几封家书，控诉他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宝贝，而真正合适的人就在身边却不自知。 现在他恍然大悟，是啊，想必崔娴对他也是有点情分在吧。否则不会在众多男知青中，选择与他走的更亲近一些。 以前劝说他认清冯朝旭的真面目，是不是也因为……宋坤的血肉在疯狂生长，那双眼睛盯着崔娴，想探究到底。 崔娴对视上宋坤复杂的眼神，尤其是有些炙热的期盼的时候，身体往后退了一些。这人不是受了太大刺激，悲极生乐吧？ “冯朝旭太自私，分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解决。你要是真跟她结婚，这辈子就毁在她手里了。”崔娴拍了拍宋坤的肩膀安慰到：“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美好的生活吧。今天好好庆祝一下，庆祝你重获新生。” 宋坤感受来自肩膀上，坚而有力的手，眼神中也夹杂着些许希冀。是的，有更好、更合适、更值得的人在眼前，他没必要非要单恋一枝花。 两者竞相比较，崔娴哪哪都是优点。宋坤闷哼哼的点了点头，依旧没挪动步子上车。 崔娴瞧着宽慰见效果了，继续添把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了前车之鉴，下次擦亮眼睛。再找个女朋友，谈个2年，再结婚也不迟。” 好饭不怕晚，好感情不怕等。未来还是有盼头的，过去的就过去了，再遗憾也没意义。 “我父母要我找你这样的。”宋坤紧紧地盯着崔娴，想看看是不是如他所料。 却是不想，崔娴虎躯一震，震惊的看向宋坤，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样子。崔娴内心：好家伙，我救你于水火，你竟然想害我不成？ 他受了感情的伤，想重新换个精神支柱，可别打她的主意啊。虽然曾经，崔娴是觉得，宋坤是有几分姿色的。 那也是她周遭没出现过，比他更精神的小伙，而且那欣赏也就仅仅是在朋友层面。 现在暂且不说，崔娴没心思谈恋爱，就算是谈恋爱，也不会找宋坤这个状态的。 “我说过，27岁之前不会谈恋爱，不管跟谁都没这个心思。你彻底断了那个念想，咱们还能继续做好哥们。”崔娴抬手阻止，别以为她好说话，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自己的感情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呢，竟然想拉她进泥坑，想的可挺美。 宋坤满眼不可思议，怎么不是他想的那样呢？冯朝旭说，崔娴从中掺和就是对他别有用心。就连安置点的郭大雄也说过，崔娴对自己与对旁人不同。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算爱呢？可刚才自己间接表白的时候，崔娴拒绝的表情做不得假，好似……还有几分厌恶，就差没说让他别来沾边儿了。 也是他一厢情愿？所以，崔娴对自己好，就真的是同窗情谊？想到这，宋坤更加颓废，他的感情又没地方放了。 “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崔娴无奈叹息，是不是恋爱脑不谈恋爱，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呀？ 宋坤闷不吭声的上了三轮车，崔娴加了油门，突突突的往生产队走。 到了安置点，把他给扔到那，自己骑着三轮车回去作坊，让宋坤自己好好想想以后，别没事儿总想着恋爱。 跟冯朝旭恋爱个一溜十三遭，估摸嘴儿都没亲几口，整天还沉浸其中劲儿劲儿的，恨不得掏心掏肺把命都搭进去。 恋爱固然很美好，那也得分跟谁。 崔娴是没眼看，还钻牛犄角不想出来的人，回到作坊，关上大门，进了内院。今儿旗开得胜，从汪主任那讨了个好处，还让冯朝旭吃了瘪，心里头痛快多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一下。崔娴挑了一只普通的公山羊，用它来奖励自己。 想到要烤羊肉，片刻都不能等了。先把炭火生起来，然后去宰杀山羊。等收拾干净，炭火的火候刚好。 一边烤，一边刷酱油。食材新鲜，即便是原汁原味也足够诱人。肥肉的部分被烤的油滋滋的，散发着油脂的味道，崔娴深吸一口气，馋虫都勾出来了。 工作室当做饭厅，电灯亮起来，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肆意独处，还能享受到如此美味，千金不换啊。 而与崔娴分开的宋坤，回到安置点的心境，与崔娴截然相反。他好似从光亮处，忽然就陷入到昏暗、贫瘠的另个一世界中。 郭大雄和章淑英的自留地申请下来，俩人去开荒到现在还没回来。刘建军不知道跑到哪个知青点鬼混去了，向卫民对着两个小土豆发呆。 女知青那边，赵红妆没在，冷静点着油灯猛踩缝纫机。 第605章 幻想破灭 宋坤躺在炕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各种画面层出不穷。最开始都是冯朝旭，与她恋爱的点点滴滴，她的温柔小意，她的委屈哭诉……到最后，成了她冷漠无情的指责。 忽然睁开眼睛，心脏隐隐作痛。冯朝旭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 往日那青春、可爱、乖巧、柔弱的样子，都是装的，都是装给他看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偏偏他就认定，冯朝旭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笑啊，他被利用这么长时间，竟然还甘之如饴。 宋坤开始只是小声的笑着，整个胸腔都跟着震动，随后剧烈起伏，到之后他蜷缩在炕上大笑不止。 一旁的向卫民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一句劝说的话。当初宋坤来的时候，多潇洒的一个人啊，而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幅邋遢模样。 不过爱情哪里有面包重要，向卫民转头，继续盯着那两个小土豆。 宋坤笑的五脏六腑都抽痛，蜷缩着许久之后，身体慢慢舒展开。眼角的泪痕没入到干硬的枕头里，旁人早都料到，他会有今日的吧。 活该，也是他活该啊。谁让他爱上了一个虚幻的人呢。宋坤的脑海中，所有冯朝旭的样子，都被另外一张脸所替代。 他所沉浸的爱情，是假的，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如今的落魄，都是他亲手种下的因而结的果啊。 阴冷昏暗的窑洞里，散发着各种复杂的味道。破衣服、旧袜子被扔在各处，破桌子、凳子稍微有些外力施压，就可能会散架。 向卫民默不作声，也没精力多关注宋坤的动静。 而此时的宋坤精神消耗殆尽，闭着眼睛，就着苦涩的泪水昏睡过去。 梦里，母亲牵着宋坤的小手，在剧院看黛玉葬花。黛玉柔情似水又多愁善感的眼神，在他面前晃呀晃。那样深情款款，那样小意温柔，那样让他深陷其中如痴如醉。 那一刻，他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柔弱又感性的女孩子。如此心地善良又美好的女孩子，值得用他所有的温情去呵护。 他会亲尽全力，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成为所有花朵中最娇艳的。 对视上那样的眼神，宋坤的心软软的，好似沉浸在蜜罐中一般。要是能与这样的女孩子相守一生，是他天大的幸运。 可那柔情还没持续片刻，忽然，那温柔如水的眼波，渐渐的换了味道，宋坤想抓住那丝柔情，可却是想抓就越是抓不住。忽然，那柔情万种眼神的主人，忽然成了冯朝旭，也是一副娇柔的模样在他眼前晃呀晃。 宋坤起初还试图保持清醒，去寻找自己真正一眼万年的人，可慢慢的，就认定冯朝旭是他所爱的人。她的柔情蜜意，也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他的情绪沉溺在冯朝旭的眼神中。而冯朝旭的形象与剧本中黛玉的形象高度重合，甚至完全取而代之了。 宋坤也忘了，与真正黛玉对视时候的感觉，把所有柔情都交付在冯朝旭的身上。 就在他爱意最深切的时候，忽然，冯朝旭的眼神变得冰冷如毒蛇一般，那样陌生又狠毒的眼神，把宋坤吓得瞬间从爱意中剥离出来。 宋坤猛的醒过来，胸腔的起伏剧烈，心跳砰砰砰的，一身冷汗。 即便是睁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屋顶，可眼前和脑海里，都是冯朝旭绝情的眼神。五官的感觉慢慢回笼，宋坤听着呼吸的动静，郭大雄他们都回来了，而且酣睡中。 可宋坤再无睡意，甚至头开始慢慢有些刺痛，片刻之后头痛欲裂，好似有人在用针戳着他一般。宋坤捂着脑袋，翻滚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上又出了一层冷汗，好在头疼的感觉缓解一些。宋坤失了不少水分，想喝一口水解解口干舌燥、黏腻的感觉。 伸手去摸洋瓷缸，却是怎么都摸不到。再用力伸手去够，整个人咣当一下从炕上掉了下来。 冰冷的黄泥地，加上他本身就出了不少汗，此时躺在地上的宋坤，只感觉冰冷刺骨。却是因为这份冰冷，让他混沌的大脑，清明许多。 梦中的一切，回归现实，回归到黄土坡上这个破烂不堪、臭气熏天的窑洞里。回到一同下放的知青，浑身臭的要死、倒头酣睡的大炕上。 宋坤就那样躺着，感受着来自后背的刺骨冰冷。呵呵，可水泥地要比这更冷呢。冯朝旭说，她情愿跪在水泥地上哭，也不愿意跟他站在黄土坡上笑。宋坤躺着躺着，捂着嘴开始笑，笑到浑身都抽搐起来，眼泪顺着滑落。 也就是说，只要是还在这里插队，自己如何伺候她开心都是没用的。冯朝旭的野心一直都很大，只不过在自己面前，藏的很好而已。 宋坤不再哭也不再笑，四肢摊在冰冷的地面上。好似这样，才能让他的头脑继续保持清明，不再沉浸在被冯朝旭蒙骗的痛苦中。 他以为，冯朝旭如他一般，认为爱情至高无上。为了爱情可以豁出去一切，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顾，没想到，冯朝旭骨子里却是个俗物。 俗不可耐，别说是为爱情而死，她甚至根本就不把爱情当回事儿。在自己这，把她当成掌声明珠一样的供着，可她转身就跟汪主任那种老男人苟且到一起……脏，太脏了。 想到这，宋坤咬牙切齿的，冯朝旭根本就不配谈爱情。崔娴说了，她就是现实的，认为面包高于爱情的，哼，她就是黛玉眼中的‘俗物’。 他爱的黛玉啊，那么美好又纯情的女孩子啊，他想一辈子都守护的爱人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遇到真正的黛玉呢。 宋坤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黛玉是假的。不，不，黛玉是他深爱的人，不是假的。 可理性高居上风，让宋坤的内心挣扎不已，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强调，黛玉是曹雪芹笔下的人物，是曹雪芹想象出来的角色。 实际上，真正葬花的并不是黛玉，而是曹雪芹，是男人，是自己这样的男人，能为情去死的男人。 第606章 吃肉比天大 深更半夜的，其余几个人正在酣睡，压根就没听到宋坤这边的动静。而作坊里的崔娴，吃饱喝足之后，也早早进入梦乡。 吃了油滋滋、香喷喷的羊肉，心里头别提多满足。 一夜无梦，早晨醒来，烤肉炒饭，配上一点酸爽可口的小咸菜，一点都不油腻。除了昨天烤制的一些之外，其余的都缩小收到‘冰箱’里了，等什么时候嘴馋了，有时间就再美餐一顿。 刚收拾妥当，崔娴打算上去窑洞，研究暖房的位置，就听到作坊大门被敲的震天响。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快速回档了身上的衣服，羊肉味儿一点都没有了。 “崔娴，你快过去看看宋坤。”郭大雄满眼焦急，见到崔娴出来了，直接拽着就往安置点走。 “他到底怎么了。”郭大雄的劲儿是真大啊，天天吃土豆子，还浑身都是牛劲儿呢。崔娴好不容易不用被拽着，能自己走路了，这才问了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大雄也不知道，早晨醒来的时候，见着宋坤双眼无神躺在地上的。他是被尿憋醒的，迷迷糊糊的差点被宋坤绊着。 当看到半死不活的宋坤的时候，差点吓的尿裤子。 让其余两个人把宋坤弄到炕上，他就过来找崔娴了。也不知道宋坤是怎么了，但肯定情况不太好。 崔娴不知道，宋坤这个大情种、恋爱脑，到底什么时候能缓过来。就折磨他一个人也就算了，现在搞得大家都挺闹心的。 还没进安置点呢，崔娴就听到里面呜闹喊叫的动静。“干什么呢？听着不像是好动静啊。”崔娴咂舌，不会今天要见证女知青打架的名场面吧。 刚才，好像是听到赵红妆喊叫的动静了。 郭大雄也不知道，几个大步窜到门口，推开门，也是被院内的情况震惊到了。崔娴也到了跟前，躲在郭大雄的身后。 好家伙，这画面太血腥，不堪入目。一只滴血的公鸡满院子飞，那血溅的到处都是。公鸡扑棱着翅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而身后提着菜刀在追的章淑英，跑出了满头大汗。赵红妆就站在一旁指挥，公鸡飞到她附近的时候，还会哀嚎几声。 郭大雄见章淑英孤立无援，大步朝着她过去，接过手里的刀。 崔娴不知道，安置点在哪里弄来的公鸡，不会是有前科的刘建军，从哪个老乡家里偷来的吧。也不怪崔娴往歪了想，一来是刘建军有前科，小偷小摸的事儿没少干。二来，她听其他安置点的知青说过，有些知青太馋了，就动了偷老乡家鸡的心思。 看着面黄肌瘦的几个人，崔娴合理怀疑公鸡的来路不明。但眼见着公鸡朝着自己飞过来，崔娴赶忙进来关上门。 就算是来路不明，也不能让公鸡这个样子出去。公鸡不敢往崔娴的方向跑，想扑腾着翅膀飞出去。 不知道已经失血那么多的公鸡，怎么战斗力还这么强，崔娴是担心公鸡飞出去让社员看到，就不好解释了。 知青们的口碑本来就不太好，要是再背上个偷鸡摸狗的罪名，就更是麻烦。 先把鸡给制服了，再问来路，要真是偷来的，坦白从宽，把钱还给老乡就好。说是迟那时快，眼见着公鸡要飞出墙外，崔娴鞭子出手。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没看到崔娴是如何出手的，只见正腾空要逃跑的公鸡，忽然悬在半空。然后就被一股外力拉扯，直接吧嗒的一下落到了章淑英的脚下，也不再扑腾了。 气喘吁吁的章淑英，弯腰扶着膝盖，盯着一动不动的公鸡。以为杀鸡是技术活儿，没想到是个力气活儿。 郭大雄拎着鸡到一旁去，拔毛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宋坤怎么样。 “在哪弄来的公鸡？”崔娴看向章淑英，得问问公鸡的来路。 “赵红妆买的。”章淑英喘匀了那口气，可要累死她了。解释说，赵红妆收到了京城的汇款，在社员家买了一只鸡，要给大家补一补。 崔娴挑眉，哟，赵红妆这是打算团结所有同志了？ 非也，若赵红妆能自己吃独食，肯定不会叫其他人一起。不过是钱少，得省着花，最划算的就是买一只鸡自己炖。 赵红妆不会那个手艺，就买回来让章淑英做。顺带，给大家一起开开荤腥。 崔娴了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了一眼不喘气的公鸡，让章淑英去拔鸡毛。 “你好厉害。”章淑英还是第一次看到崔娴出手，吃惊不小。早就听说，崔娴一手鞭子甩的出神入化，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了。 崔娴乐呵呵的应着，抬步过去男生住处。安置点的知青们，同吃同住，伙食费大家按餐数分摊，可以用食物、钱粮来抵。到现在来说，内部的运转还是很顺畅的。 这只鸡虽然是赵红妆出钱买的，但是算是整个安置点的伙食支出，相当aa制。 管账的由安置点联络人指定或者是兼任，现在管账的是向卫民。 崔娴进来住处的时候，见向卫民苦着脸，在本子上划划算算。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宋坤的身上。 明显这状态不对，怎么好像是发烧了呢？崔娴凑过去，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烫手的很。 原来是宋坤昨天晚上，掉到地上之后都没起来，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今天早晨郭大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发烧了。 崔娴也不能见死不救，回去拿了医药箱，给宋坤扎了一针。也没在安置点多逗留，其余人围着出香味的锅眼巴巴的看着，她可没多大兴趣。 估摸那一针效果不错，第二天也没见郭大雄再过来找她，去安置点看宋坤。 她也乐得，消消停停的在作坊，忙活手里头的事儿。 如她所料，那一针效果很好，没到今天早晨，宋坤的烧就退完全了。状态勉强算是好了，但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大家伙儿都知道怎么回事，谁也不劝说。 崔娴当然也不想多管闲事，翻看日历，看着到了冬播大豆的季节了。 9月份收获的335斤豆子，全部种下去。2个大盘子，相当于2公顷的种植面积。 第607章 阳光暖房 端着盘子上了窑顶，现在上面一共有15个大玻璃罩。但眼见着，温度越来越低，没上冻还能坚持上一阵子。 等到上了冻，暖房还没安排上，要么就得在窑顶上烧炕提供必要的温度，要么就得把它们都挪到屋子里。 不管哪一个，都不如暖房更有性价比。崔娴计划着，要挖个改造厨房、火炕的顶上烟道，这样自己在下面烧火的时候，暖房就能有热量来源。 再用大玻璃罩住，可以保证内部的热量流失速度减慢，还能吸收太阳的光照，为暖房提供热能。 为了弄一个暖房，她已经计划挺长时间，最后觉得这个方案最可行。等暖房设置好了，不但能把动植物放到里面，方便过冬，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可以上来晒太阳。 黄土坡上的冬天，如何难熬她也是见识过的。站定在原地，确定计划没有纰漏，准备要去生产队，跟冒队长借社员。 画定位置之后，崔娴先把15个大玻璃罩移到旁边，再用木板围挡起来，不给做事的人看。 窑顶上空间足够大，东西再放置的远一些，不会妨碍这边干活。崔娴下窑顶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若还是之前那几个人来挖土，崔娴也不用时时刻刻监工，盯着他们别窥探自己围挡起来的东西。但若是旁人，崔娴的确得多上来几趟。 外面不少人，都好奇现在作坊里面，被她改造成什么样子了。相较于安置点的环境来说，她这还是挺难一见的。 不过也没有人，敢轻易来作坊周边晃悠，崔娴安静的生活也算是有保障。 至于冒队长怎么跟社员交代的，崔娴不关心，别打扰她的清净就行。 从作坊出来，去到冒队长家。现在不用生产，家家户户能动弹的人，多数都在忙着捡柴。现在温度低，动起来还能暖和暖和。 等到大冬天来了，若是再赶上一场瑞雪，怕是再想捡柴就难了。届时，也就只有蜷缩在窑洞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份儿了。 走这么一遭，就能看到哪几户人家比较勤快。窑洞附近码放整整齐齐的柴火的那种，家里管事的成员，肯定是手脚勤快的。 这样的人家啊，冬日自然比旁人能舒坦几分。 也有些不着急不着慌的，认为柴火那东西，想捡还不到处都是，就算是走得远一些，也不会空手而归。 安置点那边就是如此，现在都没什么事儿了，他们也不想着去捡柴禾。堆着的那点柴禾，用不上几顿就没了。 崔娴也没功夫置喙别人的事儿，到了生产队，跟冒队长说了请人的事儿。 这回还是请四个人，不过就用挖一天。冒队长吧嗒吧嗒旱烟袋，那就还让之前那几个人过去。 对外总是声称，崔娴用他们几个人顺手了，在他们有时间的时候，也不想着换其他人。实则冒队长现在直接就指派，大儿子带着其他人去。 活计干的好，又知道守规矩，崔娴那边无异议，也就一直这样安排了。 有些社员有异议，可听闻是崔娴亲自指定，肯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当初白口罩疑似有传染病的时候，需要人工，可就是人家四个顶上的。 今儿时间过了不少，冒队长估摸活干不完，就跟崔娴说明天让他们过去。 等到第二天，崔娴见四个人来的时候，带着上了窑顶。让他们在主卧、工作室、厨房顶上，挖出个3米宽、12米长、5米宽的空间。 还头一回见人，在窑顶上挖这种东西的。四个人都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处。 崔娴随口解释几句，说是打算做暖房。窑顶上阳光充足，做暖房正合适。 他们更是奇怪，想要暖呵呵的，把窑洞里面烧热乎了不就行了，还至于在房顶上挖个地方？又听崔娴说，暖房不是为了给人住的，是她打算养花和种中草药的。 嚯~白口罩就是白口罩，这想法和行为，寻常人都不太能理解。 不过只要是崔娴出工时就行，她说怎么挖就怎么挖，四个人也不再多好奇。抡起工具，就开干。 崔娴把水、烟丝准备好，时而就上来窑顶，看他们挖土。 窑顶上，三面有土墙，只有朝南面向洛河的一面是个豁口，挖出来的土，直接就扔到了后院的地下，非常省时省力。 崔娴也不担心，黄土被扔的到处都是不好收拾。有异能，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几个人干活效率的确不错，按照崔娴的估算，早晨来的，下午四点左右就挖好了。 在工时本上，签了字，几个人就走了。崔娴送到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转身锁上大门回去后院。 看到地上凌乱堆放的黄土，浑身都不舒服。左手握着一个小瓶，心中默念：黄泥全部缩小，然后用意念控制，使得黄泥全部缩进小瓶子里。 这点小事情，对于崔娴来说手拿把掐的。现在异能使用的炉火纯青，把黄泥收入到小瓶子里，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片刻的功夫，后院干干净净的。 收拾完黄泥，崔娴再次上来窑顶。这几个人活儿干的是真好，即便是认识这么长时间，人家也不带糊弄磨洋工的。 再加上嘴巴管得严，崔娴当然愿意每次都请他们过来。 挖出来的空间，崔娴很是满意。她打算将来，在这里面装一块3乘12米的巨大玻璃，在顶上再盖一块5乘12米的巨大块玻璃。 全方位的吸收光照，只要是有太阳光的时候，即便是不用烧火提供热量，里面的温度也不会太低。有了阳光房，她也不用总担心，植物会被冻伤的事儿。 暖房的空间有了，玻璃的事儿，也得抓紧安排上。 再过上一阵子，寒潮来袭，窑顶上的这些植物，就算是有玻璃罩保护，小北风一吹，也未必能扛得住。 崔娴把15个玻璃罩又挪回来，意识探入进去，现在作物还是成长的很好。有一个玻璃罩内放着温度计，崔娴看上面显示的数字，适合它们生长的温度。 第608章 送喜被 九月中旬种的作物，现在都已经长出青嫩的小苗，尤其是麦子，绿油油的一片直接开启护眼模式。这群宝贝，可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关于阳光房，她的构思很好，可这个年代并没有那么大块的玻璃可用。 思来想去的，只能找木工来做框，然后把小块玻璃给拼装上去，搭建出她想要的‘大玻璃’。眼下，也就只能用这个解决方案。 崔娴把水泥、沙子、水和砖放到窑顶上。也不知道宋坤的恢复的怎么样了，能不能过来给自己帮忙。 前院的三个烟道，他都已经砌好了，这两天人就在安置点，也不知道状态怎么样。 过去安置点，见这边又恢复死气沉沉的状态。郭大雄和章淑英，又过去自留地那。现在那个地方，好似是俩人的秘密基地。 研究着明年如何种植，可以解决他们眼下吃不饱的难题。还得是自留地，能让他们多费心思、费力气。 当初跟着社员一起劳动的时候，虽也是起早贪黑的，主动性可不如现在。俩人为了能让明年的收成更好，跟社员取经，那土翻了一遍又一遍。 还琢磨，今年上冻之前，要不然自己发酵一些熟肥。 至于赵红妆，虽然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算是太好，但也没有之前那样恶劣。因为她买的那只鸡，让许久都没沾到荤腥的人，大饱口福，也算是起到了缓和关系的作用。 男生住处这边，味道依旧是不太好闻。郭大雄忙着弄自留地，捡柴火的活儿就落到了刘建军和向卫民的身上。至于宋坤……暂时也指望不上。 不过这俩人，也就保证安置点能正常生火做饭。多囤柴火过冬等事儿，俩人压根不想操心。 三个和尚没水喝，何况这么多人在一起，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多付出劳动。表面上吃着一锅饭，背地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崔娴见宋坤在炕上躺尸，双眼无神，自从发烧好了之后，就沉默寡言的。到点吃饭，吃完饭就回来躺着。 其余人看在他之前带着大家伙儿劳动的面子上，对他的容忍度还算是挺高的。不过若是宋坤继续这样下去，等到明年春耕出力气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那就未必是这个态度了。 “作坊那边有点活儿，你要去干吗？”崔娴站在宋坤的头顶上，问了一句。 向卫民和刘建军听到这话，眼珠子瞪溜圆。心里头都在祈祷，宋坤赶紧拒绝了才好呢。崔娴之前拿出来的煎饼果子，可把他们俩香迷糊了。 到崔娴那帮工，给不给钱的都没所谓，能饱餐一顿也是好的。 不过崔娴与宋坤的关系比较好，听说在京城的时候，俩人还有共同的徒弟。光是看在这些情分上，人家崔娴有事儿，肯定也是先叫宋坤的。 更何况，现在宋坤跟冯朝旭分开了，放眼所有知青中，就宋坤模样最周正。崔娴这样的女孩子，自当是英俊潇洒的才配得上。 虽是嫉妒，却也是无计可施。人都说吃饱思淫欲，可有些没吃饱的家伙，也想着怎么能图一图乐呵。 若不是有魏谷雨的前车之鉴，还真就指不定怎么回事了呢。 宋坤听到崔娴的声音，翻开眼皮。蜡黄的脸血色也没有多少，精神依旧是萎靡，不过好歹算是有些反应。 余光扫了两眼那俩人：“去。”宋坤起身，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受了爱情的伤，让宋坤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折磨。加上安置点的伙食差，连日消瘦都要不成人样了。干不干活的不是问题，不在安置点对他来说就是个拯救。 路上宋坤几次欲言又止，一直到了作坊，崔娴把他拉到窑顶上。“我需要修改烟道，让3条烟道转弯，正好能通过暖房的底部。” 崔娴指着要施工的位置，再三跟宋坤确定好。见他现在状态没问题，崔娴就过去前院厨房弄菜了。 别说，在崔娴这一亩三分地里，宋坤全身心的放松。头脑中好似除了干活儿之外，再容不下其他。好似都没干多长时间，就听到崔娴喊他下去吃饭。 宋坤看了一眼后院，不知道是哪次开始，崔娴再也没有让他踏足那里了。宋坤心里头明白，即便是手足，争辩多次也会有隔阂。 现在崔娴还愿意拉他一把，宋坤也是心存感激。从窑顶上下来，就闻到香喷喷的味道。 宋坤的情绪被牵动，整个人鲜活起来。洗了手，到了桌子旁边。 没想到菜很素，酸辣土豆丝、红烧茄子、两根大葱。 主食就是大葱卷大饼。食物简单，女主的手艺好啊。 让人大饱口福。宋坤有些拘谨，不像是以前那样，在崔娴面前特别随意。 “吃，吃饱了好有力气，再给我干活。”崔娴也看出来他的局促。 “之前的事儿……”宋坤想解释几句，眼神看向崔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一连串击碎了他的三观。对崔娴应该说一声抱歉，他太唐突了。 “不提那些。明天就是冯朝旭结婚的日子，你想去看看吗？”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宋坤摇摇头，自己签字收钱了，不能言而无信。何况，他现在也不想看到冯朝旭，甚至也不愿听到她的名字。 崔娴挑眉，看样子是死心了。吃过饭，崔娴让他继续干活。下午两点左右，就跟宋坤一同出了作坊。 宋坤回去安置点，崔娴骑着三轮车，带着冯母的大红厚被子和照相机，直奔县城。 下午三点就到了知青办的宿舍，找到了冯朝旭的那间。本来是两人间，不过现在只有冯朝旭一个人住。 一眼就看到里面贴着的大红色喜字，很认真的布置了一番呢。 空着的位置，现在被八口崭新的红油漆大箱子所占据，上面也贴了喜字。 一身红色嫁衣平铺在床前，床底下一双红布鞋。看得出来，这婚礼汪家准备的可挺充分。崔娴估摸，是汪主任的手笔。 倒是冯朝旭，坐在桌前对着小圆镜发呆呢。听到门口的动静，多愁善感的那双眼睛正看向崔娴。 第609章 谁想攀亲戚还不一定呢 在给冯朝旭殷勤的做造型的女人，听到动静也是一起看向门口。当看到是崔娴的时候，明显也是一愣，跟冯朝旭的反应一样。 她们俩人都不太想看到崔娴。一个是有残留的恩怨，一个有新结的梁子。 中年妇女剜了一眼，继续低头问冯朝旭的意见。现在这人，可是她巴结的对象。冯朝旭一个小小知青，一朝飞上枝头有了汪主任这个靠山，当然得恭维好了。 至于闲杂人等，即便她是个扫地的，那也是在知青办扫地的，压根就不配她给和颜悦色。 崔娴抱着大红被子在门口，看着那俩人的反应。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俩人凑到一起去了。那中年妇女，就是上次拖地挨批的那个。 这俩人凑到一起，保准没好事儿。若是今儿没见到自己之前，八成是不会蛐蛐自己。但今儿见到了，没准自己转身离开，他们俩就开始蛐蛐了呢。 崔娴把被子往床上放好，对中年妇女说：“你先忙其他的，我和表妹有事儿说。” 听着崔娴的话，女人撇嘴翻了个白眼，那天她可是见着，冯朝旭对这个表姐也没多少情分在的。装作没听到一样，低头谄媚的询问，发型这样弄好不好。 现在定疆最时兴的发型就是这样，等她再弄点个发胶抹到头发上，固定好了。就算是大风也吹不毁一点，保证让冯朝旭做个最漂亮的新娘子。 跟汪主任家结亲了，婚礼的时候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新娘子当然要风风光光的。 趁着席间，让冯朝旭多认认人，将来对她工作和前程也有帮助。女人旁若无人，压根就没把崔娴放在眼里。 哼，谁让那天崔娴在旁边加咸盐，要不然她可不会被汪主任当众呵斥。 崔娴抱着手臂靠在床边，行啊，冯朝旭还没踏入汪家的大门呢，她就开始如此奉承了。“不谈是吧？”崔娴也不给她面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冯朝旭。 要是不谈，崔娴也不在这耽误时间了，反正邀约自己参加婚礼的是汪主任。冯母托自己带来的东西呢，也已经送到了。 抬步转身就走，看到最后谁的损失更大。 冯朝旭一直心神不宁的，加上有孕在身，情绪消极的很。刚才被恭维着，可心里头依旧是不痛快。她也不知道，这样选择是对还是错。 明天就要嫁入汪家，不少人都一脸艳羡的模样。可如人饮水，个中滋味冯朝旭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她是嫁到汪家，可若是旁人知道，她肚子里早就已经有了公公的孩子……而以后到了汪家，这日子更不知深浅。 那个傻儿子，她见过一次。什么都不懂，新婚夜如何度过去，她都不知道。 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要为自己的前程着想，还要带着个傻子过日子，还要逢迎在公公的身下，还要瞒着婆婆，还得在外人面前佯装自己过的很幸福…… 此刻冯朝旭的心情很复杂，急需个发泄的对象。见崔娴要走，冯朝旭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在做头发的人。 中年妇女虽是不情愿，但见冯朝旭这样子，也明白怎么回事。“那我一会过来。”弯下腰低着头，轻声和气的说。 转身出去的时候，看到崔娴那张小脸，没一点好颜色。 崔娴关上门，拉着椅子坐在冯朝旭的旁边。眼睛，却是瞄了一眼门口。 “这下你开心了，终于拆散了我和宋坤。”冯朝旭心里头堵得慌，看向崔娴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怒火。 崔娴却是没着急回应，起身走到门口，猛的拉开房门。正在偷听的中年妇女，哎呦一声，险些跌到崔娴的怀里。 被抓个正着，女人慌忙站稳身子，佯装很忙的样子，尴尬离开。 崔娴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见那人走的远远的，这才把门关好回到椅子上。“要说拆散，那也是你娘拆散的。要是你留在京城上班，这个时候，你们俩已经修成正果，结婚生子了吧。” 看了一眼冯朝旭的肚子，那个孩子，本该可以生活在个健康的家庭里。现在阴差阳错的，竟然到了汪主任那样的家庭。 冯朝旭听崔娴，一副亲戚姿态的话，再忍不住情绪：“你和我没关系，不要冒充我的亲戚。崔娴，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宋坤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有的委屈、憋闷、不甘，甚至对未来的惶恐，全部汇聚在一起。火气直冲崔娴，是，都是她，要不是她，自己和宋坤不会走到分手的结局。 相比较冯朝旭压抑着的歇斯底里，崔娴倒是气定神闲。“是吗？是我把你推到汪主任的床上？让你和他有孩子的？” 一句话，把冯朝旭的怒火浇灭。冯朝旭跌坐在椅子上，眼眶泛泪，无声啜泣。 这副娇柔的样子，对崔娴来说可没什么用。拿出来冯母写的亲笔信，扔到冯朝旭的面前：“要冒充，也不是我冒充，是你娘在冒充。谁想攀谁亲戚，还不一定呢。” 冯朝旭看着信封上的字，还真是亲妈的笔迹。迫不及待的拆开，心里上急需要家人的安慰。可是撕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冯朝旭嘴角都是苦涩。 里面没有对她这个女儿的关心，都是在要钱，钱钱钱，让她寄钱回家，留着弟弟将来结婚用。冯朝旭的眼泪，落在信纸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崔娴看着冯朝旭破碎的样子，没多少同情在。路都是自己选的，既要又要还想要，太贪心了。什么样的苦果，都得生吞下去。 “为什么？”冯朝旭知道，母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母亲也知道自己跟崔娴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还要认崔娴为亲戚呢？ “你娘当然是想，让我照顾你的。”崔娴还想知道，她娘到底都打了什么算盘珠子。不过现在，还真多亏了冯母，要不然自己还没机会，拿捏汪主任呢。 冯朝旭抬着红肿肿的眼睛，望向崔娴：“你能照顾我什么？”她如今这般境地，还需要旁人照顾什么。 第610章 危机四伏而不自知 冯朝旭摸着自己的肚子，有这个宝贝在，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就算是汪主任也得捧在手心里，哄着、疼着。 虽然她厌烦汪主任那张老脸，可也清楚，现在知青办的人都给她几分薄面，自然是因为她攀上汪主任这棵大树。 想到这，冯朝旭又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看向崔娴。如此这般，还用得上一个地道的农民帮忙？ 冯朝旭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崔娴的，不管是否对宋坤居心叵测，但已经落户到农村，天大的能耐也是个农民。 崔娴当然看出来，冯朝旭情绪转变的原因。瞧着她的动作，就知道是想借由肚子里的孩子，拿捏住汪主任。 可汪主任哪里是简单的角色，在错综复杂的情况之下，还能稳坐主任的位置，可见一斑。 “你真是天真，不知道危险在哪里。”崔娴嗤笑，冯朝旭的确是有些个精于算计的本事。但只凭一己之力，想要对付汪主任他们全家，还是不自量力了些。 “我有什么危险，难道是你想要害我？”冯朝旭警惕的盯着崔娴。那封信上的认亲字迹，的确出自她母亲之手，可冯朝旭没有理由认下来这门亲戚。 就崔娴那样精明的头脑，冯朝旭可不想跟这个定时炸弹有任何关系。有些事情，她一个人可以瞒得住，若是知情人越多，反而会将她置于危险境地。 冯朝旭心里头在盘算，崔娴会将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的可能性。若崔娴真有此意，怕是只得让汪主任出面解决了。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狠绝，她为了能保全自己，已然选择走上这条路，没了后悔的机会。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她的绊脚石。 “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在这跟你心平气和的谈了。”崔娴审视冯朝旭：“宋坤对你有多好，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的。恋爱一场，情分总是在的。现在他落魄成这样，是谁稳住局面在照顾他？” 此话一出，冯朝旭攥着拳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宋坤……” “我对宋坤从未有过私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现在你能消消停停的坐在这，而不是受千夫所指，我的功劳最大。所以，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还是你的恩人。”崔娴毫不夸张，宋坤惨遭背叛，深爱许久的女朋友给他戴了绿帽子不说，竟然还怀了孩子，任何一个要脸面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如果不是崔娴安抚住宋坤，哪里会有冯朝旭消停的大喜日子。好多知青可都知道，宋坤是冯朝旭男朋友的。现在忽然之间改嫁他人，宋坤真要是想闹腾，汪主任可未必能压得下来。 冯朝旭一股消极的情绪上来，眼巴巴的盯着崔娴。她算是看出来，根本就不是崔娴的对手。加上怀孕初期，情绪起伏大，让她更是有些憋闷。“你说的危险……” 崔娴指着她的肚子：“危险，来自于这里。” 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冯朝旭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手里头的王牌。只要是孩子在一天，汪主任不说是对她言听计从，也得是呵护备至。 汪主任也承诺过，即便是嫁到汪家，也不会委屈了她。除了她自身的确是有点床上功夫之外，当然最大的原因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可为什么，崔娴说危险来自这里？ “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想你死的，大有人在。比如，你那个婆婆。”崔娴点到汪主任的老婆，冯朝旭的脸色顿时铁青。 是，若是一朝孩子的真实身份败露，第一个想让她死的，肯定就会汪主任的老婆，她的婆婆。 “我是孩子的亲妈，汪主任……”冯朝旭还想挣扎，不会的，跟那个糟糠相比，自己是有优势的。年轻、貌美，还有生育能力。 “汪主任现在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宠着你，但绝对不会为了你，抛弃糟糠之妻。而且在他眼里，你可是个危险分子。”崔娴坦言，那日与汪主任面谈的时候，她可是瞧出来：“他觉得你和宋坤前情未了，若有朝一日翻了脸，质问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宋坤的还是他的，你如何辩解？” 即便是初次是与汪主任，可之后是否与宋坤发生过关系，真对峙起来，冯朝旭百口莫辩的。 就算是冯朝旭信誓旦旦、一哭二闹三上吊自证清白，笃定孩子就是汪家的，可一旦产生怀疑，再想取得汪主任信任难如登天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汪主任信了，不代表还能待冯朝旭如初。而且孩子这个大雷爆了，汪主任的前程可就没了。 “你哪天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是一点都不奇怪的。”崔娴并非是危言耸听，冯朝旭看似掉到蜜罐里了，实则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可就一命呜呼了。 “我们院里小婉的亲妈上吊的事儿，你知道的吧。可谁能肯定，她一定就是自杀，而并非是别人挂上去的呢？”提起那件事，现在也是疑点重重，崔娴看向冯朝旭。“我就问问，如果有朝一日……谁能帮你？” 冯朝旭脸色煞白，胆战心惊的靠在椅子上。是，传言说那女人以死自证清白，可谁能笃定，就是自杀的呢…… 忽然联想到自己身上，如果东窗事发，冯朝旭都不知道该找谁商量。抬眼，汪着水的双眼可怜兮兮的盯着崔娴。“谁能帮我？”此时的冯朝旭六神无主，近乎是请求崔娴口中的答案。 “当然是我。”崔娴指了指自己。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自己之外，没人能站在冯朝旭的角度，为她排忧解难。 知情人越少越好，而其中有解决问题能力的人，当属崔娴。 “有我在，汪家人就不敢对你动手。”崔娴再次把信封，推到冯朝旭的面前，伸着手指头敲了敲：“你娘这么精明的人，会做傻事？” 知母莫若女，冯朝旭该是清楚，她那个亲娘的性子如何。撒泼打诨的要认崔娴当亲戚，当然是想要从中捞好处的。 第611章 联盟双赢 冯朝旭擦干眼泪，挺直腰板，说来说去，还是说到认亲戚这事儿上了。冯朝旭也反应过来，崔娴肯定有所图，要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思的，绕这么大个圈子。 是，就算自己身边危机四伏，可至少是怀孕这几个月，汪主任对自己会是百依百顺的，如此说来，还是要硬气一些。 崔娴也瞧出来，这人故作坚强。找个比宋坤强的高富帅呢，傲气就傲气了，跟个身子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可嚣张的。 不过也没戳破，冯朝旭是自己手中新的工具人，自己不是宋坤，对付她，手拿把掐的。 如此一来，冯朝旭在汪家的日子能好过一些，自己有事情请汪主任帮忙呢，若是后者不答应，也有人能吹枕边风。 “你会这么好心帮我？”冯朝旭换了一副姿态，眼神中都是野心。 崔娴有本事，她是知道的。竟然能从汪主任的嘴巴里，抠出去一千多块钱，还让汪主任亲自邀约崔娴去参加婚礼，可见一斑。 可也正是因为有这份本事，让冯朝旭多是有些担忧。若崔娴跟自己一个阵营，对以后肯定多有助力。但若是这人揣着别的心思，怕是把自己卖了，还得给崔娴数钱呢。 而且俩人之前恩怨颇深，冯朝旭不可能轻易的相信，崔娴会有那番好心。再者，是否有亲戚关系，冯朝旭心里明镜儿似的。 若不确定崔娴的想法，冯朝旭万万不敢跟她结盟。 崔娴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的人，行啊，不算是个脑袋空空如也的花瓶美人。触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还是会动脑子的。 也是，只要是牵扯到利益，冯朝旭总是能往自身搜刮。崔娴也没心思探究，冯朝旭成长环境对她性格造成的影响。 结盟，自当时互惠互利的，双方都能有所获益，这联盟越坚不可摧。 “帮你当然是有目的的。你做了汪主任的儿媳妇，日后知青办有什么好处，总要先给到我。我要是有事请汪主任帮忙，也请你多吹吹枕边风。”崔娴说完，看向冯朝旭隐忍要发火的模样。 “都是为你自己，我怎么没听到，我能有什么好处。”冯朝旭冷笑一声，听听，这话里哪有一句，是帮她忙的。 冯朝旭转而轻蔑一笑，自己有汪主任做靠山，现在被崔娴点明危险所在，她会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想尽办法保住性命，还要在知青办站稳脚跟，就算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也绝对不会殃及她和孩子身上。这路是她自己选择的，豁出去一切也要站着把戏唱完。 “我现在只要守口如瓶，就能保全你和肚子里孩子的两条命。你没必要非要把我列入到敌人阵营，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能捆绑到一起的盟友呢。”崔娴知道，想获得冯朝旭完全的信任，短时间内不太可能。不过总归不要是这种敌对状态。 冯朝旭听到崔娴的话，脸色铁青。伸手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情绪很是复杂。她厌恶这个孩子，厌恶他是汪主任的孩子。 可又要感激这个孩子，如果不是有了他，自己也不能这么快的进入汪家，背靠汪主任。 知情人不多，但汪家那个儿子是傻的，她又是带着身孕嫁过去的，日后若有人琢磨起来，就算是脏水也足够淹没她的。更何况，那本就是事实。 “不会的，孩子没出生之前，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和孩子出事的。汪家就只有这么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冯朝旭笃定，汪主任不会不管他们娘俩。 “没到那个地步，谁也不知道人心如何。”崔娴说，在没亲眼看到、听到冯朝旭的背叛之前，宋坤也不相信深爱的人能做出那样绝情的事，人心隔肚皮。 “我们这是互相帮助，双赢的。”崔娴说的帮助，冯朝旭肯定能理解的。她不但不会戳破真相，还会帮冯朝旭，在汪家站住脚。 成婚后，汪主任就算是有心偏袒这个‘儿媳妇’，可在他老婆面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冯朝旭京城的亲属没办法过来，也万幸，还有崔娴这个表姐，可以为她保驾护航。 冯朝旭思索许久，权衡利弊。好吧，她同意暂时联盟。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作为女方亲朋好友，去参加婚礼？”崔娴点头，行，是个上道儿的。 当得知，只有几个同事参加婚礼的时候，崔娴立刻抬手就说不行。就这样？就只有几个同事过去参加婚礼，那日后婆婆，还不得把她给欺负死啊。 肚子里有种的事儿，汪主任知道，可他老婆是不知道的。就明天婚礼顺利、洞房顺利的前提下，也得要瞒上个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婆婆要给新媳妇立规矩，冯朝旭这小身板也未必吃得消吧。 “至少得有一桌人才行。你和原来插队的知青，有几个相好的？”崔娴见冯朝旭满脸担忧，继续问到。 听到说插队的知青，冯朝旭泄了气摇摇头，关系都不太好的。 瞧着闷不吭声又娇柔的样子，算了，崔娴说她去凑人。 “婚礼的事儿，你不用多担心，保证让你有底气的嫁过去。”盟友嘛，当然得先给一些好处，崔娴安抚几句：“刚才那个女人，叫什么？哪个部门的？” “给我做头发的那个吗？叫李佑莲，是联络办的。” 崔娴让她提防着点这个人，什么都不要跟她说。瞧着刚才那偷偷摸摸的行为，也是个背后使绊子的高手。 冯朝旭对崔娴多几分信任，连连点头。见她要走，还多有几分依赖的问，她明天是不是一定会去参加婚礼？ “去，我不会食言的。”崔娴从冯朝旭这离开，特意到汪主任办公室溜达一圈，就是为了给李佑莲上眼药。 “汪主任啊，那个李佑莲目的不单纯啊。想尽办法头偷听我和表妹私下谈话，我看啊，她是想抓住表妹的把柄……意图不轨啊。”达到目的之后，崔娴也没多逗留。 汪主任以后用处颇多，可不敢惹毛了。 从知青办离开，回去安置点，挨个征求意见。除了宋坤之外，其余六个都要跟着崔娴去蹭免费的酒席。 崔娴跟他们约定好时间，八号一早，崔娴开着三轮车，带着6个打扮整齐的知青，赶到冯朝旭的宿舍。 第612章 古怪的合影 这些人都认识冯朝旭，也知道她和宋坤的事情。不过现在，满眼都是对吃席的渴望。即便是天上下刀子呢，也阻挡不住一群人，要借着机会饱餐一顿的激情。 就连冷静，那张寡淡的脸上，也难得为了美食，带着几分和善的笑意。 乌泱泱一群人，到了知青办宿舍门口，鱼贯的到了冯朝旭宿舍门口。看到里面大红的喜字，还有几口大箱子，可是把章淑英给羡慕坏了。 果然是冯朝旭，就是有这份本事。光是这几口大箱子，都足够让普通人家羡慕坏了。就算是在京城，估摸也就是这个规格。 赵红妆虽是不屑，可也是巴结冯朝旭，夸她人美心善遇到汪主任这么好的婆家。 对于冯朝旭要结婚的傻子老公，大家是默契的只字不提。崔娴没往屋里面挤，跟冯朝旭对视一眼，就靠在门口。 宿舍就算是冯朝旭出嫁的地方，屋内有瓜子、糖果等。没一会儿的功夫，有几个知青办的同志也过来。 得知其余人是冒家沟的知青，与冯朝旭关系挺好，特意来送亲的，互相夸赞冯朝旭的好。 至于这原因，不看冯朝旭的面子，也得要看汪主任的身份不是。 宿舍里气氛融洽，大家吃着瓜子、糖果，崔娴拿着照相机，在门口找好角度，给他们拍照。 照相机可是稀罕东西，知青办的人想请崔娴，多给拍几张。崔娴也乐得多留点照片，不过也没可着他们的情绪。 剩下的胶卷，还得留着在婚礼现场用呢。 11点的时候，听到外面喧嚷的动静。知青办的人喊着，汪家派人来接新娘子了。哗啦啦的一群人，都凑到宿舍门口。 崔娴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汪家赶着一辆牛车来接亲了。车板上倒是铺着喜褥了，牛头上还绑着一朵红绸花。 不过这条件，还是差了一些。崔娴咂舌，可不如她的三轮车舒服。 反正吃完饭之后，也得自行离开，一会她就开着三轮车过去。见接亲的人进来，也没有多少闹腾的环节。崔娴估计，是汪主任特意交代过，怕闹到冯朝旭肚子里的孩子吧。 崔娴让接亲的人，把八口木箱子挑出去。至于新娘子，他们娘家人亲自给送过去。 汪家人面面相觑，还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儿呢。但最有话语权的汪家人，见到崔娴的柴油三轮车的时候，也就点头应承下来了。 没办法，谁让汪家那个要结婚的是个傻子。只能让汪家年轻的后生过来接亲，流程能简则简，顺利把新娘子给接过去就行。 牛车在后面慢慢的走着，新娘子在6个知青的陪伴下，坐在柴油三轮车上，朝着汪家过去。 汪家人都不知道，那个开车的女娃子是谁？竟然能弄到，喝油的家伙。好像是前不久，县城里不少喝油的汽车，都动弹不得。 如此看来，冯朝旭的娘家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也不怪，能跟汪主任家的傻儿子结婚。 说起来今儿的冯朝旭，的确是很漂亮。本就是温温柔柔、扶风弱柳的气质，再精心打扮一番，可是勾得不少人眼巴巴的垂涎。 不过汪主任家的儿媳妇，就算是那傻儿子不行，也不是旁人能打主意的。 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在后面开着荤话玩笑。说是糟践了冯朝旭这么好的女娃子，要换做是旁人是新郎官，今天晚上…… 汪家近在眼前，相比较旁人家来说，的确是有几分气派。汪家自己做的平房，有个小院，正房连三间，后面是厨房和茅厕。 崔娴借着空档，跟汪主任悄声的说句：“前院坎下有个小池塘，我觉得这不弄个篱笆围起来，对小孩子太不安全了。” 汪主任连连称是，说等小孩子生下来，就请人弄好。还夸赞崔娴几句，想的周到。 院中间摆了六桌，这喜宴办的比较低调，只有汪主任的亲朋和一桌同事。 汪主任正站在院子里，翘首以盼呢。没见到安然无恙的冯朝旭，他心里头难掩忐忑。他老婆看着，抱怨他还是个当主任的呢，这么点小场面还至于紧张了。 “那知青还能跑了不成？除了咱家，她还能找到更好的婆家？”汪主任的老婆紧紧地拉着自己的儿子。不过就是个小知青，翻腾不出来什么风浪。 没一会儿的功夫，崔娴看牛车过来，开着三轮车跟着进了院子。目光落在汪主任的身上，还挺着急的。 新娘子下了车，这个时候婚礼程序也很简单，把陪嫁的箱子，搬进新房就搞定了。 其余人盯着新娘子看，无不被她的长相所惊艳，不愧是大城市来的，美人胚子啊。 新郎汪金宝看起来也算眉清目秀的，就是一笑起来露着傻气。他娘寸步不离，还抓的紧紧的。 冯朝旭看了一眼新郎，脸色有些难看，勉强扯出来一点笑意，走到了他的身边。汪主任的老婆看了一眼新媳妇，也没当场落脸子。 知青们都坐定了，其余亲朋好友也到场了，就准备要开席了。 不过崔娴提议，开席之前先拍照。这样喜气祥和的氛围，肯定要拍照留念啊。 众人没想到，冯朝旭的娘家人竟然拿着照相机来了，那可是稀罕物。也不催，等汪家那边拍完照，看看自己是否有机会，也留个照片。 汪家的后生有眼力见，摆出来四个椅子。崔娴示意冯朝旭先坐下，汪金宝挨着她的右手边落座。金宝娘要安抚儿子，紧挨在金宝旁边坐下。 汪主任本来想要挨着老婆坐的，却被崔娴阻止。“新娘子今天最大，得坐在中间。” 刚要挪椅子的汪家后生，狐疑的盯着要拍照的人。这……这怎么坐啊。老公公挨着儿媳妇？ 可见拍照的人丝毫没开玩笑的样子，猜测可能是不同地方风俗不同？反正他们这拍全家福，也没有公公挨着儿媳妇的。 崔娴见汪主任不动，亲自过去把人请到冯朝旭左边，见他落座之后，再回到拍照的位置。 看着那四个人表情各异，崔娴的小心思有被满足到。定格的瞬间，崔娴只有一个评价——古怪的合影。 拍照结束，正式开席。席面很不错，知青们难得开场荤腥，不过为了冯朝旭的颜面，吃相还是比较斯文的。 现在闹洞房还没兴起来，吃完饭该走的也就走了。崔娴倒是没着急，叫着冯朝旭到旁边，祝福几句。 第613章 四口睡一铺炕 悬着两天的心，现在终于是完全落下来。冯朝旭只感觉筋疲力尽的，也顾不上深思，今天拍的那张奇怪照片，崔娴到底是怎么想的。 婚礼顺利进行下来，冯朝旭只盼着今天晚上的洞房，也能顺利一些。想到这，内心多是惶恐忐忑。 汪金宝的娘，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要是今天晚上不把事儿办好，怕是以后无法解释，肚子里孩子的问题。 冯朝旭也算是看出来，她这是从贫民窟到了老虎窝。稍有不慎，这日子就没个消停。 此时听到崔娴的话，自嘲的笑了笑。有什么可祝福的，祝福她日后要活在这么复杂的一个家庭里？要跟个傻子同床共枕不说，还得伺候他亲爹？ 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家人。 管金宝叫爹还是叫哥？管汪主任叫爷爷还是叫爹？管金宝娘叫奶奶还是叫大妈？冯朝旭头疼欲裂，盯着席间相谈甚欢的人。好似这热闹，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往前看，能找到最好的出路。”崔娴握着冯朝旭的手，眼神给她力量。 既是现状如此，再后悔哀怨也没意义。倒不如，借着肚子里的王牌，闯出去一片天地才是。 或许这就是崔娴，不管是什么处境，都只想往前看，杀出重围才是关键。又嘱咐冯朝旭几句，这才过去汪主任身边。 作为娘家人，当然得跟汪家人多交代几句。尤其是汪金宝的母亲，崔娴坦言自己这个表姐很疼爱妹妹的。 日后请汪家二位多照顾她的妹子，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当的，请悉心教导，当自己家孩子一般多担待。 冯朝旭自小被家里人疼着、爱着、宠着长大的，现在嫁给汪家这样的门户，娘家人也是宽慰的。 先是恭维几句，转而崔娴也表示，冯朝旭要是在这受了委屈，娘家人肯定不依的。随后指着那几个知青，这都是京城来的，与冯朝旭亲近的。 金宝娘瞧着崔娴也不是个善茬，尤其是开着柴油三轮车来的，当然是有几分本事。没反驳，但也没好生气的答应。 倒是汪主任，此时作为一个‘公公’，应承着娘家人的态度。“小旭在家里，不会让她委屈着的。” 若不是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崔娴还真觉得，汪主任是个好公公呢。 行，为盟友能做的，也都做完了。见其余知青也都吃完，崔娴准备带人打道回府。 而汪主任这边，叫着几个后生，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既是冯朝旭的娘家人，总不好空手而归的。每个知青被塞了一包前门眼，一袋红枣、一袋生花生、一包桂花糖、一包瓜子。 这些个东西，就足以证明汪家人的手笔了。几个知青还不太好意思收，舔着脸来蹭席就算了，哪有连吃带拿的道理。 目光纷纷都看向崔娴，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崔娴余光扫了一眼冯朝旭，果然是个铁公鸡，看到汪主任送出来这么多东西，就替汪家肉疼了。 “谢谢汪主任。”崔娴抬手，就把东西都接过来。其余几个知青，也没含糊。 这些个宝贝，回去之后就压箱底，馋了的时候就吃一点打牙祭。 三轮车被启动的突突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不羡慕，崔娴这交通工具。不认识崔娴的揣测，冯朝旭这娘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崔娴在众人关注之下，离开了汪家。车上的几个人吃的五饱六撑，嘴角带泛着油光。 到底是主任家的席面，一点不含糊。好久没吃这么大荤腥的几个人，开始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后来几乎是硬塞着，往肚子里吃的。 谁都明白，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靠着这顿席，怎么也能再挺个把月的。 每个人都美滋滋的，坐在三轮车上，欣赏着从不愿多看几眼的风景。回去路上，刘建军坦言：“今天真不错，要是每个月都有知青结婚，我们去帮忙，就能有免费的酒席吃，那就美啦。” 这一趟，满载而归啊，肚子和手都没空着。 其余人倒是也有这个心思，不过也知道，也就是汪主任家的席面能这么好。换做旁人家……不过若是能有的吃，管他是好是赖呢，肯定比干噎土豆强。 到了安置点，几个人被颠的昏昏欲睡。崔娴也不打算送他们进去，但没忘交代一句，不要当着宋坤的面，说婚礼的事儿。 大家都明白，不会刺激宋坤的。 崔娴骑着三轮车回去作坊，今儿这事儿在她这算是落听了，可是对于冯朝旭来说，一切才不过刚刚拉开帷幕。 新婚第一晚，冯朝旭就遇到了麻烦事。汪金宝心智不成熟，一直都是跟着父母睡的。纵使是现在已经在众人见证之下结婚了，可跟冯朝旭不熟，不管父母如何劝说，都不愿意跟冯朝旭睡。 金宝娘也属实无奈，万万没想到，婚礼进程卡在这一步了。幸好，亲朋好友们都散去，现在就关上门自己商量了。 见儿子不想亲近冯朝旭，金宝娘就把责任推到冯朝旭身上。说她不知道多主动点，好好哄着男人回屋。 累了一天的冯朝旭，本就心烦气躁的。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个折腾的，脸色难看的很。婉转的眼神瞥向汪主任，委屈巴巴的。 老两口也是没了法子，最后金宝娘想了个法子，让冯朝旭也跟着过去公婆的屋子里一起睡。 一家四口，睡在一铺大炕上。新婚夜，冯朝旭竟然要遭这个罪，可汪主任不表态，她也不敢反抗，只能跟着过去。 而那金宝睡前事情多，他娘事无巨细的告诉冯朝旭，如何当个好婆姨。好不容易上炕要睡觉了，又听金宝说要吃女乃。 他娘推搡着，让他去吃媳妇的。冯朝旭浑身恶寒，要挨着金宝的时候，差点就尖叫起来。 幸好金宝不敢，哼哼唧唧非要吃亲娘的。冯朝旭算是躲过一劫，但身上的鸡皮疙瘩却是没下去。 好不容易熄了灯，冯朝旭想着崔娴说，在她生下来孩子之前，已经要尽量忍让，只能自行缓解情绪。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可就在冯朝旭迷迷糊糊之际，金宝在他@娘的引导和帮助下，要成周公之礼。 第614章 公公的偏爱 冯朝旭经历过男欢女爱，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心中怒火飙升到顶点，这种事情哪里有亲娘帮忙的。 被窝里动作不小，冯朝旭却只能隐忍不发。肚子里的孩子，早晚都要算到金宝这个傻憨憨的头上，宜早不宜迟，再耽搁一阵子，等生产的时候恐怕就瞒不住了。 借着黑夜掩饰，冯朝旭眼眶泛着泪，屈辱的躺在炕上。 金宝这边的动静，亲爹当然也听到了，心里头难受，却又不能有动作。同样躺在被窝里，耳朵仔细听着动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中间俩人忙活着，最靠边的俩人都没任何动静。 金宝娘觉得差不多了，这事儿金宝经历过一次就明白个中滋味。等下次，就不用旁人帮忙，小两口回到自己屋子里，那她想抱孙子的愿望不日就能实现。 安静的夜里，金宝哼哼唧唧的，其余几个人心思各异。突然，金宝大叫一声痛、痛、痛，夹的痛，不干啦。 然后就一头钻到亲娘的被窝里，怎么都不敢再出去。 金宝娘给他收拾好之后，哄着儿子睡觉，心里头却是在咒骂冯朝旭，气的这一晚上都没睡好。 夜，重归安静，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金宝娘催着冯朝旭去倒尿盆。等人出去之后，先是检查小金宝，看到又红又肿心疼不已。万一小金宝出了问题，老汪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担心之余，又去检查冯朝旭的被窝，发现褥子上没见红。心中更是恼火，直接就告到丈夫那。 汪主任心疼儿子不假，但听老婆说了没见红的事儿，反倒是一脸淡定，还给老婆科普：“科学研究，不是每个女人初夜都落红的。你都说金宝那都肿了，那肯定就是处2女啦，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昨天晚上那事儿，肯定是成了。汪主任扬了扬下巴，看向门外忙活的儿媳妇：“我看媳妇就是个能生养的，到时有了后代，等金宝年纪大了也能有个人照顾。你对媳妇也好点，将来人俩要过后半辈子的。” 数年媳妇熬成婆，当然要拿出来婆婆的姿态，好好立一立规矩了。但听了老头子的话，金宝娘心里头也琢磨着。 她儿子跟旁人不同，万一要是把人家逼急了，直接就走了，老汪家丢不起这个人。 再者，以后金宝还是要依靠他婆姨和孩子的。想到这，脸色也和善一些。 “你对媳妇再和气一点，毕竟是大城市来的闺女，什么活儿都没干过。头一天来，就让人家倒尿盆去了……”汪主任这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 可也没办法，就算是想多偏袒些儿媳妇，也得有个正当立场不是。 在单位也就算了，在家里，还得要好好劝说当婆婆的才行。 “谁天生就是能干活的，那我以前伺候你们爷俩，以后我还得伺候她了？”金宝娘听着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她想对儿媳妇和气一点，那是她大气。 可这话从老头子嘴里听着，金宝娘心里头就不痛快了。感情是，所有的脏活累活，就可着她一个人折腾？ “就当时为了金宝。你想想，你对儿媳妇好，儿媳妇肯定对金宝也差不了。权当是为了汪家有后，你就多劳累、辛苦点。”汪主任劝说自家婆姨。 知道冯朝旭结婚之后，家里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可汪主任还是奔着好使劲儿的，不管如何，先让冯朝旭顺顺当当的把孩子生下来。 若是个小闺女，他们也照常养着，他再想办法跟冯朝旭生个儿子。反正冯朝旭年轻的很，给老汪家留个香火，一点都不难。 若是这一胎就是个男娃子，那更是得要捧在手心里的。冯朝旭的日子，肯定也是能好过很多。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金宝娘翻了一眼，哄着儿子赶紧起床。还得想法子，让小两口回去自己屋里。 养了这么个孩子，金宝娘白天晚上的被赖着。现在有媳妇了，俩人也亲近过了，以后就让冯朝旭带着金宝。 早知道，就选个没文化好管教的了。现在娶了个娇滴滴的知青，还得哄着。 冯朝旭倒了尿壶，心里头不痛快是真，但好在婆婆没再故意刁难。 而冒家沟安置点这边，知青们对崔娴忽然变成了冯朝旭表姐这件事儿，还是有点接受不过来。俩人明摆着就是有恩怨的。 当初冯朝旭也来他们安置点小住过一阵子，见她对崔娴的态度，也是差的很。 甚至冷静和赵红妆挑拨离间，也是挺成功的。若真是表姊妹，按理说冯朝旭不该怀疑崔娴对宋坤别有用心的。 但昨天吃席的时候，崔娴数次以冯朝旭表姐身份自居，与汪家人谈话的时候，也是以娘家人的身份，冯朝旭也没反驳啊。 其中的弯弯绕，一早晨了，谁也没琢磨出来是怎么回事。 趁着宋坤没在，赵红妆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刘建军和郭大雄。大家在京城，与宋坤是比较熟悉的，有没有听过这事儿？ 郭大雄摇摇头，他在京城的时候，跟宋坤玩的不多。 但从昨天冯朝旭的态度上来看，肯定是真的。要不然哪能让崔娴带他们这么多人，过去吃席呢，只有娘家人，能有这个权利。 郭大雄叹息，说起来冯朝旭也是挺可怜的，那个傻子也就是仗着老爹是主任，日子过的舒服一点。但往长远看，冯朝旭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苦日子？我看她是掉进蜜罐去了。有汪主任这个老公公护着，冯朝旭保不齐就是下一个主任候选人呢。”赵红妆哼了一声，转头去看刘建军，问他有没有印象。 “没听说过。不过只要是有酒席吃，崔娴做所有知青姐妹们的表姐都没问题。”刘建军也不关心那些事，有的吃，让他叫崔娴表姐都行。 昨天的酒席吃完之后，睡觉都踏踏实实的。拎回来不少东西，可没舍得动。生花生打算留着，等到过年的时候炒上一盘，也算是应个景儿。 第615章 婚礼照片 “你就知道吃。”赵红妆嫌刘建军没出息。吃一顿酒席，就让他高兴成这样？八成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这年月，除开吃，还能期待什么啊？”刘建军无奈叹息。 日子过成这般模样，除了能饱餐一顿，他的脑袋里压根就不想其他的。可敞开肚皮饱餐一顿，对于他们这群知青来说，也是挺难实现的。 现在口粮、钱都有数，省吃俭用也得靠人接济。家里人的日子也过的捉襟见肘的，还要口攒肚省接济自己……刘建军有些惭愧。 刘建军是有些个‘手艺’傍身的，其实来了之后，内心也挣扎过多次。想靠着那个手艺，让日子过的舒坦一些。 可面对那些淳朴的社员的时候，他又于心不忍，下不去手了。 社员们勤勤恳恳一年下来，连口粮带钱，也就只够勉强养活全家的。那压箱底的钱，可能是救命钱，刘建军不忍丧良心动那个。 换了个地方，知道他情况的人不多，刘建军也有意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与善良的劳动人民打作一团，刘建军精神上得到了满足。 昨天，又让他的身体得到了满足，刘建军还挺高兴。至于赵红妆说的事儿，他压根就没深究。崔娴与旁人的关系如何，与他都牵扯不上，自己能捞点好处就算赚了，何必要探究那么多。 赵红妆却是想要追究到底：“崔娴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她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就算是崔娴想要跟冯朝旭攀扯上关系，那也得是冯朝旭认这门亲戚才成。 让赵红妆奇怪的点就在于，冯朝旭全程都没有反驳崔娴以她表姐的身份自居。如果没看错的话，冯朝旭甚至还有几分信任崔娴。 不对劲，着实是不对劲，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赵红妆以仅有的脑容量，想把其中的弯弯绕给捋清楚，着实是有些困难。瞄了一眼其他人，估计也指望不上。 这些人啊，打心里都认定，崔娴就是个好相与的。哼，一点小恩小惠，就完全被崔娴的表现所蒙骗。 “崔娴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同为知青，冯朝旭嫁给本地人，保不齐因为什么就受委屈。崔娴说是她表姐，又拉着咱们去助阵，当然是要为冯朝旭撑腰的。不说别人，冯朝旭要是受委屈了，第一个伤心难过的就是宋坤。”郭大雄思考半晌，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反正在他心里头，崔娴就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她自己能把日子过好了，也愿意拉扯别人一把。安置点的所有知青，谁没受过她的恩惠。 人家施恩不图回报，顶顶的善良。 听着这话，赵红妆心里头暗笑：你就是个傻子，才认为崔娴是好人。她一肚子的坏水，表面装成跟小白兔一样纯洁。 几个人也没探讨出来个结果，甚至因为崔娴而产生分歧，话题也就戛然而止。 至于宋坤那边，谁也没有主动提及冯朝旭结婚时的情景，免得他心里头伤怀。不过宋坤去崔娴那帮忙，消极情绪缓解不少，大家伙儿只等他熬过这一关，重新振作起来。 而作坊这边，崔娴压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此时的她，正在窑顶上，检查宋坤改造的烟道。虽然来帮忙的时候，情绪不佳，可干起活儿来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完全按照她的思路来改造，现在都已经完工了，崔娴来验收。 烟道横铺在保温房底部，几字形转几道弯出了暖房，再竖起来高过地面。下面的厨房开火了，烟道已经有些热气。 烧一次火，能利用两次，而且温度还算能可控。崔娴摸了摸烟道，有温度但并不高，不至于会伤害到动植物。 现在天气转凉，这些余热就能提供给作物足够的热能。 崔娴把大盘、小盘放在烟道上。烟道空出来的地方，刚好让人走路。崔娴把温度计放到玻璃罩内，打算记录一下，光照、烟道的热能在一起，最高能让玻璃罩内的温度升高到多少。 记录的详细一些，也方便她如何利用烟道的温度，保证作物生长。 暖房构思巧妙，现在派上用场，算是很成功。崔娴坐在暖房旁边，煮了茶，看着时间，盯着日头，手上时不时就记录着温度计上的数字。 作物对温度的耐受性比较强，湿度高的情况之下，温度稍微高一点点问题不大。但那些个动物，耐受性就差一些，崔娴得控制好温度才行。 蹙眉远眺，四处荒芜，北风席卷起地面表层的黄土，好似一个大土球，朝着远处滚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炸裂开来，空气中黄土的颗粒增多，好似漫山遍野都被添加了一层黄色滤镜。 出门之前，不管穿的多干净，出了门，都要被沾上一层黄土。本地的人，也不太有机会穿鲜亮颜色的衣服，多数都是灰扑扑的。 崔娴瞧着路上有行走的社员，裹了裹衣服，挑着扁担隐入到昏黄中。赶在冬日来临之前，多攒点柴火好猫冬。 收回视线，意识落入到盘子中。日头上来的时候，玻璃罩内温度攀升的速度比较快。等天气好、日头足的时候，厨房就少烧一点火。 有了暖房，温度控制得当，这些小动物和农作物，就可以放心过冬了。暖房的设置，要比大棚还优良。崔娴盘算着，等到冬天的时候，可以种植反季节菜了。 这次烟道改动最巧妙的，在阳光房的烟道进口，有一块能抽动的木板，能当开关用。 等到了夏天，温度高时，木板往后一拉，烟就上直烟道。阳光房就不加热。 冬天时，木板往前一推。烟就要转进阳光房里面来。 将来有条件，前面装上落地大玻璃，顶上盖上大玻璃，就成了理想的阳光房了。房内再精心改造、设计、布置一下，冬日在里面，惬意的很啊。 今日份数据记录够了，崔娴就从窑顶上下来。冯朝旭结婚时的照片，趁着有时间就洗出来。除了冯朝旭这个新娘子的之外，安置点那几个知青，借着机会也拍了个单人照。 崔娴洗照片的时候，比对冯朝旭的，果然还是新娘子的样貌更胜一筹。 洗完了之后，崔娴就给安置点的几个知青送照片去。到了安置点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内缝纫机的动静倒是没停歇。 第616章 为集体谋福利 崔娴刚要踏足去女生住处，见到宋坤从外面回来。那双眼睛里，倒是有些生气儿了。 “你来找我吗？”宋坤有气无力的，目光落在崔娴手上。走到她身边，伸手拿过来。当翻看到里面是几个知青照片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 可是当注意到，拍摄环境的时候，宋坤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他去过冯朝旭的宿舍，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何况，那样明晃晃的大喜字在，如何能让他忽略掉。 “别看了。”崔娴阻止宋坤继续翻看的动作。上面几张是知青的单人照，下面的就是冯朝旭结婚时候的照片。 崔娴有意，让其他知青看看，但并不想给宋坤的伤口上撒盐。 “没事。”宋坤继续往下翻看，当看到冯朝旭那张全家福的时候，脸上毫无波澜。全程面无表情的翻看完所有照片，还到崔娴的手中。 崔娴多有些紧张，她勒令其他知青，不许跟宋坤说冯朝旭婚礼现场的事儿，却未料，此时被他看到了这些照片。 不过见宋坤如此冷静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接受现实了。也是，即便是不接受又能如何，就算是宋坤苦苦相求，冯朝旭也不会回头的。何况，她现在也回不了头了。 “你的照相机，能借我用一用吗？”宋坤现在对崔娴的照相机很感兴趣。之前崔娴给了他几本拍照的相关书籍，他已经要翻烂了。 只不过碍于那家伙太贵重，也没好意思张口问崔娴借。但现在宋坤满腔的情绪，没个发泄的出口，急需要个东西转移注意力。 就舔着脸，跟崔娴借上一借。哪怕是让他上手，试一试也行。 “行，你一会跟我回去拿。”崔娴只带了照片来，没拿照相机。 “再借两个胶卷，以后还你。” 得了崔娴的话，宋坤深邃的目光闪着些许光亮。如同一只乖巧的大狗狗，安静的跟在崔娴的身后。等崔娴把照片都分发完了之后，他又跟着过去作坊。 到了前院，崔娴让宋坤在会客室等着。里面有炒好的花生和茶水，可以先歇息一会。 崔娴拿着照相机，存过档，倒是不怕宋坤用坏了。 崔娴又拿着2个胶卷，一起过去前院会客室。 有个爱好能转移他的注意力，更容易摆脱情伤。 宋坤见到照相机，拍拍手上的花生皮，又用衣服擦擦手。郑重的从崔娴的手里头接过来：“我肯定不会弄坏它的。” “胶卷省着点用。”崔娴把人送走之后，还没等关上门呢，就见到大步流星过来的冒队长。顿时心里头一紧，什么风，把冒队长给吹来了。 “您里边请。”崔娴站定在大门口，等人走近了之后，邀人到会客室。 冒队长摆手，不耽误功夫，公社那边有事儿，让崔娴开三轮车过去一趟。公社的通知，冒队长肯定要亲自过来一趟。 “您知道是什么事儿吗？”崔娴见冒队长一脸严肃，不免有些担忧。 冒队长摇头，让她快点过去一趟。但估摸着不会是坏事。 从作坊出来，崔娴先把冒队长送回去生产队。冒队长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到突突突冒着黑气的家伙，又改变了心意。 一路坐着柴油三轮车回去，遇到社员打招呼，都是扬眉吐气的姿态。 在生产队下了三轮车，冒队长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目送崔娴离开，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公社那边叫崔娴过去，所为何事。 不过心里头清楚的是，以崔娴这女娃的本事来看，就算是公社也不会轻易得罪。 崔娴开着三轮车，路上行人无不侧目，在众多关注之下，到了公社。公社的大喇叭正在宣传，打击投机倒把的行为：“民兵们和社员们行动起来，提高警惕，把坏分子揪出来。” 声音铿锵有力，激情四射。崔娴听到耳朵里，心想：各个时期都差不多，小打小闹的肯定是倒霉蛋。像是自己这样，有公社背书就不一样了。自己的所做可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集体谋福利。 三轮车停在公社院子里，听到动静，就有人出来接她进去。等进了办公室，梁书记还亲自接见了崔娴。 见对方一脸和颜悦色，崔娴估摸此行绝非坏事。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梁书记见崔娴一脸慈爱：“县里吉普车能撒开轮子跑，我们公社有一份贡献。小崔同志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崔娴听闻，果然是这事儿。言语谦虚，说为集体谋福利，她应该做的事儿。心里头却在想，梁书记这个老狐狸，怕不是今天又有事求到自己面前。 之前借万厂长之口，让自己弄些汽油。现在汽油起到该有的作用了，梁书记来这充当好人了。不过这面儿上，却是不显。 她是有几分能耐，可也不敢在梁书记面前拿乔，否则这靠山可就不能靠了。 听崔娴态度谦虚，梁书记更多几分欣赏：“有什么困难，小崔同志就直接提出来。公社能帮忙解决的，马上就办。” 年轻的后生，有些个门路，还挺谦虚，梁书记当然想好好利用。但也不能一上来，就让崔娴干活儿，得先给个甜枣不是。 说完之后，目光在审视崔娴。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真识抬举。有困难可以说，但绝对不能为难公社。否则，梁书记可就不会如此和颜悦色了。 “感谢梁书记，还真有一个事儿，得请您帮忙解决。”崔娴说完，就见梁书记挑眉，脸上依旧是和颜悦色，但明显情绪没刚才那样放松。崔娴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当然不能过分，否则，大有能取代自己的人。“我从家跑一趟勘探队，来回76公里，要耗4升柴油，算工时费不算？这个柴油钱公社是不是得补给我，要不然我这三轮车也跑不动啊。” 崔娴惨兮兮的小脸，坦言她是手艺人，但插队下来也赚不多少钱。为集体谋福利是应当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再往跑那一趟，她就要掏空家底了。 第617章 好运附体 梁书记听完她的话之后，眼神中的凌厉消失不见，转而又是一幅慈眉善目的样子：“这是合理要求，之前是公社考虑不周。现在公社做主，一个月给你20升的柴油，够你一个月帮公社换两趟油的吧。” 20升？崔娴立刻就反应过来，梁书记的意思。连连点头，够用的，保证完成公社交代的任务。 “梁书记，听说隔壁晋省的平定窑产黑瓷出名，我想去那边弄点有陶的釉料。能不能请公社，给我开个介绍信啊？”崔娴瞧梁书记此时心情不错，试探的询问一句。 这事儿，与换油没关系。不过她是手艺人，定期要交账的。若是这陶器烧的好，公社自然也落些好处。 而且在烧陶的过程中，万一有个意外收获，没准还能为公社贡献更多。 梁书记早就听冒家沟的大队部支书、队长，对崔娴夸赞有加。至于她的本事呢，帮公社砖厂烧制青砖的时候呢，也是领教一二。 京城来的女娃子，脑袋活泛，还有手艺傍身，还有些个门路，刚才交谈一番梁书记对她也多几分欣赏。 “这点小事，没问题，马上就让章干事给你办了。”梁书记一口应承下来。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见崔娴郑重的提出来，梁书记当然有被恭维到。见崔娴喜形于色，知道自己动动手指头，就能给她带来多大的便利。 “小崔啊，你要找釉料，可以在我们本省多跑跑吗？”梁书记当然是希望，能捞得越多的好处越好。刚才灵光一现，又重新对崔娴审视几分。 这女娃，除了有些个本事之外，还有些个好运气在的。 “我会经常跑的。”崔娴没太理解，梁书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才她提及，想到晋省去找釉料，接着梁书记就让她多在本省跑一跑…… 这事儿，得回去之后再好好琢磨琢磨，梁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梁书记，可没打算让崔娴自己揣测，而是直接就说了想法：“听说，这次红水井的大油田，就是你找釉料的时候发现的，是吗？” 崔娴了然，感情是这事儿。听到梁书记的话音儿之后，她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一个油田的获益程度，并非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就以现在县城、公社缺油的情况来说，一个油田能解决所有问题。甚至，还能让其他地方的人，恭维一二。 “是，偶然间发现的。”崔娴解释两句，不再赘述，等着梁书记接下来的话。 梁书记一听，果然，崔娴还真是个携带好运的人。这份好运气要是落到本地……“小崔啊，要是在我们榆州找到油田或者是什么矿的话，公社最少要奖励你两只羊的。” 油田、矿山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拿油田来说，勘探队翻山越岭的折腾多长时间，却没想到被崔娴在个山沟沟里发现了。崔娴这运气，绝对爆棚。 梁书记盘算着，崔娴若是有机会出门找釉料，就在本省找。万一再遇到个油田，哪怕是矿山，对公社来说也是大有裨益的。 崔娴听着梁书记的话，咂舌，油田和矿山，是她想发现就能发现的？勘探队多少人，带着专业的设备，各处查找都没消息呢，这事儿还指望到她身上了？ 上次在红水井遇到油田，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就算是她好运附体，也不可能真那样爆棚。 想着梁书记八成是没法子，就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心里头嘀嘀咕咕的，嘴上却是应着：“那就谢谢主任了。” 梁书记很满意她的态度，事情谈完了，交代章干事把介绍信的事儿办了。 章干事与崔娴接触比较多，他算是亲眼见证，崔娴如何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农民，一步步成为梁书记欣赏的人。 寻常接触的时候，对崔娴也是多几分恭敬。看来，这份恭敬，还真是给对人了。 崔娴果真是有本事的，放眼所有知青，哪有一个能到让梁书记亲自接见的程度？现在还亲自安排人，解决崔娴的问题，可见一斑。 “麻烦您了。”崔娴跟章干事打个招呼，等着他回去取东西。 没一会儿的功夫，章干事拿来盖好章的空白介绍信。给崔娴开了介绍信之后，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动身，日期就没填写。 “你哪天出门？”章干事收了笔，问崔娴出行的具体时间。 崔娴凑到章干事的身边，看到上面洋洋洒洒的内容，字迹漂亮是加分项。光是看这一手字，就让崔娴对字迹的主人多几分好感。 “我自己填就可以。”崔娴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与她要出行的目的地一致。 见她在看介绍信内容，章干事很严谨没走开。等她看完之后，提醒现在就要写。崔娴虽然得梁书记欣赏，但这介绍信的内容却不能有缺失。否则出问题，这责任可就落到章干事的头上了。 崔娴说自己现在就填，转身之际，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它给存了个档。然后接过来章干事的笔，填上日期：1969年11月12日至12月2日。 章干事亲眼见着她写好了日期之后，这才满意。知道崔娴接下来还有安排，也不多打扰。 崔娴见人出去之后，盯着自己的这份介绍信。不说是章干事，谁也想不到，她有存档的异能啊。即便是现在这份介绍信，已经填写上日期，可等用完了之后，她直接回档。 又是一份，日期处空白的介绍信。那个时候，她想填哪个日期，就填哪个日期。像是这样的介绍信，崔娴手里头已经有两份了。 没办法，现在出行要是没个介绍信，着实是麻烦。而她要是每次出行，都要到大队部、公社来开介绍信，不仅仅是麻烦，还容易引起干部们的怀疑。 有异能，着实是方便又安全。崔娴妥当收好了之后，过去找万厂长。 知道她今天来，就免不得要跑一趟红水井的命运。 果不其然，等她从办公室出来，见万厂长把四个空油桶已经准备好，还是有四条杀好的肥猪，旁边附着一张纸条。 第618章 提前准备 纸条内容： 肥猪净重562斤，单价：0.6元，合计337.2元。 猪下水98斤，单价0.3元，合计29.4元。 两者总计，一共是366.6元。另外再补给崔娴97.4元。这次要换两桶汽油、两桶柴油。 现在崔娴鸟枪换炮，柴油三轮车带四桶油完全能行。万厂长知道梁书记，跟崔娴商议过了，以后每个月定好了日子，她来提货去换油就好。 由梁书记出面，万厂长见崔娴的时候，多了几分自在。“小崔同志，恭喜你得梁书记重用啊。” 在此之前，梁书记跟万厂长他们谈了好久，关于如何弄油的事儿。谈来谈去，最后的指望都落在崔娴身上。 梁书记的意思，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来。由万厂长出面，让崔娴每个月给公社换两次油。 可万厂长着实是不好意思，一点好处都不给崔娴，让她来回折腾。甚至砖厂那边有需要的时候，还得请崔娴顶上。 按理说，一个社员能在公社露脸，辛苦一些也不该计较。可崔娴不是普通的社员，她的能耐很大，万一这关系处理不妥当，万厂长是觉得，弊大于利的。 倒不如由公社梁书记出面，好好跟崔娴谈谈。崔娴每个月是为公社跑两趟，若她有什么困难，公社也会出面解决。 汽油、柴油的含金量，梁书记最是清楚。现在能作为联络人的就是崔娴，想找人取而代之，根本就没有门路。 万厂长的提议，梁书记也是深思熟虑。虽是他不想出面，但万厂长所言在理。 最后商议，是由梁书记出面，跟崔娴谈换油的事儿。今儿早晨，梁书记就让万厂长准备东西，打算让崔娴走一趟。 万厂长立即着手，现在见谈完了，崔娴也是欣然同意去一趟，看来日后他们公社用油的问题，算是完全解决了。 “感谢万厂长提拔。”崔娴当然知道，其中万厂长功不可没。 等人把油桶、肥猪、下水等放到三轮车上，崔娴跟万厂长说，自己这个月要去找釉料，为了不耽误公社用油，让他提前准备下一趟换油的东西。 “你是说，今天要跑两趟？那边……”万厂长是担心，那边拿不出来那么多东西。 “您放心。”崔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既是答应要跑两趟，东西肯定保质保量的送到公社来。 就知道崔娴本事大，万厂长脚下不停，“我这就去找梁书记商量。”早些把油弄到手里，自然是更安心。 现在外面缺油缺的如何，万厂长心里明镜似的。即便是有崔娴这个靠谱的中间人，可油没到手之前，心里也不踏实。 崔娴今天愿意多跑一趟，万厂长当然是乐意的。只不过，现在能交换的物资都拿的差不多了，下一趟崔娴再去，不知道要拿点什么。 崔娴准备好了，骑着三轮车出了公社。到了半路无人的地方，把东西缩小收起来。即便柴油三轮车动力强，可负重上路与轻载出行，速度上差了许多。 一路上速度飞快，卷起一阵尘土。崔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漫天黄土根本看不清来时路。 眼见着快到了红水井，崔娴把东西拿出来放到车上，一路颠簸到了地方。 勘探队的人都欢迎崔娴，哪怕是之前有不认识她的，现在也知道她的大名了。只要是崔娴来了，勘探队改善伙食的材料就有了。 崔娴今天任务重，也没去找表弟，直接把东西送到杨工这，请他开单。 看到车上的东西，杨工眉开眼笑的。现在温度低了，这些东西好存放。摸着肥猪的肉还温乎乎的，叫着厨房的人赶紧把猪给拆卸开，今天就先拿猪下水开开荤。 厨房的人都动员忙活起来，崔娴跟杨工核对单子。 猪肉660斤，单价是0.65元，一共是429元。 2桶废汽油的油钱是177.6元，2桶废柴油是67.2元，合计244.8元。出入一合计，勘探队还要支付给崔娴现金184.2元。 崔娴跑这一趟，赚了281.6元，利润高达76.8%。而且全部都是现金，跑这么一趟太值当了。 装满的油桶，杨工让人抬到三轮车上，眼见着轮胎瘪下去。杨工还炫耀，他们这改装的三轮车，质量没问题。 就算是再放上一桶油的分量，也是能承载的住。 “是，您监工的质量，肯定没问题啊。”崔娴却是有些心疼，自己这三轮车。幸亏一会离开之后，就能缩小收起来。 要不然这一路折腾到公社，光是磨损就不小。 “杨工，我下午还要再换一趟，劳烦您这边准备好东西。”崔娴凑到杨工身边，嘀咕了一句。 “还要？”杨工吃惊不小。她这消化速度，有点太快了吧。 崔娴点头，随后开车扬长而去。负重的三轮车，开着像是老牛吭哧吭哧的。出了山沟没多远，四下无人，崔娴就把东西缩小收起来。 中午刚好到了公社，万厂长派人把东西卸下来，催着她赶紧过去食堂吃饭。崔娴正好饿了，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两个徒弟。 嗔怪崔娴，怎么都来公社了，也不说跟徒弟们碰个面。 “公社安排的事儿着急，等不忙的时候就去看你们。”吃完饭，俩徒弟过去看窑，崔娴过去公社给自己的单人宿舍，午休一下。 这趟来，崔娴带了些行李，铺在里面保暖性还算是不错。 就短暂的歇息一下，崔娴也没多折腾。也不知道万厂长那边，商议的如何。下午，用什么换油呢？ 下午两点，万厂长急促的敲门声，把小憩的崔娴吵醒。“现在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你用钱去买吧。” 万厂长拿着464块零零整整的钱，交到崔娴手上。四个空油桶已经放到她的三轮车上了，崔娴随时都可以出发。 崔娴收了钱，也没再继续休息，开车过去红水井。等到的时候，杨工还没弄好。崔娴得他同意，凑到近处看了一看。 见他用火在烧一个大铁锅的水，大铁锅上面，放一个近乎满载的油桶。 满载的油桶通过封闭管道，连接一个空油桶。这个空油桶放在一个四米多高的架子上，空桶下面接一根皮管，皮管再塞进一个油桶里面。 第619章 提取汽油 看似很繁琐，实则这套装置很简单，崔娴一看就明白，杨工这是在提取汽油呢。铁锅里装着油的油桶放在滚水上面，就是把温度控制在100度以下。 汽油的沸点低，这样的温度之下就能汽化，然后顺着皮管进入到高处的空油桶中。等温度降下来之后，再次液化，流入到下面油桶中的就是纯净的汽油。 如果想要提取柴油的话，就等到管子流不出来汽油后，再把锅撤掉，用火直接烧原油油桶，同理，就能获得纯净的柴油。 杨工头脑灵活，如此提取的汽油、柴油，纯度都是很好的，而且是很简单有效的提取方式呢。 上次得杨工提醒之后，崔娴也想出来，提取装置是何种模样。只不过碍于获取装置途径有限，到现在都没办法自己提取。 除了油桶之外，崔娴想着自己还需要粗油管，和连接油箱盖的密封装置。 于是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凑到杨工身边，一个劲儿的夸赞这个管子好用，取油方便，密封性能好。 这可是杨工想出来的好办法，听到有人夸赞，当然心里美滋滋。还跟崔娴多讲了几句，自己当初设计的思路。 崔娴佯装半懂不懂的，反正是把杨工夸的脸上笑意不减。 眼见着提取要接近尾声，崔娴才说出目的，自己能不能买几根管子。此时的杨工被夸的，崔娴说什么都会答应的。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杨工就弄满了这一桶汽油，效率着实是高。 崔娴的彩虹屁又吹捧了一阵儿，杨工直接叫着她过去看看，又拿什么好东西来换油了。 到了外面空地，见崔娴的三轮车上，装了2层笼子，运来了10只公羊，共计410元。 山羊品质，比上次崔娴送来的还要好。杨工捏了一把羊膘，就知道是好东西。让人把山羊卸下来，放到圈养的地方去。 等到把猪肉、下水等消化完了，就宰杀山羊给大家改善伙食。崔娴送来的东西，大家都说好。 杨工撸了一把，白白净净的山羊毛，也不知道崔娴从哪里弄来的，品相这么好的东西。不过杨工也不多追问，只要是崔娴能送来，他这边就照单全收。 山羊送走之后，杨工招呼人，把废油倒到崔娴带来的油桶里，再放到三轮车上。 2桶废汽油的油钱是177.6元，2桶废柴油的油钱是67.2元，再加上2个特殊的油箱接头，加上连接油管20元，合计264.8元。 勘探队还要支付给崔娴现金145.2元。交易结束之后，崔娴也没多逗留，马不停蹄的回到公社。 这次给勘探队送来不少东西，杨工估摸一时半会崔娴是不会再来了。让她宽心，勘探队会照顾好她那个表弟的。 崔娴已经开着三轮车离开，听着杨工的声音，挥挥手告别。 在勘探队等了一会，再出来山沟的时候，时间不早了。崔娴赶忙找个地方，把油渣过滤出来，装着纯净的汽油、柴油，直奔公社。 一路颠簸，崔娴加足了马力，回到公社，见万厂长翘首以盼。 “让人把东西卸下来，我还有事儿。”崔娴估摸时间，还够她跑上一趟别处的。 万厂长这边人手准备妥当，招呼把东西卸下来：“眼见着就天黑了，你不在公社住一宿？”万厂长多有担心，贪黑再折腾一趟，她一个女娃着实不安全。 反正公社也有她的住处，什么着急事儿，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不了。万厂长，梁书记答应每个月给我20升柴油的事儿，您知道吧。”崔娴见油桶都被卸下去了，跟万厂长提了一句。 对方点头，当然知道，这柴油也是崔娴应得的。问她是现在就要吗？有带装油的容器吗？ 崔娴从三轮车旮旯，拿出来个20升的油壶，从万厂长这灌了20升柴油。四桶油安全交付到万厂长的手上，崔娴的东西也拿到手，没多逗留开着三轮车就扬长而去。 万厂长目送崔娴离开，这女娃办事效率着实是高。她今天没去换油之前，砖厂的柴油都是省着用的。 就是害怕，崔娴那边换不来油。但公社的砖厂还能将就几天，县城的小汽车却是将就不了了。这也是梁书记为什么今儿一大早，就让生产队通知崔娴过来公社的原因。 再不提供点汽油，县城的小汽车又动弹不得。 不过崔娴一出马，问题迎刃而解。这么多桶柴油和汽油，省着用，一个月是绰绰有余的。 等到下个月，崔娴还能去换油。如此看来，用油的问题几乎是得到了有效的解决。 万厂长听梁书记说，崔娴只要了柴油的损耗，和一封介绍信，心里头也明白，这女娃是个知足的。换做是其他人，不得趁着机会，往自身多捞些好处的。 崔娴说是，为了集体谋福利，格局和眼界都是很宽的。这女娃，是个干大事儿的。 开着车子正飞驰在路上的崔娴，也管不得旁人如何想她。她有自己的计划，蝇头小利不贪，以防招惹上大麻烦。不过这辛苦钱，也是要有一些的。 今日收益不少，她很是知足。正好出来一趟，崔娴想着时间充足，就过去一趟费师傅那里。自己要打造的阳光房，得尽快提升日程。 崔娴明显感觉出来，三轮车的速度被拉到最快。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再听不到其他。眯缝着眼睛，目视前方，防止风沙入眼。而她的身后，黄沙滚滚，颇为壮观。若再放远一些看，荒芜的地面上只有她一个三轮车在疾驰，身后灰尘翻飞，一点点消散到空中。 到了费师傅这里，说明来意，费师傅把最好的木工师傅叫出来。都没顾上多寒暄客套，崔娴又折返回去作坊。 到家了，崔娴先上窑顶，把大盘子全部移走。放在稍远的地方，用木板遮挡起来。再让木工师傅上来，量自己的阳光暖房尺寸，用来做窗框。 木工师傅内心诧异，还从未听人说过，要在窑顶上打窗框的。玻璃、窗框等全套下来，价格不便宜的。关键是，放在窑顶上，他也不明白有什么用处。 第620章 丰富业余文化生活 不过来之前，费师傅交代再三，只管干活儿不能多嘴。木工师傅听了崔娴的想法之后，又按照他理解的方式，跟崔娴复述了一遍。 确定双方的想法一致，木工开始量尺寸。过程中，他看到底部弯弯绕绕，心中狐疑更多。不过也就只有心里好奇，嘴里可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崔娴瞧着天色渐晚，再过上一时半刻的，估摸外面就看不清楚了。心里头琢磨，木工师傅要是再量上一会儿，自己是该拿煤油灯照亮，还是让他留宿一晚，让他明天继续量尺寸呢？ 心里头是排斥，让个陌生人留宿的。即便是前后院的通道，有锁着的门拦着，可自己的地盘有个陌生人，心里头也不舒服。 正琢磨着这事儿呢，木工师傅那边已经收工了。尺寸量完，又计算一会儿之后，才跟崔娴说，想实现她的目标，得需要220块，其中有77块大玻璃，需要崔娴自己买过来。 尺寸，他已经计算好了。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崔娴。 等窗框等都做好了之后，会有人过来安装。在那之前，她把玻璃准备出来就行。 崔娴看着玻璃的尺寸，倒是没有多大问题。“行，那就按您说的定。”崔娴付了100元的定金，尾款等过来安装的时候，一并结算。 把人接下来了，哪有不把人送回去的道理。木工师傅再三推辞，崔娴还是开着三轮车，把人给送回到费师傅那。 返程的时候，她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可算是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作坊。 三轮车的动静，在这安静的晚上特别突出。崔娴停了车，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被吓了一跳。原来是郭大雄过来，帮崔娴挑水了。 白天忙着自留地的事儿，现在终于是有点时间。估摸崔娴水缸里的水也用的差不多了，赶紧给她续上。 “你的三轮车可真局气。”郭大雄帮忙把大门开着，见三轮车开到院子里。 这个时候的生产队，外面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从远处背着柴火回来的，回到家之后，歇歇脚，垫吧一口东西，就准备要睡好了。 农闲的时候，大家尽可能勒紧裤腰带，少吃点东西。数九寒天熬不住的时候，多吃上几句，其余的，就等到过春节的时候，让全家人好好吃上一顿。 也不知道，今年春节有什么安排，是否能全家窝在一起，舒舒服服的过个年。 郭大雄倒是不太期盼，过年不过年的，于他们这些知青来说，也没多大关系。手里头的余粮和钱，勉强度日都困难，哪里还有‘奢侈’一把的勇气。 崔娴停了车，见郭大雄已经担着扁担，下去挑水了。等他上来的时候，崔娴拿着暄软的窝头：“跑了一天，也没其他的东西能吃。” 郭大雄搓搓手，拿着窝头，学着本地社员一样，圪蹴在水缸旁边，大口大口的吞下去。噎着了，就喝几口水。 清凉甘甜的水，把嘴里黏腻的苦涩感，都冲的一干二净。 连着吃了几个窝头，这才作罢，继续去挑水。郭大雄现在身体消瘦不少，但人看着比之前精壮许多。挑了几担水，也不显疲惫。 “我要去晋省一趟，得走个十来天，前院就交给你了，记得帮我喂狗。”崔娴趁着郭大雄歇息的功夫，又给他倒了一碗水。 其他的倒是不用郭大雄帮忙投喂，那两只黑狗可不行。现在温度低，担心黑狗吃了太冷的东西肠胃不舒服生病。 有现成的人能用，崔娴当然愿意。指着前院厨房里，堆放着的东西，有土豆、红薯粉条、土豆粉条。这些事喂狗的酬劳，任由他处置。 郭大雄眼巴巴的盯着红薯粉条、土豆粉条，吞咽了几次口水。要是有个好吃的臊子，粉条也能当面条吃的。 至于土豆，若是刚来插队的时候，郭大雄肯定是不稀罕的。可现在，手里头口粮不多，就算是土豆，那也是稀罕的东西。 而且崔娴给的土豆，比生产队发的卖相要好很多。 “我坎下的自留地，有时间你也可以种点蔬菜，等来年开春的时候，你就过来摘。”崔娴对自留地的收成，并不在意。 不过对郭大雄来说，那些东西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安置点申请的自留地，估摸多是种植主食的，但不能天天都吃主食，还得有点青菜不是。 郭大雄看向崔娴，她现在已经有能力到，自留地都不在意了吗？不过内心欣喜万分，要是多了崔娴这块自留地，安置点吃蔬菜的问题，就能解决。 水缸挑满了，郭大雄跟崔娴道别，离开没多长时间，生产队的人过来通知崔娴，今天晚上全体社员，到生产队开会。 事赶事儿凑到一起，崔娴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本来还想泡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个好觉呢。 换好了衣服，过去生产队。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冒队长看了一眼崔娴，吧嗒着旱烟袋不做声。 瞧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冒队长这才开始。为了丰富社员的业余文化生活，公社组织各大队男子和女子，进行篮球比赛和游泳比赛，有能力的踊跃报名。 社员们嗤之以鼻，什么篮球比赛、游泳比赛，耗那个力气去呢。文化生活有啥好丰富的，不如把力气用到，让大家填饱肚子的事儿上去。 崔娴听着，兴趣也不大，主要她也的确没那个时间。冒队长把会议精神传达了，报名自愿。 第二天，女知青这边，章淑英报了篮球，赵红妆报了游泳。崔娴和冷静没报项目。 男知青这边，宋坤和刘建军报了游泳，郭大雄和向卫民报了篮球。 冒队长统计好人员之后，以生产队的名义把人头报上去，这些人到大队部去集训，进行二次筛选，再组建队伍。 这些事儿，与崔娴没多大关系。她要出行，要做的准备不少，忙活了一天。晚上的时候，看到母猪这一批产的猪仔，都已经断奶了。 崔娴把两头种猪再次回档，然后单独关在一个区域里，让它们发%情交%配。 第621章 准备探路 每个动、植物盘子，都仔细观察、照料好，崔娴才有心思，想接下来要出行的事儿。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出现一串地址：晋省潞州青羊里县东石头公社五魁背大队和后酱水沟大队之间的山底无名村。 这个地址，是当初黄九给她的。可信度比较高，从获得的时候，崔娴就盘算着，要亲自走上一遭。 迷烟党手段卑鄙，行径恶劣，干了不少下三滥的勾当。若是一日不除，崔娴这心头也是一日难安。而且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为何盯上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呢？ 随着崔娴手里头掌握，有关迷烟党的信息越多，越是觉得其中有猫腻。 或许迷烟党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之下，会随机作案。但从其他被绑架的女孩子身上得到的信息，崔娴笃定他们行为很是谨慎的。随机作案的风险比较大……所以，大概率那群人，对自己也是蓄谋已久。 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他们注意的呢？崔娴细数，平日里所遇的突发状况，但细碎的信息太多，整合不到一起。 注意力重新落回到那个地址上，既是决定要走一遭，定然要准备充分。 不管是否能找到迷烟党老巢，是否能把这群混蛋一窝端，前提是要确保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崔娴腾的从绷子床上起来，炕桌上铺了一张地图。 在京城的时候，崔娴买了一份地图，大概方位能将将确定，再具体的线路，恐怕得她到当地亲测了。 回来之后，崔娴就开始做攻略，晋省山包包多，省会太城到青羊里的铁路没通。想走铁路到青羊里，只能乘坐从焦作方向过来的火车。 而她从定疆县出发，最近的铁路站要向西去宁省的省城银城。这一路折腾耗费不少时间，而坐火车到达青羊里，还要转3趟车，路上最少要耽搁4天的时间。 青羊里也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地，再辗转到那个无名小村，又得耽搁不少时间。之前想着出行时间也不过月余的功夫，要是按照这个计划出行，路上就把时间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个出行方案不可行，崔娴得令做盘算。 既是铁路不行，那就选择走公路坐班车。这一路过去，坐班车虽是舒服性不如火车，但好歹能节省不少时间。 陆路、水路双管齐下，省的绕一大个圈子。 崔娴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地图上，目光落在绥得县上。当初在神树县学习的时候，就听同学说过，从绥得县能过黄河去晋省。 光是这条水路，就能节省好多时间。此计可行，到了晋省之后，再弄一份班车时刻表，计划一下往返路线。 现在没有网络，她想要获得什么信息，全得到实地之后，才能取得。着实是不太方便，不过如此算来，对她来说安全性还是比较好的。 之前计划周全，今日复盘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问题。又清点了一下，出行要携带的装备。 为了这次探迷烟党老巢，她可是做足了准备。所有物品都带在身上，确保真有突发情况，她可以全身而退。 除了探路的装备之外，崔娴又带了随行的吃喝等物资。全部收拾妥当之后，又看了一遍动植物。这次出行时间相比较培训时间来说并不算长。 但现在天气转冷，若是温度不够，担心动植物会有损耗。 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卧室里，阳光充足的地方。窑内保温性比较好，太阳上来，即便是不生火屋内也会有些余温。 幸而现在并非是大冬日，二十来天的时间，它们应该能坚持住。 复盘结束，崔娴临睡前泡了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接下来的行程，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比较大，要确保最佳的状态出行。 心无杂念，一觉睡到闹钟响起。崔娴吃了早饭，收拾好家里，整理好行囊，早上五点骑着三轮车就出发了。 眼见着十一月中旬，黄土坡的北风开始凛冽。现在天还擦黑，崔娴一路骑行速度不慢，冷风刮的脸上裸露的地方有些疼。 这要是有个头盔就好了，就算是大冬天出行，也不用害怕被冷风荼毒。 崔娴戴着口罩，脑袋上裹着头巾，尽可能把自己裹的严丝合缝的。到了定疆县，崔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收起来。 在车站买了6：10分去榆州的票，票价是5.8元。这么早出行的人不多，零星几个乘客，圪蹴在个角落，暖和着。 不过车站内的空气，依旧是浑浊的很。准点发车，崔娴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中午12:30分终于到了榆州。 窝在个小位置上，坐着冷板凳，这一路颠簸的崔娴浑身都要散架子了。终于到了地方，脚踩在地面上，还感觉不太真实呢。 不过她也没功夫多耽搁时间，还得抓紧换乘下一辆汽车。 13:00榆州到吴铺县的汽车，她得抓紧过去买票，票价是3.84元。买完票过去乘坐汽车，时间掐的刚刚好。 幸亏她斜挎包里，吃喝准备充足，要不然这么折腾赶路，就算精神吃得消，身体也是吃不消的。 喝着温水，配上菜窝头，吃的也算满足。出门在外，切不敢露富，尤其还是在车上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下午17:10分的时候，到了吴铺县。 从车站出来之后，顺着人流，到了一家铺子门口。崔娴瞧着里面人不少，顺着门缝往外冒着热气。进来之后，瞧着环境不算太好。 桌子油乎乎脏兮兮的，崔娴找了个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要了一碗当地的特色，酸汤挂面。 与她之前吃过的面条着实是不一样，除了底汤味道之外，更是因为这面条居然是空心的。崔娴一边吃，一边琢磨，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吃饭的时候，问了当地的老乡，这个时间，还有轮渡船能过黄河吗？得知还能的时候，崔娴几口结束吃饭，赶忙过去渡口。 渡口在宋家渡，崔娴骑着京城黑市买来的自行车赶过去。远远的看到一座钢铁大桥横贯黄河，气派十足。不过现在还没通车呢。 崔娴收好了自行车，背着包裹，等着坐大型机动轮渡船过黄河，票价是2毛钱1个人。 第622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崔娴的目光落在滔滔不绝的黄河之上，奔流不息之势恢弘、壮阔，盯着许久，崔娴的呼吸好似也跟着黄河之水同频。 黄沙翻滚，上层好似有些透亮清澈，底层泥沙沉积，在笨拙而沉重的往前滚动。 不过在黄河边，这小冷风要比在洛河边上的杀伤力更强。崔娴裹紧自己的衣服，与旁人一起等着轮渡船过来。 崔娴本来打算，今天晚上住在这的。不过听说还能过河，就打消了那个念头。路上多节省一些时间，她探迷烟党老巢的时间就能充裕一些。 此行凶险，多些时间让她计划周全，安全性也能有所提高。 崔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看到轮渡船回来了。崔娴听旁边的人说，这种轮渡船不但能载人，连车也都可以运载的。 远处看着，体型并不是很大。不过随着轮渡船越来越近，崔娴的感官也被震撼着。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如此巨大的轮渡船，甚至一会还能有幸，坐上一坐。 崔娴还有些激动，有机会能在船上，欣赏一下黄河的壮阔。她的注意力都在轮渡船上，完全没听到身后车子停下的动静。 旁人注意到，盯着吉普车交头接耳，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这个时候也要渡河。 车上的人一脸严肃，齐齐看着轮渡船返回的方向。主驾驶的人忽然指着等待的一个人，跟旁边的人嘀咕一句。 许千军此时脸上略显疲惫，深邃的目光看向高副队所指的方向。心里头却是压根没有任何妄想，能在这地方遇到她？ 不过当目光锁定那个纤细的侧影，仅仅一个侧脸，就让许千军所有的的疲惫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笑意。 高副队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明镜似的。这人就是嘴硬，明明心里头已经长草一般对人家有了想法，就是不承认。 要他说啊，追女孩子得趁早，还得抓紧。像是崔娴那样的小姑娘，保不齐身边有多少惦记着的男人，手慢无啊。 高副队看了一眼，眼神火热的许千军。“不下去，打个招呼去？”看人看傻了吧。 “开车。”许千军挑眉，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嘴上怂恿高副队往前挪动车子。 俩人并肩作战这么长时间，许千军揣着什么心思，高副队当然知道。“你啊，心眼坏透了。”嘴上骂着，启动车子的动作却是不慢。 车子缓缓行驶，慢慢靠近崔娴的方向。她感受到身后有动静，转头，就见到车子要到她身边。 夹带着一些火气的眼神，瞪了一眼开车的人。有辆破车了不起啊，有能耐自己开过去。不过当目光落在开车的人身上的时候，崔娴嘴角带着些笑意。 看着平时不苟言笑的人，竟然也有这样的坏心思。崔娴仰着下巴，漂亮的小脸蛋带着傲气，她虽然是站在地上的那个，但是气场一点都不弱。 她倒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不过高副队开着的吉普车，满身泥泞，也不知道是从来钻出来的。副驾驶的许千军火热的目光，正盯着崔娴的一举一动。 “小崔同志，好巧啊。”高副队挥挥手。 崔娴抬步朝着他们这边过来，却是没走到高副队的身边，而是凑到许千军的旁边。“你们也要渡河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听的许千军心里头痒痒的。“嗯，也要渡河。”果真是她，当看到这张生动、明艳的小脸的时候，许千军胸腔中都是喜悦。 着实是有缘分，在这地方都能遇到。虽然以他的观察力，仅凭一个侧影就确定，那个人就是她，可想到是在这，心里头还是存疑的。 副驾驶的许千军居高临下，手臂随意的搭在摇下的车窗上，双眼直视仰着下巴的小姑娘。 开车的高副队却是有些委屈，刚才崔娴那小表情，分明是记恨上他了。明明是许千军出的馊主意，偏偏这笔账算到他的身上了。高副队委屈，但为了兄弟的爱情，也就只能隐忍下来。 “你要去哪儿啊。”许千军压低了脑袋，下巴都要靠在手臂上。 崔娴不用再仰着头，站直了身体，与他对视：“要去柳木县，你们呢？”非工作时间，许千军的气场没有那样强大，加上俩人私下也算是碰面过两次，崔娴也没有多少拘谨。 “轮渡船来了，先上车。”许千军示意，她上车之后再说。 崔娴也没推辞，上车坐在后排。许千军解释，他们的车是有特殊通行证的，不收费，正好能给她省下2毛钱过渡费呢。 高副队看了一眼许千军，又看了一眼后排的崔娴，一脸姨母笑。 眼见着轮渡船已经从对岸过来了，先是船上的车子下来，再是行人下来。 高副队见船上没人了，启动车子上了渡船。崔娴明显感觉，车子不再是稳稳当当的，而是随着河水起伏不定。双手紧紧的抓着门把手，漂浮不定的感觉不太踏实。 等人也都上船了，动力轮船调个头，和摆渡船靠在一起，一同开往对岸。 船行驶稳定之后，没有刚才停靠的时候那样起伏。崔娴也不再紧张，从斜挎包里掏出来3个还冒着热气的烧饼，给两人一人一个。 瞧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估摸也是没吃晚饭呢。 细嫩白皙的小手，捏着烧饼的一角递到俩人面前的时候，谁也没推辞。他们着急赶路，的确腹中空空。 烧饼的卖相好，勾的俩人食欲大振。不过即便如此，许千军的吃相还是很好。吃了两口，对烧饼赞不绝口。 “这东家手艺不错，是在渡口买的吗？”下次有机会，许千军打算买一些备着。 “我自己做的。”崔娴被夸的脸上都是骄傲。 许千军诧异不已，她自己做的？不但是手艺好，关键是烧饼还冒着热气呢。她住在冒家沟，这一路过来，烧饼还能有这口感和温度？ 崔娴拿出来自己的保温桶：“装在里面，不就能保温了。” “你真会过日子。”许千军又吃了一口烧饼，称赞到。 第623章 隐藏身份 崔娴没想到，他夸赞的点竟然在这里。不再多说，也低着头吃着烧饼。其实她倒是不太饿，刚吃完酸汤挂面没多长时间。 不过若是她不吃，那俩人估摸也不好意思接。幸亏自己的东西美味，她这一个烧饼也全都吃下肚子了。 “喝水吗？”许千军拿出来个水壶，问后排的崔娴。 “不用，我自己带了。”崔娴拍了拍自己的斜挎包。 高副队看了一眼许千军，眼神嘲讽，没得逞吧。然后获得了许千军的一记眼神警告。 吃了个烧饼，又喝了点水，高副队肚子里有了东西。这才询问，崔娴到柳木县干什么去。从定疆到这里，路程可是不短。不过到底是京城的姑娘，这股闯荡劲儿挺足。 当许千军得知，崔娴是因为烧窑需要，到晋省找黑釉料的时候，提议她不如去潞州看看。那里在古代就是出瓷器的地方。 潞州？崔娴听着这个地名，心里头很高兴。她正好是打算去潞州的，这下连借口都有了。 许千军看到崔娴表情的变化，他不过就提供个寻找釉料的方向，她竟然这么开心？知道崔娴是个烧陶器的手艺人，现在见她的反应，应该也是兴趣所在。 否则，哪里愿意翻山越岭的找寻烧制的材料。心中对崔娴也是多几分欣赏，小小年纪，这股韧劲儿的确不错。 许千军的眼神太过炙热，崔娴无法忽视，她不知道是因为职业素养，还是这人性子就是这样。为什么每次他看人，都想透过外在看到内心呢。 幸好，这船没多久就靠岸了。高副队驱车下船，过了河就是晋省的地界了。这里离崔娴要去的柳木县不到20公里。 吉普车的速度，要比她的三轮车速度快多了，不到20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这一天折腾的辛苦，崔娴迫不及待的想找个地方入住，解解浑身的筋骨。高副队把车子停在旅社门口，看了一眼崔娴：“今晚住在这，安全。” 许千军下车，先到旅社里，跟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随后叫崔娴进去办理入住。 等办理完入住，崔娴也没着急回去房间，而是把许千军送到门口。“今天谢谢你们了。” “嗯。”许千军上了车，目光落在乖巧站在门口的人身上：“晚上把门锁好。” 崔娴点点头，不用他说，自己也会把门锁好的。摆摆手，等着车子启动离开。她脸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了，也没见车子走。 “你先进去。”许千军的语气，毋庸置疑。 崔娴也不坚持，再次挥手告别，拎着行李过去房间。太累了，这一天舟车劳顿的，赶紧躺在床上才能缓解一二。 而门外的车子，依旧是没启动。许千军的目光，恋恋不舍的盯着崔娴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热乎乎的感觉，随着崔娴背影的消失，也都不见了。 遇见她的时候，那种不真实的兴奋感让他很不适应。短暂的相处，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又分别了。 那种抓不住，又控制不了的感觉，让许千军有些无奈。收了视线，让高副队开车。 “我就说吧，你们是有缘分的，这样都能遇见。”崔娴不在，高副队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追女孩子，就得打直球。藏着掖着的，人家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心意。“还是说，你没了解自己的心意？” 有可能，许千军这人其他事情上，脑袋转的灵活，唯独在感情上，脑袋秀逗的很，到现在都没开窍。 不过时间不等人，一家有女百家求，崔娴还是个插队的小知青，生活中指不定就遇到什么困苦。这个时候，有个人出来助力一把，就算是崔娴这样的小姑娘，也容易被雪中送炭的情谊感动的。 到那个时候，许千军再开窍，可就晚咯。 见副驾驶的人还不吭声，高副队一边开车，一边学着许千军刚才说的话：“你真会过日子。”那语气，简直一模一样：“承认吧，你心里头对人家是认可的，就是嘴硬。要不然，现在还能思考上这个问题？” 务实啊，还是务实，人家小姑娘会过日子的品质，他都看到了。 高副队是非常看好这俩人，也希望许千军能早日脱单。既是许千军没想明白，那他就往前推一把。 若是这俩人不合适，高副队当然也不会牛不喝水强按头，那样对崔娴也不公平。可这俩人之间，分明都是有些情愫在的。 他看出来，崔娴对许千军的态度也是不同的。 “只能说缘分不错，不过以后未必还能再碰面。”许千军叹息，在感情上，他的确是个新兵蛋子。一方对崔娴的确有几分好感，可一方又觉得贸然进入一段感情风险太大。 高副队是恨铁不成功，自己都说到这程度了，他依旧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恨不得一脚把人给踹下去。 相比较许千军为这次碰面而烦恼，崔娴是压根没心思多想。进来房间之后，铺好行李，洗漱完就赶紧睡觉了。 时间紧迫，她可没多少时间能耽搁在无关的事情上。 第二天早晨起来，收拾好东西就直奔车站。这的旅客，就比定疆车站的要多一些。旅客操着榆州口音的比较多，崔娴听着还有些许亲戚感。 听他们说，大多都是生产队的，来晋省买毛驴的。晋省是养驴大省，这里的毛驴比榆州的更便宜。虽是折腾一趟，往返数日，但是能买下品相更好，价格却便宜的毛驴，对于农闲时的生产队来说，绝对是赚到了。 崔娴想着，要是碰到成色好的毛驴，自己也入手一头。 柳木县到祁家县有175公里，早上6：00发车，票价是4.38元，中午12:20到站了，刚好赶上12:30到潞州的车。 崔娴买票之后，火速过去乘车，幸亏自己身上携带的行李不多。要不然这紧凑的行程，还真是吃不消。 全程267公里，票价6.68元，晚上19:15到了潞州。 双脚踩到地上，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崔娴背着行李，往旅社走。这次试探迷烟党老巢，不能把自己牵扯进来，所以入住旅社的时候，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办理。 第624章 闭塞的山窝 崔娴用朵拉的介绍信，在站前旅社办理的入住。朵拉与迷烟党毫无交集，即便是有心人想要顺藤摸瓜，想要通过朵拉找到自己的身上，可能性极低。 再者，就算是迷烟党想找到朵拉，也并非是容易的事儿。崔娴思虑周全，确定不会因为此举，给朵拉招惹上麻烦。 晚上，房间里只有崔娴一个人，煮了点饺子，饱餐一顿。幸好身体状态好，要不然这么折腾两天，估计就得趴炕了。 当初选择坐汽车，果然是明智之举，节省下来的时间，都可以用作探迷烟党老巢的安排。 在山窝窝里，而且还是迷烟党隐匿多年的地方，外人肯定不能轻易的进入。崔娴倒是也不着急，立马就能一探究竟。 不过来了这一遭，肯定要有些收获。崔娴再次盘点，自己手里的装备非常充分，这才洗漱睡觉。 这一觉很解乏，早晨听着闹铃起床，收拾好东西出门。乘坐早上6:20分，开往青羊里的车，票价1.48元，全程59公里。 早上8点钟，就到了目的地青羊里县。当地的天气预报是5-13度，崔娴穿的不算单薄，不过下了车之后，还是觉得小风有点凉。 她头一次来这边，仔细的观察行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手里头衣服不少，崔娴改成当地妇女的打扮，只要是不开口，立马就融入到当地人行列中。 到了个陌生的地方，当然得找人多的地方，看是否能搜集到可用的信息。崔娴先逛了当地的菜市场，蔬菜等品类，大差不大，也有些定疆没有的东西。 比如花椒，崔娴捏了一把，卖相不错。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就是那个味儿。花椒3.8元1斤，崔娴买了10斤，花了38元。 卖货的摊主，瞧着她是本地人的模样，不过操着的口音，却不像。细皮嫩肉的，一出口就要这么多花椒，不过也没追问她买回去干什么。 上门的买卖，哪有拒绝的道理。 称重，收钱，目送买家离开。 崔娴拎着花椒，那味道还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到无人的地方，就把东西缩小收起来。 菜市场走一圈，没寻到有用的信息。方言种类多，口音杂，有些还是她听不懂的。崔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探寻，关于那个村子的信息。 这边离迷烟党的老巢比较近，保不齐就有出来活动，寻找目标的人。她得尽可能低调一些，防止被人盯上。 崔娴乔装打扮一番，与本地人无二。行走在人群中，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问题。 眼睛在四处观察，看是否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没走几步，就看到几个人凑到一起，在谈论卖家手里牵着的大公驴。 崔娴看了一眼，现在她对动物的品相很有研究。怎么辨别是好是坏，怎么样估算动物的年纪，怎么样看它们是否健康，她心里门清儿。 除了当初跟朵拉、汤技术员学习的之外，也得益于崔娴自己饲养动物的时间比较长。 甚至有些动物，从小到大饲养过一轮，每个过程都有观察到，当然知道如何辨别了。 这头驴声高亢有力，刚才崔娴离得老远就听到它的叫声了。凑到卖家身边，摸了摸公驴的身体，结实的体魄，肌肉发达，皮肤紧凑有弹性，不错。大公驴的精神状态也很饱满，怪不得卖家要的价格这么高。 其余几个都是大男人，看到忽然有个妇女凑到身边，交头接耳的调侃着什么。女人家家的，还能出那么大手笔，买一头公驴了？ 崔娴听出来那笑意中的不怀好意，看了一眼卖家倒是没有嘲讽的意思。她实在是太喜欢这头公驴了，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出手买下来。 其余人听着她想买公驴，抱着膀在一旁看热闹般，150块一头驴，她能买得起？ 而对崔娴来说，才150块就能买一头品相这么好的公驴，简直是赚到了。 卖家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崔娴就把钱掏出来了。让卖家清点下，她就接过来公驴的缰绳。 卖家攥着钱，他一手饲养出来的公驴，可是宝贝的很。要不是急用钱，也舍不得卖掉。东西是好的，不过性子有些倔，让她耐着性子管教。 崔娴牵着公驴，撸了几把脑门上的毛，还算是挺温顺的。瞥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人，牵着公驴堂而皇之的离开。 走了好远，确定没人跟过来，到了无人的地方，赶忙把公驴偷偷收起来。以防万一，又换了一身行头。 折腾这么一番，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九点左右的时候，崔娴就在饭店吃了一碗心肺汤和一个烧饼。这样的天气，吃上点热乎乎的东西，浑身都跟着暖和了。 九点半的时候，坐上了拖拉机开始赶路。不过这里是太行山区了，出了县城就没有什么好走的路了。拖拉机走得慢，有的地方吱吱呀呀晃荡的，比老牛车也没快到哪里去。 崔娴跟着拖拉机的节奏，东倒西歪的，紧紧地抓着才不被晃荡到车下去。目光落在远方，连绵不绝的大山，崎岖嶙峋。 一个来小时的时间，拖拉机好像也就走了十多公里的样子。就算是崔娴着急，也无计可施，倒不如耐着性子，欣赏周边的风景。 眼神看向远方，心里头却是在盘算，打听那个小村子的事儿。 县城人多眼杂，打探消息多有不便。到了犄角旮旯的地方，她再特意乔装打扮、伪装声音，安全性能有些许保障。 不过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越是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越是容易跟迷烟党有瓜葛。寻找什么人打探消息，也得深思熟虑。 眼见着已经中午一点半了，可算是到了东石头公社。 崔娴绕了一圈，找到个当地的年岁比较大的老人。闲聊几句之后，没看出来这老人有什么问题，崔娴才开口打听，他是否知道后酱水沟大队和五魁背大队。 老人一听，说他只知道后酱水沟大队，那个地方难走的很，周围很多住在山窝窝底的人，一辈子都没出来过。 崔娴拿着纸和笔，听着对方说出来的路线，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第625章 戒备十足 老爷子盯着崔娴弯弯曲曲的地形图，问她打听那地方干什么。 崔娴说她有秘密任务在身，不能跟外人说。让老爷子保守秘密，就算是有人问，也绝对不能透露半点信息。 老爷子看她煞有其事的样子，也是一脸紧张。随后看到手里被塞的一包什么烟，连连点头，保证不会泄露一个字。 从公社离开，崔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买的地图和手里的地形图放到一起。迷烟党真会找地方，在闭塞的山窝窝里藏着。 听老爷子说，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出来过，不知道这些被禁锢住的人，是否有被迷烟党绑架去的。 比照买来的地图，确定位置，崔娴拿着手绘的图纸，趁着时间还早，崔娴准备往后酱水沟大队走。既然那个无名村在两个大队之间，到后酱水沟大队询问消息，或许更容易。 远离东石头公社，人烟越发稀少。崔娴往放公驴的小瓶子里，吹了一口迷烟，趁着迷烟劲儿在，偷偷把公驴放出来。 从县城到公社，这一路颠簸崎岖，已然到了拖拉机的极限。再往大队的方向走，恐怕更是艰难。崔娴顺着方向大概看了一眼，自行车都不行，只有毛驴能走。 等公驴苏醒过来之后，崔娴投喂了草料，撸了撸公驴额头上的毛，倒是没有卖家说的那样倔强，不爱亲近人。 手里抓着缰绳，蹙眉远眺，现在太行山区并未着手开发，多数都是自然景色。可惜了，过了最佳赏景的时间。 等公驴吃饱喝足，状态恢复好了之后，崔娴顺势骑上，开始赶路。公驴在她手底下，还算是挺温顺的。一边走，崔娴一边拿着地形图比对。 山路蜿蜒坎坷，地势奇特，崇山峻岭目不暇接。太阳当空，走在山路上却没有多少热意，孤身一人的确是有些瘆得慌。 崔娴鞭子在身，随时以防万一。毛驴慢悠悠的走着，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崔娴就下来牵着。 太行山区不管上辈子还是这一世，崔娴都是第一次踏足。即便是就手头资料，做足了准备，可毕竟是陌生的地方，丝毫不敢马虎。 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若不是地面隐约能看见些牲畜、人走过的痕迹，真担心她是误入了无人区。 这深山野岭的，的确是容易藏匿人。别说是有意藏身，就是寻常居住在这，若是没个熟人指路，也未必能找到正地方。 走到险峻的地方，崔娴抬头看向四周，峭壁好似遮天蔽日似的。幸而现在并非是夏季，植被最茂盛的时候来的，否则现在所在位置，恐怕连光亮也透不进来多少。 崔娴走上一阵子，就在地上做个只有她能辨识出来的标记。虽然对自己看地图、地形的本事心里有数，可毕竟崇山峻岭之间，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蜿蜒曲折的山路，一不留神就可能走错了，留个记号以防万一。再者，她从这边离开的时候，没准也有用武之地。 走了两个多小时，日头开始西移，偶尔有些地方，光亮被山体遮挡大半。没了阳光，周围温度好似瞬间就降低下来。 崔娴从驴上下来，饮了点水，趁着空档给自己热了一杯奶茶。等公驴喝完水，再次骑着上路。一边吃着烧饼，一边喝着热乎乎的奶茶。 充足的食物和小甜水，让她的状态也提升到最佳。偶尔山林中，传出来点动物的鸣叫声，不过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动物们也归于安静。 若是老爷子所说无误，若是她这一路方向没辨别错，再有半个多小时，应该就能达到后酱水沟大队了。 前方山路不明，加上光照不足，崔娴也无法辨别，后酱水沟大队是否就在不远处。继续骑着毛驴前行，不管一会是否能如意料到达目的地，崔娴赶在天色漆黑之前，得安营扎寨了。 在山区里太晚行走，着实是不太安全。 眼见着在大山里，走了有六个小时了，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崔娴也要放弃，继续寻找后酱水沟大队的想法，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了。 却未料，毛驴走到高处，抬眼，就看到影影绰绰有些油灯的光亮。 牵着公驴悄声走近，瞧着房屋瓦舍有几间，好似是泥土、石块搭建起来的。崔娴不敢声张，绕了一会儿，找到了大队部的供销社。 拴好了公驴，抬步进来。崔娴有意把自己遮挡起来，但想着这样反倒是太显眼。只包裹着头巾，衣着还是如同青羊里县城的妇女那般。 先是买了两块电池，见营业员一个劲儿的打量她，崔娴心里头有些担忧。还是稳住心神，跟营业员套了几句近乎，借机向对方打听，有没有听说过五魁背大队。 营业员摇摇头，说周围没有这个大队，除非是隔壁县公社的。营业员估摸眼前的女人，是谁家来的亲戚，叮嘱晚上少在外面晃游荡，赶紧回家睡觉去。 崔娴道了声谢，从供销社里出来，没有进大队，而是骑着毛驴继续往僻静的地方走。 借着点月光，找到个偏僻的山窝窝里，里面有一块平地，刚好能用来安营扎寨。崔娴先把公驴缩小，喂了点玉米碎和草，又放了个缩小的陶盆装了水。 公驴很亲近崔娴，更何况有好吃好喝的，更是温顺。 安抚好了公驴，崔娴用意念把平地的杂草等都清理干净。然后把从大庙借来的大石板拿出来，盖起来一个封闭的石屋。 谨慎起见，石屋外围再用防水布罩住，里面的光亮透不出来一点。 又在外面一圈，挂上线，引到房间里面来，这一头挂着铃铛。只要是有人碰到了外面的线，自己就会知道。 崔娴坐在石屋里，用电池点亮灯，用一根小木条，烧开了缩小的水，热了饺子。 吃饱后，准备睡觉。思虑再三，安全起见，又拿出来一块大石板堵住入口。又把小钢弩、弩箭、长枪等，武器都准备好。 担心半夜被迷烟党摸上门，吹迷烟来迷晕自己。崔娴把准备好的氧气瓶拿过来，连接上呼吸罩。 第626章 只身闯太行 当初在医院培训的时候，崔娴跟李主任说过，医院氧气瓶充足的情况下，一定要给她留几个。就是为了此时，派上用场。 即便是在深山中，光亮还是会招惹来麻烦。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崔娴都要想办法避免这种潜在的危险。 现在她的落脚之处，被隐藏在夜色之中，还是在山窝窝里，不特意追踪她到此地，根本不会轻易发现她的。 崔娴枕边放着挂着铃铛的线，手边就是武器，确保万无一失。 随后打开氧气瓶，选择低流量，戴上呼吸罩，如此就不怕迷烟党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偷袭了。呼吸瞬间就畅通了，崔娴关了灯，躺在床上，平复呼吸。慢慢的，整个身体状态完全放松。 漆黑的夜色之下，除了视觉之外，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崔娴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除了自然界的声响之外，再无其他可疑的动静。 闭上眼睛，综合今日所得信息。她现在落脚的地方，就是后酱水沟大队，老爷子给她指引的方向是正确的，她行走的路线也是正确的。 接下来，就得寻找五魁背大队。听营业员的意思，也跟老爷子一样，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大队。 给崔娴指的方向，是隔壁县公社的。崔娴盘算着，接下来的寻找路线。 后酱水沟大队，也是在山底里头，周围交通不畅，估摸来往频繁的就是下面的生产队。不过这生产队，肯定也没有红柳沟公社的多。 从县城一路到这，崔娴骑着毛驴走了六个来小时。老爷子说的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没出去过这，还真是。 土生土长在这里，亲戚、朋友都在这，没必要，压根就不用出去。 崔娴想着，等明天趁着天亮起来，站在高处，俯瞰一下周边的地形。崔娴觉得五魁背大队既然是大队，人群居的地方，肯定更容易寻找到线索。 她手里头的地图只有个大概，并没有详细的路线、方位。若是能找到五魁背大队当然好，两个大队之间就能确定迷烟党老巢的位置。就算是地毯式搜寻，她也有个方向。 若是找不到五魁背大队，没有更多寻找无名村的线索，有一份详细路线图，也方便下次再来。 崔娴情绪波动不大，呼吸平稳。若是没有氧气罐、氧气罩等准备，崔娴还真是不敢来找迷烟党的麻烦。那群人惯会用迷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保不齐警惕不够的时候，就中招了。 尤其是现在露宿在外面，若是运气不佳被迷烟党的人发现，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能警惕起来。而不会，被迷烟熏倒，任人宰割。 不再胡思乱想，崔娴赶紧入眠。养精蓄锐，为明日的行程做准备。 一夜似睡非睡，不过好在相安无事。早晨起来的时候，身体状态还算不错，不过精神没完全恢复过来。崔娴把东西快速收拾好，把公驴放出来，等它恢复状态。 收拾的时候，崔娴觉得下次露宿在野外，小屋的伪装还需要改善一下。外面最好用干树枝、绿树、枯草堆在上面，把表层的防水布等都遮挡上。 这样即便是有人天亮的时候无意路过，也不至于太过显眼。外面一圈最好再堆放一层荆棘，防止动物靠近，就算是有人发现端倪，因为有荆棘掩护，一时半会也无法靠近。这就能给她争取更多的对抗、逃脱的时间。 崔娴计划着，这种理想状态，都需要什么东西，好早做准备。 吃过没开火的早餐，崔娴顺着山路直攀山顶。手里头鞭子，栓在石头上，攀爬的速度很快。 登高伫立，纵目远眺，视野开阔的很。入目的就是山沟底的后酱水沟大队。从高处俯瞰房屋瓦舍几座，若是无人指点，想从山峦中寻找这么一个大队，绝非易事。顺着人际，往远处查看，隐约可见一点炊烟。 崔娴查看地图，那边还是在本县地界，大概率是后酱水沟大队下面的生产队，不是她要找的地方。 再往高处走一走，崔娴瞧着一处能站人的地方。太行山地形古怪，到处都是悬崖峭壁，险象横生，经验不足的人，不会冒险到她这样的境地。 可登高远眺，顺着炊烟的痕迹，寻找人群居的地方，是崔娴能想到找五魁背最高效的办法。 确定好方位，崔娴往更远处看。后酱水沟里已经有炊烟，估摸这边早饭时间大概是现在。再往远处看，隔壁县的方向。 崔娴眯着眼，确定一个方位。那边好似是有烟气冒出来，崔娴赶紧拿出来地图，确定好方位，内心激动不已。 不过也无法笃定，那个地方就是五魁背大队。继续环顾四周，是否还有其他踪迹。寻找半晌无果，看来接下来要去的，只能是那个方向。 崔娴在高处，开始描地图，又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在位置，要行走的方向。下来之后，打算绕路过去看看，那个地方是否是五魁背大队。 骑着公驴赶路，继续往前走。这片深山，大部分是石头山，只长茅草，只有谷地，郁郁葱葱，人际绝无，根本就下不去。 刚才确定的方向，在更远处的沟底，但具体何番模样，崔娴也无法笃定。 此行是否有收获也不得知，但总归要走一遭才行。毛驴晃晃悠悠的，顺着崎岖的山路继续走。这条路人迹罕至，不过应该有人走过，明显中间的杂草比两边要矮上一些。 期间停下来几次，崔娴反复确定方向，走了大概五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她锁定的地方，沟底果然是个有人的村庄。 崔娴乔装打听了一下，此地是西峪沟公社，五魁背大队。获得想要的信息，崔娴不敢久留，担心有迷烟党的眼线。 直接上了对面的山，从山顶绕回到东石头公社后酱水沟大队。崔娴一边走，一边画地形图，同样的沟底无人区。 晚上七点左右，回到了后酱水沟大队。昨天晚上露营是在对面坡，而今天晚上崔娴打算露宿在脚下，寻找了一个能宿营的地方。 没想到，真的让她找到了五魁背大队。接下来，就是要确定迷烟党老巢所在位置。 第627章 下深沟探路 崔娴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开始综合手里头的信息，来分析无名村的具体位置。可现在夜色太浓，贸然点灯，容易招惹上麻烦。 崔娴得赶紧安营扎寨，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才好复盘今日所得收获。 今天一边走，一边收集了不少干枯的树枝，正好晚上能用来布置营地。先把石屋搭建起来，稳固性非常好，再把缩小的树枝，纠缠到一起一股脑的扔到石屋顶上，放大之后，再拉扯一下四周呈自然下垂的状态。 屋顶掩护到位，开始布置周围，纠缠到一起的树枝，密封性还不错，再用些枯草遮挡在有缝隙的地方，完美。 崔娴退后几步，查看是否与疏漏的地方，再次进行调整。石屋外面的掩护到位，这才进来里面。 晚上复盘，她得点着电灯，为防止光亮从缝隙透出去，石屋里面崔娴用防水布全部都蒙上，不给光亮任何透出去的机会。 全部布置完了之后，崔娴出来石屋，在外面看了一下，伪装后的石屋好似一个天然窝聚柴火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任何人为的痕迹，今天晚上定然比昨天晚上更加安全。 崔娴白天几乎都是在赶路，饥渴难耐的时候，也没敢动明火做饭、烧水，担心有烟，会惊动藏在暗处的迷烟党。 现在藏身在安全的地方，总算能吃口热乎的。但她也没敢在石屋里，闹腾出太大的动静。用一根小柴加热缩小的食物，又热了一杯牛奶。 吃饱喝足之后，坐在椅子上，开始研究今天描绘的地形图。她这个季节来探，说好也好，她行走时留下的痕迹不会太明显。各处枯草、枯枝比较多，地面比较干燥，公驴驮着她过去也不会有太深的痕迹。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她想顺着蛛丝马迹，寻找迷烟党的位置，难度增加不少。 若是春夏季节的时候，有人走过的地方，草地也好、土地也好，肯定都会留在非常明显的痕迹。尤其是迷烟党犯案不少，来往频繁，她能寻得信息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今日收获还是很大，没想到她登高俯瞰周围环境，竟然真的锁定到了五魁背的大概方位，甚至走上一遭，就确定了五魁背的准确位置。 崔娴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地形图和买来的地图。后酱水沟大队确定，五魁背大队确定，那个无名村就在它们之间。 若是黄九给的地址没错的话……崔娴开始用铅笔，在自己描绘的地形图上圈定位置。 她今日围着两个大队，绕了一大圈，周遭大概环境，她也有所了解。盯着地形图，头脑中在快速闪现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 也有在仔细回想，哪些位置，有比较明显的人为留下的痕迹。五魁背大队和后酱水沟大队，都有方便出行的道路。 若无事情，大概不会走到那么隐蔽的位置。崔娴的铅笔，在地形图上慢慢挪动，跟头脑中的信息整合到一起。 最后，崔娴圈定了一个区域。发现人为痕迹最多的地方，就在这个区域里面。崔娴盯着圈定的位置，回忆那处的地势、环境。 那处好似有一个非常险峻的峭壁，站在上方俯瞰，深不可测，完全看不到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越是这种隐蔽的地方，越是有可能是迷烟党的藏身之处。 崔娴手指头敲了敲地形图，没准，无名村就藏在这个区域里面。明天先在圈定位置绕一圈，然后找个合适的位置，下沟一探究竟。 能如此顺利的找到五魁背大队，对于崔娴来说，已经是非常惊喜的事情了。两个大队之间范围也不小，想顺利摸到迷烟党的老巢，未必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崔娴把地形图收起来，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继续吸氧，防止迷烟党攻击。 漆黑的石屋内，除了她呼吸的声音，再无其他。崔娴不想耽误休息时间，养精蓄锐，明天之行需要她集中所有精神，时刻提防会正面遇敌。 这夜睡眠质量很好，16号早晨起来，崔娴发现这一瓶氧气两个晚上就吸光了，不过为了自身安全，她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在石屋里，早餐吃好、吃饱，接下来就是体力和精神力，接受双重考验的时候了。崔娴把石屋内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在里面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用意念感知了一下，确定周围安全，这才出了石屋。快速把石屋等收拾妥当，包括杂草和枯枝，通通装好。 临走的时候，还把地面留下的痕迹都清理好，恢复原状。 崔娴从昨日过来的路线，原路退回去的。一边提防有人出没，一边寻找自己圈定的地方。昨天路过的时候，沿途也做了不少她能看懂但不明显的标记。 终于找到了一个，离圈定区域最近的地点。她猜测无名村就在圈定的范围，她也想下沟探探底，但不能从圈定的地方下去。要不然，迷烟党老巢真在下面，她岂不是把自己打包好，直接送到人家窝里去了。 崔娴在四周查看，寻找人为痕迹最少的地方，最后选定一个地点，周遭的草、树木，完全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俯瞰下面，深不见底，崔娴想要顺着这个峭壁下去，也得知道深度多少，好准备绳子相应的长度。 崔娴翻找到一块石头，用线的一头绑住石头，捆绑好了之后，慢慢沿着山边儿往下顺。顺一会，就用手扥一扥，看看是否到底了。 过了好长时间，崔娴才感觉到，线不再如同之前那样紧绷，估摸是到底了。在线上标记好位置，把石头拉上来，测得沟深有52米左右。 自己在盐潭县买了两盘好麻绳，一盘60米，刚好够用。 崔娴选了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绳子一头绑在树干上，打了死结，另外一头在腰上绕了一圈。然后戴上手套，双脚蹬着峭壁，慢慢的往下滑。 她的双手死死的抓着绳子，脚下也尽可能的踩稳山体。开始走的还算比较顺利，不过等要到山沟底部的时候，山体上有不少青苔，脚下踩着有点滑。 从青苔多的高度，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底部。山沟底部可见阳光少，潮湿，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第628章 自给自足的小村落 扑面而来潮湿的感觉，空气中混杂着草木、苔藓和一些崔娴没接触过的味道。下来之后，崔娴赶忙解开腰间的绳子，隐匿在安全的位置。 脚下尽量不踩草高的地方，挑选地面草矮的位置，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跟灌木也保持些距离，防止刮伤自己。 等眼睛适应这的能见度之后，仔细观察周遭的环境。 这边植被等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看来，她下来的位置是安全的。可她的神经依旧是紧绷着，手摸着腰间鞭子的位置。 潮湿、憋闷、杂草等多的地方，容易有毒蛇等出没，崔娴看好脚下，慢慢往前走。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什么动了一下。崔娴头皮发麻，瞬间警惕起来，鞭子已经握在手中。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方向，不敢再动一步。 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多眨，生怕那个潜伏的东西攻击过来。本就有些闷得慌，崔娴现在又有点紧张，对前方不明生物多是有些恐惧。 她没动，那个东西也没动。崔娴不想坐以待毙，一手捏着鞭子，一手拿着匕首，慢慢往那边靠近。 草太茂盛，加上能见度不算太高，她站在这个距离，完全看不清那边是什么情况。 还有一米不到的距离，崔娴深吸一口气，放轻动作。一步步靠近，忽然，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说是迟那时快，崔娴一鞭子出去，直接抽飞了那个东西。 连带着给那个东西遮掩的高草，都被抽翻不少。不过当看到腾空而起的野兔的时候，崔娴终于吐出那口浊气。 原来是兔子，可把她给吓的不轻。那只兔子落入到草里，其他地方又有了动静。崔娴顺势过去，发现竟然都是野兔。 而且这些家伙，好似压根就不怕她。崔娴用长鞭抓了4只野兔，肥壮的很。崔娴估摸，在这里应该是没有它们的天敌，也没有人过来抓捕过。 如此就放心了，看来这里危险系数并不是很大。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崔娴决定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在此之前，崔娴全身都换成草绿色的衣服，身穿解放鞋，头戴绿头巾，几乎是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 崔娴找到一条极为陡峭的、有凸出石头和树木的路线，利用长鞭和异能，慢慢攀爬上坡，然后匍匐前进。 上到高处，崔娴趴在那缓了一会儿，眼睛瞄向四周，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好似隐隐约约有些声音，但又听不真切。 崔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神经太过紧绷，有些耳鸣的声音，还是的确有些动静。 若真是有动静……难不成，让她找到那个无名村了？不会吧，不会这么幸运吧。崔娴缓慢的深吸几口气，平稳住情绪。 或许，或许好运附体，让她直接找到了迷烟党的老巢。不过也有可能，找到个世代居住在山地的小村落，没准还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不过崔娴心里头明白，后一个猜想几乎是不太能成立。综合所有信息，若是在这个坡下有人生活，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就是迷烟党。 接下来，才是真正凶险的时刻。崔娴趴在原地，想了一下自己带来的装备、武器，以及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如何随机应变全身而退。 下，来都来了，此行目的就是要找到迷烟党老巢，想办法把他们一窝端。不能眼见着到地方了，要打退堂鼓。 崔娴继续匍匐，偶然瞥见，这里竟然能看到坑底的情况。崔娴透过树木、杂草的缝隙，隐约的好像是能看到些人头攒动。 此时心跳速度达到巅峰，崔娴紧张的吞咽一口口水，迷烟党老巢就在这深坑底部。 坑底里面有水有田，有十多座房子，青石墙灰黑瓦，比县城里的房子一点都不逊色。鸡、鸭、鹅、猪、牛、羊应有尽有。怡然自得，自给自足的小村落。 若是不知道迷烟党所干的那些勾当，崔娴还真想夸赞一番，这里过的和美惬意的小生活。 目光观察周围，寻找一个她能下去的位置。难怪这里如此隐蔽，下面一个近乎天然的坑底村。等于一个坑底无人区，再包一个坑底村，若无人指引，就是大罗神仙也未必能找得到。 崔娴在坡顶找了一棵大树，用绳子绑好，自己慢慢滑下去。这里位置偏僻，又有树木遮住，动作轻点不会有人察觉到。 下来之后，就隐匿在草丛中，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如同世外桃源的地方，还真让迷烟党给打造出来了。 崔娴听着那边的动静，不敢轻举妄动。趴在原地，想着如何能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她下来的位置，是山阴处。 现在光亮不足，还有意藏在草中，安全性还是很不错的。崔娴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打算慢慢起来，找个地方缓解一下。 抬眼，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好大一片红色奇异的蘑菇。红的真好看，崔娴被吸引住了目光，饶有兴致的盯着。 空气中好似有些淡淡的味道，刚才神经紧绷并未察觉到。现在注意力在蘑菇上，崔娴嗅了嗅，闻起来好像有异香，越发的让她上头，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 起身，慢慢的凑近，随着靠近，味道更是浓郁。崔娴的神经忽然全部放松开来，甚至隐隐的开始有些活跃，崔娴沉浸其中，好似感知不到刚才紧张又危险的氛围。 心情都跟着莫名的好了起来，浑身肌肉也放松下来，眼神有些迷离，现在只想躺下来睡觉。崔娴顺着心头所想，慢慢蹲下。 意识逐渐被香味所操纵，只想继续享受。 忽然，崔娴心头一震，猛的惊醒。不对，这个味道好像与迷烟有些相似啊。赶忙轻声闪身到一旁，屏住呼吸，听着周围没有动静，赶紧开始吸氧。 随着氧气代替香味进入身体，崔娴的头脑渐渐清明。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太危险了，刚才若是没及时反应过来，可真就羊入虎口了。 吸氧十分钟，状态恢复如初，崔娴戴上口罩，不敢再有半分松懈。盯着远处，无人察觉到这边，拿着锄头，靠近红色蘑菇。 手按在锄头上，不让它发出大响动。把红蘑菇连根刨起，然后马上缩小放到小药瓶里。 第629章 被铁链拴住的女人 期间崔娴尽可能屏住呼吸，只有憋不住的时候，转头换一口气，继续刨。碰到这种东西，崔娴更是笃定，这里面住着的就是迷烟党。 间隔刨了两厢地这才停下来，崔娴戴着手套，把挖出来的地方重新掩盖上。 打算收了工具，想办法去住处那边一探究竟。不过这刚一抬头，可是让她看到认识的东西了，潞党参和连翘。 借着点光亮，看到这种植一大片的药材。感情，这一块区域是药材种植基地啊。也不奇怪，这里的人除了做坏事之外要出去，生活几乎都是自给自足的。 能制作迷烟，肯定对药理有些了解的。寻常有人头疼脑热生个小病等，也能自行医治，草药等自然必不可少。 崔娴痛恨迷烟党，学习药理即便不用来治病救人，也不该制作迷烟那种下三滥的东西，去祸害人。 既是让她遇到了，这便宜不捡白不捡。崔娴偷偷摸摸的，开始自助挖药材。别说，这地方种植出来的草药，品相还真是挺不错。 只要是见到药材，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全部挖一些存入到小瓶子里。若不是事情没成，崔娴很想要把所有药材都挖空的。 为了不引起注意，崔娴都是间隔着挖了一些。唯独那个致幻的蘑菇，刚才她多挖了一些，准备回去之后，自己研究研究种植些。 她可不想用红蘑菇害人，不过是想看看，这东西是否能提取些什么有利成分，给医疗事业增加一些便利。 药材挖好了之后，崔娴就找个视野好，但隐藏性也很好的位置。就着口袋里的干粮吃了几口，补充能量。眼睛就盯着村子里的一举一动。 意识看着闹钟，还没到傍晚，这山底的光线已经所剩无几。崔娴耐着性子，不着急，等到光线全无的时候，她行动起来比较方便。 她所在的位置，能看到那边人的动作。看上去，与外面的生活无异。崔娴也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只能静待时机。 趴着的地方，有些潮湿，但崔娴也顾不上。这个地方隐蔽性好，还能看到大部分人的活动范围，继续在这猫着。 随着夜幕降临，山底的能见度近乎最低。外面活动的人也寥寥无几，倒是屋内陆续开始亮起了灯。 崔娴瞧着家家户户都有人，心里头琢磨，那群男人暂时都收拢回到老窝来了？很有可能，之前迷烟党的临时驻扎点被端，绑架的人都被解救出来，甚至迷烟党还有死伤人员，暂时偃旗息鼓当缩头乌龟也是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否有被绑架而来的人。崔娴觉得大概率有，这里的人也要经历生老病死，为保证血脉，自然是要男女通婚的。 不过时间长了，好多人都有血缘关系，不方便再繁衍下一代。至少是女人，要从外面绑来一些。崔娴琢磨，没准啊，也有从外面绑架而来的男人。 穷山恶水的地方，都有什么卑劣行径，她想都想不出来啊。 借着夜色掩饰，崔娴快速换了一身夜行衣，连脸都蒙住了。准备伺机而动，挨个人家查看情况。 既是迷烟党的老巢，即便是没有她认识的人驻守，肯定也能通过蛛丝马迹，确定他们的身份。只要是身份确定了，就有动手的理由。 崔娴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她看到，村子里有几户人家是养狗的，现在距离村子里比较远，加上自身没有任何特殊气味，没有引起狗的注意力。 若是自己现在出去了，恐怕还没靠近房屋，就被狗给发现了。得想办法，引开狗的注意力才行。 崔娴想着自己抓到的野兔，正好能派上用场。野兔生活范围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但村民完全没有捕捉的想法，也不奇怪，人家家畜饲养繁多，完全能够自给自足，就算是捕捉野兔，估摸也就是为了偶尔换换口味而已。 崔娴嘴角带着些坏笑，这样宁静、祥和的小村落，也该给点刺激了。崔娴摸了一只最健壮的野兔，刚被放出来疼的龇牙咧嘴的，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缓和过来了。 知道这家伙不怕人，但崔娴有办法，让它活跃一些。崔娴在兔子身上做了些手脚，只见兔子拼命挣脱，直接朝着村子里跑过去。 果不其然，兔子铆足劲儿跑，狗听到动静，闻到入侵者的味道，也是拼了命的追，一边追一边狂吠。 村子瞬间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出来查看，有人脸上惊慌失措。崔娴看着七八条狗在狂追兔子，而那兔子灵活闪躲，逃跑能力还真不弱。 崔娴没功夫多欣赏，已经找到了要查看的目标。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地位的男人身上，男人好似是问了一句怎么回事，眼神中都是凶狠。一个儿童指着被追的四处奔逃的，回答是兔子。 这俩人口音奇特难懂，对话内容，也是崔娴猜测的。好多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人喊着让自家狗回来。 趁乱，崔娴顺着光亮找不到的地方，朝着灯最亮、声音最大的那间房子摸过去。现在这个村子里，除了屋子里的光亮之外，再无其他光源。 崔娴一身黑衣，隐藏在夜色中，没有狗这种东西，根本就无人能察觉。先隐藏好自己的位置，确定她要探查的位置没人过来，这才透过缝隙，看向屋内。 只见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被铁链锁住双脚，失魂落魄满眼都是绝望的歪倒靠在墙边。 一张古典美人脸，眉心天生一颗红色美人痣，可双眼却无神的盯着远方。内心已经祈祷千万次，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可等睁开眼，捆绑住她双脚的锁链依旧在。 女人不知道还能如何自救，眼泪早就流干了，嗓子也要哭哑了。收回空洞的视线，无意间看到高处小窗上，一个戴着黑面罩，眼神亮晶晶的人。 女人不可置信，本能反应是想求救，刚要张嘴，忽然看到小窗上周身隐藏在夜色中的人，竖起手指靠近嘴唇。 崔娴见女人张嘴的动作，也是吓了一跳，幸而，她看懂了自己的动作。只见女人头一偏，闭上眼。 第630章 早就被盯上 崔娴还没想到解救方案，就听到有人朝着这边过来。村子里狗吠的动静减少，估摸要么就是狗逮着兔子了，要么就是兔子被撵走了。 也没着急离开，脑袋也没再探在小窗上，整个人趴在房顶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见几个娘们从外面进来，嘀嘀咕咕说怎么忽然就有兔子进来了呢。不过也不奇怪，这山沟沟里什么没有。 进来之后，有个女人换了崔娴能听懂的口音。凑到被绑着的女人旁边：“你就认命吧，来了这里可就出不去了。我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就算是寻死觅活又能怎么样啊。” 崔娴仔细辨认口音，也没听出来是哪儿的。不过说的话，她都能听懂。 被绑着的女人动了一下，锁链跟着哗啦啦的响。余光瞄了一眼高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翻了个白眼，继续歪着靠墙。 几个女人纷纷张口劝说，说在这也挺好嘛。吃喝富足，就算是想要时兴的布料做衣裳，男人们也是能弄回来的。 人活一辈子，过的不就是吃喝不愁的日子。时间久了啊，就算是想赶她，都未必愿意走。等习惯了，再有了孩子，日子就更是有盼头了。 女人们说着，竟然还哈哈大笑起来。都想表现出，自己现在过的多如意。 被绑着的女人依旧是不做声，若是刚才没见到那双亮晶晶，给她力量和希望的双眼，或许她也就认命了。不过认的不是要跟这里的男人过日子，给他们生孩子的命，而是认了遭这无妄之灾的命。她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成为这群人中的一员。 解决完麻烦的男人们，也陆续进来，看了一眼长相漂亮被捆绑的没逃脱机会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自家的婆娘，姿色也是不错。 当然了，自己选择的老婆，肯定要挑中意的啊。每个男人都是如此，出去自己挑，然后绑回来。 不过这群婆娘中，就属被绑着的这个最亮眼。男人们不吭声，这时候啊，还得是女人做思想工作最有效。 崔娴听着那几个女人的话，嗤之以鼻。呸，狗屁的逻辑，在这里的日子就算是再舒坦，也改变不了被绑架、强迫而来的事实。 那群女人本来是受害者，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加害者，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等他们孩子长大了，也要这样出去绑媳妇、男人的。 这种下三滥的性子，一代传一代，要是不连窝端，以后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人呢。 崔娴听着里面几个女人，依旧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说，见环境安全，她想偷偷看看，里面到底是有多少人。 这一看不要紧，刚抬眼，瞬间就缩回来。虽然笃定这里肯定是迷烟党老巢，可没想到遇到的熟人，竟然是他？ 崔娴轻呼出一口气，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早就被盯上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方怎么会选择上自己呢？ 尽快平复好情绪，崔娴再次看向屋内，快速瞄了一眼有几个人。不能被发现，否则即便是有夜色掩藏，她对这里地形没有他们熟悉，还是容易被抓到。 崔娴靠在房顶，不敢再有大动作，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回想自己刚才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去年在京城，有次买大宗茅台酒的时候，在回家路上遇到个躺在地上装死的英俊小白脸。 当时她很警惕，并未太靠近，而是用长枪扎了一下小白脸，吃痛的人见没机会得手，跳墙逃之夭夭。 那天狰狞的俊脸，崔娴印象深刻。幸亏当时，并未选择跳墙追过去，墙的那边，指不定就有天罗地网等着她自己跳进去呢。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怕。可为什么，迷烟党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盯上自己了呢？ 露富了？不对，以她所知，迷烟党向来劫人不劫财的。难道是因为样貌？里面绑着的女人很漂亮，所以……自己是因为漂亮，被小白脸选中当老婆了？ 她能想到的，就是这种可能了。只不过，当初远在京城的时候，被小白脸看中也就罢了。那在冒家沟的时候，怎么又被盯上了呢？ 虽然自己长的的确很漂亮，可崔娴没自信到，小白脸对自己一见钟情，非自己不娶的程度，会一路从京城追到冒家沟。 其中的缘由，崔娴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而这也不是能让她抽丝剥茧寻找缘由的地方。 崔娴听着屋内动静依旧，已经取得自己想要的调查结果，而且一切进展的太顺利，收获超预期。越是如此，崔娴越是不敢久留，以防乐极生悲。 得赶紧闪人，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对地形、环境熟悉，手里头除了迷烟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就算是崔娴想救人，也得计划周全，不能自己一个人贸然行动。 从房顶上下来，崔娴站定在原地，辨别下坡的位置。却不料，一只狗从她斜对面在慢慢靠近。眼见着就要张嘴狂吠，身体已然冲过来。 崔娴屏住呼吸，差点就吓麻爪了，不过这本能反应也很快，在叫声出口的那一瞬间，立刻默念缩小，收到小瓶子里。 再次准备离开，不敢只用眼睛、耳朵观察，连意念也开始感知周围。周围安全，悄声离开这座房子。 等距离房子二十来米远的时候，再把那条狗给放出来。崔娴不敢把狗带走，防止里面的人找不到狗察觉到问题。 把狗放大的时候，它已经疼的颤抖，只能轻轻的哼唧了。 崔娴快速朝着下来的位置过去，抓住绳子，运用在公园长鞭拽树，快速移动的招数，对着手掌里的绳子：缩小、放大、缩小、放大。 不过眨眼的功夫，极为轻松的上了坡顶。全程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上来之后，崔娴顺势趴下，观察下面的人。 除了那个被绑着的女人之外，应该无人察觉到她的到访。崔娴不敢多逗留，得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把绑在树上的绳子收回来，再用长鞭荡秋千一般，下了这个悬崖。当初匍匐上来的时候，花费了不少时间，而现在荡下去，若不是能见度不够，肯定更快。 第631章 匿名信 从坡上下到山沟底，伸手不见五指。幸好之前查看过这边，没有什么毒蛇虫蚁等，要不然崔娴还真不敢就这样摸黑站着。 这边无人居住，潮湿感更甚，崔娴摸着山体的位置，没找到自己绳子所在。不能在这多耽搁时间，崔娴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返回的方向。 那边无人察觉，虽是冒险一点，不过能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事儿。崔娴庆幸自己这两天，好运附体，但也不能多浪费这好运气。 拿出来手电筒，不过没着急打开。纵使这边距离无名村有些距离，甚至有山坡掩护，但在漆黑的夜里光亮太过明显。 用一件衣服，包裹住手电筒，先对着地面照了一下，果然光线不算太充足。 借着微弱的光，终于找到了她下放的那根绳子。如法炮制，快速上到山顶，收起绳子，骑着毛驴连夜赶回去县城。 一路上，崔娴除了辨认自己留下的标记之外，没再敢点开手电筒。 出来之后，月光朦胧，有些能见度。崔娴里面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一吹风凉飕飕的。除了找背风的地方，换了一身干松的衣服之外，路上再不敢停歇半分。 太惊险、太刺激、太幸运了。此时安全从无名村撤离的崔娴，颇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那群人，依旧是没停止作案。也不知道那个被绑着的女人，是从什么地方掳来的。 崔娴头脑中复盘，此次下去寻找迷烟党老巢的位置。如何能不惊动迷烟党，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呢？没错，必须要一网打尽，不能有漏网之鱼，出去跟其他迷烟党会和。 此行，她大义之举是为民除害，防止那些混蛋继续糟践人。实则，是为了能够让她以后能安生的过日子。 尤其是现在，知道那么早就被迷烟党的人盯上了，恐怕挺多人都知道她在冒家沟的住处。如此一来，更是不能让迷烟党有逃脱的。 否则这报复，恐怕虽迟但到。可是想一网打尽，着实不容易。那群人蜗居在本地多年，对地形、环境非常熟悉。 而且彼此之间也是很了解，以崔娴一己之力，恐怕无法完成一网打尽的目标。 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还能寻求谁的帮助呢？她的话，是否有人能信呢？万一她在寻求帮助的时候，遇到迷烟党的眼线呢？ 崔娴警惕周围，心里头又在做盘算。亲探迷烟党老巢，更是知道危险重重，仅凭一己之力完全无法抗衡那么多人…… 公驴蹄子踩在地面，发出细微声响。已经过了午夜时分，凉意更甚，崔娴裹紧衣服，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还没到县城，还要时刻提防突发情况。眼见着黎明时分有些光亮，崔娴这才看到县城的轮廓。也幸亏这公驴给力，这一路路途遥远又坎坷，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崔娴没贸然进城，她这副模样容易引起人怀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一块石板垫着，崔娴打算写一封匿名信。 思来想去，她完全能信任的只有公安局的民警们。不管他们是否能看自己的一面之词，就出动人员去包抄、逮捕迷烟党团伙，可她都得要试一试。 内心祈祷，迷烟党在这边也是臭名昭著，民警们一听有关他们的信息，就会立刻动手。 写信的时候，崔娴没用惯用手，而是用左手执笔。字体歪歪扭扭，看上去也就二三年级小朋友的水平，还故意写了几个错别字。 看了一遍内容，完全怀疑不到她的身上，叠好之后塞到信封里。上面写着紧急，交公安局长几个字。 赶着早上六点，天还没大亮，乔装打扮只身一人悄悄靠近公安局附近。趁无人注意，直接塞进了公安局的大门里。 崔娴也没走开，她得确保那封信被人发现，而且公安局长能看到那封信。如果这一封信不成，她就准备再写一封。 即便是有所冒险，也得让他们相信，迷烟党的老巢就在自己所说的位置。 昨天在迷烟党老巢折腾许久，又赶了将近一夜的路，崔娴身体都有些透支了。找个窝风的地方，啃着烧饼，眼睛盯着公安局的方向。 大概八点左右，崔娴看到值班民警从里面出来，到大门口没打开门，而是弯腰捡起来那封信。崔娴马上全神贯注的盯着，连嘴里的烧饼都忘了吞咽。只见那位民警，直接跑到里面去，没一会儿，就有人跑出来。 看他们紧张的样子，应该会把信交到局长的手中。接下里，就看公安局这边有什么动作了。 八点多钟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多。崔娴不能窝在一个地方，心里头在计算，从局长看到信中内容，到他们内部开会研究这封信的可信度，再到出动人员去围剿，需要多长时间。 这么一想，心中又没有底。即便是她信中言辞恳切，可毕竟要耗费人力物力，去到一个那样隐蔽的地方找迷烟党，如果她是公安局长，也不会贸然做这个决定的。 崔娴在信中所述，自己是一名采药人，无意中进入后酱水沟大队和五魁背大队之间的无名村中，发现里面住着的人都是绑架犯。女人都是从外面绑架进来的，她发现的时候，就有一个年轻眉心有红痣的女子，双脚锁着铁链，奄奄一息就要死了。 医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一己之力无法拯救要死的女人，所以写信提供线索。还附带一张简易地图，以及他下坑的位置。 特意提醒，要准备三根不少于24丈的绳子。故意写的长一点，显得文化水平不高。 信中最后写到，担心他们有同党在自己公社，所以不敢表露出真实姓名来。 崔娴回忆一遍信中内容，没有任何纰漏，这才混入到人流中。 昨晚在村里，她是不敢贸然救人的。毕竟对方人那么多，而她就自己一个人，地形又不熟悉，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惩罚犯人的事儿，留给公检法去做。只要是他们出动，按照自己所绘地形，就能顺利找到迷烟党，那个女人当然也能获救。 第632章 动作迅速 崔娴此刻的打扮，就是个当地的农村妇女。甚至连走路的样子，都刻意模仿着。如不是认识的人，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来，她并非是本地人。 她想要知道，公安局那边什么时候有动作。也不敢离开公安局太远，防止错过有用信息。但也不敢走得太近，表现的过为关注。 民警们的洞察力，还是很强的。若是怀疑到她的头上，稍加琢磨，即便是她有介绍信，也是个麻烦事儿。 就在县城里慢慢逛，不过这注意力可都在公安局那边。 大概十点钟左右，崔娴忽然瞧见，公安局那边有动静了。接着，就见几辆吉普车鱼贯出来，里面都坐满了人，往乡下的方向走。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行动了？这效率，比她预想中的要高很多。 崔娴内心激动不已，越是快速行动，迷烟党团伙被一网打尽的可能性就越高。即便是自己这封信是匿名送到公安局的，而且还是给局长的，可若是拖延时间太长，难免走路风声。 迷烟党虽是在那盘踞许久，但为了保存实力，一定会挪窝的。到那个时候，再想找到他们的老巢，可就难如登天了。 兵贵在神速，公安局动作如此迅速，崔娴觉得胜算比较大。 就是不知道，这群人在有限的时间内，是否准备充分。她在两个大队之间绕了一圈，没有能更方便下坑的位置。 若是下去的时候，打草惊蛇了，有漏网之鱼，日后他们东山再起，还是祸害啊。 不过眼下公安局的人都出动了，崔娴也插不进去手，更是不能插手。她只能看看，那边行动结果如何。 事已至此，崔娴心中又忐忑又激动，让她继续在县城等着消息，也是坐立难安。倒不如，跟着过去，亲眼看看公安局的收获如何。 崔娴当然想亲眼看到，迷烟党的团伙被一网打尽。尤其是自己面熟的那个，绝对不能放过。更是希望，那个女人被平安、囫囵个的救出来。 她又坐着拖拉机，下去东石头公社。等到了公社之后，再往后酱水沟大队走，她也不能走给公安局画的那条路，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更是为了避免被怀疑，崔娴决定不在这里住宿过夜，全部在野外露营。拖拉机依旧是慢腾腾的往前走，早就看不到吉普车的踪影。 到了东石头公社，崔娴从车上下来之后，几个健步就拐到有掩体的地方。盯着公社的方向，看到几辆吉普车和两辆解放牌卡车，都停在去后酱水沟大队的山脚下。 想着自己去后酱水沟的山路，只有毛驴能走，还走六个小时呢。这群人徒步过去，怕是迷烟党的人早就跑没影了。 崔娴只能躲在山体后面干着急，不会是，这次要无功而返了。她的眼睛依旧是盯着那边，却是见公社里干部模样的人出来，随后上了吉普车。 并未按照崔娴画的路线走，而是拐到公社的后面。看来那边有能通吉普车、大解放的路。崔娴不敢耽搁，骑着毛驴往后酱水沟大队过去。 等到她到的时候，已经两三点钟了。后酱水沟大队里，停放着吉普车和大解放，好多人出来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崔娴没露面，上了对面的高坡，找了个角落，窝着等结果。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崔娴有些紧张。 时不时就露头看一眼，没有一个人回来。又担心没找到地方，又担心找到地方之后没一网打尽，又担心那个女人出什么意外。 忐忑许久，注意力都在这个事情上，甚至都忽略了，从早上垫吧几口东西之外，到现在滴水未沾。 五点钟左右的时候，眼见着天都要黑了，崔娴忽然听到山那边的动静。赶忙探出脑袋，看向声音的源头。 好家伙，民警和民兵浩浩荡荡的押着一大堆人，出来了。崔娴喜出望外，看着被押着的人头，抓捕人员众多。 她开始从人群中，搜索熟悉的面孔。有昨天晚上，在那个房间看到的男人、女人。 除了被押着的人之外，还有几个人抬着三副担架出来，崔娴估计她们也是被绑架到山底，这次被救出来的受害者。被抬担架的人挡着，崔娴没看清伤员的样子。 大队的人今天就没回屋，自从吉普车和解放车来了之后，就议论纷纷。这大队闭塞的很，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去过，哪里见过这种稀奇的玩意。 大队部老少围过去看热闹，崔娴也从对面坡上下来，凑到前面去。 崔娴所在位置比较好，只不过一个个看过去，居然没找到那个埋伏自己小白脸。以为还没全带出来，又耐心等了一会，依旧是无果。 非但是小白脸没在，那个绑架自己的壮汉，也没在其中。 崔娴琢磨，这俩人是在被逮捕的时候，拒捕被打死了？还是逃走了？ 若是被打死了还好，为民除害了。可若是逃走了，崔娴真是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指不定又有多少无辜女孩子，要遭他毒手。 崔娴抻着脖子，在搜寻那俩人的身影。心里又焦又急，这可如何是好，被他们逃脱了，即便是找不到自己身上，可以小白脸对自己的关注度上来看，穷途末路之下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如此想来，她现在的处境反倒是比之前更危险。不行，说什么都得把那两个人给找到。 崔娴对自己的视力很自信，即便是被押出来的人灰头土脸的，但借着光亮她也看的清楚，肯定其中没有她要找的人。如何能知道，漏网的是被打死了，还是逃走了呢。 崔娴的视线，落在躺在担架的一个女人身上。之前还担忧她的情况，现在看到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近距离看，眉心有红痣的女人，躺在担架上，气息平稳，估计昨天晚上自己离开之后，那群人也没强人所难。 至于其余两个人躺着的，挂着盐水，崔娴没见过她们，看起来状态比较差，奄奄一息非常虚弱。 第633章 黄雀在后 躺在担架上，有着美人痣的女人，看到没有蒙面的崔娴，只通过那双眼睛就辨认出来，近在咫尺的这位是救她出火坑的恩人。 顿时欣喜若狂，感激的话呼之欲出，挣扎着要起身。 崔娴不想惊动他人，见女人有动作，眼神中充满着感激之情看向自己，赶忙竖起来一根手指，示意不要出声。 本身自己就是匿名举报，不想沾染上是非。而现在形势更加不明朗，或许还有迷烟党的漏网之鱼，在暗处观察这边的情况。 若是暴露身份，别说是自己，恐怕就是躺着的这位，也难以摆脱迷烟党的纠缠。 女人虽是不明白，做了天大好事的人，为什么不享受被众人爱戴、感激、簇拥的待遇，反而隐身在人群当中想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当即领会到恩人的意思，悄然的躺回担架上，不再有任何异常表现，连表情也恢复如初。 耷拉着眼睛，那目光却是一直看向恩人的方向。她要把恩人的相貌记在脑海中，深深的刻印下来。 崔娴扫了一眼民警那边，见女人的动作没引起注意，松了一口气。崔娴想确定，无名村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但这么多人在，肯定无法靠近那个女人。若实在打探不到有用的信息，自己就再走上一遭。 下来混入人群之中，才发现刚才因为角度问题，还有不少被带出来的人，她并未看到。观察那些人，竟然还有十几个2岁到12、3岁的孩子。 小一点的依偎在亲娘的身边，或惊慌失措脸上挂着泪痕，或新奇的看向四周。 这些孩子自幼没离开过坑底，全然不知道还有外面的世界，还有这么多陌生的面孔。 大一点的孩子，尤其是男孩，似乎很快就面对现实。崔娴估计，父辈们肯定言传身教过，等他们长大之后，也要接过衣钵，继续干那些勾当。 还有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表情寡淡，不知所想摸着隆起的肚子。旁边有几位年轻些的女人牵着、抱着孩子，眼神中的光亮也被磨灭全无。至于年长的一些妇女，嘴里头好似还在骂骂咧咧的，说这些闯入者把她们的家都给糟践了。 那群在无名村生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女人，或是早已忘了，怎么被带到那个地方的，又为什么蜗居在那个地方。 崔娴估摸，这些老妇女的心早就被那些龌龊的男人给荼毒、糟践、同化透了，没了丁点同情心，只顾着眼皮子底下的日子，全然不顾那些被祸害的女子。 至于壮年男人，全部都被捆绑的结结实实，被民兵使劲儿按着脑袋撅在原地。 有人清点了一下被绑着的壮男人头，随后发号施令，把他们往车里押送，周边立马站了两溜儿民兵负责监管。 崔娴又在被鱼贯押入车的男人堆儿里搜寻一番，依旧是没她想找的面孔。看来，还要再下一趟无名村了。无名村周围地形复杂，长草、灌木、茂林等，借黑暗掩饰容易藏身。 而民警只拿着她给的地址，并不知道迷烟党到底有多少人。以致让小白脸等有钻空子的机会，顺势藏匿起来。 等民警们回去之后，复盘、查问，再想追到漏网的人恐怕就来不及了。 崔娴就打他个措手不及，突然被围剿，不管是值钱的还是有用的东西，藏匿起来的迷烟党，当时肯定来不及带走。 一定会在民警们离开之后，再返回去老巢。崔娴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潜伏起来，看看是否能把剩下的也都给抓住了。 趁着看热闹的社员没离开，崔娴悄然从人群中退出去，赶紧上了对面坡。见车往县里的方向开，她调转方向，朝着无名村过去。 等到无人的地方，把毛驴放出来，让它缓一会儿之后，喂了点水和草料，崔娴也简单吃了一口东西。 一路过去，崔娴除了在琢磨，小白脸的生死，还在琢磨民警是否全部撤离了？崔娴觉得未必，短时间抓了还这么多人，又从山底折腾到后酱水沟大队，已经算是神速。 迷烟党老巢的东西繁多，得让人先盘点出来，后续再派人都清理走。如此说来，肯定会有驻守的人，或多或少而已。 所以这次下去，也得小心行事才行。 骑着毛驴到了自己上次下去的地方，地面的枯草、树枝杂乱无章，各处都是人为留下的痕迹。崔娴一眼就看到，捆绑在大树上的粗绳子。 果然如她所料，下面还是有人的。崔娴轻轻晃荡了一下绳子，又往下扔了几块石头，并未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直接顺着绳子下去，到了沟底。地上的草都被踩了，山体上的苔藓也脱落不少，灌木被砍断了，扔到一旁，更是再没见兔子的踪影。 崔娴没耽搁功夫，见陡坡上耷拉着一根绳子，扯着上去。找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居高查看无名村的情况。 村子里空空如也，没有行人，也没有狗叫声，不过有个房子里，隐约可见些光亮。 从陡坡下去无名村的地方，也有一根绳子。崔娴借势，直接滑到村子里。除了那个房屋中有些光亮，这地方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防止还有幸存的看家狗，崔娴只得小心行事。不但得提防留在这的民兵等，还得小心逃走的人再返回来，屏息观察许久，没有异常动静，崔娴偷偷潜入到那个房子里。 发现有四个民兵，正在房间里面煮东西。崔娴估摸，这里就留四个人，其他房间都没有光亮。如此甚好，也方便她趁黑…… 还未等她撤离，忽然看到有个黑影对着窗子在吹烟。崔娴刚要捏着嗓子呼叫，就见四个民兵直接倒在地上了。 崔娴收了声音，盯着黑影进去，光线下，发现竟然是小白脸，果然是有漏网的。 只见他，在房间里翻腾很久，随后停在一个地方，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崔娴小心思一动，悄然的走到窗外，对着里面也使劲儿吹了迷烟。 很快，小白脸就倒地不起了。 第634章 家底挺厚 崔娴快速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确定就只有这几个民兵。回来之后见民兵没动静，小白脸也没动静，这才抬步进来房间。踢了一脚小白脸，这家伙下手挺重的，几大口迷烟，就干翻了四个民兵。 在这方面，崔娴是个好学生，同样加大了剂量，让小白脸呼吸几口就昏迷过去。年轻人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借着光亮，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应该是个祠堂。 民兵还挺会找地方，刚好驻扎在迷烟党的祖宗屋里了。崔娴见高处有很多牌位，凑近一看，全部都是姓马的。 下三滥的手段还有传承，啧啧，这些牌位也好意思立在这。上面的人，崔娴估摸都不认识，也没多看。 转身就回到小白脸的身边，蹲下来，以防万一又给喷了两口迷烟。等迷烟散去，崔娴伸手捏了捏这张脸。长得人模狗样的，干什么不能混口吃的，竟然干这种勾当。 崔娴搜了小白脸的身上，一把钞票，估摸百十来块钱，现金她没兴趣，又给放回到口袋里。 当掀开外衫的时候，顺势用衣服擦擦手，再瞧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裤腰上别着一把西瓜刀，一把短匕首。怕是走投无路了，就拿着他那条烂命拼了呗。 把西瓜刀、短匕首，全部塞到他带来的旅行包里。当翻看旅行包的时候，好家伙，就算是要出去躲着，也不忘带着干老本行的东西。 包内，有一杆短烟枪，还有烟丝和黑疙瘩。行动匆忙，黑疙瘩也没用布包裹好，烟丝也散落出来不少。短烟枪就是刚才用的，还有些余温。 除此之外，还有个线装手抄本，看样子很老旧。还有一个新的笔记本，崔娴打开笔记本，上面写着： 赠鸿祖弟：做家族鸿鹄，光宗耀祖！1968年11月12日。 崔娴打量几眼小白脸，这人干的勾当上不得台面，竟然能写字这么漂亮的朋友。这一手正楷写的是真漂亮。 都说字如其人，若不是这赠言是送给小白脸的，崔娴肯定要夸赞上一番的。 也不知道，字的主人是否知道，小白脸干的都是什么勾当。 崔娴想往后翻，看看里面都记了什么内容，目光落在赠言上。嗯？怎么感觉这字迹有点熟悉啊。只不过落款是鸿先，这个名字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啊。 再把本子合上，上下左右翻看，连这本子也很眼熟。一时半刻崔娴也没反应过来，这鸿先到底是何许人也，她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与这个人有过接触。 琢磨这俩人的名字，鸿先哥、鸿祖弟，莫不是这个鸿先，也是从无名村出去的？68年11月12日……崔娴那个时候，还在京城呢。 头脑中信息杂乱无章，崔娴暂时没整合到一起。但她第一次遇到小白脸的时候，就是在去年11月份。难不成，小白脸找到自己身上，是因为自己跟鸿先有过恩怨？ 不会啊，她不轻易与人交恶，就算是婶婶一家恶心人的，她也是隐忍到不能再隐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若是与鸿先真有恩怨，怎么也该是印象深刻一些。 不会像是现在，全然搜索不到，这个人到底是谁？ 崔娴琢磨无果，继续翻看笔记本，是否能获得些更有价值的信息。不过翻看到里面的时候，崔娴就知道，与鸿先有关的信息，肯定是得不到了。 这里面的字迹太丑了，公鸡爪子沾墨汁，估计写的都比这好看。歪歪扭扭，那字分崩离析的，勉强能看出来个大概意思。 记录的都是一些往来账目，崔娴看了一页，数额不算太大。也没功夫在这看账本，不过小白脸能在逃命的时候随身携带，即便是跟迷烟党没关系，对小白脸来说肯定也是挺重要，重新放回到旅行袋中。 最后还剩下个布袋子，崔娴打开，看到里面有十几张盖好章的空白介绍信。这家伙，有些个本事啊，见者有份，这些就是她的了。 崔娴把整个袋子缩小，放到自己的百宝囊中。然后推开小白脸，低头看着他刚才撬开的地板。 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东西。老巢都被端了，小白脸肯定捡着贵重的东西拿，崔娴已经期待起来，打开这地板，即将要开到什么盲盒。 耗费了不小的力气，搬出来个大的木箱子。分量不轻，这里面定然藏着不少宝贝。防止里面有个什么暗器、机关，崔娴从侧面开的箱子。 机关、暗器没有，不过也没有她期待的宝贝。里面有很多书籍和几本家谱，崔娴戴着手套翻看了一下，又全都扔回去。 盖上箱子，直觉小白脸可不是奔着这么笨重的东西而来的。逃命的时候带着它，着实是有点愚蠢上头，脑袋有浆糊了。 不过崔娴瞧着，这木箱子品质不错，敲了敲，声音很好听，感觉像是檀木的。高档的东西，很赏心悦目的，搬走，整箱搬走。 对于有异能的崔娴来说，随身携带完全没问题。 收了大箱子之后，崔娴探头往地板地下看，迷烟党盘踞在此地多年，藏着掖着让老祖宗守着的，就几本书和族谱？ 显然不是，大箱子被挪出来之后，露出下面两个小木箱。崔娴眼睛锃亮，这回肯定能开出来宝贝了吧。 相比较装书的箱子，下面那两个不太大。崔娴附身，想伸手把其中一个箱子拿出来，嘿~这一下差点抻个趔趄，单手竟然没拿起来。 直接靠着异能，把两个箱子拿到地面上。她倒是要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双手捧起一个盒子，重量不小，不过另外一个，分量就没那么重了。崔娴特别好奇，分量重的小箱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小心打开这个木箱子的时候，崔娴眼睛里充斥着金色的光芒。怪不得这么有分量呢，感情的的确确是宝贝啊。 5条大黄鱼外加三百枚袁大头，对崔娴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握着一条大黄鱼在手，掂了掂，缩小之后用意念称重，这一条就有313克，5条就是1565克，黑市上1克黄金值10-12元，就按照均价11元来算……光是这几条大黄鱼就有17215元啊。 第635章 套话 崔娴小心的把大黄鱼摆放回去，沉甸甸的金子攥在手里的感觉，很美妙啊。想到当初贼头们奉上的宝物中，就有大黄鱼。 当时看到，心里头是痒痒的，但拿人手短，喜欢也不成啊。甚至都没机会，上手摸一摸，今日终于如愿。 妙哉，妙哉啊。 看完大黄鱼，又摸了一枚袁大头，在黑市上这一个大概就是3元钱，而这里有300个，价值900元…… 别人送上门的，崔娴肯定不会轻易收下的。但这可是自己找到的宝贝啊，她若是不收入囊中，那可是糟蹋好东西了。 这次抄迷烟党的老巢，不但是为民除害了，还收获这么一箱子宝贝，赚大发了。 崔娴小心的把盒子盖上，放到手边。就知道，小白脸要逃命，肯定得带着宝贝，这一箱子是真宝贝啊。 如此一来，她还挺期待，另外一个箱子里，都是什么东西。跟黄金、袁大头一样，压在大箱子底下的东西，价值一定不小。 不过那么轻的分量，崔娴就猜测不出来，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也不用她自己琢磨，掀开箱子就能看到。 入眼，里面竟然是一本册子，崔娴拿出来翻看，里面夹着很多纸张。像是药方，崔娴随意翻看几张，这字写的有些古怪，根本就看不懂。 至于是不是药方，崔娴也不太能笃定。不过能跟金子藏匿在一起的东西，就算不能直接变现，价值肯定也不低，最起码对迷烟党来说，这东西很宝贝的。 收起来，通通都收起来。崔娴全部收入囊中，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啊。尤其是想到那一小箱子沉甸甸的大黄鱼和袁大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获金银呢。想到黄金的触感，回去之后一定偷偷摸摸，多把玩一下。 怪不得有些暴发户，喜欢在身上挂满金银珠宝呢，哎呀，除了满足虚荣心之外，黄金也是真香啊。光是看一看，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等以后她有钱了，也囤好多好多的金砖，有事没事就摸一摸，财气满身啊。 这一趟来值了，就算是没抓到小白脸，那也值当了。更何况，小白脸还被她给迷晕了呢。崔娴把地板盖回去，再把供桌挪回来。 这么一看，藏匿东西的位置极其隐蔽。就算是有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也未必会想到，供桌底下的地板能掀开，而底下还有藏匿东西的空间。 现场处理好了之后，崔娴就琢磨该怎么处置小白脸。对于漏网之鱼，当然还得交给民警来处理。 只不过，崔娴想到今日从小白脸包里，翻出来的那个本子，鸿先到底是谁啊？自己是因为与他的恩怨，才招惹上小白脸的吗？ 若是不调查清楚，崔娴担心再遇到鸿先而不自知，还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崔娴不在屋子里琢磨，而是隐入到黑暗中。那四个民兵还在昏睡，小白脸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想从小白脸的口中，探听到跟鸿先有关的信息，只能自己询问。 否则等人交到民兵的手中，她就再无下手的机会。可她怎么撬开小白脸那张嘴呢？ 趁着昏迷，把人绑起来弄醒，然后盘问？不行，即便是她不暴露身份，但只要是小白脸稍微动动脑子，跟他鸿先哥扯上关系还有恩怨的，很快就会想到她的身上。 这个鸿先是否在那群被抓捕的人中，崔娴也不知道。万一鸿先逍遥法外，被抓捕的小白脸借机跟他透露点消息，自己还是有危险。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崔娴在黑暗中，依旧是没琢磨出来个万全的计划。 不能再多耽误时间了，等到民兵醒过来，看到躺在他们不远处的小白脸，自己可就没机会盘问了。不行，得先把小白脸从屋子里弄出来。 崔娴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直接把小白脸缩小，意念控制他落在自己手指头尖儿，然后带着出了屋子。 外面漆黑一片，狗都没了踪迹，以防万一，崔娴往屋子又吹了几口迷烟。得让这几个民兵，多睡一会。 越是安静，就越是能让崔娴静下心思好好思考。目光看向漆黑的周围，在寻找适合自己盘问的地方。 忽然，崔娴想到个绝佳的位置。怎么忘了它了，有了这东西，她肯定能在小白脸不察觉的情况下，套问出来信息。 就算是问不出来，这家伙醒来之后，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的。 迷烟党自己种下的致幻~蘑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体验过，那种爽歪歪的感觉。 崔娴抬着手指头到了红蘑菇的种植地，把小白脸扔到里面，直接放大。本就昏迷中的人，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随着吸入的异香增多，从小白脸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他现在已经沉浸在幻觉当中。 崔娴戴着口罩，屏住呼吸，蹲在小白脸的面前低头看了看。啧啧，这诡异又猥琐的笑容，不知道幻想到了什么。 但这表情对崔娴来说，很是有利。有了致幻！蘑菇，就不用迷烟再帮忙。崔娴往他的脸上泼了一洋瓷缸的冷水。 小白脸眼皮子快速抖动，想挣扎睁开眼睛，不过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再次被拉入到幻觉当中。 这蘑菇的作用，着实不小。崔娴放粗声音：“鸿祖弟，醒来啊~” 悠悠的声音，崔娴感觉跟叫魂儿似的，见躺着的人还真动了嘴皮子。 “你谁呀？”小白脸口齿不清，脸上依旧是刚才的笑容。 “我是你鸿先哥啊。” 就在崔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白脸的眼皮子终于睁开，瞳孔放大，直勾勾的盯着上空。崔娴被唬了一跳，随后见小白脸思维依旧是涣散的，而且那笑容也痴痴的：“鸿先哥，你不是在兵团吗？怎么回来老家了？” “特地回来看你的，你上次埋伏崔娴的事儿，被她知道了。”既是在幻觉中，崔娴就直截了当询问。 “知道了也不怕，反正老家被炒，我就要去羊城投靠南贼王童二爷了，到时找个地方躲着就是。”小白脸呵呵的傻笑着回答。 “崔娴很厉害的，上次你干嘛要躺在地上埋伏她？”崔娴直奔主题。 第636章 无妄之灾 “还不是鸿先哥你自己，说要出口气的。”小白脸好似在幻觉中很快乐，笑的嘴角都流出来不少口水。 崔娴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追问：“出什么气？” “她和姓冷的，把你前程和嗓子害了，也毁了老家人对你的厚望。”小白脸此言一出，崔娴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觉得字迹熟悉，怪不得那个本子也熟悉。原来，她与鸿先早有交集。 只是，当初那件事，与自己并无关系。东西是他从冷静手里头抢的，就算是有问题，也不该是算到自己头上。 崔娴现在想来，简直是无妄之灾落到自己的头上。 “你埋伏的时候，是想弄死她？”崔娴继续追问。 “嘿嘿，不是，我舍不得。盯了她好几天，越看越觉得她模样真好，在老家也是一顶一的那种，我就想弄回老家做小老婆。”说到这，小白脸的笑容更加猥琐。 呸，癞蛤蟆惦记她这只美天鹅，还真是她想的那样，小白脸是真贪图上自己的美色了。 随后就听他继续说：“终于、终于守到她去黑市买货，所以就躺在地上埋伏她咯。”说到这的时候，小白脸脸上的笑意还挺多，忽然，崔娴眼见着小白脸的面目狰狞起来：“以前这一招都很好用的，可她猴精猴精的，压根没上当。” 小白脸情绪有些波动，似乎有挣扎清醒的痕迹。崔娴抬手把蘑菇的香气，往他鼻子里扇一扇。果然，见他的表情又舒服起来。 崔娴不敢继续追问，得给小白脸点时间，在幻觉中更加沉迷才行。此时头脑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马弘文。 没想到，这幕后黑手竟然是马弘文。对，他也姓马。估计是从无名村走出来之后，换了个名字混迹在社会中。 本来还觉得，这人一手字写的挺漂亮，博得崔娴几分好感的。但后来行事作风崔娴看不惯，就敬而远之了。 出事之后，崔娴还去医院看过，聊表慰问。而马弘文出院之后，亲自来自家当面道歉，崔娴还以为这人心结解开了。 未料到，这人天生骨子里自带的恶毒，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被外面的社会感化。肚子里揣着如此狠毒的伎俩。 崔娴见小白脸情绪稳定，再次深陷幻觉中无法自拔，这才继续追问：“鸿祖弟，肯定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应该去她家吹迷烟啊。” 迷烟党的看家招数，要比在半路上埋伏更管用啊。而且马弘文知道自己所住地方，怎么没让小白脸，到家里迷晕自己，再扛走呢？ 以崔娴来看，这个方案更行之有效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他们那个院墙上全是铁丝网，我一碰，铃铛就响，差点被抓住。”小白脸皱着眉头。 无心插柳了，大院里安装铁丝网加装铃铛，是为了防梁上君子的。没想到，竟然还帮崔娴挡了这么大的麻烦。 崔娴又联想到，马弘文出事之后，有阵子冷静天天借机与自己同行，巧遇流氓的那回：“不知道上次堵崔娴和冷静的几个人，有没有被公安局抓住？” 击退流氓之后，崔娴就到派出所报案，当时提供线索不少，纵使是怀疑冷静担心被马弘文报复，跟自己同行。但遇到那几个醉醺醺的人，崔娴多是揣测与那起侵犯案有关，并未往马弘文身上多揣测。 现在诈上一诈，看小白脸是否知情。 “应该没有，你不是让他们几个，跑到房山那边躲着吗。”小白脸的眼珠子动了一下，随后继续涣散的看向夜空。 崔娴听完哂然，真有关系。看来马弘文在京城期间，与迷烟党的人联系很密切。崔娴甚至有个很可怕的猜想，不会马弘文借着与女子接近的机会，为迷烟党提供信息，方便他们实施绑架之恶行吧。 随后否定，不会不会，在京城动手太冒险，马弘文就算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在那地界上动心思。 “真后悔，不该让他们去找麻烦的。”崔娴压着声音感慨。 “没什么可后悔的，那两个女子毁了你，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下。”小白脸情绪又有些激动。 崔娴顺势，往他的鼻子下面，扇扇风。红蘑菇的异香，不断的往他鼻子里钻。崔娴不晓得，小白脸在这生活时间长，是不是对红蘑菇有‘抗药性’，竟然几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不能再继续恋战，速战速决才好。“有证据吗？”崔娴问到，当初马弘文指正冷静的时候，信誓旦旦就是她毒害他的。 可保护嗓子的东西，崔娴也喝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嘛。而且当时的药包，是马弘文从冷静手里抢的。 “你留下的药渣和杯子里剩的一点点药，七叔公都验过了，有封喉散。我们马家怎么能吃这个亏，你不想报复，七叔公也不会同意的。”小白脸如痴如醉。 崔娴听完，有些恍然，冷静果然是下毒了。可是自己也喝了保护嗓子的药包……半晌之后，她好似想明白里头的猫腻。冷静给了自己没问题的药包当诱饵，诱引马弘文上钩。剩下的那几个纸包里，包着的都是有问题的药材。 不管马弘文拿哪一包，回去之后喝了都会有问题。而冷静再把手里头的东西都销毁掉，若真要对峙，崔娴喝了没问题就能证明冷静的清白。 好深的城府，好周全的计策。崔娴庆幸，自己表面上与冷静还算过得去，没有在她低谷的时候踩上一脚。若毒害马弘文的计划，是冷静自己想出来的，日后冷静有翻身的机会，现在伤害过她的人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可既然查验到，直接下毒的人就是冷静，为什么要对自己穷追不舍呢？而冷静却是安然无恙。崔娴看着沉浸在幻觉中的小白脸：“怎么没对冷静下手？” “鸿先哥，你去政工处告状，搅黄了冷静去兵团的好事，她就只能去做知青。七叔公收到地址，马上就动手了。” 动手了？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动的手？“怎么她一点事儿都没有？”崔娴诧异，既是小白脸口中的七叔公都亲自出面了，不可能不成功啊。 第637章 报复心重 “那姓冷的命大，七叔公和五叔按照你说的地址去找冷静，没想到问路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崔娴。” 听完这话，崔娴倒是回忆起来那天遇到迷烟党的日子。那日她正好去听秦腔，生产队的人几乎都出门去凑热闹。 那俩人趁人多跟社员打听冷静这女子的消息，也未必能引起怀疑。 至于这俩人，如何从众多人中准确的锁定自己，并辨认出来，崔娴毫不意外。从无名村里那些婆姨的相貌上来看，除了年长的看不出有多少颜色，年轻的哪一个不都是长相俊俏的。 那些个男人，出去寻找目标。若是有几分颜色的，就自己绑回去留着当老婆。若是没看中的，就转手交易出去赚上一笔。 这买卖，对迷烟党来说，还真是稳赚不赔。崔娴估摸，自己的样貌在生产队中算是出挑的，俩人看上一眼就动了要绑架的心思，再琢磨琢磨，发现是与马弘文‘有过节’的人，那就更得绑了。 “七叔公、五叔想先绑了她，再报复冷静。没想到崔娴朋友多，他们在半路休息的时候，竟然有救兵追来。”后来的事情，小白脸也是听五叔说的。 老家的人听说这事儿，对崔娴更是痛恨的牙痒痒。现在这梁子，已经不仅仅是崔娴助纣为虐帮冷静一起毒害鸿先哥的事儿了，更是让七叔公身受重伤铩羽而归。 七叔公出手，还从未吃过败仗，没想到在崔娴这折了腿子。老家的所有后生们，都磨刀霍霍，找机会把崔娴给弄回来老家，好好收拾一顿。 崔娴听的又是一阵胆战心惊，若不是当时综合蛛丝马迹，提供线索救了彭丹红几个知青，捣了迷烟党临时驻扎的地盘，让多数人员撤回到无名村当乌龟，怕是自己的作坊不知道经历多少次迷烟党的攻击、埋伏了。 好凶险，若是她回去京城那次，婉拒了白纸扇的邀约，恐怕也不会有近日探迷烟党老巢的举动。更不可能一举捣毁这个老巢……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好运爆棚，锦鲤附体。若是等外面消停一些，蛰伏的迷烟党肯定准备万全，怕是第一个要拿来开刀的，就是自己。 崔娴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转过头，换了一口浊气：“七叔公呢？” “死了。”小白脸依旧是狰狞的笑着，说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却是有些微微抽搐。 当初民警围剿绑匪的时候，的确是当场击毙一个。崔娴猜测就是自己射伤的那个老头，现在知道他就是小白脸口中的七叔公。 “五叔呢？”除了七叔公，当初绑架自己的那个壮汉，就是小白脸口中的五叔。 “不知道，说要给七叔公报了仇才回来。”小白脸嘴角有些许口水，眼角竟然也有泪水滴落，没入到红蘑菇的土壤中。只不过这脸上，依旧是在笑着。 报仇，崔娴皱着眉头。当初射伤七叔公的是自己，后来击毙他的是民警。小白脸口中的五叔说要报仇，是找当时击毙人的民警，还是要找自己。 崔娴觉得，大概率是自己没跑了。现在掀了迷烟党的老巢，可漏网之鱼还有多少，崔娴也不清楚。她是真担心，残留的余孽发起疯来，豁出去一条烂命要报仇。 甚至连带着老窝被端的怒火，也一并发泄到自己身上。那个五叔是知道自己住处的……那人在暗，自己在明，而且自从七叔公出事到现在，那个五叔也不知道蛰伏多长时间了。 “有五叔的照片吗？”崔娴心里头忐忑，得想办法确定，除了自己知道的这两个人在逃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余孽。 要是那些人联起手来，就算作坊被围成铁桶一样，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给他们有可乘之机。 更何况，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崔娴也吃不消。为今之计，主动出击。想办法把漏网之鱼都给找出来。 “在他屋头墙上就有。”小白脸口齿越发的不太清晰。 崔娴看了一眼光亮处，那边还有四个民兵在昏迷呢。她得抓紧时间才行：“他屋在哪？” “门前有两个大石墩的。”小白脸说完之后，咧着嘴流着口水，呵呵的笑着。 崔娴知道他说的那间屋子在哪。刚才趁着所有人都昏迷的时候，她去查看村子里是否还有其他驻扎的民兵，绕了一圈，有看到那间房子。 “迷烟的配方，你知道吗？”崔娴把迷烟准备出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知道。”小白脸说完之后，崔娴对着他喷了几口迷烟，起身的时候还踢了他几脚。好好在这睡吧，睡醒了进幻觉，一时半刻是缓不过来了。 崔娴过去四个民兵的屋子，看了一眼他们睡的正香，借着夜色快速到达有石墩子的屋门口。没着急进去，而是先放了一只兔子。 意识落在兔子身上，确定周围没有危险，这才抬步进来。 进来之后，用衣服包裹着手电筒，在墙上寻找五叔的照片。果然见着了，崔娴侧着脑袋跟肩膀夹着手电筒，手里头拿着照相机，对着相框里的照片进行翻拍。 这人长得可不像是心肠歹毒的人，惯是会伪装呢。这靓照，她得多拍几张。 拍完之后，崔娴把手电筒关掉，听着外面是否有动静。半晌之后，又打开手电筒，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既是五叔与七叔公关系匪浅，想必这屋子里有价值的信息更多。只要是看到有字的东西，崔娴全部都收起来。 日后能不能抓住所有迷烟党，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过消消停停的日子，就得靠现在收集到的这些信息了。 崔娴犄角旮旯都没放过，还真让她找到了个隐秘的地方。在一个大柜子后面，竟然藏着一个长条盒子，里面赫然一把猎枪，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子弹，还发现一把日本武士刀。 崔娴越看越心惊，迷烟党藏着猎枪这样的武器……若对方真要报复自己，而且势必一击即中，怕是要用比这更强悍的武器。 打今儿开始，她可真要处处小心，步步留神了啊。 第638章 能拿的都拿走 崔娴把五叔屋子里，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打包带走。这也给她提了个醒，迷烟党的老巢就在此，家家户户的男人怕是手里头都不干净。 为了给马弘文出气、报仇，保不齐自己的照片，这些人都看过。任何一个逃脱这次清剿的人，都有可能是日后报复自己的那个。 崔娴从这间屋子出去之后，又摸到临近的屋子去，只要是有照片的，全部都翻拍下来。接着就是一通翻找，有提供信息的东西通通带走。 在村子最里头，找到了一个熬药的茅草屋。还没进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闭着眼睛，也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她一直想知道，那黑疙瘩是怎么配比出来的。想从小白脸口中套话无果，估摸这配方只有少数人知道。啧啧，迷烟党的头头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主儿。 包裹着手电筒，借着点光亮进来，草药的味道更是浓郁。进入漆黑一片的里间，地上有不少碎渣滓，再往靠墙边缘看，有一个存放药材的柜子。手边，就是一个案台，上面杂七杂八的堆放各种干药材。 民警们忽然围剿，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估摸当时有在这里制作黑疙瘩的，忽然就被抓了起来，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案台上，还有黑药膏的半成品。崔娴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了一把，用手电照亮放在眼前看了看。也不知道，剩下步骤是什么，还缺少什么药草。 从干草药变成能熏晕人的黑膏药，迷烟党的人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在现场拍了照片，然后把案台上的所有药材都称重，记录在一张纸上，分门别类的全部收起来。要是能从收集的信息中，找到配比方子更好。 要是找不到，就看看能不能利用案台上获得的药材、半成品，推算出来配方。 案台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之后，又转战到装药材的柜子处。有些是用布袋子装好的，有些用笸箩盛着的，通通带走。 她手里头有关于中药材的二手书，加上在医院培训期间，也学习辨认了不少药草，回去之后正好可以实物比对一下。 这个屋子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崔娴出来之后直奔对门。靠近之后想推门而入，却发现门被关的严丝合缝，一推没开。 崔娴后背靠在墙壁，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是有藏匿的人把门给堵住了？很有可能，想到这，崔娴左手手里头捏着匕首，近身作战匕首方便一些。 侧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不知道隔着一扇门，里面是否危机四伏。 崔娴头脑快速转动，不能耽搁太长时间，等民兵醒了就不好脱身了。可若屋子里有人，有可能是与自己碰过面的五叔，崔娴也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漏网之鱼。 思忖再三，决定再试试看，是否能破门进去。崔娴蓄力，侧着身体，夹紧右手手臂用身体使劲儿撞击一下。 竟然有所松动，崔娴盯着裂开一些的门缝，后退几步，铆足劲儿朝着门撞过去。等到撞开的瞬间，崔娴闪身后退靠到侧面墙壁上。 除了门被推开的动静之外，再无其他的异常。崔娴点开手电筒，顺着门缝看进去，没有人？ 那这门，为什么这么沉。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门的里外是用木板做的，但夹层却是石头的，怪不得这么重。 这里面到底是存放了什么，让迷烟党耗费这么大心思。 等到进来之后，崔娴看一眼就明白了。感情这是一个库房，专门储藏药材种子的。 沟底湿度大，阳光不充足，像是种子这类需要干燥储存的东西，自然是要多花费点心思的。整整一个大房间里，存放的都是种子。 每个种子，还有个专门存放的柜子，柜子上写着药材的名字。 崔娴打开个柜子，把种子露出来，连带着柜子上的名字一起拍个照。防止自己带回去之后，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别说，这照相机买的是真值当。不但能给冯朝旭那一家子畸形的关系拍照定格，还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派上用场。 崔娴忙活半天，终于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从库房里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真害怕，有人在她拿种子的时候，把门给关上。 每个房间都搜索过了，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崔娴隐藏在黑暗中，瞧着再没其他的事情，就先过去民兵所在的房间。 一口水喷到他们脸上，见着几个人要醒来，崔娴赶紧溜走。路过蘑菇地的时候，见小白脸那笑容不对劲，也不知道屋里的民兵，晚上是否会发现他。 以防万一，又给喷了几口迷烟。抬步要离开的时候，崔娴目光落在蘑菇地上，不行，留着这些蘑菇就是祸害。 民兵估摸还不知道，蘑菇有致幻的作用呢。万一他们发现小白脸躺在这，凑近了直接就给香迷糊了，再给小白脸可乘之机。 得全部处理干净才行，崔娴听着屋子里的动静，隐隐约约有些说话的动静。不管了，能铲多少算多少。 在移动小白脸的时候，崔娴想到个好办法。不用一个一个的往外刨，可以整体都拿走嘛。用锄头，把蘑菇地刨松，然后全部缩小收紧瓶子里，整片蘑菇地消失不见，一个祸害都没有留下。 崔娴又快速把地面做了伪装，把小白脸挪到中间的位置。见房间那边有黑影晃动，随后见电筒闪烁，民兵果然觉察到异样，出来查看情况了。 趁着那群人没注意到这边，崔娴隐藏在夜色中快速跑到绳子所在位置，几下就爬上了山坡。就在她趴在斜坡上的档口，民兵的手电筒转到了蘑菇地这边。 然后就有人往这边跑，果然是看到了躺在地上昏睡的小白脸。 崔娴亲眼看到，民兵们把睡在地里的小白脸给绑上拖走了。这才顺着绳子下了山坡、上了沟底，骑着毛驴连夜赶路，回去县城。 早上六点的时候，崔娴已经进了县城客车站，身上的衣服、鞋子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异样。 第639章 换路返程 崔娴背着个小包袱卷，里面放了些粗粮干粮，坐上了6:20分的班车去潞州，花费1.48元。离开这座县城的时候，她的目光许久才收回来。 别了，这个让她……收获了大黄鱼、袁大头、各种干药材和药材种子的地方。崔娴内心是高兴的，不过脸上却好似带着淡淡的离乡忧愁。 等车子平稳上路之后，崔娴拿着个干粮果腹。见本地人出行，多数都背着个包袱卷，她也有样学样，学着本地女子的行为举止。 斜挎包和军绿色水壶有点显眼，就全部都收起来了。 车子晃晃悠悠，外面尘土飞扬，车内因为现在人少空气勉强还算可以。车子走着，天光慢慢的亮着，八点到潞州的时候，已经大亮。 到了潞州，崔娴整个人的心态就放松多了。出了车站，到了无人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又换了个发型，这才去找地方吃饭。 折腾一宿，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这个时候也没有咖啡提神，崔娴只勉强喝了点冷泡高碎，将就一下。 现在身心放松了，疲惫也要袭来。崔娴很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然后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心里头这样想着，眼睛也不自觉的在寻找，适合宿营的方位。即便是已经到了潞州，可崔娴也不想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要住，还得在野外。 不过这鼻子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已然闻到了驴肉甩饼的香味，连带着脚下也挪不动步子了。 都没用大脑驱使，崔娴已经坐到凳子上，等着卖家上美味了。要了一碗上党猪汤，再配两个潞州驴肉甩饼，猪汤3毛钱，2个甩饼4毛钱。 热乎乎的上党猪汤上桌，崔娴顺着碗边吸溜一口，暖胃又暖身。眼睛盯着外面，并未瞧见可疑的身影。 崔娴很想知道，公安局那边如何处置迷烟党，如何安置那些被祸害的妇女，以及那些无辜的儿童。只不过她越是在那逗留时间长，就越是容易暴露。 或许那个五叔，正在暗处伺机而动，想法报仇呢。她得抓紧回家，好做筹谋。 等甩饼上桌，崔娴的脑子已经容不得多想，忙着要享受眼前的美味。甩饼配猪汤，尤其是猪汤中放了些陈醋，对于折腾一晚上有些疲惫的人来说，非常开胃的。 饭过一半，崔娴的速度减缓下来，想着接下来的返程路线。来的时候，虽然也是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也未处处留痕，但她觉得不能原路返回。 保险起见，得换一条回家的路线。折腾一点没关系，别让人盯上才是关键。 吃完饭出来，崔娴溜溜达达连消食带解困走着去了车站。买了第二天早上8:17分发车的318长郑客车，全程309公里，硬座票价5.4元。把票收妥当，出来之后，小冷风一吹，反倒是精神了。 困劲儿过去，现在也不想找地方睡觉。还有一天的时间，正好可以在潞州逛一逛。 从车站出来，崔娴打听问了菜市场的方向，抬步朝着那边走。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崔娴心情也舒畅很多。 菜市场里有不少当地特产，不过最吸引崔娴目光的，是带着颜色的瓷器。崔娴直奔那个社员的方向过去。 看着社员卖的好多旧的瓷器，有些使用痕迹。估摸是家里光景不好一烂包，需要用钱拿些个家里的东西出来卖。 社员老实巴交的，也不太会自卖自夸，任由崔娴自己在那看。 崔娴也没扭捏，瞧着这瓷器花纹可是非常有乡土气息，还很喜庆。就两种颜色，浅红和浅绿。配上去，土潮土潮的。 拿在手里头仔细端详端详，感觉本身上的釉层比较浅，加上时间长，有过使用痕迹，釉层都被磨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多少光泽。 不过崔娴对这种上釉的东西挺感兴趣，尤其还是其他颜色的釉料。她现在烧制出来的陶器，都是一个颜色。 想要精进技术，真得找个行家带一带才行。 放下土潮土潮的瓷器，崔娴又朝着旁边看过去。“这是什么？” “黑曜石。”社员应承一句，他们本地人用来加工珠子的，不过也能用来做黑色釉料。 崔娴对这东西还挺感兴趣，不禁多打量一会。她烧制陶寿棺什么的，暂时用不上这种黑色釉料，但以后总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嘛。 现在遇到了不买，等想用的时候就只能干麻爪了。 2毛钱一斤，价格在能接受范围。只不过，她是徒步过来的，怎么也是要买一二百斤的，她也没法拿啊。 跟卖家说，自己一会儿就回来，先给她留着。崔娴从菜市场出来，找了个偏僻的犄角旮旯，把在黑市买的自行车拿出来，又等了十来分钟，推着自行车过去菜市场。 卖家还以为，她就哄骗自己玩的，不回来了呢。见到人回来，激动不已。给过了200斤的秤，高高的。 崔娴给了40块钱，卖家帮忙把东西搬上去，没让人离开，他得先点点钱。 分分角角，一个一个数下来。卖家那粗糙、干燥的手，点了半天才数一半。呲着被旱烟熏黄的牙，谁能想到，卖石头一次性能卖这么多钱。40块啊，顶顶的巨款啊。 崔娴等着社员数钱的时候，又看中了两个盘子。询问价格的时候，社员忙里抽闲给她嘀咕一句。经她这么一打岔，社员忘了数到哪儿了，又吐了点吐沫在手指头上，从头再数。 崔娴可不敢再打扰了，等他数完了之后，又给了2.4元，买下了这一对八寸盘子，当纪念品。端在手里头，仔细掂量，这烧制水平那是相当好了。 社员刚把四十块贴身揣起来，眼珠子还贼溜溜的看向四周，又接过来2.4毛钱，这下怎么看眼前的这女子都顺眼。不知道还能不能，从她口袋里再赚点钱，话匣子开了不少。 崔娴这才知道，这社员就是本地八义公社，八义大队的人。“你们那里有高岭土？”要想烧出瓷器，得具备相应材料。 “当然，我们那边整个山包包都是观音土。”社员一副非常骄傲的样子。他们那自古就是烧瓷器的地方，哪能没有观音土嘛。 第640章 缘分不浅 崔娴一听，看看，多留一天又有意外收获不是。打听了怎么去八义公社，崔娴驮着黑曜石从菜市场出来。 她打算弄点高岭土，冒家沟没有这稀罕东西。找到个无人的地方，所有的东西一股脑都收好了之后，就过去社员指的地方坐车。 花了7毛钱，坐车到了八义公社。这边瞧着，可是比红柳沟公社要富裕一些。社员们的精神面貌和穿着，都不一样。 崔娴偶尔也见，进进出出的小驴车，拉着些漂白漂白的瓷器。好品质的东西，寻常人家是用不上，也不舍得用。多数都是卖给县城、市里的那些有钱人。 崔娴稀奇一阵儿，开始琢磨要弄高岭土的事儿。到了避风的地方，见四下无人，把三轮车给拿出来。这车子动力好，开着突突突的方便多了。 开着三轮车，在公社绕了一圈，见有人从远处拉着土过来。崔娴问了一句，知道哪个方向、哪个生产队有高岭土，直接就拉足马力，继续前行。 这条路总有人走，早就压平整了。这要是雨季嘛，或许还会因为有泥坑颠簸些，而现在几乎是畅通无阻。 崔娴偶尔见有板车推着土，朝着什么方向过去的。地上也有散落的土，这颜色和细腻程度，与她烧陶的土差别很大。 她开的三轮车动静不小，更因为是个女娃子，惹来不少关注。 崔娴也没时间管那些事儿，她得抓紧把土给弄出来才是。顺着地上的痕迹，和人来人往的方位，崔娴把车开到了地头。 好家伙，果然是见里面不少人，都在人工挖观音土呢。现在天干物燥的，还没上冻，观音土挖出来之后敲碎，尘土飞扬的。 社员用个破布条堵住鼻孔，绕一圈在后脑勺系上，充当个口罩了。 崔娴眯缝着眼睛，寻找能管事的。跟生产队的人商量完，她这边挖出来之后，直接装袋上车。这一车，估摸能装1.5吨，生产队就收6块钱。 这价格合算，崔娴一车一交钱。一共买了6车，花了36元。 等坐上回去潞州的车，崔娴裤腿子上全都是灰尘。没办法，只能回到潞州之后再说了。折腾这么一遭，眼见着都晚上了。 崔娴吃了晚餐，本来想出去潞州，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露营呢。但现在有些疲惫，也懒得折腾了。又不想住旅店，留下她来过的线索，琢磨半晌，寻了个好去处。 若是寻常，她肯定无法忍受这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但现在这身衣服，正好可以掩人耳目。崔娴扛着个行李卷，直接过去火车站的候车室。 外面温度低，一进来，这候车室里面不少人，污浊浊的空气瞬间扑鼻而来。崔娴皱着眉头，站定在候车室门口。 虽然她身上也是脏兮兮的，可跟这里面的任何一个比，那也是体面的。身体和精神在做对抗，要不要进去。 半晌之后，这才挪着步子进来。找了个勉强干净的地方，崔娴拿出来些报纸垫在地上，这才把行李放到上面。 若不是现在太冷了，她也不想把行李拿出来。坐在行李上，这双腿也算是能歇息一会。 她来得晚，有凳子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她只能在这旮旯靠着。昨天一宿没睡，今天又折腾一天，有事儿忙着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困。 现在没事儿了，崔娴感觉眼皮子在打架，完全睁不开了。 外面早就已经漆黑一片，不过候车室里的人只多不少。很多等车或者是转车的人，为了省些个住宿费，都选择在候车室睡觉的。 人多眼杂，有些个小扒手啊也愿意出没。不过这点崔娴倒是不担心，她值钱的东西别人摸不去一点。 反倒是因为周围人多，就算是迷烟党的人想趁机对自己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算是间接的保护了她的人身安全。 崔娴瞬间好似就进入到深度睡眠中，几个小时之后，从浑浊的环境中醒过来。意识看着闹钟，睡了五个多小时。 现在已经后半夜了，候车室里很安静。崔娴继续窝在角落，也就是周围人多，她才敢这么睡。 睡了这么几个小时，崔娴就完全解乏了。现在这个时间，外面正是冷的时候，即便是她身体素质好，也不敢折腾出去。 再将就一会，等到天亮了，她就出去换一身衣服，把行李等也都收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外面有光亮，崔娴终于从角落站起来。背着行李卷出来，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把东西收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又找有水龙头的地方，洗洗毛巾擦擦脸。总算是舒爽了，接下来就是去买个早饭，回来赶车。 崔娴买了几个包子，小摊附近人来人往，戗风冷气的她也吃不下去，打算回去火车站找个窝风的地方吃。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许千军和高副队。 许千军和高副队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崔娴。俩人接到消息之后，连夜坐火车赶往青羊里，但火车只能到潞州，下面的路得换个交通工具。 高副队一脸严肃，俩人行程紧，路上也在研究接下来的计划。紧绷着神经，在遇到崔娴的时候，倒是缓解一二。 “你们真是有缘，这都能遇到？”这句话，高副队都已经说烦了。想象不到的时候，俩人就又这么遇上了。 若这还不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那什么叫月老牵线啊。 听着高副队的笑声，崔娴瞥了一眼，随后就听许千军问，她这是要去哪里。 相比较那个心眼子跟莲藕一般多的高副队，崔娴更愿意跟许千军说话：“回定疆。我得谢谢你，在潞州果然找到了黑釉料。事情办完，就要回去了。” 许千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娴，也没话说，就那样盯着。 崔娴瞧出来这俩人行色匆匆，肯定是要急事要办，也不敢耽搁他们时间。让开路，“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买的早餐。” 许千军被她的声音唤回神，本还想推辞一下，高副队直接就接过来了：“的确饿了，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匆忙分别，崔娴转头看着那俩人的背影。 第641章 学厨艺 只见许千军从高副队的手上，把早餐抢过来。高副队还想伸手抢夺，却被许千军给阻拦了。 崔娴不自觉的带这些笑意，那样严肃一板一眼的人，竟然还有这样……毛头小子的举动，着实是挺有趣。 “你这人，不是不想要的。”高副队眼巴巴的看着，包子落入到许千军的口中。幸好还给他留了一个，不算是毫无人性。 “我不要，也轮不到你先吃。”那两个包子，无法填满他的胃口。但因为这东西是崔娴的，多了几分其他的甜蜜味道。 俩人不再闲聊，出来没多久，已经有车在等着他们了。 崔娴没看到人影，也不再继续盯着。转头过去重新买了一份早餐，心里头一直在琢磨，高副队说的有缘的事儿。 仔细琢磨，还真是。除了第一次碰面之外，其他几次都是她未预想到的。尤其是在渡口和在这，若是没缘分，怎么可能会碰面呢？ 只不过……崔娴摇摇头，爱咋咋地，她可不是愿意消耗自己的人。 买了早餐，往候车室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直接就把早餐给干掉了。心里头在琢磨，这俩人行色匆匆的过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突然出现一个念头，会不会许千军他们，特意是奔着围剿迷烟党的事儿而来的。 十有八九，当初迷烟党临时驻店被捣，许千军就参与调查过，这也是她和许千军认识的原因。现在迷烟党绝大多数都落网了，许千军肯定要去看上一看。 不过刚对视上那人的时候，一脸凶巴巴、严肃的样子，还真是嫉恶如仇。 吃饱了，崔娴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背着个斜挎包、军绿色水壶，就上了车。今儿都19号了，一晃出来好多天了。 8:17分准时发车，崔娴坐上车又开始琢磨迷烟党的事儿。全程8小时53分，傍晚17:10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郑市。 硬座太难受了，车上人满为患，她都没走动的空间。这一路下来，崔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僵化成座位的形状了。可算是下车了，好好舒展一下筋骨。 先买了下一站，回自己省城西城的硬卧下铺票，花了17.3元。她可不遭那个罪了，说什么下一趟车都得躺着了。 买完票，从车站出来，先过去站前旅社登记入住。这次，仍然用的是朵拉的介绍信。到了房间，崔娴换了身衣服，铺了干净的被褥，直接就躺在床上。 舒坦，还是躺着最舒服了。她的腰间盘、胯胯轴、肩膀头都难受的很。小憩一会，缓过来不少。 外面已经黑天了，要想吃饭得抓紧。若不是知道这的特色挺美味，崔娴是真懒得再出去的。 洗个脸，精神精神，直接去饭店吃晚饭。当地特色胡辣汤，1毛2分钱一碗，瞧着黏黏糊糊的，一口下去，汤汁浓郁，香辣可口。再配上个水煎包，4毛钱2个，吃的个地道。 天气冷的时候，这胡辣汤是正合适。崔娴第一口还有些不适应，以前她口味偏清淡，多数时间都是自己做菜，也就避免了有刺激口感的菜品。 倒是这胡辣汤，越喝越上头，尤其是这点辛辣的味道刺激味蕾，但又不逾举，调配的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屋内都是闷头干饭的主儿，崔娴也沉浸其中。等吃完之后，小脸好似染上一层胭脂红，鼻子尖儿上点点汗珠子。 这顿饭下去，才算是把饥饿横扫一空。浑身都舒坦暖和了，崔娴坐在那，琢磨着怎么能把这厨艺，给学到手。 凑食材在她这不算难，刚才吃的时候，大概也分辨出来里面都配了什么。不过调味的准成，她可拿捏不住。 喜欢嘛，当然得想办法学到手。日后自己馋上这口儿的时候，也不用干咽口水了。 崔娴寻着厨房的位置，起身过去，途中信手一摸，手里头就多了一包前门眼。等到后厨的时候，瞧见大师傅没忙。 请教人家厨艺，当然得虚心着点。崔娴脸上带着恭维的笑意，连连夸赞大师傅胡辣汤调配的好，她从来没喝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冒昧的请大师傅指点一二，纯属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绝没其他的心思。 大师傅瞧见她手里恭维上的这包大前门，就已经乐呵呵的了。又听夸赞厨艺好，大师傅顺手把烟收起来，就叫崔娴到身边。 废话没赘述，开门见山就传授熬汤的经验。看似胡辣汤把各种配料堆叠到一起，就行了，实则这里面门道大了去了。 就说熬汤这一步，大师傅拿着大铁勺子，敲了敲锅边儿，重点就是在勾芡上。熬多少汤，勾多少芡，那是有讲究的。 芡勾多了太黏糊就糊嘴了，芡勾少了又看着稀了光汤的。 大师傅当着她的面儿，调配了一锅。多少回头客，就是为了这口胡辣汤来的，屋里头的后生们，也是奔着他的手艺来的。不过这看家的本事，可不轻易传人的。 门道说完了，崔娴能不能学会，可就看她的本事了。这个点儿了，外面吃饭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崔娴知道是奔着什么来的。 虽是拿了开路烟，可也不敢耽搁大师傅太长时间。眼睛盯着，心里记着，等师傅把汤底调配好了之后，心里头有个大概。 而这胡辣汤的灵魂所在，就是白胡椒粉。大师傅对崔娴这女娃稀罕的很，告诉她一个卖上等白胡椒粉的地方。 等新鲜热乎的胡辣汤出锅，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端出去大半。崔娴闻着这味道，还是诱人的很。跟大师傅道了谢，临走的时候，还买了三碗胡辣汤，装在一个坛子里头。 另加了十个水煎包，准备明天在火车上吃。 吃饱喝足回到旅社，崔娴洗漱完了之后倒头就睡。还是床铺上最舒坦，屋内就她一个人，门窗关紧了，一觉睡到亮天。 崔娴收拾完，就快速的离开。赶在师傅说的门市部开门之前，到达了地方。7:30分准时开的门，崔娴头一个进去的，1.8元1斤的胡椒粉，买了5斤花了9元钱。 出门收拾好东西之后，马上赶回去火车站。 第642章 外地的鬼市 275郑西直客，早上8:49分发车，崔娴赶回来的时间还绰绰有余。不过现在坐车的人太多了，崔娴几乎是被挤着上的车。 乌泱泱的一群人，瞬间就占据了车内的空间。崔娴把东西放到卧铺上，不年不节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幸亏这趟车买的是卧铺，不用再遭那个罪了。 20号早晨上的车，一直到21号凌晨1:27分，才到了陕省省会西城，全程511公里，坐了16个小时38分的车。 夜晚的西城冷的很，崔娴下来，就被吹的一激灵，裹紧自己的小棉袄。 在这下车的人不少，崔娴跟着人流往外走。站台那边还有不少拥挤着要上车的，有人上去了，行李没上去，半个身子探出来，从家人手里头接行李。 也有行李被甩上去，人还在车外面的，吵吵嚷嚷叫着前面的人让路。 随着崔娴出来，那些吵嚷的声音被甩到身后。外面的风更硬，崔娴拐了个无人的地方，又掏出来一件厚衣服，给自己套上。 这个时辰，再折腾到旅店，洗漱之后也睡不着了。可也不能游荡在外面，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夜半游荡在车站附近，着实也不太好。 琢磨来琢磨去，崔娴想着这个时间，正好可以去逛逛鬼市。 当初跟那些个贼头们了解各地情况的时候，黑市就是个着重了解的对象。那地方，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崔娴寻了个值班的工作人员，找了个借口问了方向，随后就隐没在夜色当中。随身的行李，早就被收入到百宝囊中了。 顺着指的路走了一会儿，崔娴不确定走的对不对，就找个地方停下来。拿出来地图，对照下大概方位。 幸好今儿头顶上星星不少，能借她确定下东南西北。看好了之后，继续前行。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这乌漆嘛黑的时候，想找到黑市着实不容易。也就她吧，能耐多，才能顺顺当当的找到黑市附近。 崔娴老远的瞧着，不远处的确是有些动静。偶尔就见去黑市的人，从四处靠近，然后钻到里面。看来，是找对对方了。 不过这边的规矩，跟京城那边也有所不同。崔娴捋了一遍，佯装自己像是本地人的样子。 随后改了一身打扮，农村妇女的模样，蒙头蒙脸。背上多了个竹篓，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了50个鸡蛋，直奔小东门的城墙根处。 这个时候的温度，好似比她刚从车站出来的时候，还要低呢。估摸也就5度左右，差不多一天温度最低的时候了。 崔娴搓搓手，朝着地头走。果然是瞧见，有人盘道儿。崔娴从本地贼头王老荣那得到过切口，心里头准备充分，丝毫不露怯，顺利通行。 过了盘道儿那一关，接下来就随她自由发挥了。崔娴进来之后，找到个容身的地方。把篮子、竹筐都卸下来。 鸡蛋5分钱一个，她手里头的东西，不管拿到哪里，就没有销路不好的。 50个鸡蛋，没多长时间，就兜售一空，收了2.5元。 背篓里的东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吃的上的。1斤装的奶粉，崔娴一共准备了38袋，准备打包出售。为了方便顾客看看奶粉的品质，崔娴在个罐头盖上面，放了一捏捏。 有买家过来，点了一点奶粉，放到舌头上，品尝一口之后，就全都要了。 局气啊，西城的买家们出手还真阔绰。崔娴对接下来逛黑市的收获，也是挺期待的。 奶粉打包出售，她收了168元。东西都卖出去了，崔娴就挎着筐，背着篓在黑市里晃悠。这的规模，没有京城那么大，包袱摊儿，卖小物件的比较多。 刚才靠着她旁边的那两位，就是卖小家伙事儿的。她没多大兴趣，继续往里面走走。 西城的风是真冷，她左右手交替揣到袖子里，靠着手臂的温度热乎手指头。纤瘦一点身段的确好看，但是御寒效果就差了不少。 崔娴一边走，一边寻找宝贝。这边卖瓷器、古董的还真不少。崔娴撇撇嘴，这些个东西，她眼力不行，瞧不出个所以然来，除非是特别喜欢的，甭管真假拿回去就为了把玩，买就买了。 若奔着是真迹，有收藏价值去买，崔娴觉得还是拉倒了。 手电筒落在个卖章子的地方，凑近了瞧瞧，古印章啊。也说不上来是鹅黄还是淡黄，手电筒的光束下面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崔娴捏起来，个头还大。2元钱一个，买。 这章子刻的什么暂且不说，就这种成色、这种分量，2块钱也值当了。 卖家的摊子上，还有2幅古画，崔娴手电筒扫了一下。从外观上看，还真挺有年代感的。不过她上次上当，就是在这上面。 卖家得了这种好东西，肯定先要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研究一番的。若真有宝贝啊，指不定就捷足先登了呢，还轮得上她这个鉴赏菜鸟…… 所以，25元一幅的古画，价格是不是也挺优惠。崔娴看着画轴的品质，又小心的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着实是没抵挡住诱惑。 重新合上画轴，又掂了掂分量，哎呀，很沉啊。内心在纠结，一方在劝说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就在古字画上，不要再被表象蒙骗啊。另一方在劝说，这价格又不是承担不起，买了后悔总比不买后悔强。 目光落在印章上，瞧着它的品质不错，八成是个真的。没准这字画……买，再赌一把，50元，2幅全款拿下。 沉甸甸的两幅画入手，手里篮子的分量顿时就重了。 动了心思，就要刹不住车了。又看中个碧绿的镯子，绿的水头是真好看，70元也拿下。付完钱之后，崔娴还照着手电筒，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什么棉啊，什么裂啊的也看不太懂。光是从这个颜色上辨别，指定是好东西。 手镯没敢放篮子里，佯装揣到口袋里，实则是放到百宝囊中了。继续往前走，琢磨着这里物品的价格，要比京城黑市里便宜一些。 第643章 接好运啊 女孩子嘛，花钱买买买的时候，甭管东西有没有用，心情是愉悦的。崔娴沉浸其中，也顾不上多想，古字画是真迹的可能性有多大。 继续往前走着，看到有个卖人力三轮车的。感情卖大件货的地方，在这边啊。 她之前也有意向，再弄一辆人力三轮车呢。自己改装的柴油三轮车，开起来是非常气派，行进速度快，承重也多。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显眼了。 放眼望去，定疆也找不出来第二辆。她要是想开车做点什么‘坏事儿’啊，一准就让人给抓住。 眼下有合适的，当然不想错过。崔娴凑近了，仔仔细细的观察一遍，轮胎的花纹有些淡，看得出来明显的使用痕迹。 不过车板等看着磨损程度不太大，崔娴上去骑了一下，很顺溜。问价得知是145元，果然比京城的要便宜上一些，买下。 机动三轮车太耀眼，以后尽量少出现。 骑着三轮车回火车站，现在天光乍亮，隐约路上能看到几个从火车站出来的行人。 长途旅客，若是睡卧铺的，精神头还算是不错，若是坐硬座的，掩饰不住的疲惫感，拖拉着鞋子耷拉着脑袋，朝着下一目的地方向行进。 崔娴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把三轮车存档再收好。把斜挎包等拎出来，到站前旅社，登记入住。 拿着钥匙，进了房间，看到有一张床铺乱糟糟的，估摸是有人刚睡醒离开。屋内还有些浑浊的空气，崔娴打开窗子，换些新鲜空气进来。 把东西放在另外一张整洁的床铺上，把自己的被褥铺整好，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门外陆续有离开的动静，崔娴估摸是要乘坐早班车。白日她能安生一些，正好能补个觉。 空气换好了，崔娴赶忙把窗户关上。现在这天气，屋内这点热乎气都要积攒许久。不过再躺回到床上，却是没了困意。 这次买了卧铺票，火车一晃荡她就睡觉了，一路睡的足足的。现在躺在床上干瞪眼，即便是凌晨下的火车，又到黑市折腾一圈，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琢磨着，干点什么呢。崔娴立马就想起来，今天在黑市的大收获之一，古字画。 把门反锁，用凳子抵住门之后，才回到桌子处。瞬间字画落在眼前，崔娴欣赏、把玩着，越看越是喜欢。 尤其是古字画的分量，总感觉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得上次经验，崔娴手指头在画轴处摩挲，只不过摸了半天，也没察觉到有任何缝隙在。 就着光亮，凑近一些，也没看到任何蛛丝马迹。难不成，新买的古董分量这么重，全都是画轴本身的分量？ 这材质看上去，也不像是这么重的啊。就算是一等一好的实木，也不会有这种金属质感的分量。 崔娴又掂量掂量，还是感觉肯定内有乾坤。只不过，半晌都没找到能打开卷轴的位置。 虽然平日也干活儿，但崔娴的手指头还是很柔软，皮肤细腻。对于细小的痕迹能轻易感知出来的。只不过这幅画的画轴，上上下下摸了好几遍，依旧是无所发现。 越是如此，崔娴越是兴奋。她翻找这么长时间，都没收获，怕是别人也一样。越是有挑战性，崔娴就越是想一探究竟。 从窗户投进来的光线充足，崔娴再仔仔细细的观察上一番。目光一点一点的游移，任何可疑之处都不放过。 半晌之后，崔娴目光落在一个位置上。双手错开，抓着画轴，向相反方向小心转动。眼睛一直盯着她发现的位置。 不敢用力太大，怕暴力破坏画轴。但这力气用的太小，画轴是纹丝不动。 难不成，没找对位置？崔娴再凑近自己锁定的地方，之前光滑的位置，好似有些凸起。不确定，再尝试一下。 这次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些。的确是有些凸起的东西，崔娴拿出来手术刀，小心的刮下来一点，放在手指头上捻了捻，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门儿。 对着光亮，崔娴用手术刀，把凸起的一圈封口物都处理干净。再小心的沿着缝隙，慢慢的伸进去，清理里面的东西，全程小心翼翼没留下任何划痕。 等都清理好了之后，崔娴再次转动画轴。这次，明显比之前容易很多。 崔娴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就看封口物做的如此细致，里面定然有非比寻常的东西。 随着画轴被她拧开，里面果然有乾坤，随着她慢慢往外倒，金属的闷响尤其明显。 崔娴在桌子上垫了一条旧毛巾，当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的时候，崔娴赶忙用毛巾另一头盖上，起身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定环境安全之后，再次回到桌子上。这次，她直接背对着窗户。 没想到，这画轴里面居然藏着2卷20分的小银毫，崔娴捏起来一枚，岁月痕迹很明显，甚至边角有些斑驳的锈迹。 小银毫一卷就是100个，黑市里的行情是5毛钱1个，2卷就是一百元。她买古画的钱，直接就翻倍赚回来了。 若仅仅是这份惊喜，崔娴可不会如此谨慎的。她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黄鱼上。没错，这画轴中，还藏着4条小黄鱼。 1条小黄鱼是31.3克，按11元1克估算，4根可就是1377元。赚翻了、赚麻了呀，她真是好运附体，财神保佑了。 西城不愧是古都，比京城要质朴多了。因为这份意外收获，让崔娴对这座城市的好感，都加倍升级啊。 何况这里还是六朝古都，又是省会城市，也是旅游城市，崔娴当下决定，要再多待一天。 明天再逛一次鬼市，看看是否还有合眼缘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手里头的胶卷和相纸也要补充，这些东西只有省会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得卖。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崔娴把宝贝都收好了，出门去寻个早餐吃。见有个地方人多，就跟着过去吃了一份2毛钱的宽面，俗称裤带面。 吃饱之后，就去逛本地菜市场，这已然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菜市场里头，还发现个她没见过的果实。询问之后得知，居然是竹米。 第644章 大采购 崔娴凑近些，闻到淡淡的清香味儿，她很喜欢。不过很是好奇，这摊主从哪里弄来这么稀罕的东西。 现在交通工具匮乏，从南方一路运送过来，不说是风险大，就是这利润也勾不上。但是在北方，崔娴也算是走了不少地方，却从未见到过竹子。 更何况，还是开花结了竹米的竹子。追问到：“西城也有竹子吗？” “当然有，下属周志县有一大片。”摊主抓了竹米递给崔娴，这东西平常不好遇见的。 崔娴当然知道，竹米稀罕。竹子极少开花，因为竹花过后，竹林就会成片死亡。竹花开过后，就结成竹米，它就是竹子的种子。 越是闻着味道，崔娴就越舍不得放下。这竹米很饱满，适合催芽种植。要是自己能拥有一片竹林，不说手工编制竹子制品材料如何容易获取，就说清香脆爽的竹笋绝对能让她实现自由。 一想到能满足口腹欲，还是在北方鲜少能遇到的食材，崔娴就动了心思。 两竹筐的竹米一共60斤，连筐都买走花了14元。摊主热情的，帮忙把竹筐端到人力三轮板车上，还跟崔娴摆摆手。那动作，憨厚中带这些不熟练。 崔娴推着板车，继续逛着，鼻子里都是竹米的香味。 脑袋里，都是竹笋的各种烹饪方法。她现在制作腊肉也有一手，腊肉配上竹笋……不能想，赶忙停止住发散的思维。 一会走着走着，口水流下来，还不被人看了笑话。 决定在此地多留一日，真是明智之举。“竹筐多少钱一个。”崔娴停了车，瞧着有个社员，担着自家做的竹筐。 随后了然，是了，这地方就有竹林的，社员会取竹子编筐，一点不稀奇。 手工活儿不错，竹筐结实，容量也很好。社员不会吹嘘，崔娴问一句，答一句，然后就站在原地，看她要不要买。 脚下的破布鞋子，脚指头都要磨漏了。裤腿子松松垮垮的，冷风一个劲儿的往里头钻，在里头追逐狂欢，搅的裤腿子时而鼓起来，时而瘪下去。 社员却浑然不觉，只等着看她能买下几个。 竹筐2毛钱一个，崔娴要了10个，竹篮稍贵点5毛钱一个，崔娴要了6个，一共给了社员5元钱。 社员接过来钱，看看崔娴，又看看钱，末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崔娴瞧着他又挑着剩余的东西，继续去售卖。那手背上被竹篾划的新伤压旧伤，也没处理过，再冷上一些，可就要冻的生疮了。 收回视线，不再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因为这几个竹筐、竹篮，车上的空间被填的满满登登的。 崔娴用麻绳简单的固定，不让它们东摇西晃的，继续往前转着。 遇到个卖花种子的，牡丹、菊花、玫瑰、水仙、芍药、百合，这些花竟然都有，崔娴各买了一点，一共花了2块钱。 摊主用撕成小块的报纸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上面用铅笔写上名字，要么就是错别字，要么那标记可能连字都算不上。 摊主当然认识，都是什么花的种子，标记上就是方便买家辨认而已。 崔娴收好了之后，菜市场也绕的差不多了，再没其他感兴趣的东西。骑着车从里面出来，到了无人的地方，把东西都收到百宝囊中。 本来想人力三轮车换成自行车，方便骑行、停放的。不过想着一会还要购置不少东西，折腾来折腾去的麻烦，还要躲着藏着，倒不如就一直蹬着三轮车了。 从菜市场出来，跟人打听了百货大楼的方向。西城要比定疆大上许多，行人的精神面貌也是不同。 除了那些走街串巷售卖自己东西的社员之外，各处所见体面的职工等。崔娴一身干净保守、低调的社员衣服，蹬着三轮车也不算太显眼。 到了百货大楼，崔娴把三轮车锁好了，这才进来。这百货大楼，与在京城所逛的还真有的一拼，琳琅满目的东西，触手可及。 这里的顾客，物质生活得到基本满足，接下来就是想丰富精神世界了。崔娴见各处排队的人，都在按规矩的等着。 没必要，也不会大声喧哗，挤挤攘攘等。崔娴寻了摄影专柜的方向，从人流中走过来。 这边的顾客，一向都是比较少的。很快就排到崔娴，黑白交卷1.9元买了40个，花了76元。500张八寸的相纸，花了100元钱。 拿好东西，就从百货大楼出来了。这里面好东西太多，若她钱财充足的情况之下，肯定要好好逛一逛的。 等以后有钱了，她一定要回来血拼一番才行。现在手里头的钱，得花在刀刃上。 逛了这么一遭，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崔娴一边走，一边找着中午要吃饭的地方。 早上的宽带面，崔娴不是很喜欢。面片稍微有点厚，嚼劲儿足但味道不够，她还惦记着胡辣汤那一口，也不知道能不能满足自己这个小小的愿望。 找了一会，眼睛还没看到，鼻子就闻到胡辣汤的味道了。找到地方，要了一碗肉丸胡辣汤和肉夹馍。 胡辣汤的味道，因为多了肉丸，而丰富很多。再配上个肉夹馍，美得很。还得是这个，美味又抗饿。 吃饱喝足，继续购置所需。找到了实验器材专柜，买了两大箱的实验器材，大小规格的蒸馏皿、冷凝管、酒精灯、酒精、圆底烧瓶、广口瓶、量筒、烧杯、坩埚、坩埚钳、手套、试纸、漏斗、玻璃棒、分液漏斗、称量瓶、蒸馏烧瓶等，一共花了80块。 搬着出来的时候，崔娴步子轻轻的，生怕不小心在没存档之前，弄坏了那个器皿。 总算是都拿出来了，崔娴推着三轮车到个无人的地方，赶紧先存档，再缩小收起来。如此就不担心，携带途中出什么问题了。 接下来，就打算去废品公司买玻璃渣。走到汽车站的时候，崔娴买了返程的票，这才继续找废品公司。 玻璃渣4毛钱一斤，走了几个废品站，才买了1000斤的，花了40块钱。 她的作坊，烧陶器需要的釉料多，消耗大，只要是有机会，就多买一点玻璃渣存着。 第645章 好货成堆 跑了一天，买了不少东西，临近傍晚的时候，崔娴的兴奋劲儿过去，终于是感觉疲惫袭来，想要躺床酣睡了。 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三轮车和今日所买东西，都被收起来了。屋内依旧是她一个人，东西跟她走的时候也纹丝没变。 洗漱之后，崔娴就早早的睡下，第二天早上三点半，就偷偷的溜出旅社。 一出来，就被小冷风吹个激灵，想让她见识见识，本地的温度。残留的那么一点困意，也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没入到黑夜中，走了一会儿，见四周无人，崔娴把三轮车放出来，骑着直奔目的地。快到地头的时候，把三轮车收起来。 背着42斤奶粉，进入黑市。这次倒是没人盘她，进来之后把奶粉售卖完了，就开始逛黑市。 崔娴进来之后就直奔里面，大宗物品的地盘。一眼就看到个自行车，轻便28型5成新的飞鸽自行车，才63元，买下。 推着自行车，继续搜寻目标。昨天买的古董字画，让她赚翻了，今天还打算来碰碰运气。这摊主挺实在，画轴里有东西，他是真不往外拿啊。 她对这里不太熟悉，大概格局是知道的，就是不太清楚，今天那摊主在哪里摆摊。 绕了一会儿，才找到人。崔娴停了自行车，就凑到摊位前。手电筒在上面扫了一圈，就落在一个电饭煲大小的‘掐丝珐琅炉’上。 昨儿指定没瞧见这宝贝，要不然她说什么，都得打包带走的。这宝贝颜色饱和度很高，打眼一瞧就能知道，制作的大师傅手艺高超，纹饰饱满，高贵淡雅范儿。崔娴一眼万年，就舍不得再移开视线了。 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她是太喜欢这种工艺了，有机会一定好好学习，自己也弄出来点名堂。 不管真假，这种成色、品质的东西，光是摆在那就知道主人的审美如何。 崔娴是爱不释手，又害怕摊主狮子大张口。果断的收回来手指头，询问了一下价格。那摊主也没看人下菜碟，寻常多少钱，就要了多少钱，这好东西只要50元。 崔娴看的个心花怒放，五十块，买回去放着也值当的。 没着急交易，而是再搜寻摊子上的东西。这摊主的审美在线，崔娴觉得跟他还挺投缘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惊喜在。 果不其然，崔娴又看中个保温筒大小的‘青花锦纹壮罐’。相比较掐丝珐琅炉，这个罐子的颜色就单调一些的。 但也丝毫不掩饰，它的魅力。这个罐体呈高圆筒状，口底直径相近，腹部略大，造型粗壮而饱满。颜色清新、雅致又有大大方方既视感。 翻开瓶底，写着明朝宣德年间制。崔娴对这东西叫法是不知道的，因为有纸条写着名称，所以入手的时候，连带着纸条一起要了。 壮罐20元一个，加上掐丝珐琅炉，一共花了70元。崔娴小心的放到竹篓里，把手电筒移开，漆黑的环境中，根本没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等存了档之后，崔娴这才放下心，继续朝着前面逛。 在这里，倒是没遇到售卖旧衣服的摊位。崔娴现在变装用的，都是在京城买的那些旧衣服。全部清洗干净之后，就存了档，倒是也都够用了。 有存档功能，根本就穿不坏。崔娴新得了两个宝贝，推着自行车的速度减缓许多。眼见着都四点半了，有些买家才过来。崔娴明显感觉，这里面人多了不少。 即将启程离开，崔娴可不想错过在这购买物美价廉物品的机会。错开旁边的人，继续往里面逛着。 手电筒扫到一个旧军用望远镜上，随后就站定在原地。她现在所住作坊，地势比较高，尤其是站在窑顶上之后，几乎是能把生产队都尽收眼底。 她视力比较好，连下地的知青，都能分辨出来谁是谁。望远镜，寻常生活其实派不上太大用场。 可崔娴犹豫的点，在于万一有敌人来袭，有了这望远镜，可以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有些心动，询问价格，竟然要60块。 有点小贵啊，她的自行车也不过才63元。手电筒就那样落在望远镜上，心里头在纠结。 买，这点小钱相比较她的安危来说，不值一提。这个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与其他摊位不一般。 除了军用望远镜之外，还有飞行员的防风眼罩，9块钱，崔娴小手一挥，也买了下来。 走了没多久，又遇到个卖德式旧钢盔的，崔娴试戴了一下，挺合适。她的脑围比较小，难得遇到这样合适的钢盔。 价格也算合适，4.5元。买完之后，也一股脑的放到竹篓里。 眼见着黑市就到头了，崔娴估摸也没什么能再购买的了。除了生活所需物品之外，现在防御用品也买了不少。 若是迷烟党被一网打尽，她就不用花钱在这个上面了。想到还逍遥法外的那个五叔，崔娴心里头又是一阵忐忑。 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到底藏身何处呢？或者，那个人是否知晓，迷烟党老巢都被端了的事儿呢？ 或许危险就在身边，崔娴的警惕心再起。还真是，一日不把事情处理干净，她这一日就不得安宁啊。 抓紧回家，赶紧把这事儿落听解决了才行。 收回注意力的崔娴，手电筒扫到个卖卫生纸的地方。这可是个好东西，也是崔娴非常需要的东西。 0.38元1卷，比市价贵了3成，不过瞧着摊主弄来不少囤货啊。 这些日常消耗品，是必备的。要知道，这可是紧俏货，城市户口的女人，一个月也才2卷的量，产后才能特批6卷。 其他东西崔娴能将就，这东西可不行。崔娴凑近，看了看卫生纸的质量，还算是过关。 她决定多入手一些，省的将来有需要的时候，有钱也没地方买。 一出手，就要买200卷，连卖家都吃惊不小。见买家没开玩笑，忙着准备东西。 清点出来200卷的卫生纸，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崔娴给了76元，买卫生纸花这么多钱，绝对的大手笔。 第646章 终于到家 离开卖卫生纸的摊位没走几步，又遇到个卖毛巾的。款式不多，但质量看上去还是挺不错的。崔娴伸手摸了摸，比她预想中的要柔软一些。 冒家沟好多男社员，都愿意在脑袋上，包一块白毛巾。寻常家里用的，也多数都是变了色的白毛巾。 像是带格子的毛巾，在大队部供销社也是不太常见。10寸乘18寸各色格子的小毛巾，0.25元1条，12寸乘26寸各色格子大毛巾0.43元1条。 这个价格太实惠了，崔娴琢磨着，要买回去多少。 今天又花了不少钱，手里头余钱不多。但若是错过了，下次再想买都没地方了。 得知一箱是100条，各种颜色混装在一起的，崔娴一咬牙，大小毛巾各买了1箱，花了68元。 买完这些东西，崔娴瞧着黑市里的人，往外走的多，往里走的少，估计也到了要撤离的时候。推着自行车，扶着后车座上的两箱子毛巾。 另外一只手，还得稳定住挂着竹篓的前车把。好不容易从黑市出来了，崔娴赶忙找地方，把东西都存档收起来。 双手得解放，总算是不用胆战心惊的了。一路心满意足的回到旅社，进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把新入手的两件宝贝拿出来。 屋内的光亮充足，要比用手电筒看更赏心悦目。崔娴仔仔细细的观摩，边边角角也没放过。 制作工艺是真好，即便是赝品，她也认了。两个宝贝她都爱不释手，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都要宠幸到才行。 掐丝珐琅工艺应该比青花工艺更繁琐一些，也正因如此，观赏性更强些。崔娴摸索着掐丝珐琅炉上的纹路，赞赏制作师傅对颜色的理解和运用。 不管是在这个年代，还是在古代，能用双手制作出来如此精美的物件，绝非易事。 崔娴很喜欢掐丝珐琅工艺，有机会，一定要跟大师傅学习学习。至于青花工艺，当然也想学习。等到那个时候，她想绘制什么图案，就绘制什么图案。 想到后世有些脑洞大开的，制作陶器、瓷器的博主，崔娴也是玩心大起。等她实现财富自由之后，也要留一些让后辈猜不出来意图的东西。 当然，若是能留在一些如此精美的宝贝，崔娴也乐得。一手抱着一个宝贝，怪不得有钱人喜欢收藏古董呢。 现在算是理解了，好的艺术品，比美男子还让人心情愉悦呢。 抱着欣赏许久，虽是意犹未尽，但她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得抓紧返程回家才是正经事。最后看了一眼，随后妥当的收起来。 早上6:15发车，开往延市的汽车，票价是7.13元，全程310公里。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路坐的崔娴还是浑身酸疼的很。车内空间有限，限载多少人根本不是司机要考虑的，他考虑的是最大容量。 只要是有个能容身之地，就敢让人上车。崔娴坐在个靠窗户的位置，脸都要被人挤到紧贴窗户了，可想而知里面到底有多少乘客。 一路上，每次汽车要上坡的时候，发出老牛一般的闷声声，崔娴都担心它会罢工，撂挑子不干了。 万幸，这汽车终于在下午15:30分的时候，到达了圣地延市。 崔娴并未着急下车，实际上，就算是她想下车，也得前面人都走完才行。眼神看向车外，这么一辆小汽车，好似容纳了一座城市的人。 等到她下车的时候，那些乘客已经混入到本地人当中。 崔娴终于能有机会，舒展舒展筋骨。背着个斜挎包，行走在延市的街道上。果然是圣地，这里人的精神面貌非常好，连带着她的状态也提升许多。 找到个住处，崔娴放好东西之后，在外面吃完饭就回来了。气氛比较紧张，加上有迷烟党的事儿，崔娴也不愿意在外面多露面。 在延市住了一个晚上，房间里虽是她一个人，可偶尔听到外面有动静，崔娴也没敢拿出来任何可疑的东西。 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23号早上6:10分，坐上去吴旗县的车，票价是3.36元。10点半到达吴旗县，吃完午饭之后，再坐12:30分去定疆县的车。 92公里，票价2.12元。车上依旧人满为患，崔娴也依旧是被挤的只有一块容身之处。但这心情，与之前可不太相同。 等15:15分到达定疆县的时候，崔娴身心都是放松的。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界，触目可及都是熟悉的景象，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踏上回去作坊的路程。 暂时没有其他想买的，主要的是这次出门一趟，用钱用的太狠了，差不多花了1100元钱，现在身上只剩下306元。 也别坐拖拉机了，她有机动三轮车，还是免费的。没敢在县城里，把三轮车拿出来。骑着自行车出了县城，找个无人的地方，这才把机动三轮车给拿出来。 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回赶，终于在下午四点前到了家。冬天落日速度非常快，到家了，心里头就安生了。把作坊大门给反锁上，崔娴没着急进去，而是靠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以她的交通工具来说，没有人可以在她不察觉的情况下追上。见两条大狗朝着她这边奔跑过来，一人两狗都靠着墙蹲着。 察觉没异常，崔娴起身抱着两条大狗安抚一下，直接带着它们过去内院。 院子里落了一层黄土，随着她下脚，带起一片灰尘。两条大狗进来之后，就开始前窜后跳的扑腾，空气中都是飞腾的灰尘。 崔娴扔了两块骨头，又把它们给驱赶到前院了。 打开屋门，一股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不管住多长时间，这窑洞的味道都没办法完全去除掉。 崔娴先把缴获和买来的东西都收好，大公驴放在马盘里，一块养着。里面空间足够大，它们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出问题。 见马盘里的动物都安好，崔娴又赶忙去检查其他的动植物盘子。要清理的地方清理好，该加水的加水。 然后准备出来一个小盘子，把收获而来的致幻！蘑菇，都移植到1亩的小盘子里面。 把60斤的竹米和各种花的种子，分别进行催芽。 第647章 揭露身份 东西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打算先做晚饭，再收拾屋子。出行时间长，屋内灰尘落了不少，一时半会收拾不干净。 倒不如吃饱喝足之后，再多花点时间，各处都收拾干净。 这一路折腾好长时间，现在到家了，也安心了，肚子也闹腾了。怎么都是要做一些美味，犒劳自己最近舟车劳顿。 切出来一块羊肉，剁馅儿，准备包饺子。和了面，醒着，等馅料调配好了，面也刚好能用。 关上门，吃饺子非常美味。吃饱之后，又用饺子汤溜溜缝。外面的东西多美味，吃着也不如在家里舒坦。 收拾完碗筷，顺带把厨房都收拾干净。歇息的功夫，崔娴想起来个大事儿，赶忙回到卧室。 简单的收拾一下，坐在写字台前，把马鸿祖的笔记本拿出来，再拿出来自己在京城演讲的时候，发的全部笔记本，进行一一比对。 其中轧钢厂发的笔记本，与小白脸所有的一模一样，就是有轧钢厂纪念字样的扉页，被撕掉了。 倒是够谨慎的，这是怕有人顺着这个本子，追查到马弘文的身上？崔娴翻开本子，落到马弘文给自己签字的那页，与小白脸本子上的赠言相比对。 一样漂亮的正楷字，马弘文给自己的，与鸿先给马鸿祖的赠言，笔迹一模一样。 物证在此，崔娴确定幕后黑手就是马弘文。 这人表面佯装打开心结，实则内心一直在筹谋，如何对付自己和冷静。崔娴内心大呼冤枉，这事儿与她毫无关系，就算是找，也该找罪魁祸首冷静啊。 当初这事儿她也有解释，可马弘文一字不信，否则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再多解释的必要。只想，如何能化解眼下的危机才是关键。吹烟党老巢被捣，那个五叔若知情，指不定会如何行动。 穷途末路之下，难免会有过激行为。自己这无妄之灾，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窑洞内灯光明亮，窗外黑暗处，却可能危机四伏，藏着凶狠要复仇的五叔。崔娴看向窗外，顿时感觉危机感又上头了。 即便是在作坊里，若对方隐忍蛰伏，寻找合适的机会，恐怕她也是防不胜防。 那两条大黑狗的确是很警觉，但那个五叔有吹烟在手，若真要动手的时候，肯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一击即中，届时，那两条狗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崔娴起身，把屋门关好，再用大石头挡住了。可那个五叔一日不落网，崔娴心头一日难安啊。 从吹烟党老巢回来，崔娴也是处处小心，尽可能做到不留痕。一路到家，心里总算是踏实一些，可现在想来，作坊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想要报仇的人，隐忍性一定很强，若是再加上马弘文的出谋划策，自己以后的日子可不安宁啊。 此事是由冷静引起的，不该是危险都笼罩到自己身上。若不是冷静嫉妒心强，想到那么个下三滥的主意，这脏水也不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崔娴咬牙切齿的，冷静倒是好似置身事外，安然自怡的，反倒是自己整天提心吊胆的。 深吸一口气，就算是痛恨冷静的行为，眼下也不是把精神耗费在这事儿的时候。她得琢磨琢磨，如何能把自己从危险境地中，拉出来。 崔娴意识探寻从吹烟党老巢拿回来的东西，找到族谱，随后拿出来放大。仔细翻看马家的族谱，找到了马鸿先的名字，字弘文。 原来如此，看来吹烟党真的很谨慎，对外的名字和在家族的名字是不一样的，对外的名用字来代替。 看来，自己把族谱带回来，也算是无心插柳了。继续翻找，关于五叔的信息。 现在对崔娴来说，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五叔。手指头从族谱上，一一滑过，终于查到了五叔的名字，马宗康，字成信。 誊写族谱的人，也是有些个功底，字迹很工整漂亮。再想到这些人识药理，若在外面干个正当营生，完全不用窝藏在那样的地方，有些女人甚至一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马宗康，字成信，若是只看这个名字，旁人肯定以为，是个顶顶磊落光明的人呢。 有了名和字，手里头又有照片，想找到这人就容易得多。只不过，若是把这人的信息送到公安局去，或许他们会为了清剿吹烟党，寻找上一番。 但大张旗鼓的找人，肯定容易打草惊蛇。吹烟党本就善窝藏，若是惊动了这个五叔，他再有意乔装一番，想抓到可就不是容易事儿了。 这不像是当初把吹烟党连窝端，以她一己之力着实是无法完成，所以得依靠公安局。 现在她能确定逃脱在外的，就这个五叔。动用那么多警力，着实是不太合算。可若是不寻求公安局的人帮助，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思考半晌，也没有个方向。崔娴继续看族谱，找到了七叔公的名字，马尚志，字世胜。也是个好名字，可惜落到那样的人头上。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其余人她也不知道了。把族谱收起来，崔娴若有所思。 先过去暗房，把这次胶卷里的照片都洗出来，尤其是翻拍五叔马宗康的照片，多洗了几张。 从暗房出来之后，崔娴头脑里又是乱糟糟的。想捋清头绪，想着把马宗康给找出来，只是一时半会没有个万全之策。 索性暂时就不往死胡同里钻，回来之后，家还没有彻底大扫除呢。趁着现在，抓紧收拾，正好可以让脑袋稍微清明一些。 搞卫生的时候，不用动脑子，崔娴彻底放松下来，身心愉悦，这思路慢慢的就清晰了。 崔娴刚把卧室的边边角角都收拾干净，忽然想到个好办法。赶忙拿着信纸放在写字台上，开始给刘谊写信。 她一个人精力有限，要把作坊的防御做好，还得提防吹烟党余孽偷袭。 若吹烟党眼下的攻击目标并非自己，想把人揪出来，就得需要旁人的帮忙。帮忙的这群人要多，而且还能听她的安排。 崔娴给徒弟写的信中，夹了一张马宗康的底片。 第648章 抢占先机 崔娴在信中安排，让徒弟刘谊洗出来80张4寸照片，附带一封她写给白纸扇的信，按照所写地址一并送到白纸扇的手中。 思来想去，这件事还得要交给那些个贼头们干。贼头不少，手底下小贼更多，认清了照片中的人，若是马宗康真出现在他们的地盘上，小贼们很容易锁定目标。 崔娴想着马宗康可能的藏身之地，他想报仇，最可能的就是在自己附近。可除此之外，这个五叔也有可能去投奔马弘文。 老巢被端，七叔公也死了，马宗康急需要些安全感，与马弘文筹谋之后的事儿。所以马弘文身在何处，崔娴也要打探一二。 再者，马宗康也可能藏身在青羊里县，伺机查看公安局会如何处置那些被抓捕的人，也要找出来到底是谁告的秘。 光靠她一己之力，若这人不主动现身，还真不好找。所以这任务，就要落到下面每个小贼的头上。 崔娴在给白纸扇的信中，要求他帮自己，给十五城的贼头们，下达寻找马宗康线索的命令。言明此人十分危险，若是贼头们有消息，第一时间传给白爷，白爷会电报告诉自己。 这是崔娴第一次，以贼王的身份，来让贼头们完成任务。为了自身安全，她也只能动用这些人。 至于为何言明，要让白纸扇传信给自己，当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地址被他们所知。毕竟，贼王的身份可不光彩，崔娴本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在那些人还没正式洗白之前，崔娴可不想在明面上，与他们牵连多少。 至于白纸扇，交往几次，也知道她的行事作风，更是知道她的能耐，不会有什么逾举的动作。 白纸扇的信，夹在给徒弟写的信中。除了安排刘谊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之外，崔娴也有在字里行间，关心两个徒弟的情况。 冬日来袭，京城天气也越来越冷，前车之鉴切不要忘，冬日不要在冰面上流连。冬练三九，锻炼的事儿也不能懈怠，等她有时间回去京城，再好好奖励他们。 把信封好，贴上邮票。崔娴盯着这封信，不日就能到京城，白纸扇的人安排下去，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所有的贼王都会收到信和照片。 但是想找到马宗康，也并非是容易的事儿。吹烟党生性狡猾，这个五叔更是骨干、惯犯，天旷地阔，他会藏身何处崔娴也没个头绪。 不过这么多人齐上阵，早晚有一天能寻到这人的蛛丝马迹。崔娴不是坐以待毙、惶惶终日的人。既是这人是个暗地里的威胁，崔娴决定主动出击。 主动权握在她的手中，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她来结束才行。 屋内收拾干干净净，崔娴又检查一圈。门口被石头堵的严丝合缝，就算是马宗康故技重施，用吹烟迷晕自己，也没有办法能进来。 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卫生间里的大石头，在散发着余热，她的头发顺着洗澡盆垂落，早就已经被烘干了。 信，明天就得送出去，这事儿绝对不能耽搁。至于马弘文……崔娴还真不知道，这人插队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是不知道，但知道某些人肯定清楚。想到祸事因冷静而起，崔娴咬着后槽牙。冷静这人诡计多端，到了安置点之后也不安生，闯下不少祸事。 现在看着已经收敛锋芒，不过是在蛰伏，等待更好的时机而已。崔娴不想与这人交恶，省的惹一身腥。 等收拾完卫生间，时间已经不早了。崔娴躺到绷子床，一觉睡的安逸。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水煎饺，背着水壶就出了门。直奔县城邮局，寄了挂号信，并汇款20元，给刘谊洗照片的费用。 机动三轮车惹来不少人的侧目，崔娴的目光从这群人的脸上扫过，并无看到马宗康的影子。 寄完信，崔娴绕路过去五金厂，买了80块大玻璃，花了48元。窑顶上的阳光房，还没有全部完工，只差最后关键的一步。 出行这么长时间，估计木匠那边都已经完工了。崔娴从五金厂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玻璃存档缩小收起来。 回程的时候，先转到费师傅的木工师傅那里。窗框已经都做好了。因为东西又大又多，崔娴一趟也折腾不回去，木工师傅与她约好了，明天会用船给她运送过去。 崔娴也没跟费师傅多客套，打道回府。一路尘烟滚滚，崔娴拉足马力，驰骋在风中让她安全感很足。 就算是马宗康想趁机下手，连她的身影都摸不到。回到了作坊，崔娴把三轮车停放好了之后，去查看两条大黑狗的状态。 见精神头很足，也没有异样，这才回去内院。 经过她这么长时间的设计、挖掘，内部安全性还是很好的。紧要时刻，隐匿起来，马宗康也未必能找得到。 性命攸关的时刻，她甚至可以瞬间缩小，来保全自己。 但现在的她的目标，不是从马宗康的手中成功逃脱，而是要把他给抓到，以绝后患才是。 第二胎的小猪都断奶了，崔娴给8只小猪去势，留一公一母做种。崔娴又把公猪和母猪回档，让它们继续处于发情期，顺利完成配种。 今年4月1日出生的种猪，现在也进入了发情期，崔娴先给它们俩存档，也顺利完成配种。 有两头母猪可以进行繁殖工作，猪群规模壮大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上一倍呢。母猪的伙食不错，为它们提供足够多的营养，以待日后生出来更多、更健康的小猪仔。 放养的那些小动物们，崔娴压根就不用多操心。从无名村抓到的几只兔子，崔娴从野兔的盘子中，圈出来一块地方，单独饲养。 至于之前圈养的那些野兔，又繁殖了好几窝，大兔子、小兔子，欢实的很。 安顿好动物们，崔娴又琢磨起，买的那一堆实验器材。装备齐全，可以用来做提炼汽油和柴油的实验。不过看到自己现在柴油存货很多，就没有什么紧迫感。 等什么手头存货不多的时候，再进行提炼也来得及。 第649章 干活让人放松 崔娴想到自己弄来的那些个高岭土，打算用它们做点什么。高品质的瓷器，看上去要比陶器更赏心悦目。 至于这烧制手法，估摸也是大同小异，就是火候、温度的事儿。崔娴打算做个陶瓷马桶，看烧制出来的颜色，是不是比她现在用的更美观。 把高岭土准备出来一些，和好了开始制作马桶、蹲厕和洗漱盆。制作过程崔娴已经熟练的很，没多长时间就弄好了。 放在工作室里，先慢慢阴干，这次还是准备，用大窑慢慢烧。 随着她在生产队的地位有所攀升，被关注的自然也越来越多。若是这烧窑的烟囱，隔三差五不冒上一阵煤烟，保不齐就有人怀疑上来。 这趟出去，崔娴瞧出来，有些地方气氛很紧张的。也就是在这山沟沟里，暂时算是有个消停的环境。 她这事儿若是让人发现，那可是免不得要受些苦的。崔娴可不想，刚有点起色的日子，便宜了旁人。脑海中忽然想到冷静，尤其是这种心思不正的人，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一丁点。 崔娴盯着眼前的坯子，既然要开窑烧火，不能光烧这么几个玩意，得多放点坯子才行。崔娴又做了几个盘盘碗碗、几个马克杯、几个茶壶、调羹、汤勺。 有两个杯子，奇形怪状的，做的时候崔娴就忍不住笑，这要是再绘上图案，烧出来指不定多有趣儿。 忽的想到什么，崔娴着手准备做防弹衣。那日从吹烟党的老巢，看到他们藏着的枪，保不齐马宗康手里头也有。 防患于未然，头脑中灵光一闪，防弹衣必须要准备上。防弹衣也需要陶瓷板，前后、左右、两侧陶瓷板，多做几套。 她在这忙的不亦乐乎，生产队那边现在也是挺热闹。陆续有人到了那集合，郭大雄过来找崔娴。 知道她回来了，郭大雄就没再过来喂狗。一路上跟崔娴说，她给的那些个粉条，可是让安置点的人吃美了。 配了点青菜叶子，跟老乡们要了些辣子，再配上酸溜溜的醋，让人胃口大开。 这要是再有几片牛肉，得把大家伙儿给美翻天的。 “想吃肉，你们就好好干活。”今年就这样了，明年还得下苦功夫才行。 “得了吧，就算是把地种出花来了，也吃不上几口荤腥。”郭大雄算是明白了，那些社员守着这田地一辈子，还不是有出去逃荒、要饭的。 他听出去串知青点的刘建军说，县城多的是讨饭的花子，不知道是从哪儿跑来的。拖家带口的，靠着老天爷吃不上饱饭，还得出去当乞丐。指不定以后啊，插队的知青也有成为花子的。 “所以咱们更应该响应号召，把所学、所知，从书本运用到实际上。扎根农村促生产，大大提高粮食产量，不但可以让自己吃饱，还能吃好。”崔娴激情澎湃，鼓舞着郭大雄。 “能吗？咱们这些没插队之前，连白面是什么做成的都不知道的学生，能有这能力？”郭大雄有些怀疑。 “当然，要不然为什么让我们知青上山下乡。”崔娴笃定的点头。 插队生活太过艰苦，期间知青不乏有动摇的时候。若是不能从心里上扎根下来，根本就无法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 以前崔娴总说，响应号召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学习他们身上艰苦朴素、遇事不服输的精神。但现在，却是把促生产，让社员吃饱肚子的责任压在知青的肩膀上。希望能借此，重燃知青心中的斗志。 京城读书的这些孩子，受熏陶的程度比其他地方更甚，骨子里这份热忱还是在的。只不过插队之后，这份激情没找到个能托举的地方。 郭大雄也是个实在人，若是锁定目标，前路不管艰险，一定会奋力向前的。 的确如崔娴所了解的那样，现在农闲下来，身体没有那样疲惫，脑子也活跃起来。又开始抵触现状，忐忑未来。 听了崔娴的一番话，郭大雄眼神明亮，打内心的燃起斗志。 俩人到了生产队，冒队长又等了一会，见人差不多了，会议开始。 生产队开会，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下个月10号就要民兵集训了，要求大家踊跃报名。” 冒队长说完之后，抬着眼皮子扫了一眼下面的人，这事儿不能含糊。 崔娴不知道集训内容有什么，要是人头够的情况下，她不参加应该也没问题。 有人问，集训会有射击训练吗？ 听到这，大家可是来了兴趣，这要是有机会能摸摸枪杆子，再来上两枪，以后说话都得挺直了腰板。 “这算什么，还有高射炮的训练呢。”冒队长如是说。 话音刚落，崔娴第一个举手报名，她还没机会能打枪呢。很多青年听闻，也踊跃报名。 瞧着这事儿有着落了，冒队长继续说。 第二件事：“生产队的宋坤、赵红妆同志，后天就要代表公社进行全县比赛了。大家有时间的都去给他们加油打气。预祝取得好成绩，为公社、大队、我们生产队争光。” 提到这两位，郭大雄咂咂舌，不羡慕这俩人代表公社去比赛，而是眼馋他们在公社吃得好、喝的好。 当初他和向卫民报了篮球，不过在大队部就被筛选出来了。他也是没想到，在公社的伙食比在大队部好那么多。 要不然，光是为了有口荤腥吃，郭大雄也得铆足劲儿被挑中的。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继续在安置点，吃糠咽菜。不过他也挺为宋坤高兴的，能把精力投放在比赛上。 冒队长说，去加油助威的同志，自行安排时间，自己过去就行。 第三件事：“县里组建防沙队，到沙漠中植树造林。我们生产队知青安置点分摊到了一个名额，要参加三年，你们回去之后，商量报上一个名来。” 此话一出，知青们一脸苦相，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抵触，没一个人愿意去。 现在这生存环境已然很恶劣，再到沙漠中去，日子岂不是更没了盼头。 第650章 阳光房落成 选谁，冒队长不参与决定。安置点的知青们，自行回去研究。会议精神传达完毕，社员、知青们陆续离开。 郭大雄耷拉着脑袋，满身颓丧样儿。回去路上，知青们谁也没说话。 崔娴与他们分别之后，就回去了作坊。一路上提高警惕，尤其是能藏身的旮旯，她拿手电筒扫的清楚。 回到作坊之后，锁好大门，又赶忙回到屋里。 至于安置点会选出来谁，去防沙队，崔娴也猜测不出来。不过眼下这事儿不着急，等宋坤他们比赛结束之后，再商讨也来得及。 崔娴想到今天郭大雄说的那事儿，县城不少讨饭的花子。她也遇到过几次，那些花子就守在馆子门口，遇到个去吃饭看着面善的主儿，呼啦啦就一群蜂拥过去，想讨口吃食。 听说以前，还有跟着食客进屋的，饭菜上桌还没等花钱的食客动筷子，已经盘中空空。后来有人教训过几次花子，他们就守在外面了。 靠天吃饭，尤其还是在这贫瘠的土地上，别说是想吃好，就是想吃饱也是奢望。 跟那些讨饭的花子相比，冒家沟的社员还算是幸福的。最起码，不用拖家带口出去当花子。这也得益于，生产队的土地，靠着洛河。 引水灌溉等，都比较方便。真是天不下雨的时候，也能人工灌溉。有几块肥沃的田地，都是用来种小麦的。 也就是那些小麦，能让社员们，逢年过节或者是婚丧嫁娶的时候，可以吃上一口细粮。 崔娴感叹一声，怪不得当初知青插队到这里的时候，冒队长满脸的不高兴。本来有限的土地，养活本地的社员都挺困难，现在又来了不少什么都不会干的知青，还要分走他们的口粮。 倒是社员的包容性很强，即便是知青们闹腾出来不少麻烦事，可有些年长的人，依旧是把他们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照顾。 现在知青和社员的关系，也融洽很多。加上自己能为生产队贡献一二，冒队长的态度也没在之前那样排斥。 而今天开会的时候，说起来宋坤和赵红妆的时候，冒队长的脸上也多几分骄傲。 知青们的作用，也慢慢凸显出来了。 想着想着，崔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吃完饭就到前院去，敞开作坊大门。远远的就瞧见，木工师傅带着徒弟们乘船过来。 船上摆着的，都是她定做的窗框。 那些人陆续把东西都抬上来，崔娴指挥他们，先安装三轮车车库门窗。 这个门可是崔娴亲自设计的，是向外的双开门。因为大，所以比其他的门窗要贵上一些，单这个门和上面部分的窗，就要30元。 不过瞧着这个质量，还是物超所值的。木工师傅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当初设计这个双开门，崔娴也是用了一些心思的。 关门的时候，先把左门关上，从里面插上上下两个插销，这样就把这扇门给固定好了。然后再关右门，在门外，把右门中间的横向大插销插进左门的插销孔内，特意插的浅一点，再上锁。 崔娴如果要从里面出来，只需把左门上下插销松开，两个门同时向外推，就能出来了。 木工师傅们安装好了之后，崔娴看着崭新的大门，很是满意。等到里面完全打通之后，这扇门的作用可就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三轮车了。 下面的事儿安顿好，崔娴带着他们上去窑顶。一应的动植物，现在还存放在内院的屋子里。阳光房没落成，崔娴也没把东西拿出来。 上面除了一个地基之外，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木工师傅知道崔娴的想法，带着徒弟过去安装玻璃。崔娴早就已经把77块大玻璃，给放到窑洞顶上了。 安装窗框就花了半天的时间，崔娴琢磨着，中午怎么也要管一顿饭，下午才好继续干活。 把茶水等放到窑顶上，她去前院厨房准备午饭。正好今儿早晨割了不少韭菜，打算包饺子吃的。若是她自己吃呢，当然是白面饺子。 可这么多人……她倒是舍得那些白面，可这一顿下去差不多要吃完一家一年的细粮量了，着实是有些露富的嫌疑。 思考再三，学着老太太教的，用烫玉米面掺点白面包蒸饺。玉米面粘度不够，烫面能提高粘性，不过崔娴担心掌握不好，蒸出来的饺子再散了，就多掺了点白面提高粘性。 韭菜馅里也没掺鸡蛋，多倒了些菜籽油，味道闻着也很不错。 等到饺子出锅，几个徒弟狼吞虎咽的，吃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的夸赞崔娴手艺好，玉米面也能做出来这样的美味。 就连当师父的，也多吃了几个。眼见着一锅的饺子，所剩无几，木工师傅还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徒弟们难得能吃这么好的东西，都是半大的小子，食量惊人。 平常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今天难得可以敞开肚皮。木匠师傅就是怕，这没深沉的样儿，惹东家嫌弃。 崔娴了然，都不容易，她要是介意，就不会留他们吃饭了。 这顿中午饭管的的确奏效，下午干活儿的时候，那几个徒弟是一分钟都没歇息。做的那活儿，也是精细的很。 把玻璃的边角，也都打磨的光滑，生怕伤着东家。装完玻璃，又把木门等装好。 崔娴下午就一直在旁边盯着，眼见着阳光房一点点落成，心中激动不已。当看到成品的时候，更是十二分的满意。 木工师傅和几个徒弟，做事都非常妥帖。让崔娴进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从平顶上，走下二十个台阶，要进阳光房的位置，安装了一个木门。崔娴看了一眼内部，搭建的很稳固。 “没有，我非常满意。”完工了，崔娴跟对方结算。 材料加工钱一共是250元，减掉预付了的100元，崔娴付清尾款150元。木工师傅收了钱，带着徒弟们离开。 崔娴目送他们乘船离开，迫不及待的想去安置那些宝贝。 不过这心里头，还琢磨着一件事儿：现金快要见底了。现在她的口袋里，只剩下88元钱了。 第651章 拥有六块腹肌的男人 口袋不鼓，心里头底气不足。琢磨着，哪天再弄点现金入袋才行。不过等进了屋，这心思暂时就不在赚现金的事儿上了。 她的宝贝们，终于要挪窝，换到阳光房去了。崔娴把大盘、小盘，陆续的都搬到窑顶上。 等看到里面摆着一水儿的盘子，意识分别探入进去。动物欢腾、植物茂盛，心里头别提多有安全感了。 从阳光房落成到现在，也没有多长时间，里面的温度就要比外面高上十来度。盘子上面的玻璃罩，全部都能去掉了。 崔娴把大大小小的玻璃罩都缩小，收了起来。 找了个能坐的地方，摘下头巾，感受着阳光房里的气氛。抬头看向玻璃罩，夕阳的余晖照在上面，折射出来五颜六色的光彩。 崔娴抬着手，任由彩色的光落在白嫩的小手上。真好，数月前她还在想，若是在窑顶上，能打造一个四季如春的阳光房，满足她对五彩生活的愿望，该有多好。 而现在，愿望就实现了。等等各种花的种子种下去，整个阳光房的角落里，绽放出花朵的时候，光是想一想，崔娴都觉得幸福。 在这冬日只有黄色的地方，她能拥有一座繁花盛开的阳光房，是多令人羡慕的事儿啊。 不过这阳光房，崔娴可不敢让任何人看到。那些社员物质生活还没有得到满足，哪里会理解她追求的精神富足。 崔娴盯着阳光房的温度，达到理想数字，这才从里面撤出来。 回到灯火通明的卧室内，崔娴在本子上，记录了动植物的详情。明日还要去观赛，崔娴早早睡下。 26号一早，还没等崔娴收拾妥当，郭大雄已经在外面敲门了。担心赶不上比赛，让崔娴开着她那辆突突突的三轮车，带着大家一起去县城。 崔娴开着三轮车，载着郭大雄到了安置点。所有知青都准备好，一同前往县二中的露天游泳场里。 还没出生产队，就被紧赶慢赶的冒队长给拦住了。“生产队粮仓闹老鼠，让队里的会计冒文新搭你的车去县城，买耗子药回来。” 生产队的粮食，可不敢有损失，关乎到社员肚子的大事儿呢。 车上的知青们，自动让开个位置，郭大雄拉冒文新上车。 “现在的老鼠精得很，耗子药可不会吃的。”赵红妆说，安置点也有老鼠，投放了老鼠药都没吃。还是男同志日守夜守粮食堆儿，才把它给逮住的。 为了以儆效尤，老鼠的尸体被戳在个棍子上，放在粮食堆儿旁边，以起震慑作用。 冒队长一琢磨，老鼠的确狡猾的很，不过这事儿他也有经验，指导冒文新：“回来用鸡蛋拌着一起炒，用了几个鸡蛋，到时一起报销。”为了大家伙儿的肚子，糟蹋几个鸡蛋算不得甚。 崔娴见交代完了，启动车子继续赶路。冒队长在后面又交代一句，用个破铁片子炒鸡蛋，可不敢用家里吃饭的铁锅啊。 至于听没听到，谁也不清楚。载重多，崔娴拉足马力，途中也有遇到社员去看热闹。多数都是徒步的，起个大早还没走一半儿，而崔娴这边没几分钟就赶上了他们的步子。 艳羡的目光，甚至落到车上的人身上。冒文新也是骄傲的模样，腰板挺的笔直。 车子很快就到了县畜牧站，崔娴把冒会计放下来。“我们去二中看比赛，一会就到那找我们，再给你带回去。” 到了县城，这人更多。崔娴机动车的动静不小，更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到了县二中，里面早就人满为患。崔娴停了车，跟着其余人一起挤着到游泳池旁边。 公社带队的是负责文体、宣传的黎副书记，又矮又胖、地中海、酒糟鼻这么个形象，那双眼睛从人群扫过，既坦然又有些猥琐。 红柳沟的人，都在泳池中段的地盘聚集着。崔娴也跟着过去，眼睛扫向正在热身的参赛人员身上。 黎副书记也没搭理这些看热闹的人，他对女运动员们非常关心，嘘寒问暖的，态度非常和善。崔娴瞥见赵红妆也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引得黎副书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久。 崔娴瞧着那眼神有些反感，总觉得这人不怀好心。故意往女运动员身边靠那么近，有意无意的还有身体接触。 有些女运动员察觉到意图，保持一点距离。反倒是有些人，上赶着往前凑。赵红妆就是其中之一，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崔娴收回视线，这种情况之下，知青做什么崔娴也不意外。就连自视清高的冯朝旭，还不是委身在汪主任的身下，亲自把她自己送到了那样复杂的环境中。 周边人越来越多，崔娴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喊声。也没办法再胡思乱想，注意力集中在那边热身的运动员身上。 今天天气还算是好的，大概8度左右。崔娴穿了秋裤和毛绒背心，不过这一路开车过来，也是给她都打透了。 现在站定在人堆儿里，完全暖和过来，甚至还有些冒汗。 不过也没热到，可以穿短裤的程度。游泳比赛，先进行男子组，一堆男人已经热身结束，陆续把外衣脱掉，只穿着短裤。 一堆儿男人，穿着短裤在游泳池边活动热身，这种视觉冲击，可是不小。 崔娴大大方方的从每个参赛者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坤的身上。听郭大雄说，为了支持这些被选中的运动员，为公社争光，除了让生产队每天给他们记12个工分之外，公社食堂更是早晚两顿供应掺了白面的馍，偶尔还有条子碗蒸肉伺候。 甚至时令蔬菜，隔三差五也能吃上一顿。就这待遇，就连崔娴去公社帮忙的时候，也是没享受到。 怪不得，宋坤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都提升许多。公社伙食好，加上精神集中在训练上，整个人的状态鲜活又有魅力。 这些参赛者中，就属宋坤最俊俏，皮肤白、身材好。崔娴的目光落在宋坤的腹肌上，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真应了那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第652章 接受别人献殷勤 周遭人的目光都很火热，城里插队的知青，除了崔娴之外，其他的都算是含蓄一些。倒是本地的女子，那目光火辣辣的。 别说是现在男子游泳比赛运动员，已经脱掉了上衣在热身。怕是没脱掉，那些热情的女子们都要上手，帮他们脱掉的。 有些女子，故意提高声调，引起热身的人注意。最多讨论的，当然是宋坤。 崔娴扫到那些女子火热的目光，见她们眼珠子恨不得都要黏到宋坤的腹肌上，心里头想：宋坤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对冯朝旭太痴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但凡是换个人，没准这插队生活得过的风生水起的。不过宋坤为人仗义，做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目光落在宋坤身上，他肯定也听到旁边女子们的欢呼声了吧。不过这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多少，一门心思都扑在热身上。 崔娴是觉得，以宋坤对冯朝旭的痴情程度，一时半刻是不会从中抽身出来。就算是想进入下一段感情，也得内心的伤痕疗愈好了。 否则，宋坤无法专注下一段感情，对那个女孩子肯定也是不公平的。 崔娴收回心思，宋坤感情的事儿，与她没什么关系，想那么多做什么。 扫过宋坤的腹肌，莫名的崔娴脑袋里出现另外一个人的脸，想到：不知道，许千军有几块腹肌。那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穿着普通的便装也像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他还经常锻炼，身体素质…… 崔娴赶忙打住，一会儿指不定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哎呀，肯定是被那些热情怀春的女子影响到，她这思绪也跑偏了。 就她溜神儿的这么一会功夫，竟然见三个女生，围到了宋坤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而宋坤没应承，也没拒绝她们的殷勤。 崔娴见一双辫子齐肩，扎着红头绳，身穿崭新深蓝卡其布套装，脚穿黑皮鞋，长相甜美白皙的女生，视若珍宝的捡起来宋坤换下的衣服，小心的捧在怀里。 女子眼神亮晶晶的，深情款款的盯着宋坤。宋坤抬头，与她对视上一眼，扫了一眼她捧在怀里的衣服，什么都没说继续热身。 这是什么情况？崔娴就晃神一会儿的功夫，错过了什么？ 刚才还觉得，宋坤不会这么短时间，就投入到另外一段感情中。可刚才俩人之间的秋波流转，意义不凡啊。 见到崔娴眼神扫过那个女孩子，郭大雄赶紧凑到她耳边爆料：“那几个是二中高二的学生，捧着衣服的叫陶思敏，听说父亲是县委的干部。” 要说，长得好看就是有资本。看看宋坤，以前跟冯朝旭在一起的时候，听说也被人追求过。不过他那个时候一门心思，都扑在冯朝旭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别的女生。 现在恢复单身了，更是有不少女子上赶着扑到他面前。 而这条件最好的，当属这个陶思敏。长得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人家爹本事大。郭大雄是有点羡慕，宋坤身边莺莺燕燕，旁边还有没比赛就为他欢呼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崔娴挺好奇，看来宋坤和陶思敏的暧昧，并不是起于现在。怪不得刚才俩人之间的眼神，是有些心照不宣的味道。 “上次公社比赛的时候，我来过一次。”郭大雄指着宋坤：“条件这么好的女子，在这地方可不好找。” 而且宋坤现在都单身了，有理由从中挑选最合适自己的啊。插队的日子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结束，或许一辈子都要留在这。 要是有个陶思敏父亲那样的岳父，可能就不用吃黄土地的苦头咯。 不知道宋坤‘一人得道’，安置点是否也能‘鸡犬升天’。念在同吃同住一场的份儿上，宋坤怎么也是要多照顾一下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吧。 崔娴琢磨，以宋坤的仗义性子来说，安置点的人需要帮助，他还真会伸出援助之手。 “哎呀，这个女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看宋坤的眼神，深情款款的。俩人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对啊。”赵红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崔娴身边。 见崔娴听完郭大雄的话，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嘀咕一句。终于逮着机会，能看崔娴笑话了。 不怪冯朝旭都怀疑，崔娴对宋坤别有用心。就是平日里，崔娴对宋坤多有照顾的程度，若是没歪心思谁也不信。 现在宋坤和冯朝旭掰了，崔娴肯定要想办法表明心意的。谁承想啊，半路杀出来个陶思敏。 赵红妆幸灾乐祸，走了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冯朝旭，来了一个靠山硬的陶思敏。就算是崔娴再有本事，也奈何不了人家县委干部不是。崔娴肚子里的小九九，怕是要全落空了。 崔娴扭头，瞟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赵红妆，人不敲打就容易飘。在安置点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呢，有功夫阴阳自己。 至于她阴阳的话，以为能对自己有伤害，结果伤害值为零。崔娴可没兴趣管，宋坤跟什么人在一起。 冷静瞧着崔娴故作坚强的样子：“好看的男人就是好命，不过这好看的女人命容易苦啊。”她也想看，遇事沉着的崔娴，见宋坤与他人眉来眼去的，心里头得酸成什么样。 崔娴哼了一声：“就算是命苦，人家还占了一样好看呢。”不像是她们俩，相由心生是一点没说错。满肚子坏水，就想看别人过的不如她们才行。 赵红妆瞪了一眼崔娴，说谁不好看呢。只是看看崔娴，又看看冷静，再看看她自己，相貌上的确比不上她俩。 冷静被崔娴怼了一句之后，也不敢再造次。现在还指望崔娴的缝纫机和订单呢。 而崔娴的目光落在宋坤的方向，见陶思敏已经凑到他的身边，仰着崇拜的小脸，跟他说了一句什么。 不知道是角度问题，还是宋坤有意偏了身子，俩人状态有些亲昵，崔娴看的有些诧异。 怎么说来着，从不怀疑真情，但真情瞬息万变。男子的痴情，这还没到一个月呢，就要另找新欢了？ 第653章 套话 周围热闹的欢呼声，被崔娴屏蔽在外。她是见过，宋坤痴情的样子的，可正因如此，她觉得眼前一幕太过讽刺。 崔娴相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相信与挚爱的人可以白头偕老，一辈子恩爱有加。只是在宋坤这里，不禁让她有些动摇之前的想法。 片刻之后，崔娴的耳边渐渐有了声音。她的人生目标，又不是只为择一人与其白头到老。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若是遇到良人，得之我幸，若是遇不到情投意合的爱人，也算她命。 随后拿着照相机，选了一个角度，准备要抓拍运动员入水的瞬间。运动员已经各就各位，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呼声最高的当属宋坤。 崔娴心无杂念，耳朵听着枪声，眼睛紧紧地盯着运动员。 一声枪响，八个人快速入水，向前划去。崔娴在他们入水瞬间，快速按下快门。然后顺着游泳池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抓拍。 欢呼声一浪高于一浪，尤其是见第四泳道的宋坤，领先别人一大截，高呼宋坤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崔娴耳朵里，充斥着宋坤的名字。眼睛和手却是一点不敢含糊，把精彩瞬间都抓拍下来。 第一场比赛结束，宋坤毫不意外拿到了男子自由泳100米的冠军。接下来还有200米的比赛，宋坤也没着急穿衣服。 宋坤从水里出来，陶思敏就赶忙过去。用洁白的毛巾，给他擦擦身上的水珠。 对于热情的看客们来说，此时激动的额头上冒汗。可对于只穿短裤的运动员来说，温度着实是有点低。 宋坤接过来毛巾，自己擦了擦。至于其余几个运动员，只有艳羡的份儿。 随着第二场结束，宋坤最终获得了男子自由泳100米和200米两个项目的冠军。陶思敏脸上骄傲的表情，可都敛藏不住了。 宋坤的比赛全部结束，陶思敏在一旁娇羞的等着他穿完衣服。随后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陶思敏点点头。 穿好衣服的宋坤走到崔娴身边，蹲下跟她一起看接下来的比赛。刚才围着宋坤的女生，手掌都拍红了。 跟着宋坤一起过来，一个劲儿的恭维他。 没一会儿的功夫，陶思敏拿着几瓶汽水过来。先给了宋坤，眼神火热又直白。宋坤没含糊，接过来之后就牛饮一大口。 陶思敏又递给崔娴一瓶，崔娴借口身体不好不能喝凉的，婉拒了。旁边的章淑英一见有这好东西，哪里有推辞的道理。 章淑英自从来安置点之后，就从未沾过小甜水了。日子是苦的，或许喝上几口小甜水，也能甜丝丝的了。 知道这些人都是跟宋坤一个安置点的，陶思敏想多了解些关于宋坤的事儿。见章淑英比较好接触，就站在她身边，俩人聊的挺投机。 “你拍到我得冠军的时刻了？”宋坤从崔娴手里头，拿过来照相机。对着镜头看着周边，手痒痒也想拍几张照片。 “当然，我就是为了拍冠军的。”崔娴心想，可不是为了拍你宋坤，而是为了拍下运动员夺冠的瞬间。 这么精彩的时刻，她当然要记录啊。可惜了，这照片只有洗出来之后，才知道是什么样的。等以后有数码相机了，一定要买下最好的一台。 “还有胶卷吗？我能拍几张？”宋坤比完赛，而且如愿夺冠，接下来就只能回公社，受表彰就好。不过比赛还在继续，女子组未开始。 他也想看看，赵红妆那组比赛，她的成绩如何。 “能拍，拍的好一点。”崔娴拍拍自己的包，她带了胶卷过来。 得了崔娴的话，宋坤心里头有底。准备拿着照相机，先找找手感。那三个女孩子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陶思敏的性格很好，可不像是冯朝旭，总哭哭啼啼的。”章淑英跟陶思敏短暂接触一会儿之后，给她的评价。 这样开朗的女孩子，跟宋坤在一起，俩人都能幸福的。 崔娴点点头，的确。如果宋坤一开始就跟陶思敏这样的女孩子恋爱，即便是插队，肯定也是有一番作为的。 “女子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崔娴见男子组比赛都结束了，也没见女子组的运动员来热身。 章淑英四处观望，没见赵红妆在身边，猜测是去换衣服了。女子换衣服不如男子，在外面直接就脱了。得找个隐蔽的地方不是。 崔娴了然，的确。不过这女子游泳比赛，不知道参赛者的穿着如何。 这个时候，冒会计买好了耗子药，从人群中钻进来到崔娴不远处，对视上崔娴与她点点头。随后就与其他人挨着，等着一会看比赛。 冷静坐在崔娴旁边，观赛的间隙，还能干点缝纫的活儿。现在正在给一件衣服，锁扣子眼儿。 缝纫机踩的溜，现在手工缝纫技术也很好。崔娴扫了一眼，这技术精进许多。 靠着这门手艺，冷静完全能自给自足的，甚至比安置点其他知青的日子，要宽裕许多。不过崔娴知道，冷静的心思不止于此。 冷静要做佼佼者，要做被人仰望的人，要做发号施令的人。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翻身，再站在高处。 能压着性子，在安置点跟赵红妆和平相处，的确是不容易。甚至刚才赵红妆有意想奚落自己的时候，冷静竟然也帮腔。 可曾经冷静做过的事情，恶报不能由自己承担。想到吹烟党报复在自身上的卑劣手段，崔娴深吸一口气，冷静的日子，不该过的这样波澜不惊的。 “前阵子路过榆州，在车站看到一个人。很像是马弘文，他也在这插队吗？”崔娴套话冷静。 冷静低着头，手里头忙着，听到崔娴的话不疑有他：“你肯定看错了，他们这一批兵团战士，分在你哥那个团，不可能出现在这的。” 哦？冷静果然知道马弘文的去处。如此笃定马弘文不会出现在这，冷静肯定与他身边的人有接触。甚至，往来还很密切。 也是，毕竟做了亏心事。即便是马弘文没拿到真凭实据，可冷静心里头知道怎么回事，当然要提防一些。 第654章 城里的女娃软的很 “听说，是马弘文搅黄了你去兵团的事儿？”崔娴紧盯着冷静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刚才淡定自若，此时冷静忽然停了缝衣服的动作。 抬头，微不可查的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娴：“你在哪里听说的？” 崔娴明显察觉出来，冷静眼神中的狠厉。“探亲的时候，听居委会的人说的。”崔娴收回视线。心里头在琢磨，如何从冷静那，打听到马弘文的地址。 从冷静的反应中判断，她应该是不知道，是马弘文从中作梗，她才没机会去兵团的。 还想继续这个话题，却是见女子组参赛的运动员，已经换好了衣服，要准备热身了。崔娴听着吹口哨的动静，还有些荤话从耳边响起。 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走过来的几个人。视线第一时间，就被赵红妆给吸引住了。 女运动们纷纷开始做赛前活动，运动幅度也不是很大。毕竟穿着比较修身的衣服，着实是不太方便。 就算是再有胆魄的女子，当着众多异性的面儿，也是不好有太过夸张的动作。 唯独一个人除外，那个人就是赵红妆。其他运动员穿的比较保守，而赵红妆穿着标准的运动员泳衣。白花花的大腿露到齐根的位置。 这个时代的人比较保守，关上门也就只敢看自家的婆姨。 而此时，阳光普照之下，那白晃晃的大腿，就这样出现在眼前，这种视觉冲击来的太猛烈。许多男人的目光，都在顺着赵红妆热身的动作，一起一伏。 炙热、贪婪、垂涎的目光，扫过赵红妆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 崔娴听到身后不知道谁说的：“都说城里的女娃娃身子软的跟一泡水似的，又香又嫩，今天可算是瞧见了。哟~那白花花的大腿，滑的很啊。” 明目张胆的调侃不在少数，心底里想的多奔放，谁也想象不到。 崔娴皱着眉头，赵红妆这是做什么。即便自己并非是老传统，可也得分环境不是。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难道没察觉？ 周围女人见到如此奔放的女子，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怎么敢的啊，那一身衣服把身材曲线描绘的一清二楚。 这么一看，赵红妆的身材是真好，很得男人们的喜欢。有不少男人，眼睛直勾勾、火辣辣的盯着那白花花的身体。 尤其是那一起一伏，嗓子都要冒烟了。 贪婪的不敢眨眼睛，生怕错过一分一秒精彩的画面。 那样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肉体，唤醒许多麻木又枯燥的灵魂。瞬间就活力十足，想要跟赵红妆推心置腹畅谈一番。 ‘啪嗒’一声，冒会计手里头的耗子药，忽然落在地上。而当事人却毫无察觉，痴痴的忘向那具年轻的身体。 他已经不知道，年轻女人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了。目光从赵红妆的头顶，顺到她的脚趾尖。最后停留在中间的位置，上下打量。 恨不得眼睛能把衣服钻出来个洞，窥探到里面的风光。 章淑英不好意思看下面，动作幅度大，又举手又下腰的赵红妆。提醒冒会计东西掉了，后者这才把东西捡起来。 脸上丝毫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慌忙把耗子药收起来，继续盯着。 多数男人的视线，都不舍得从赵红妆的身上移开。 就连黎副书记也不例外，眼睛和舌头恨不得都要黏到赵红妆的大腿上。随着视线被前面的人遮挡，黎副书记快速从中段移动到她身边，嘴里说着加油鼓劲儿的话，眼睛却落在别处。 “真是一团好肉啊。”冷静赞到，用针划了划头皮，继续缝衣服。“打今儿起，她就要骚情那些男人了。” 同吃同住那么长时间，赵红妆这点心思，冷静要是摸不透那她是真愚钝了。 崔娴收回视线，暗暗摇头，这些个男人是真没见过世面。有些像是有婆姨的，在家关上门肯定能满足需求的。怎么偏偏对这种，看得见吃不到的如此垂涎。 俗话说，家花哪有野花香。尤其是这种得不到的，就更是让人心痒难耐。 更何况对于本地的社员来说，有几个能有福气到，可以看到城里女娃娃的身体嘛。就这白花花的大腿，凹凸有致的身材，既大大方方又带着未开苞女子的娇态的样子，勾的男人心痒难耐。 错过今天，以后就只能在梦里，可以看到这样的女子了。有在后面看不见的，就往前挤。人群越来越近，都要把赵红妆团团围住了。 黎副书记的观赏角度最佳，甚至都能闻到赵红妆身上散发出来的热乎气。在这个温度之下，谁也感觉不到冷，反而一颗火热的内心，都在为赵红妆而欢呼跳跃。 而当事人对于旁人的关注，非但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脸享受。使出浑身解数，把所有知道的热身动作都做出来。压腿的时候，更是拉大了幅度。 有些男人的眼神，恨不得长钩子，顺着衣服缝隙钻进去才好呢。 只可恨，赵红妆的衣服还是太保守了，若是再大胆一些…… 其余几个热身的运动员，都不知道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有能看城里女娃白花花大腿的消息，不胫而走，听到消息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一个方向涌过来。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二中师生们的注意力。有些男老师很有体谅心，干脆放了同学半节课的假，亲自带领学生，给女运动员们加油。 赵红妆更是成为全场焦点，自信昂扬，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进行第二轮热身动作。她记忆里的动作全部都做完一遍了，不过她知道，围观的这些男人未必能注意到她的动作。 因为这些人的眼神，别有深意。但赵红妆不介意，她的身体就是资本，是能够让她脱颖而出的资本。 为了吸引更多人的目光，赵红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即便是天气温度不低，可是她的动作却充满热情。也给围观群众，带来了满满的激情。 一时之间，赵红妆身边人满为患。还有不少半大的学生，也朝着她身边挤。 第655章 自作孽不可活 被挤走的7泳道的穆红莲，恨的咬牙切齿的，心里头暗骂这个骚货。还是个识文断字的呢，竟然脸都不要了。 那二尺布根本就遮挡不住，赵红妆身上的那些好风光。甚至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有些地方有要展露的痕迹。 穆红莲顺着人群的缝隙，看向还在搔首弄姿的人。忽然计上心头，一会就让她看看，什么是兜着走。 坐在人字梯高处的裁判员，眼里的风光更好，尤其是她身体一起一伏，那春光更是无限。挪动了一下双腿，继续盯着下面人的动作。 想要借着机会，多欣赏一会赵红妆的体态，迟迟不宣布比赛开始。 周遭人越来越多，把泳池都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还不开始比赛。 裁判员这才招呼其余人，都往后退退，别影响比赛。热身结束，所有运动员归位到出发台上。 周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赵红妆的身上。她倒是被人团团围住，还在搔首弄姿的一点都不冷了。可旁边热身的那几个，都被冻的瑟瑟发抖。 再不开始比赛，身体里的那点热乎气，就都要散干净了。 赵红妆却是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无法自拔，她这大好的青春，当然要有更好的生活支持。吃糠咽菜的日子，她过够了。 赵红妆勾人的视线，在男人堆儿里扫了一眼。整理一下衣服，又是引来不少人的唏嘘声。 裁判员的眼睛，也是盯着赵红妆的动作。随后清了清嗓子，但还是难掩沙哑，让运动员准备好。 迟来的枪响，终于让比赛开始。早就蓄势待发的运动员，猛然跃入水中，奋勇争先，只想拔得头筹。 而刚过兴奋劲儿的赵红妆，下跃的时候，脚下不稳扭了一下，落到水里的时候偏离了原来的泳道，和旁边的7泳道的穆红莲撞到一起。 穆红莲正愁没机会呢，赵红妆就送上门来了。7道的穆红莲手脚并用，把赵红妆肩上的两个细带子给扯断了。 赵红妆不是能的很，不是想勾搭那些男人，不是享受那些男人的目光。既是如此，那她就帮一把，让赵红妆更好的呈现在那些男人的目光中。 泳池旁的人都在等着，最后谁能拔得头筹。有些人的注意力还在赵红妆身上，想趁机再捞点视觉上的好处。 却未料，这好处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只见赵红妆就像是被剥了皮的玉米，两坨大肉瞬间就掀了出来。赵红妆在水下想一手捂着，另一手拿衣服遮挡。 可她哪里捂的住，衣服落在水里随着水波飘动，又抓不住。赵红妆急的又羞又臊，身子藏在水里不敢再动弹。 穆红莲得逞之后，知道拿不到名次，索性也无心关注比赛。双腿紧紧的夹着赵红妆的腰，阻止她把衣服拢上去。 哇~不知道哪个男人喊了一声，其余人在原地根本就再站、坐不住。纷纷朝着泳池边缘过去。这等福利，想都不敢想的。 男性荷尔蒙爆发，恨不得当场就抓着赵红妆回去屋里头。 现场瞬间就骚动起来，都想离得更近一些，看的更清晰一些。有些人还嫌弃这池水碍事，恨不得把水都一口喝干了。 人字梯高处的裁判员，更是没功夫去管，前方谁游的最快，谁获得了冠军，有没有人违反规则。 从他这个角度，水里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吞咽了几次口水，心中和身体都是激动不已。 水池旁边的人，从赵红妆附近往四周散开，眼睛都在朝着那两团大肉看过去。 赵红妆现在急不可耐，整个人没入到水中，半晌出来换一口气。越是着急，这衣服就越是盖不上身体。慌忙的想向岸上求救，可入眼都是陌生人。 想推开穆红莲，可俩人不知道怎么弄的，纠缠在一起根本就推不开。 听到旁边，甚至有人被挤得扑通扑通掉下泳池，有人扒着岸边，有人被挤得朝着赵红妆的方向游动。赵红妆被吓的花容失色，水池里的水上下浮动。 再过一会儿，怕是她的下半身也要保不住了。 崔娴刚才没瞧见前方什么情况，就见哗啦啦一群人都朝着泳池边过去。当她走到池边，看到里面的情况，实在是看不过眼。 她并不是什么圣母心，虽是不喜欢赵红妆，甚至有几分厌烦，但站在一个女性的角度来说，她无法看到另外一个女性，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众多男人面前。 “你去把赵红妆的外套找着，赶紧把她给弄上来。”崔娴叫着手脚麻利的刘建军。 崔娴之前下湖水，有了阴影，这个温度之下她也不想冒险。刘建军与赵红妆交好，这事儿他正好能派上用场。 刘建军也是头一次，见到赵红妆这个样子。听了崔娴的话，拿着衣服就下了水。快速的朝着赵红妆的方向游过去。 眼珠子滴溜溜的朝着赵红妆的方向看，心里头却是在建设，他是为了救人才不得已要把眼睛，落在赵红妆的身体上的。 如此想来，他的眼神可就更大胆了。毕竟，他得确定俩人被什么纠缠在一起。目光落在水下，好似赵红妆破掉的衣服，把穆红莲给勾住了。 到水下抓了一把，把泳衣捞上来，一把扯开穆红莲。赵红妆终于得了自由，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那两坨肉，围观的人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 刘建军赶忙把衣服给赵红妆披上，拉着人到岸边，双手托着把她送上岸。赵红妆紧紧的拢着衣服，连滚带爬的终于上了岸。 围观的男人们又掉头过来赵红妆上岸的地方，还想看看是否能窥探到好春光。男人们更是恨不得，刚才自己化身刘建军的双手。 等到刘建军也上了岸，别人差不多都已经到了终点。相比较祝贺夺得冠军的掌声，赵红妆这边才叫热闹。 甚至还有人想上前搭把手，帮赵红妆整理下衣服。赵红妆上来之后，被冻的瑟瑟发抖。刘建军也没好到哪去，浑身都湿透了。 围观的人谁也不让路，就这样看着浑身在滴水，露着发抖的花白大腿的赵红妆。 第656章 不以为耻 赵红妆又气又恼，可见那些蜂拥而至想要关心她的人，心中莫名的又有些兴奋。回头看向已经比完赛上岸的人，再看游泳池里竟然还有个在扑腾的。 7泳道的穆红莲，一个人还要坚持完成比赛。在水里与赵红妆纠缠的时候，耗费了她不少体力。本来已经不想继续参赛了，反正也拿不到名次。 可想到赵红妆，穆红莲咬着牙，鼓着一口气儿，想要游到终点。只是后半程体力值暴跌，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胳膊要抬不起来，腿也要扑腾不动了。 看台上的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加油。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空前高涨的热情，给了穆红莲动力。坚持着到了终点，迎来全场热烈的掌声。 已经上岸的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把人给弄上来。湿哒哒的穆红莲，迎着冷风竟然感觉热血沸腾的。目光从那些还在鼓掌的女子脸上扫过。她们是真心，在为她喝彩。 崔娴看在眼里，对这个女子也多几分敬佩。余光扫向赵红妆，看看，想博得众人的认可，并不是只有脱衣露肉的方式。 这种不服输、不气馁、不放弃的精神，值得所有人为之鼓掌。 除没继续参赛的赵红妆之外，穆红莲的成绩虽然是最后一名，但也赢得了评委们的一致好评。并颁发给她一个‘优秀运动员’的称号。 至于赵红妆，虽然没拿到名次，却是获得了领导们更多的关心。 县体委主任，握着赵红妆的手，半天都不撒。一直安慰鼓励她，身体条件是很适合参加比赛的，以后再有这样的比赛，她一定要参加，肯定能拿到名次。 “插队别的本事没学习到，学会骚情男人了。”冷静把衣服收起来，没眼再看卖弄风情的人。 此时的赵红妆，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从县体委主任的眼神中，她忽然就悟了，找到了与男同志，特别是年龄大、有阅历、成熟的男同志相处的窍门。 她的身体就是资本，稍微展露一些，就让这群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若是给点好处，岂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以后，只要是她有所图，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魅力，就能吸引住男人们的目光，让他们感兴趣。 赵红妆佯装把手抽出来，实则欲拒还迎。果然是见主任隐忍着心猿意马的神情，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剥光吞之入腹。 长久以来，赵红妆的光芒，都被冷静和崔娴所遮盖。只要是有她们俩人在的地方，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从今日开始，安置点就只有她这一束光了。赵红妆挺直腰板，身材曲线更是勾人。 跟主任道谢，她会再接再厉的。随后把手抽出来，抬眼饱含风情的看了他一眼。 崔娴收回视线，感觉赵红妆今天是飘了。不过是有些男人不怀好意的追捧、恭维，就让她找不到北了。 骄傲、凌人的气质，瞬间就拿乔起来。既是自己向往火坑跳，旁人又多管闲事做什么。 比赛结束，崔娴也无心继续留在这。乌泱泱的一群人，陆续离开学校。嘴里议论最多的，都是今日最出彩的赵红妆。 崔娴启动三轮车，等着安置点的人和冒会计到齐。 不过当看到，被蜂拥出来的宋坤，和围着赵红妆团团转的一行人，崔娴再看看自己的三轮车，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乘客。 “回还是不回。”崔娴看向宋坤。回，就赶紧跟那些人说明白，别追着三轮车演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 要是不回，她也不想在这多耽误工夫。 宋坤见崔娴有些不耐烦，跟围着的女生说了几句话，虽是不太情愿这么快就跟宋坤分别，可哥哥都说话了，她们是一定要听的。 安静的站在原地，恋恋不舍的盯着宋坤上了车。 陶思敏更是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盯着宋坤。她还有许多话都没有说出口，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可就要分别了。 宋坤上了车，而赵红妆周围却是被好几个男人围的水泄不通。赵红妆一边高声请求，希望崔娴能多等一会儿，自己要与新结交的朋友再说几句话。一边跟这些个根本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男人，相谈甚欢。 冷静收了视线，抱着衣服缩着肩膀，眼不见心不烦。赵红妆惯是会装好人了，这一等啊，指不定要多长时间。 现在风头正盛，对于那种没本事只靠脱衣服的人来说，可不是要好好享受一下。下次再想如此备受瞩目，估计就得全脱光了。 章淑英和郭大雄没什么抱怨，难得出来一趟，县城的风光要比生产队好多了。 倒是冒会计，有些急不可耐：“小赵同志，我领了队长的任务，要赶紧回去交差啊。”冒会计见赵红妆对那么多男人笑，心里头酸溜溜的。 刚才看有个男子，还上手摸了一把赵红妆的大腿，更是让冒会计咬牙切齿的。 赵红妆虽是没享受够备受欢迎的氛围，可也不敢再多耽搁。否则这路，就得自己腿着走回去了。 “有机会找你们去玩。”赵红妆说完之后，从自动让开的路走到车边，上了车。“再见，下次再见。”挥挥手。 那些个站定在原地的男子，使劲儿的挥舞着手臂。很是留恋，刚才与赵红妆相处的时刻。 上了车，赵红妆脸上的笑意收敛大半，轻蔑的扫了一眼其余的知青。最后目光，落在她对面的冒会计身上。 她当然知道，冒会计要回去交差。不过车子行进一半，她好似察觉出来，冒会计的别有用心。 冒会计的一条左腿，不停的震脚。眼神大胆的盯着赵红妆，火热又骚情。有的时候像是带钩子一般，想剥开她的衣服一探究竟。 赵红妆还有些娇羞的样子，时而给个眼神回应，时而换个坐姿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的身体。每次赵红妆碰到他，冒会计的眼神都会火热几分。 赵红妆知道，她猜对了。眼前的男人，也被她的魅力所折服，她很满意冒会计的反应。 第657章 透露地址的人 开车的崔娴，也没心思揣测赵红妆的想法。只想赶紧回到作坊，她手里头还有不少事情没完成呢。 而车上的赵红妆明白了冒会计的心思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他说话。饶有兴致的在观察，这个已婚男人的反应。 要是赵红妆的话多几分暧昧不清的意思，冒会计眼见着欢喜起来。她眼波流转，无声的娇嗔一下，冒会计立马一副心疼肝疼的样子。 冒会计的一颗心啊，现在都栓在了赵红妆的身上。好似见到她发出求偶的信号，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若不是碍于有旁人在，他就要上手赶紧把人搂在怀里。 这香香软软白白的城里女娃，滋味定然要比他那粗鄙的婆姨要强。冒会计的眼神火辣辣的，只盼着怎么还不到生产队，还不到天黑呢。 崔娴也是拉足马力，寻常自己出行的时候，偶尔还有心思欣赏欣赏周遭的风景，现在全然没了那份心思。 可算是到了安置点，几个知青从车上下来。冒会计说他也在这里下，不过下车的时候，明显这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 有意无意的，还捂着小腹的地方。眼神黏腻的盯着赵红妆，在找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 其余几个知青，大步流星的回去屋里，一路吹着风棉衣服都被打透了。唯独赵红妆慢慢腾腾的，不想回到那个破地方。 好似进了屋门，她刚才享受的那些荣耀，就如同泡影一般消散了。 崔娴见人都下去了，骑着车子回去作坊。余光扫了一眼，还磨磨蹭蹭没离开的冒会计，好像快步去追赵红妆了。 有婆姨的人，也要麻缠赵红妆？ 自从插队之后，崔娴也是见过不少荒唐事的，尤其是男女这档子事儿最多。你情我愿的，她管那作甚。 见崔娴的车子扬长而去，其余几个知青都进了安置点。冒会计快走了几步，追上稍微落后的赵红妆：“我家有只烧鸡，想请你晚上到村口边，野菜沟来吃。” 赵红妆正犯愁，要回去那个破败的窑洞呢，听到这话心里头欢喜。烧鸡，谁不爱吃啊。面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珠子往冒会计身上扫了一下，留下个不置可否的表情，让他自己琢磨。 “晚上~晚上等你啊。”刚出声，冒会计就捂着嘴，又小声的交代了一句。成了，城里的女娃也好哄的很嘛。 冒会计搓搓手，那白白嫩嫩的团团肉，握在他的手里头…… 崔娴回到安置点，一边做饭，一边琢磨赵红妆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好歹也是读过书，知荣辱的，怎么还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 转念一想，安置点的日子太难过。赵红妆又是个不勤快的人，能躺着就吃饱，何必要受那份辛苦呢。崔娴咂舌，穷途末路之下，连尊严也顾不得了。 想着那些男人火辣的眼神，但凡是赵红妆给点甜头，直接就得生扑过去啊。不敢想，不敢想啊。 吃过午饭，崔娴过去前院烧窑，把里面先清理一下。琢磨着要开火的事儿，忽的听到两条黑狗狂吠不止。 两个大家伙凑到作坊门前，叫声唬人的很。寻常这俩家伙，可不会这么凶的。 倒是要瞧瞧，谁这么不招大黑、二黑待见啊。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冷静，这就不奇怪了。 崔娴命令两条狗回去蹲好，人站在打开的门缝处。 “看样子，你这里不欢迎我啊。狗仗人势，它们俩够凶的。”冷静阴阳怪气的开着玩笑。 “有何贵干。”大老远的从安置点来作坊，阴阳自己，这人没事吧。崔娴扫了一眼冷静，莫不是赵红妆找到靠山，她的处境又不好了？ 随后否认掉这个想法，冷静还有心思开玩笑，显然不是吃瘪出来的。 “来了这么多次，也不说请我进去坐坐。怎么，里面藏着野男人了？”冷静说完，捂着嘴偷笑：“不会也跟赵红妆一样……” 崔娴收起脸上的浅笑，板着脸看着冷静。这玩笑，本就不能随便开。何况他们俩人的关系，也没到能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门外的人见崔娴忽然冷着脸，不敢再胡乱说：“马弘文的事儿。”冷静晃了晃手里的信。 崔娴打开大门，带着过来前院的会客室。冷静对那两条大狗心有余悸，紧紧的挨着崔娴往会客室走。紧张的情绪之下，还不忘扫一眼里面的环境。 现在这地方，比安置点还要好。新装的木板门，很气派。而且每个窑洞上，都装了门窗。 看来，崔娴烧陶赚的钱不少啊。冷静低着眼，她缝缝补补除了能糊口之外，也有点剩余，可完全没到崔娴这样富足。 “喝茶。”崔娴泡了一壶苦茶，用来掩饰水质和颜色。脸上没了和颜悦色，警惕的盯着冷静。 现在前院布置的也很好，随便一个窑洞，拎出来的环境都要比安置点的居住条件好。冷静这人若是多来几趟，指不定这心思就用到什么地方。 若不是有关马弘文，崔娴定然不会让她进来的。 冷静喝了一口茶，苦的皱着眉头，怀疑崔娴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舌头都被苦麻了，冷静吞咽好几口口水，这才有所缓解。 随后把信掏出来，这是救灾英雄钟国俊2月16号写的。冷静折起信纸，露出其中一段给崔娴看。 信中写着： 我跟马弘文、崔爱萍一起分到，北大荒的黑龙河一师二团七连。马弘文积极的跟我打听过，你和崔娴的地址。没经过你同意，就把地址告诉他了。考虑到曾经一起奋斗的经历，事后意识到，应该先征求你同意再告知，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崔娴看到段尾，信就被冷静给收起来了。还真是，冷静与马弘文身边的人，来往的很密切。抬眼，看向冷静。 知道马弘文的地址就好，黑龙河那边有她的人，若是五叔投奔他去了，肯定能留有蛛丝马迹。有线索，贼头肯定第一时间告诉白爷，不日，她也能收到确切消息。 崔娴盘算，自己若是从这里出发，一路过去黑龙河，都要克服什么阻碍。 第658章 转移矛头 “崔娴，我也算是了解你的，你特意说起来马弘文，一定是有什么事。”冷静把信收好了，盯着崔娴。 自从插队来了之后，除了与钟国俊的书信往来中，有提及马弘文的名字，冷静再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过马弘文。 而今日崔娴忽然提起，冷静也没怀疑有他。可回去之后，越琢磨越是不对劲。 崔娴可不是那种，闲来无事跟她谈以前的人。其中定然有玄机，思来想去，冷静决定来找上一趟。 即便是崔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毕竟也认识挺长时间了，冷静还是能觉察出来，崔娴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不对劲。 至于为什么，冷静琢磨不出来。索性就直接问出口，崔娴到底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崔娴看到马弘文的地址之后，已经保持面不改色了。可依旧是让冷静看出来端倪，果然是个很警觉的女人。 的确是有事儿，可是这事儿如何跟冷静说，崔娴得好好思量一下。 既不能牵扯上，自己端掉了吹烟党老巢，抄了他们家的事儿，更不能暴露出自己有异能的秘密。最主要的，还得扯上马弘文。 崔娴足足沉默了三分钟，而这三分钟，也让冷静陡然紧张起来。看来事情非常严重，否则遇事从不皱眉头的崔娴，为何这样一副神情。 难道……冷静最先想到的，就是马弘文找到了，当初她毒害他的证据。是不是跟崔娴写信求证，那包中药有问题，甚至想让崔娴当人证了？ 不会，要是有证据，马弘文不会到现在才旧事重提。现在自己插队到这地方，京城那边的人根本就管不着。 再者，崔娴压根不知道马弘文兵团所在位置。俩人更不可能，有书信往来。 冷静轻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不少。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与马弘文有关，能让崔娴如此严肃的事情呢？ 不敢错过崔娴的任何表情，冷静牛饮几口苦茶，苦的龇牙咧嘴的依旧是盯着崔娴。 “农历年初，我遭遇过绑匪绑架的事儿，你知道吧。”崔娴思虑周全之后，这才开口。 冷静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因为这事儿，崔娴和宋坤俩人得了一个工作名额，只不过可惜了，最后那名额落到冯朝旭的头上。 “你知道，那绑匪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崔娴故意卖关子。 冷静摇摇头，绑匪的事儿，她怎么知道。催促崔娴赶紧说，别在这搞紧张气氛。 “他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京城来的知青冷静住在哪里？”这句话，崔娴可不算是说谎啊。本来那俩绑匪就应该这样问的，只不过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没有问出口而已。 崔娴说完，盯着冷静的反应。只不过，平时头脑精明的一个人，今天怎么反应如此愚钝呢。 既是今天话题谈的是马弘文，那绑匪问出来这句话，冷静肯定也是要往马弘文身上想啊。她做了什么对不起马弘文的事儿，冷静自己该是心知肚明的。 可冷静还是没从这话中想明白，绑匪与马弘文有什么关系，而且绑匪问她的住处干什么？难得有些清澈又愚蠢的目光，盯着崔娴：“这跟马弘文有什么关系？” “现在仔细想起来，那个老头和马弘文长得真像啊。”崔娴说完之后，果然见那人有反映了。即便是强压情绪，可紧张的手还是出卖了冷静。 看，做了亏心事，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胆战心惊不是。 不过崔娴说的那句话，纯属就是胡扯，那个老头跟马弘文根本就不像。可见冷静这反应，崔娴就知道这人明白过来了。 冷静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可能。马弘文不可能发现，她给的药包有问题，如果早就发现了，为什么在指证的时候不拿出来。可听崔娴的话和表情，又让她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那他、他们为什么绑架你。”冷静紧张之下，把整碗茶都喝的一干二净。嘴里也察觉不到哭，紧绷的神经注意力都在崔娴的回答上。 “当初马弘文笃定，我跟你一起合谋陷害他。我解释过，可马弘文不信啊。”崔娴去医院探望马弘文的事儿，冷静也是知情的。 冷静头脑中乱糟糟的，所以，马弘文的老爹过来这里，是为了要报复自己和崔娴的？虽然冷静清楚，崔娴是被自己拉下水的，可绑匪的手段着实恶劣。 “他们怎么认出你来的。”冷静抬眼，可眼神中满是紧张和恐惧。 崔娴说，自己的照片上过报纸，马弘文还知道自己插队的地方。拿着照片寻人，当然更容易一些。 是了，是了，冷静头脑中的零零碎碎穿插在一起。崔娴的照片有，插队地址有，马弘文知道自己和崔娴一起在这插队。 所以就让他亲爹过来，绑架自己和崔娴。崔娴运气不好，当场就被绑了，而自己算是躲过一劫。 “那我，现在还有危险吗？”冷静看向崔娴，她记得，绑匪的驻点被捣毁了：“你没事了，我肯定也没事的，对不对。” 此时的冷静，只想从崔娴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判断。至于我，下次给我哥写信的时候，会把原委跟他说清楚。我相信，马弘文在跟我哥相处的日常中，也会知道我的人品如何。绝对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勾当。”崔娴光明磊落。 她没做亏心事，行得正坐得端。还有哥哥做担保，日后这麻烦肯定不会找到自己身上来。 冷静惶恐的起身，不敢在崔娴这多逗留。马弘文真正要报复的人是自己，崔娴有本事傍身，上次能从马弘文老爹手中逃脱，那些人肯定有所忌惮。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崔娴送走丢了魂儿的人，见冷静脚下趔趄好几次。谁让当初，为了那点自尊心，痛下毒手，连累自己也被马弘文记恨上。 凭什么自己担惊受怕的过日子，而冷静却置身事外。 崔娴关了作坊大门，回到了工作室临时搭建的房里，把胶卷都拿出来洗。 她对自己拍摄的几张，都很满意。 第659章 抓拍的画面 没想到，洗到后面的时候，发现宋坤抓拍到了赵红妆缠斗、暴露、穆红莲一人冲刺的几个瞬间。 可以啊，小宋同学有做摄影的潜质啊。抓拍的瞬间都很清晰，洗出来的效果也很好。 等照片都洗好了之后，崔娴拿出来几张，放到阳光下看。单是穆红莲冲刺的这张，观赏性就挺强的。若是再配上些积极向上的文字，肯定能鼓舞人心。 只不过照片是宋坤拍摄的，崔娴也没想过据为己有。打算有时间问问宋坤，有没有意向投稿。 这次参加比赛，宋坤的精神面貌很好。作为朋友，崔娴当然是很开心的。现在的他，总好过自暴自弃的那个。 正琢磨着这事儿呢，宋坤就过来给崔娴挑水了。在公社训练的时候，宋坤的注意力都在游泳上，累的筋疲力尽，吃饱之后就能酣睡。 现在拿了名次，公社那边给了奖励。刚才冒队长也去安置点，跟他说了大队部和生产队，也要给表彰的。 不过这表彰，多是口头的，没什么实际用处。好在，算是精神世界得到满足。 可回到安置点，宋坤好似又回到没盼头的日子里。找机会，就来崔娴这躲清静。挑水的时候也不含糊，几大缸都灌的满满登登的。 耳根子和脑袋都是清净的，耗费些个力气，宋坤也不含糊。 来回走了几趟，宋坤热的额头冒汗，但是浑身都很舒爽。在这给崔娴干活，要比在安置点干活舒坦的多。 挑完水，宋坤学着本地人一样，圪蹴在个有阳光的地方，慢慢散着身上的热气。看着崔娴这作坊，又添置了新的门窗。 尤其是存放三轮车的大门，就算是在公社，也是找不到这么气派的。 “你的陶器，很受欢迎啊。”宋坤憋了半天，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在公社的时候，只要是听说他在这个生产队的，无不提及崔娴的大名。 公社的干部们，对崔娴的夸赞那是赞不绝口。就连鲜少露面，只在赛前动员、鼓励过他们一次的梁书记，也因为崔娴的缘故，对宋坤有几分另眼相待的意思。 同样都是插队来的知青，崔娴这一年多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情。而其余人，却只会怨天尤人。 宋坤叹了口气，眼角有些泛红，盯着崔娴泡茶的动作。跟崔娴这样有干劲儿的人在一起，他的浑身也充满了力量。 “这张照片，是不是你拍的。”崔娴把穆红莲冲刺的照片，递给发呆的宋坤。 看了看照片，宋坤点点头。当时他就在泳池边儿，刚好拍摄下来。“你这么快就洗出来了，拍的可真好。” 盯着照片，宋坤脑海中，都是当时游泳比赛时候的热闹氛围。 要是天天都能有比赛就好了，他就能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也不用再回那个冰冷、潮湿又破败的安置点了。 “你有没有兴趣，给榆州日报投个图片新闻稿《优秀运动员》。” 宋坤还沉浸在，自己抓拍的精彩画面上。听到崔娴的话，抬眼盯着她。阳光下，崔娴那张小脸好像被镀了一层金光。 脸上一层小小的绒毛，蹲在地上仰头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忽的想到，赵红妆她们热身的时候，那些男人被赵红妆的身体吸引住了目光，却忽略掉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身边。 论及有魅力，当属崔娴的。那群男人，真是有眼无珠。 宋坤眼底忽然蔓延着苦涩，他不也是有眼无珠嘛。“你说什么？投稿？”宋坤心里悔意翻腾，但他清楚，崔娴说一不二，他们只有做朋友的份儿。 “对，投稿。这张照片多有意义啊。”崔娴几句话直抒胸臆，慷慨激昂，听的宋坤也斗志昂扬。 只不过，宋坤读书的时候就最怕小作文了。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竟然还要拿起笔杆子，继续干这折磨人的差事。 在崔娴的鼓励之下，宋坤决定试一试。用崔娴的话说：反正就是个邮票钱，还能亏到哪里去？ 宋坤拿着照片离开，一路都在琢磨，从什么地方着手下笔。 而此时的冒会计，魂不守舍的到家之后，就开始沉浸在晚上要跟赵红妆干的事情上。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黑天了，赶紧把人按在身下才好呢。 越是想，这情绪就越是激动。衣着单薄的他，在冷锅冷灶冷屋子的环境中，竟然还出了一层薄汗。 先得把家里料理好，晚上才能大干一场。想把老鼠药混在鸡蛋里，一起炒香。忽的反应过来，那这沾了老鼠药的锅也用不了。家里就这么一口能用的，可不敢这样用。 冒会计脑子活泛，先用锅把四个鸡蛋炒熟了，打算盛出来之后再拌上老鼠药。四下寻找，也没找到个能盛的东西。 不想再耽误工夫，随手就拿了个寻常吃饭的豁牙子碗，把鸡蛋盛出来。再把老鼠药掺到里面，搅拌均匀。 喷香啊，别说是耗子了，就是他闻着也想吃几口。 心里头嘀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看不出鸡蛋里混了老鼠药，更何况这些个败家玩意。 本来准备，马上就把东西送到粮仓去的。忽然听到家里母鸡下蛋，咯咯咯的叫声。心里头想着，晚上约了赵红妆吃鸡的事儿，这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再烧鸡可就来不及了。 想到赵红妆那白花花的身体，冒队长无法再多忍耐。精虫上脑，顾不上冒队长交代的事儿。 马上就去，把自家的一只刚开啼不久的小公鸡给杀了，三下五除二处理干净，赶紧烧上。没等他老婆回家，就先吃饭，吃饱了才好干大事。 然后把烧的喷香的鸡给拿出来，用个报纸包好，就往村口赶。 心里头想着美事儿，脸上荡漾着笑容，一门心思就往野菜沟走，全然没注意到自家老婆都回来了。 刚开完会的妇女主任王胜男，此时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知道回家就能吃上饭，这脚步走的快，眼见着到家门口了，忽然见到她男人，兴冲冲的往前赶，压根就没看到她。 心里头感到奇怪，这男人是作甚去了。 第660章 死人了 王胜男是有要追过去的心思，但奈何现在腹中空空。中午吃的那点棒子面粥，稀汤寡水的能扛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再不找点东西塞到肚子里，怕是她就得找阎王爷报道，到那当妇女主任去了。王胜男瞧着黑黢黢的影子，朝着村口方向走。 一会，等一会，她就奔着那个方向寻过去，准保能逮住那老泥鳅。 进了黑黢黢的屋，闻着一股香气儿，心里暗想这老泥鳅，逮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开小灶偷嘴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点残羹剩饭，能让她填填肚子。 鼻子闻着香味，闻着闻着就变成了窑洞的土腥味。目光落到桌子上，瞧着黄面、黑面掺和做出来的馍馍，顺手捏了一个，大口咬下去，混合着口水嚼嚼嚼。 还在琢磨着，她男人到底是作甚去了，偷偷摸摸贼眉鼠眼，偏偏那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跟他结婚到现在，就在屋里头办事的时候，也没见他那兴奋的表情。 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这大晚上往外跑。王胜男几口干馍馍，噎的抻脖子瞪眼睛的。一只手使劲儿的捶打着胸口，一边使劲儿吞咽嘴里的东西。 可那一口干粮，就噎在嗓子眼下面，是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王胜男趔趄着走到厨房，舀了一水瓢的凉水。 大口大口的往下灌，只感觉嗓子眼下的那口馍馍，整团整团的被冲下去，一直到了肚子里。 王胜男的眼睛里，都被噎出了不少眼泪。再憋上一会，非得死在这几口馍馍上不可。扔了水瓢，王胜男忽然又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一边闻着，一边翻找破罐乱碗的后边。再灶背坛子后面，竟然真藏着一碗炒蛋。 凉馍馍配凉水，她的肚瓜子里凉哇哇的，正需要点好吃的安抚下。瞧见这好东西，还能让它在那干晾着？ 王胜男端着碗，心里暗想：这个死鬼，这是怕老娘吃了，还特意藏着掖着的，老娘偏要吃光了不可。 鼻子凑到碗下，使劲儿吸了一大口。还得是这味道好闻，败家男人可真下狠，家里就这么几个鸡蛋，她都没舍得吃。 他倒是好，一下子全都炒了。炒了不端上桌，还给藏起来。 一边吃，一边骂冒会计。滑溜溜的鸡蛋，就着干巴巴的馍，也美得很。 再说，一路抱着烧好的鸡，匆匆赶到村口野菜沟的冒会计，找个绝佳的位置，已经等待一会儿。小风从耳边刮过，吹的个透心凉。 现在天黑黢黢的，路上没几个赶道儿的人。这地方好得很，躲下去点背着风，赵红妆能安安生生的把鸡吃完。 一整只鸡，冒会计没舍得吃一口。他的心思，都在吃赵红妆的事儿上。 想到这，这身体又躁动起来。跪在斜坡上，抻着脖子往远处看，眯缝着眼睛，也没瞧见个人影。心里头有点忐忑，赵红妆不能不来吧？ 不能，她明明没反对嘛。或是没约定具体时间，她不知道啥时候来，再等哈。 冒会计把鸡放到怀里头，热乎乎的鸡，就跟他热乎乎的心一样，都在等着赵红妆。 没多会的时间，赵红妆还真就来了。冒会计瞧见人影，几步就从野菜沟里跳出来，迫不及待的抓着赵红妆的手，“你可下是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你小声点，小心有人看着。”赵红妆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知道除了冒会计没别人，看到他怀里揣着的鸡，任由他抓着小手。 烧鸡的味道是真香，赵红妆津津有味的吃着男人奉献的美食。偶尔给冒会计一点甜头，俩人的嘴里，都是烧鸡的味道。 冒会计扯开衣襟，想要跟赵红妆热乎乎的胸膛贴在一起。嘴里一边说着她慢慢吃，不要着急，手下却是不含糊。 赵红妆嘴里都是鸡肉，听着冒会计的话，哼哼的应承着，俩人一边撩骚。 夜晚这温度不高，可这俩人，一个兴奋燥热难耐，一个吃鸡吃的额头冒汗。等赵红妆好不容易把鸡吃完了，冒会计眼见着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这个时候，王胜男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把揪着赵红妆的头发，另外一手大嘴巴就呼过去了。嘴里还骂着：“你个不要脸的骚货，麻缠上我家男人了。” 俩人正要行好事，突遭变故，赵红妆衣衫不整的，显然是被吓着了。一巴掌倒是没呼到脸上，直接就打到了她的脑袋上。 王胜男火气大的很，下了死手。这个妇女主任浑身有的是力气，跟赵红妆纠缠几下，就把后者按在身下。 赵红妆哪里是她的对手，只能用双手护着脸，别让它挂了彩。冒会计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自己婆姨什么时候藏下的，听了多少，看了多少。 但眼下，什么事儿都没成，肯定不能承认。赶紧拉着王胜男：“误会，都是误会。”想把人从赵红妆的身上拉起来。 王胜男被半扯起来的功夫，赵红妆有了逃脱的机会，双脚蹬着地往上窜了一下，抬脚朝着王胜男的肚子使劲儿踹了一下。 王胜男闷哼一声，想拉扯自家男人却没抓住，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五脏六腑都疼的厉害。嘭的一下，直接倒地不起。 冒会计知道自家婆姨身体好，这一下没得大事。赶忙过去给赵红妆整理头发衣服。一边跟婆姨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在谈工作，谈工作而已。” 这个、这个知青插队，现在还没适应，拿的口粮填不饱肚子，生产队、生产队的干部理应帮忙解决。 赵红妆听出来冒会计的意思，也张口解释：“王大姐，你不能乱污蔑人，我们清清白白的。” 俩人都收拾好了之后，隔开一点距离站着。这才瞧着，刚才倒下去的人，竟然半点回应都没有，也没起身。 瞧着不对，赵红妆慢慢的蹲下，凑到王胜男的身边：“王大姐，你、你是干部，无凭无据的不能污蔑人是吧。” 没动静？赵红妆斗着胆子推了推，依旧是没反应。抬手放到王胜男的鼻子下，赵红妆吓得后退几步，半句话再说不出来。 冒会计瞧着不对，蹲下来看自家婆姨，呼吸都没了，一张脸赤乌。 第661章 当着死人办事 “她、她是不是死了。”赵红妆浑身抖个不停。刚才还燥热的很，现在却是冷的透心凉。 冒会计咬着后槽牙，闷哼了一声。是，他婆姨死了，死的透透的了。 赵红妆以为是自己那一脚踹的，把王胜男给踹死了。身上背着一条人命，她这辈子可就全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小声的哭起来。 冒会计的目光，透过黑暗落在一动不动的婆姨身上。死了好，死了就挡不住他跟赵红妆的事儿了。只是不明白，干活下地比旁人都卖力气，身体一直都很好的婆姨，怎么就被赵红妆一脚给踹死了。 心里头害怕，还是斗着胆子走到婆姨的身边。仔仔细细的瞧着，心细的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婆姨的嘴角，还残留着炒鸡蛋的残渣。 坏菜了，他婆姨的死，不是因为赵红妆那一脚，而是因为吃了混上老鼠药的鸡蛋。 刚才还在担心，如何解释婆姨的死因。活生生的一个人，白天还在生产队忙活，总不能晚上说死就死了。而现在，冒会计脑袋里已经想到个天衣无缝的说辞。 看了一眼哭成一团，在月光下，露出来的后脖颈泛着白光的人。此时冒会计的脑袋，非常清醒，他要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 都已经死了婆姨了，那他这事儿更得找个人办。他知道，赵红妆在害怕什么。 既然她误会了，那就让她误会着。趁着这个误会，正好能名正言顺的把赵红妆给占了。以后就算是她敢翻小肠，他也有把柄。 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他占上风。站在野菜沟，再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直接凑到赵红妆的身边：“莫要怕，凡是有我来解决。” 赵红妆现在六神无主，被冒文新的力气带着，靠在他的肩膀上。“文新哥，我信你。” 哭的个梨花带雨的，身上都是冷汗。冒文新要给她暖暖，手就伸了进去。慢慢的，就把人给压在了草地上。 赵红妆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仅没反抗，还积极配合。冒文新把外套一脱，扔到了婆姨的脸上。 热乎乎、软乎乎的赵红妆，可比他婆姨强多了。等半晌之后，俩人办完事，先收拾整齐，休息一会。 赵红妆脑袋还晕乎乎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眼神盯着冒文新，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只有他，能让她安心。 冒文新见不得她这眼神，勾扯的内心火辣辣的。要不是眼下得把王胜男的事儿给处理了，冒文新真想再重温一下，刚才的感觉。 “你把她扶到我背上来。”冒文新拉扯王胜男的尸体，叫着赵红妆过来。他得把人背回去家里，死也不能死在这。 赵红妆摆着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可是死人，她不敢。本来就害怕，刚才又干了那档子事儿，现在双腿更是酸软的很。 “你要是不动手，把尸首扔到这，咱俩谁都跑不掉。”冒文新压着声音。 果不其然，说完之后，赵红妆终于是挪动脚步了。冒会计让她，扶着王胜男的尸体，等他蹲好了之后，就放到后背上。 等成功把人背上之后，冒文新让赵红妆回去。嘱咐她要装成没事人一样，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今天晚上的事儿，天知地知他们俩知。 至于剩下的，他会处理好。闷哼着，背着王胜男往家走。这死人，要比活人重多了。冒文新起初走的也是双腿打颤，心里头鼓着跟赵红妆干事的那股劲儿，趁着夜色没人见到，偷偷的回了家。 这一路上，胆战心惊的，生怕被人瞧见。现在到了家，终于是放心了。估摸这个时候，赵红妆肯定也到安置点了。 把王胜男放到床上，把她身上的枯草给收拾干净。衣服上的灰尘，拍打拍打。走出去找混了耗子药的鸡蛋碗，果然是见里面空空如也。 心里头嘀咕：老天爷要收人，谁也莫办法。 他都已经把东西，藏到非常隐秘的地方了，还是被她翻找出来给吃干净，这也怪不得旁人。 头脑捋了一遍，他的说辞和计划。酝酿酝酿情绪，五分钟之后，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还大喊着救命，救命啊。 这漆黑又安静的夜晚，好多社员早就上炕睡觉了。早点睡觉，少消耗点，也能省点粮食。整个生产队，也没几家点着煤油灯的。 冒文新这一嗓子喊的动静不小，附近的好多人家都听到了。最近的当属冒文新邻居冒学卯家，听到动静腾的一下起身，支棱着耳朵往外看。 救命的声音越来越近，冒学卯赶忙穿上裤子，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寻着声音是哪儿。 哭喊声太大，夹杂着风中，听到耳朵里都变了口音。 还没等冒学卯听出来个什么，敲门声急促的响起。 “来了来了，作甚啊，哭成这样。”冒学卯快走几步，趿拉的鞋子掉了一个，也顾不上拾起来。“冒会计，咋啦，你咋哭成这鬼样子。” “完了，完了，我婆姨死了。”冒文新哭天抢地的，跌坐在地上：“完了，烂包的日子更过不下去了。” 冒学卯脑袋嗡的一下子：“甚？你说甚？妇女主任咋了？” 冒文新一边哽咽，一边说了原委。说完绝望的看着冒学卯：“学卯，你说咋整嘛，这让我咋活的下去嘛。” “你先起来，没准还有救呢。”冒学卯连拖带拽的，把人弄回到冒文新的家里。当看到炕上已经死透透的人，片刻再不敢耽搁，赶忙去通知冒队长。 等人走了之后，冒文新擦擦眼泪，抽抽搭搭几下子。等冒队长来了，这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 检查了一下王胜男的衣服，前胸后背都看一遍，没挂着多少杂草。明天白天有时间，再去一趟野菜沟，今天黑灯瞎火的，不能留在什么罪证吧。 冒文新盯着炕上的人，念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她死就死了，可不能连累上他的。他一个大活人，日子还得过嘛。 不能冷锅冷灶，还没个女人吧。 第662章 天衣无缝的说辞 冒队长一家也刚睡下，听到敲门声吓的个心脏扑通扑通的。当听到冒学卯说的话，冒队长差点两眼一抹黑昏死过去。 甚？王胜男死了？刚刚和王胜男开完会，这人咋转头就死球了，冒队长听完半晌都不敢相信。 “冒队长，赶紧过去会计家看看。”冒学卯拉着冒队长，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冒文新家过去。 有人家听到动静，瞧见冒队长家有光亮出来，也趿拉着鞋子出门问是咋回事。得知是妇女主任死球了，哗啦啦的加入到队伍。 等到冒文新家的时候，已经有个八九号人。 进了黑黢黢的屋子里，就一盏煤油灯在那亮着，瞅着里面的煤油也见底了。屋子里冷飕飕的，炕上躺着那个没生气儿的王胜男。 地上圪蹴着失魂落魄，脸上都是泪痕，眼珠子无神的冒会计。 “咋，这是咋了，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咋说死就死了。”冒学卯的媳妇春兰嫂子，把家里安顿好就赶忙跑出来。 屋里头就她一个女人，平常与王胜男邻里邻居的住着，关系很不错。见到那么鲜活的人，现在躺在那一动不动，心里头也难受的很。 冒文新抬眼，那眼泪又哗啦啦的留下来。情绪酝酿的非常到位，声音沙哑，一脸绝望，开始跟众人哭诉。 说他用四个鸡蛋，拌着老鼠药炒香，想去给祸害人的玩意下了，却不想突然肚子就闹着不舒服，要去拉屎。 估摸是婆姨要回来了，就是怕她回来不小心误吃了。特意把碗藏在灶背坛子后面，可没想到，等他拉完屎回来，见到碗里啥都没了。被他婆姨吃了，全都吃光光了。 冒文新越说越上头：“我这婆姨她咋命那么苦啊，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就这样死了。” 说起来这些年，王胜男为家里的付出，冒文新是掏心掏肺的感激。这烂包的光景，好歹俩人能一起过下去。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要怎么过下去嘛。 捶胸顿足，责怪他自己非要去拉屎。拉在裤兜子恶心着，也比要了他婆姨的命强啊。 哎呀，现在可咋整，让他一个人咋活下去嘛。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尤其是站在炕头旁边的冒队长，心里头更是充满了愧疚。 冒队长心里想：要不是让冒文新去买耗子药，要不是让他用鸡蛋炒香，要不是和胜男开会到这样晚，这悲剧就不会发生。 来的路上，他嘴里嘀嘀咕咕的，担心是冒文新用做饭的锅炒了混老鼠药的鸡蛋，把王胜男给吃坏了。老鼠药的药效不算太强，但要是只沾了点锅底，不至于要了人命的。 现在听着，王胜男把掺了四个鸡蛋的老鼠药都吃了，肯定得死透透的了。冒队长心里头也堵得慌，尤其是看冒文新这个样子。 生产队谁家的日子不是一烂包，俩人相互扶持，这日子还有个奔头。现在…… “该料理后事，就料理后事。文新，你给胜男找一身体面的衣服。”冒队长心里头难受，可总不好把人就往炕上一放。 早点入土为安，冒文新还得过日子。往日这两口子，感情看上去不咸不淡的，没想到冒文新的心里头，如此重视这婆姨。 冒队长琢磨，生产队那边能拿出来点甚，来补偿冒文新呢。 “我自己的婆姨，我给她换衣服。”冒文新趔趄着从原地起来。看着屋里头的这些熟悉的面孔：“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得给她好好收拾收拾。” 体面的衣服，胜男也没有。无冬历夏也就这么一套，天冷了里头套个棉袄，天热了就着个外衫。他能做的，就是用点烧开的温乎水，给她好好擦擦身子。 也算是夫妻一场，让她干干净净的走。 “你一个汉子，哪能做这种细致活，我来。”春兰嫂子推开冒文新：“你去打一盆水，我来整。你们出去，都出去。” 死者为大，总得尽所能，给她收拾利索的。 冒队长叫着众人出了卧室，圪蹴在厨房和院子门口。男人们抽上一袋烟，都替冒文新犯愁。 这光景本来就不好，能娶上个婆姨把被窝暖上，也算是有个奔头。现在婆姨死了，冒文新这日子，可咋过嘛。 有男人琢磨，哪家的寡妇合适，跟冒会计撮合撮合。有人琢磨，要是能有个黄花大闺女肯嫁冒文新，那他可是美翻了。 “你去烧水，都圪蹴在这，也没用处。”冒队长指挥人，吧嗒一口老烟枪。 冒文新倒了点温水，端着破瓷盆到屋里头，春兰嫂子把毛巾沾湿了，拧干了，先给王胜男擦擦脸上的土。 这一脸赤乌，擦完了还有些瘆得慌。冒文新不敢凑到旁边看，圪蹴在不远处。 脸、脖子擦完之后，春兰嫂子小心的解开衣裳，想擦擦身子。忽的看到王胜男肚子上的痕迹，小声的问冒文新：“胜男的肚子，怎么发紫了？” 一团团的紫，可不像是被老鼠药药死能出现的。 冒文新心里头一惊，知道那团团紫是怎么回事，他的脑袋转的着实快：“是我用力踹的啊，我想让她呕出来，可没用啊，根本就呕不出来。我这苦命的婆姨啊~” 外面的人听到冒文新又哭上了，更是不敢往里头再去。 没一会儿，有人回家，取了点煤油给屋里续上，总算是比刚才亮堂上一些。春兰嫂子一边擦着，嘴里一边叨咕着。 外面的人也进进出出，忙着要给王胜男下葬的事儿。 这边动静不小，却是没影响到安置点。此时煤油灯下的宋坤，正绞尽脑汁的往外冒字呢。一支铅笔，在信纸上改了无数遍，终于挤出来一页纸的内容。 看着完成的这个大工程，宋坤如释重负。憋了好几个小时，才写出来这么一页，再多一个字他都写不出来了。 这遭罪的差事，他是一点都不喜欢。都不如让他去外面，扛大包更舒坦。 看了一遍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终于能上炕睡觉了。随手抹了一把，发现憋字的时候，搞了满头大汗。拿着手电筒，出去弄点水，洗洗脸再睡觉。 第663章 身体是本钱 赵红妆蹑手蹑脚进来的，转身刚要关大门的时候，忽然宋坤的手电筒扫在她的脸上。 一张苍白惊恐的脸，把宋坤吓了一跳。见她好像是从外面回来的，宋坤挑眉，这大晚上的不在安置点，出去干什么了。 不过宋坤也不多管闲事，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呗。打了水，架上锅，温乎一点就端到屋里去洗脸。 女生住处，煤油灯也在亮着。章淑英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一本书，就着昏黄的灯在看着。而冷静，还在踩缝纫机。 赵红妆进来的时候，冷静眼角扫过去，就发现了异常。从没见过赵红妆，这么老实的时候，而且还特别讲卫生。 自己温水，洗洗涮涮很久，这可是稀奇事。自从来插队，除了前几天还讲卫生之外，其他时间大家好几天不洗头不洗脚，也不觉得如何。 春耕秋收最忙的时候，甚至将近一个月脸都顾不上洗。赵红妆更是，懒得出奇。今儿太阳是打东边落下去的？ 冷静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琢磨赵红妆异常的原因。 不过这人洗漱完了之后，就直接躺到炕上睡觉了，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冷静和章淑英齐刷刷的看向，乖乖的睡觉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换做是之前，赵红妆但凡是心情不痛快，别说是踩缝纫机还是看书了，就是点着煤油灯，那都是碍她的事儿，必须灭掉，而且不能出一点动静。 非但是晚上如此异常，第二天早晨，赵红妆还迟迟不起来。这要是春耕秋收忙的时候也就罢了，她想多懒床休息一会。 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了，她竟然连早饭都不吃，就在炕上酣睡。 吃饭的时候，冷静心里头就在犯嘀咕，赵红妆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要不然不会有这样异常的表现。 安置点这边吃着早饭，听到社员从门口路过，议论着王胜男死了的事情。几个人都吃惊不已，王胜男？那个妇女主任死了？ 宋坤几个大步窜到门口，问了社员这消息是真是假。正当年的岁数，就那一身子力气，最强壮的男知青也就堪堪比上。什么急病，这么快就要了她的性命。 社员说是真的，他们正要去妇女主任家帮忙呢。至于怎么死的，就不知道了。 “农村医疗差，有点小病小疼的就忍着。等到出大问题了，赤脚医生来了也没用。”冷静琢磨啊，就是平日里小毛病不在意，现在酿成大错了。 “咱们这些知青，也应该为胜男主任做点什么吧。”郭大雄放下碗筷，听到消息之后，这早餐就食不知味。 “对，我们应该去胜男主任家帮忙。”宋坤放下碗筷，让郭大雄去通知崔娴，这个不幸的消息。其余人一起过去王胜男家里：“章淑英，你去把赵红妆同志叫起来。” 安置点的人瞬间就忙碌起来，郭大雄快速过去作坊，告诉崔娴这个事情。 刚吃过早饭，正在前院忙着的崔娴，听到郭大雄说的事，满脸不可思议。王胜男的身体，比一般男子还要结实，小来小去的病症，怎么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却也是不敢含糊，回屋换了一身深色素净的衣服，直奔冒队长家。见他在院子里抽着烟，满脸愁容。 看到崔娴来了，问她有什么事儿。 “我听说，胜男主任……”崔娴有些动容，虽是与这妇女主任没接触多少，但关于她的事迹却听说许多。 寻常干活儿的时候，女人堆儿里，她绝对能称得上最厉害的。农闲的时候，带着妇女们学习文件也不甘落败下风。 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咋就忽然间说死就死了呢。 冒队长点点头，吧嗒一口老烟枪，至于这死因，却是没说出口。“你娃要是有时间，就去给胜男上柱香。” “一定的，我来就是想问问，本地的白事风俗。”崔娴说他们从京城来的，怕不知道本地风俗，在胜男主任的葬礼上，闹出来不好的事儿。 冒队长说，本生产队的人过来，不需要送礼，去帮忙办身后事就可以了。帮忙的，还得在主事家吃饭。至于那没帮忙的，也就不好意思过去吃饭了。 崔娴了然，也不知道她能帮上什么忙。吃不吃饭的不重要，就是想送胜男主任最后一程。 她从冒队长家出来，就去路上等着其余知青。说了本地的白事风俗，让几个男知青看看有没有力气活儿，帮忙干一干。 至于女同志，就等着最后上香就行了。本地婆姨知道的多，女知青就不要上手了。 崔娴也是觉得，年纪轻轻的这些个知青，没见过死人。要是惊慌之下，闹腾出来什么动静，在这时候可就太难堪了。 宋坤招呼其余几个男生过去帮忙，劈柴、烧水、担水，用力气的事儿他们都能干。 至于女知青，就等着最后上香的时刻。见知青们都来了，社员们心里头也暖呵呵的，这些个半大的后生、女子，这种时刻还是挺会来事儿的。 等到上香的时候，知青们排在最后，轮到赵红妆的时候，双眼无神跟梦游似的，压根就不敢看前面。 除了冷静一直在盯着赵红妆之外，其余人也没察觉到异常。 “跟你说个事儿。”冷静叫着崔娴到旁边，偷偷的把昨晚和今天早上，赵红妆的反常告诉了崔娴。 崔娴看了一眼冷静，并没有多嘴。安置点的恩怨，她可不想牵扯上。至于赵红妆有没有异常，与自己也并无多大关系。 冷静有时间在这，想揪别人的小辫子，倒不如想想，她自身安全的事儿。 赵红妆上完香之后，重新回到知青的队伍中。耳朵忽的听到，冒队长在发愁，王胜男这样好的人没了，谁接妇女主任的班儿啊。 等到回去安置点的时候，赵红妆觉得自己安全了。冒文新果然有本事，事情办的妥当，完全没牵扯上她。所以这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想着妇女主任的位置空着，冒队长也犯愁这件事儿呢。要是她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赵红妆的脑海中，浮现出黎副书记的尊荣。 第664章 保护好自己 这个时候，没有顺路的拖拉机了，赵红妆打算走着赶往公社。看了一眼前面的几个人，她越走越慢，渐渐脱离了队伍，转身就朝着另外一条路过去。 妇女主任的位置，她必须得坐上。身体就是本钱，赵红妆看出来许多男人，对她的身体有兴趣。 既然躺着就能捞到好处，何必还要站着去赚工分呢。再说，躺着她还能享受一番。心中笃定了想法，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坚定。 只不过这浑身，却是痒痒的厉害。昨天晚上和冒文新是躺在草地上，干的那事儿。身上有几处，被未知名的虫蚁给咬了，起了红包，非常痒。 只要是赵红妆抓了第一下，接下来就要接连不断的挠挠挠才行。 走几步，就要抓几下，这一路抓个不停。恨不得找一棵大树，使劲儿蹭蹭后背才行。 崔娴与几个知青走在前面，并无注意到落后的人。等到了安置点，打算与他们分道扬镳，而宋坤说找崔娴有事，就跟着过来作坊。 这事儿，是关于投稿的。他把写完的内容，拿给崔娴过目。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宋坤总觉得不好意思。 涨红着脸，坐在旁边一会挠挠头，一会扣扣手。这跟把他抓到大街上游行，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崔娴越是不说话，宋坤这心里越是没底。不会吭哧瘪肚写了好几个小时的东西，崔娴这一关都过不去吧。 之所以跟着崔娴来这，就是害怕安置点的人知道，他在干什么。昨天点灯熬油的写，郭大雄他们只以为他在回信。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投稿再没过，肯定有损自己威武的形象。 但在崔娴面前，宋坤就不顾忌那么多。眼珠子一直往崔娴身上看，成不成，给句准话。一句话都不说，跟钝刀子拉肉似的，难受的很。 “整体还是很不错的，我有几个修改的意见，你要听吗？”崔娴把投稿还给他。 看得出来，宋坤的确是用心思了。但崔娴看着总觉得少了些激情，没有把知青的风貌，完全展现出来。 “要听，当然要听。”崔娴的话，他当然要听。 崔娴一一指出来，告诉他如何进行修改。崔娴看的报纸，比宋坤多的多。报纸版块对投稿的要求，她也比宋坤知道的多。 这几条修改意见，还是很有建设性意义的。 宋坤听完之后，连连称赞，她是一行行，行行行。就在崔娴的会客室，伏案开始修改起来。 时而咬着铅笔，皱眉深思，时而快速下笔，按崔娴的意见进行修改。专注在一件事儿上，时间过的飞快，宋坤沉浸其中，很是开心。 等写完之后，再让崔娴看一遍。 “用钢笔誊抄一边，字迹写的工整一些。”崔娴提供了书写工具，让他誊抄好了之后，就可以邮寄出去了。 自己写的东西，被崔娴认可了，即便是没机会发表，宋坤心里头也开心。 一笔一划的誊抄好了之后，从口袋里拿出来信封，上面早就贴上邮票，那张照片也藏在里面。 封好信封，宋坤准备一会儿就去大队部寄。崔娴觉得这事儿，不宜耽搁，要快点邮寄出去才行。让宋坤骑着自行车，送到县里去投挂号信。 “行，我听你的。”宋坤把信妥当的放在口袋里，骑着自行车就飞奔出门。 人走了之后，崔娴把作坊大门锁上。没心思管冷静说的事儿，也没心思多研究，王胜男为何而死，她手里头还有不少活儿呢。 拎着工具，直接钻到新挖的冷库里面。里面空间大，不过四壁都是土墙，还没把东西挪过来呢。因为还差一个位置，没有挖好。 一直忙活到晚上，终于把新挖冷库最后的0.5米，全部给挖通了。 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直接从主卧，逃到主卧卫生间，再通过密道逃到冷库，从冷库直接跑到三轮车库，再从三轮车库，跑到外院了。 谁能想到，这座黄土堆下，她已经完成了一个，有危险可以让她逃脱掉的地道。纵使是吹烟党，在她没准备妥当之下来袭，她也能全身而退。 崔娴顺着通道，直接走入到主卫里，再走回去冷库，从冷库走到三轮车库，沿途看着，是否还有要整改的地方。 此时站在外院，盯着车库。头脑中，都是内部的地形图。卫生间到冷库、冷库到三轮车库这两段，都有一个2米宽2米高的正方向通道，崔娴琢磨着，没有合适尺寸的大石头堵住，心里头总觉得不安。 现在彻底挖通之后，从三轮车库进去，直接就能到达她的卧室。虽然平日，她也鲜少让人进来，还有两条大狗看家护院。 可万一呢，万一有个来的人，不小心窥探到什么。或者是，潜伏的五叔发现这么一个密道，无异于把她给暴露出来了。 再者说，就算是不暴露自己，要是让人顺着路找到冷库，发现自己藏匿的那些东西，那她可是百口莫辩了。 等到那个时候，甭管是冒队长还是老支书，就算是有心想为她解释，看到那些东西，也是无法袒护了。 在明哲保身这事儿上，只有她自己能完全袒护自己。 所以，得琢磨个东西，把通道堵上，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畅通无阻的走这条密道。 崔娴闭着眼睛，在想有什么东西，可以堵住那么大的一个通道呢。而且还能随时挪走，不妨碍她逃脱。 半晌之后，忽然睁开眼睛。旁人无法办到的事情，对于有异能的她来说，却是容易的很。 有异能傍身，这个堵头，不管大小，她都能瞬间就移动开。所以就尽可能用一个，可以把隧道填充的严丝合缝的堵头，不给任何人，能钻空子的机会。 崔娴想到了办法，打算自己动手烧几个，完全符合她要求的堵头。 她计划，烧两个2米宽乘2米高乘5米长的，实心的，陶土块来塞住通道。别人不管是从卫生间还是从三轮车库，都没有办法进入冷库。 如此一来，这条通道的畅通性，就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第665章 消失一晚 崔娴复盘一圈，确定塞堵头的可实施性。这样自己进去或者是跑路，只需要把这个陶块缩小收起来。 若是后面有人追过来，进来之后，可以再放大塞回去，这样自己就安全了。后路追过来的，一时半刻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踪迹。 崔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接下来就是动手准备堵头。 她有6罐从红水井沟里捡来的缩小大块黄土。先拿出来一罐，全部碾碎，放到一个大罐子里，加水，然后用纱布过滤。 筛出来的渣子，都另外装起来，将来可以留着铺地面。 然后把罐头瓶里的黄泥汤，先煮个七成干，再全部阴干了。崔娴把它做成泥条，切出来2厘米x2厘米x5厘米的两段。 现在鼓弄这些东西，崔娴早就游刃有余。玩泥巴的乐趣，还是很大的。制作堵头，技术含量不高，崔娴几下就完成了。 阴干的土，还剩下一半。崔娴想了一下，干脆连前后院门后面的甬道，以及前院和后院的通道，也烧出来个陶块当堵头。 量好了尺寸，做好之后，把6个陶块装进密封的罐头盒子里，放到炉子里面烧。 盯着罐头盒子底下的火候，崔娴烧炕的同时，还在灶膛里扔了两个红薯。等到香味出来，把烫手的红薯拿出来，先在地上摔打摔打，把草木灰给摔干净。 草木灰被抖落的同时，红薯皮也被摔的裂开缝，崔娴顺着缝小心的撕开，热腾腾的烟气瞬间冒出来。 绵甜香软的红薯，崔娴闻了一下，就送入口中。糯糯的口感，充斥着口腔。 现在的老品种红薯，多是这种干面干面的口感，饱腹感强，淀粉含量高。不像是后世那些，一烤就流糖的蜜薯，甜到心窝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蜜薯，那个品种烤着更好吃。 最后一个红薯进了肚子，浑身都热乎乎的。看着火候合适，崔娴也不打算一个晚上都盯着。放到了个安全的位置，准备洗漱睡觉。 前院作坊的大门，被敲的震天响。两条大黑狗的叫声没那么大，估摸是熟人。崔娴走到前院，见着竟然是郭大雄。 “怎么了？”这么晚的时间，郭大雄急匆匆的过来，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赵、赵红妆在你吗？”郭大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板，望向崔娴身后。 崔娴摇摇头，今天大家从王胜男的葬礼上回来，她就没再见过人了。这都快十一点了，人还没回来？ “是啊，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听说昨天晚上回来的就挺晚，可也没晚到这个时候啊。不会是，绑架你的那伙人，把她也给绑走了吧。”郭大雄有些担心。 这要是再绑走了，月黑风高的，可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了。 崔娴也不知道，不过人肯定是没来自己这里。郭大雄也不敢耽搁功夫，再去其他地方找。关上门之后，崔娴内心有些担忧。 随后想着，不会，现在吹烟党残留不多。马宗康的心思都在报仇上，绝对不会额外多耗费心思，去绑架女子。 就算是没钱了，想卖个女人换钱，也不会在这地方。毕竟，他也知道打草惊蛇。 可是都这个时间了，赵红妆还没回来，听郭大雄说安置点的人都找了好久了，依旧是没看到人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此时主动要求留在安置点，等待赵红妆的冷静，心里头也是恐惧的很。听崔娴说，上次长得像马弘文的老头，把她给抓走了，还问了自己安置点的位置。 不会是……错把赵红妆当成自己，给抓走了吧。越是这样想，心中越是忐忑。来了，来了，马弘文的报复虽迟但到。 从赵红妆的口中撬出来她并不是自己，那接下来…… 冷静不敢出去安置点，外面漆黑一片，保不齐马弘文的老爹就躲在暗处，等着要抓住自己呢。冷静抱着手臂，只要是不出这扇门，她就是安全的。 其余几个知青，整个生产队都找了一圈。连村口的野菜沟都找了，依旧是没看到赵红妆的身影。 眼见着都凌晨了，几个人早就筋疲力尽的。宋坤等人陆续回到安置点，研究该怎么办。 “赵红妆一个大活人，她还能走丢了不成。要不是被绑架了，没准是去找哪个男人骚情去了。”冷静故作镇定，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更希望，赵红妆是不知廉耻的，跟哪个男人干勾当去了。 “冷静，注意你的言辞。”章淑英提醒了一句：“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要不然等天亮看看，她是不是就自己回来了。” 章淑英这么说着，可也着实是没力气出去找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们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没了。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心里头的良知在支撑。 若赵红妆真出什么事儿啊，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大晚上的不在安置点，总偷偷摸摸的出去。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坤的身上，等着他发号施令。 宋坤想到，赵红妆昨天晚上也是偷偷摸摸回来的，还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嘴上没承认冷静的话，可心里头也有这个想法。“我宣布，解散，找人小队解散，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几个人都赶紧回去被窝，倒头酣睡下。几个知青为了找赵红妆，折腾到凌晨，早晨谁也没起来。 等到下午吃饭的时候，这才见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赵红妆，从外面扭着身体回来。那笑容绚烂的，怎么都掩饰不住。 见到人回来了，还丝毫没有任何歉意，刘建军抱怨：“你有事要出门提前说啊，忽然不明不白的失踪了，害的昨天晚上，大家找了你半宿。” 赵红妆翻了翻眼睛：“又不是我让你们找我的。”说完，直接就回去屋里了。 看，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崔娴这边，还不知道赵红妆已经回来的事儿。她的罐头盒烧了一个晚上，又自然冷却这一天，6个陶土块就都烧好了。 崔娴拿到院子里，放大，好家伙，就像是6节列车厢。用这个塞通道和用到，试问有谁能推得动？ 第666章 牢不可破 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带着堵头，过去冻库通道里试一试。估算好位置之后，放到通道里，随着她的放大，通道前后两端都被撑的严严实实。 因为陶块尺寸要稍微大上一些，放大时候，直接就填充上了通道的空间，一丝缝隙都看不到。别说是过人了，就是蚊子也是飞不过去的。 卫生间这边看，就是卫生间最里面的墙，缩进去1米，出现一个2米宽、2米高的小空间。 而三轮车库这边，就是缩进去4米，出现一个2米宽、2米高的小空间。这个空间，放上三个油桶就非常合适、合理了。 要是在冻库里面看，通道的边儿都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2米宽x2米高x10米长的平台上，旁边是个10米x10米，顶上与平台一样高，底面要低于平台2米，总高4米的一个大空间。 两边各有一个，挖土留出来的楼梯，通向下面。冻库四周的黄土都很干燥，根本就不需要做防水处理。 在把冻库搬过来之前，先要做个基础的保温层。崔娴把通道里的堵头，都收起来，开始准备东西做保温层。 她手里头留着的各种秸秆等，晒干燥存放的有不少。这个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有异能在，也不用让她多跑腿。随着驱动异能，冻库里已经存放好多东西，崔娴把所有的稻杆、小麦秆、玉米杆、油菜杆压得非常结实，打包捆绑在一起。 这要是有棉花，能在外面再包裹上结结实实的一层，就更好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用这些东西做保温层。 都打包好了之后，崔娴在地下和3面墙壁，都铺上一层，围了一圈。 这些个秸秆，放大之后，若是不按压、捆绑，估计都能填充满整个冻库的空间。现在被崔娴捆绑的结结实实，铺下去的厚度也将近1米，可见她平常积累下来的囤货有多少。 秸秆这么多，也足以证明，她靠着异能种植的粮食，收获了多少。 保温层铺好了之后，崔娴准备把冻库给搬过来。折腾这么一大通，崔娴都饿了。回去内院，先搞点东西吃，两条大狗乖乖的在前院盯着。 好久没吃炸鸡了，崔娴今儿耗费不少体力，急需要些高热量的东西补充能量。现在炸鸡这事儿，对她来说毫不费力气。 没一会儿的功夫，鲜香酥脆的炸鸡，就端上桌了。外壳裹上一层土豆淀粉，过热油炸过一次之后，再复炸一次。 用筷子敲一敲，脆壳的声音非常诱人。 入口，牙齿嚼碎脆壳的声音，在耳朵里回荡着。要是再配上一杯扎啤，别提多美味了。可惜了，现在没有扎啤。 吃着酥酥脆脆的炸鸡，根本用不上主食上场。崔娴吃了半只鸡，脑袋里开始想着，赵红妆昨天晚上，到底是去哪里的事儿。 不对，不仅仅是昨天晚上，冷静说，游泳比赛那天晚上，赵红妆也是深更半夜才回来的。而且明显跟平常不一样，笃定赵红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思前想后，也琢磨不出来，赵红妆干什么要如此藏着掖着的。就算是谈恋爱，也不用非要赶上晚上出门…… 崔娴忽然想这冷静说的话，不会赵红妆在外面，勾搭有妇之夫了吧。 好家伙，前脚一个冯朝旭，后脚一个赵红妆。感情这些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非要惦记那些有家有业的男人啊。 也是，除了有家有业的男人之外，寻常的愣头青小伙子，哪里能给她们想要的生活。 冯朝旭攀上知青办的汪主任，也算是落到个高枝儿上。可赵红妆，到底是看上谁了呢？放眼整个生产队，崔娴也没琢磨出来，谁能让赵红妆给看上。 再往大队部上寻，不会，那几个干部她都接触过，不像是有跟赵红妆牵扯不清的人。那再往上寻，是公社的干部？ 崔娴忽的想起来，游泳比赛结束的时候，黎副书记抓着赵红妆的手久久不放，就差嘴角的口水没流出来了。 随后摇摇头，不可能，从这里到公社，路程不近。按照冷静所说，比赛结束那天，赵红妆晚上回来的时间推算，从生产队到公社一来一回，根本就来不及。更何况还有跟黎副书记那啥的时间，就更来不及了。 崔娴琢磨一会儿，炸鸡都凉透了。不过依旧是抵挡不住，酥酥脆脆的口感。果然，八卦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 没心思继续吃，得赶紧把冷库给搬好了才行。 有些缩小，一提溜能拿过去的，崔娴也不用耗费多少力气。像是已经不能再次缩小的，瓶装的石油原油等，崔娴只能小心翼翼的挪过去。 从内院的冻库拎着东西出来，进入卧室到了主卫，从主卫再走通道进入新冷库。崔娴很想把整个密道里面，都拉上电灯，这样自己出入的时候，也能方便很多。 不过现在还不太可行，只能借用手电筒，来回折腾。 等把东西都搬好了之后，把已经冻好的冰块等，全部堆放在一个角落。新冻库的空间，比旧的要大很多，不过密封新很好。 把需要冻的东西，都埋在冰块里。需要冷藏的东西，放在另外个区域。 崔娴看着冻库的空间，将来再打造几个柜子，再隔开几个空间，分冷冻区和冷藏区，也方便存放不同的东西。 空间大，任由她发挥想象，存放任何东西。 里面的东西都存放好了之后，崔娴从冻库里面出来。钻过通道，直接回到主卫。崔娴看着黑漆漆的通道，直接就把堵头塞上。 否则大晚上的要是起夜，忽然看到黑洞洞的通道，着实是没多少安全感。 塞好之后，崔娴站在主卫里面，盯着缩进去的一点小空间。这里面没人来，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这个空间的后背，藏着什么。 从屋里出来，崔娴过来旧冷库门前，至于这个地方，她打算改成放煤的。里面的东西收拾干净，能留的都留下，不能用的就收到废品小瓶中。 前后院甬道的两个堵石，放在各自甬道壁上的暗槽里。 第667章 登报了 暗槽，是崔娴专门为了存放堵石而挖出来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么小的细节。 崔娴在联通前后院的通道两端，也各挖了个暗槽，堵头不用的时候就放到里面。 都准备妥当之后，崔娴拿着手电筒又绕了一圈。如此安排之下，马宗康就算是带些人手来，也未必能抓到她。 防御工作，日渐完善。对于崔娴来说，这个作坊是绝对的安全区域。只要是在内部，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接下来就要盘算，攻击性了。她可不想一直所缩头乌龟，整日提心吊胆的过生活。要反击，要把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晚上，崔娴躺在床上，琢磨如何提高攻击性的事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伤及吹烟党的性命，留活口给公安局，或许能盘问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要是能把人引到作坊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个密闭的空间内，几大口吹烟把他给迷晕了，不用动刀动枪就能抓住马宗康。 只不过，这是在理想状态之下。马宗康为报仇，隐忍折服这么长时间，定然要准备周全才会动手。穷途末路之下，拼了一颗杀心，无所不用其极啊。 崔娴得想好个万全之策，把马宗康的所有路，都给堵的严丝合缝的。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听着村子里动静不小，上到窑顶，见一群人陆续从冒会计家出来。原来，今天是王胜男出殡的日子。 生产队除了辈分大的，都去送她上山了。尸体就安葬在，村口北坡的坟地里。 走在前面的冒会计，光是从背影看，就颓废的很。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时不时擦擦眼泪。崔娴目送队伍到了北坡。 想进来阳光房，看看那些动植物。目光落在不远处，宋坤连跑带颠儿的身影上。脸上还兴高采烈的，不知道是有什么好事儿。 崔娴下了窑顶，去开作坊大门。宋坤差点没刹住车：“你是知道我为什么来吗？”风风火火的进来，催着崔娴过去会客室。 把一份榆州日报，小心的展开。指着第三版块：“看，看这是什么。” 宋坤情绪高昂，脸上洋溢着笑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饱满。相比较他的情绪如此外放，崔娴就显得淡定多了。 目光落在报纸，第三版上，刊登了宋坤的图片报道。 “恭喜你。”崔娴拿起来报纸，看着报道的内容。 “还有，另外还有5元钱的稿费汇款单呢。”宋坤也忙不迭的拿出来，天啊，他可太激动了。相比较下矿赚钱、下地赚工分，投稿赚钱又轻松速度又快，关键这数额也不少。 五块钱啊，宋坤视若珍宝的捧着。 崔娴瞥了一眼汇款单，目光落在他拿着的，报社的回信上。信中是编辑鼓励他，让他多投好稿子，借以展现知识青年在农村，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的内容。 见宋坤完全沉浸在，投稿内容被发表的喜悦中，崔娴也很欣慰。“你一会骑着车子去县城，一是把钱领了，二是多买几份榆州日报留着。这是荣誉，也是资历，有这个，将来找工作的时候就多一个优势。” 现在宋坤对崔娴的话，深信不疑。她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这份报纸留给你。”宋坤把没有折痕的报纸，留在崔娴这，登上自行车就出去了。 崔娴看了一眼报纸，出去把作坊大门锁上。 马桶、蹲厕、洗漱盆、盘、碗、杯子、调羹、汤勺、茶水等都泡过釉水，现在全部都阴干了。 崔娴想试一下，以烧瓷器的工艺来烧制陶器，效果会如何。 有想法，就抓紧行动起来。崔娴用压缩过的黄泥，做出直径4厘米，高4厘米的水缸两个。捏在手里看着，就跟两个小酒盅似的。 如果放大来，这个小酒盅就会变成直径4米，高4米的超大水缸了。 制作好了，挂釉，阴干，跟其他瓷器坯子，一起装到烧窑里面。崔娴把煤也放好了，再封窑，点火升温。 这是崔娴第一次烧瓷器，过程要多关注几分。不过烧制的手法，跟烧制青砖也差不多，就是温度要高于300度，达到1200-1400度才行。 崔娴盯着煤炭燃烧出的火焰，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天空。瞧着日头上来，照在身上暖和许多。毕竟都十二月份了，这地方各处都天寒地冻的。 现在作坊外面，已然成了一片黄色的世界，草木的颜色也被掩盖在黄土之下。猫冬的日子来了，柴草准备充足的人家，哪怕是吃不饱，也能窝在屋子里头，不至于这天寒地冻的，再出去找柴火。 至于那些寻常懒惰些的，要是不想被冻死，就只能顶着寒风，出去捡柴。近处的，早就被人给划拉干净，要想找些个扛烧、禁烧的大木棍，就只能再往远了走。 而这肚子填不饱的情况下，死冷寒天往远处走，无异于在鬼门关边缘徘徊。 今儿听宋坤说，安置点那几个人，谁也不想出去找柴火。就琢磨着，想花钱买煤炭。但是这论及出钱了，有人愿意又有人不愿意。 宋坤怎么说来着：小伙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他们几个男人倒是不怕什么，就怕女人扛不住。 可赵红妆和冷静，压根不愿意出去捡柴。章淑英拉着郭大雄出去捡柴了，又不想给她们俩用，吭哧瘪肚弄回来一大捆的柴火，烧的屋子里暖呵呵的，平白让赵红妆和冷静享受了。 可若是出钱，章淑英又囊中羞涩。宋坤现在手里头有些钱，出钱出力他都没所谓。 听刘建军说，要是再不团结一致，对抗寒冬，倒不如拆伙自己管自己好了。别说，这提议还真有人同意。 不过崔娴觉得啊，拆伙每个知青单独另起炉灶的事儿，不太现实。同住一个知青点，各管各的，说出去都不够让社员笑话的。 崔娴说，眼下宋坤还是小组长，内部团结还是要搞好的。可宋坤也着实无奈，他也想搞好团结，可其他人也要配合才成。 崔娴收回视线，是啊，安置点这几个，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第668章 亲自送温暖 一个冷静就够喝一壶的，现在赵红妆又不知道找到了哪个靠山，听说在安置点，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也就是章淑英还算是安生一点。 与人斗其乐无穷啊，宋坤以后的日子，有的操心的时候。 起身，看了一眼烧窑里的温度，炉膛里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烧制瓷器，不需要洇窑，温度达成之后，再慢慢自然冷却下来就行。 崔娴在本子上，把烧制时间、填煤的吨数、里面温度如何都记录好。认认真真的记录，忽的想到砖厂的那两个徒弟。 砖厂的柴油供应上之后，烧制好的青砖，源源不断的往外运输。上次去的时候，那两个徒弟连吃饭的时候，都倒班过去食堂。 挺好，忙一些总部闲出屁来强。现在得砖厂信任，还有万厂长的支持，大师傅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的。 只不过崔娴有些担忧的，是凌丹霞以后的选择。那丫头，虽然是觉醒一些独立女性思维，可并不多。骨子里还是更倾向于，女孩子要相夫教子。 听那丫头说过，打算结完婚有了孩子之后，就尽量少参与到烧窑的工作当中。好似是想把心思，都倾注在家庭中。 崔娴不否认，就目前来看，万新建的确是个很靠谱的男人，但以后，在凌丹霞把重心放在家里、生活、孩子上之后，俩人是否还有共同话题，他是否还能继续当个合格的丈夫、父亲？崔娴暂时不敢下定论。 女性如何在婚姻、家庭和事业上做平衡，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也不是崔娴要担忧的，她现在也不考虑要谈恋爱结婚的事儿，更没必要担忧那些没影儿的问题。 这边不用多盯着，崔娴起身打算回去内院，忽的听到门外有汽车喇叭的动静。这可是让她起了好奇心，生产队别说是汽车了，就是拖拉机也是鲜少过来的。 打开作坊门，她倒是想看看，何方神圣下凡降落到这生产队了。 刚打开门，就瞧见一辆吉普车一颠一簸晃晃悠悠的到了门前。开车的不是旁人，正是许千军。 “小崔同志，好久不见。”许千军从车上下来，大长腿踩在黄土地上，惊起一片灰尘。黄沙飞扬，丝毫不影响，这人挺拔又英俊的身姿。 崔娴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长腿秒杀一切啊。忽然的想到什么，小脸通红。 “好久不见，许参谋。”崔娴歪着小脑袋，不知道这人有有何贵干。余光扫到生产队那边，有不少人朝着作坊这边观望。 这么一辆显眼的吉普车一路过来，当然引人瞩目。 许千军打开后备箱，一边跟崔娴解释：“我听说知青们都缺细粮，所以特意给你送来十斤白面，一块腊肉，和两条腊鱼。” 一手拎着白面，另外一只手拎着腊肉和腊鱼，走到崔娴面前。 “哦？所以，这是给所有知青的补贴？”崔娴拦在作坊门口，丝毫没有要请人进去的意思。目光向下，落在他手背上微微隆起的青筋，和骨节分明的长手指上。 许千军一脸严肃：“不是，是给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不好总占你的好处吧。”上次乘船，她讨了好处，现在平白又接受人家的好意，崔娴的脸可没那么大。 再者，这些东西，她也不缺。 “我是孤儿，一点福利没地方送，难得我们合得来，你不要，我岂不是要千里迢迢再带回到京城去。”许千军目光直视崔娴，说话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不过说话的时候有多别扭，他自己最是清楚。作坊门口，北风肆虐，洛河上吹来的冷风更是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荼毒不轻。 这次他是自己来的，临行之前，高副队也关心几句，让他讲究方式方法，讲究说话态度，讲究做事风格。面对崔娴这样的女孩子，不能急于求成，但也不能太过委婉。 可许千军不想绕弯子，既是决定了，就想剖开心意给崔娴看。她若是接受，接下来的任何困难，他都会全力解决，任何压力他都会一力承担。她只需做她自己就好。 若是她不同意……许千军对自己有充足的了解，选中目标，就要锲而不舍。 “你没有女朋友吗？”崔娴自在的靠在门板上，仰着小脑袋，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这张小脸本就漂亮，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寻常人根本就招架不住。 许千军只身一人出现在这，还送了东西，崔娴其实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对许千军也有些好印象，但似乎，还没到能谈恋爱的程度。 再者，她近些年也没计划要谈恋爱。不过是难得见他有这般……拘谨的模样，让崔娴存了逗趣的心思。 “没呢。”许千军干脆的回答。 “许参谋这样的条件，还没谈女朋友，是你眼光太高了吧。”崔娴扫了一眼，嗯，光是从硬件条件上来看，着实是挺不错的了。 “不高，不高。”身经百战的许千军，面对敌人的时候也从未如此紧张过。不过说完之后，忽然想到这样说不对，赶忙转口：“其实也挺高的，所以一没遇到合得来的呢。” 崔娴抿着嘴，压着笑，许千军这心里头琢磨的事儿，跟她想的肯定是一样。要不然这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拽的二五八万一本正经的，现在说话还秃露反帐的呢。 心想：之前说跟我合得来，这里又说没遇到合得来的。这是变相在跟自己告白？还拿了这么多东西，表诚意来了？ 不再存逗趣他的心思，把人迎到前院的会客厅。从桌子上拿起，给客人准备的前门烟，发给他一支。 许千军端坐在凳子上，拒绝了崔娴给的烟，说他不会抽。 崔娴仔细打量他的手指头，指甲干干净净，手指关节处一点焦黄的痕迹都没有。这点，的确没骗人。 给他泡了一杯，自己做的大麦茶。 许千军翻出来一张，五叔马宗康的照片，让崔娴辨认：“看看，这人你眼熟吗？” “有点像是年初，那两个绑匪中的一个。”崔娴仔仔细细的看过之后，才回答。 第669章 留饭 许千军肯定的点头，称赞崔娴的记忆力很好。挑能说的说了几句，总之就是让崔娴小心防范，这人有可能会来报复她。 “报复我？”崔娴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说完，许千军也没多做解释，还是那句，小心提防些。 “可是我拿什么防备啊。”崔娴想看看，身经百战的许参谋，有没有什么指导性的意见。 许千军的目光，在崔娴身上扫了一下。带着欣赏的目光，细皮嫩肉的知青，在这地方生活一年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至于如何防备：“上次，你不是用箭射伤了老头。”许千军目光，也落在她的小手上。葱白一般的手指，上面沾染了一些黄泥和碳粉。 刚才上来的时候，就见到她这边有烟囱，冒着黑黢黢的煤烟。综合她手艺人的身份，应该是在烧窑。进来的时候，的确是有见，烧窑那边炭火熊熊燃烧。 这双小手，能做陶器，还能射箭，她的本事也不小。尤其是几次碰面之后，可全然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拘谨。 这小丫头，心思活泛的很。尤其是那双眼睛，古灵精怪的，总觉得她骨子里不似表面这张皮囊那么乖巧。 “弓箭都上交了。”崔娴直视上许千军的双眼。 他的这双眼睛，好似有着能看穿人内心的本事。可崔娴今日，偏偏就想看看，他能不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四目相对，崔娴毫不退让。许千军特意造访，若仅仅是为了马宗康的事儿，定然不会到自己作坊来。 至于这另有目的，是否能达成，决定权在她的手中。这人的确是很有魅力，不过眼下崔娴兴趣不大。 许千军也没想到，整个人会忽然陷入到，崔娴的双目当中。这双眼睛太灵动、太漂亮、太有辨识度了。知青的生活如何，他是知道的。尤其是从京城到冒家沟这地方，落差巨大。 从红柳沟公社干部的评价上来看，这小丫头来了之后，一点抱怨都没有，好似瞬间就扎根下来，踏踏实实的做手艺人。 这份气魄和能力，就够所有知青，学上好久的了。也怪不得，临行之前，能拍出来一张，那样惊艳叫绝的照片。 许千军越看那双眼睛，就越是被吸引，还想继续探究，却见对面的人收回了视线。不是甘拜下风，而是不想继续跟他玩的样子。 在他的生活中，要么就是敌人，要么就是队友，敌人他绝不姑息，队友要全身心信任，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 但不管是敌人还是队友，他都要知己知彼。对待崔娴，也是这个策略。 可计划，好似并不能按照他所想实现。许千军略带侵略的目光，再次落到崔娴的脸上，见她不再与他对视。 也不强求，起身去到外面吉普车上，翻找半天。鼓捣出一只弩和十余支弩箭，放到崔娴面前的桌子上。 崔娴见他不声不响的出去，又见他拿着东西回来。“感谢许参谋，不但是送来粮食，还给我送来防身武器。” “嗯。”许千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不过他可没有要走的意思。 上次吃了崔娴亲手做的饼，他还记忆犹新呢。今日有机会，当然要尝尝，她的厨艺如何。 “为表谢意，就请许参谋赏光，留下吃顿午饭？”崔娴顺着他的意思，把人留下来吃午饭。 许千军欣然答应，得知煮饭暂时不用他帮忙的前提下，问她是否介意，自己参观一下作坊。崔娴让他自便，随后过去厨房准备。 刚才听说，许千军祖籍是南都，崔娴中午就准备煮白米饭。前院厨房里，已经开火做过几次饭，厨具一应俱全。 至于参观，她也不怕许千军看出来什么。要是能看出来，作坊有什么薄弱的地方，刚好可以借着机会改进一下。 心里头琢磨马宗康的事儿，估摸许千军是从被抓捕的吹烟党口中，探听出来了马宗康要报复自己的事儿。 刚才眼神对视的时候，并未从许千军的眼中，看出来对自己的怀疑。看来，当初用致幻！蘑菇撬开小白脸的嘴，绝对的明智之举。即便是他清醒之后，也不知道自己曾亲口盘问过他。 如此说来，自己亲探吹烟党老巢的事儿，暂时无人知晓，也无人怀疑。 可许千军既是知道，马宗康会报复自己，那是否顺着这条线索，查到了马弘文头上？要是能从马弘文下手，或许会事半功倍。 崔娴起身，打算探探许千军的口风。随后又圪蹴在灶台前。不行，刚才话里话外，许千军转挑一些没用的跟自己说的。 压根就没提过，马弘文这个名字。他那样精明、敏锐的一个人，但凡是自己多说几句，怕是这人就不带着任何暧昧的情绪，转而就开始公事公办了。 反正想抓马宗康的又不止自己，许千军手里头掌握的线索，虽是没有自己多，但他能动用的关系网庞大啊。 最后马宗康落到谁手，那就看谁的本事更胜一筹了。如此想来，崔娴还真想等着马宗康上门呢。 而此时正参观崔娴烧窑的许千军，跟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似的，好奇心被拉爆了。这作坊着实是挺不错，听说以前是个荒废几十年的地方，因为崔娴来了，改变如此巨大。 烧窑的温度在不断攀升，里面熊熊燃烧的烈火，如同他胸腔中的火焰一般。越是了解崔娴，他就越是欣赏这样的女孩子。 参观完烧窑，又参观了前院。本来想给崔娴，提一下加强安保的建议，不过这院子里绕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趁着崔娴做饭的功夫，又特意绕着这个山包包转了一圈，还下到洛河边。从下面，仰头观察崔娴这个地方，居然找不到任何漏洞。 如果勉强能提意见的地方，只能说是前院大门的防护上，弱了一些。 观察完了之后，一头就钻到厨房里头。见崔娴有条不紊的在备菜，他就站在旁边洗菜心，丝毫不认为，厨房的活儿全都是她该干的。 “怎么没见宋坤呢。”许千军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他们几个住在知青安置点，离这有一里地左右。”崔娴把菜切好了之后，放到盘子里备用。 第670章 相谈甚欢 许千军的目光落在崔娴的手指上，切菜的速度很快，动作很娴熟，一看就经常做饭。不过那双手，却是很细嫩。 估计是天生的，要不然又干粗活又经营生活，如何还能保持这般状态。听说宋坤住得远，许千军莫名有些开心。手下洗菜的动作，越发用力。 崔娴抬眼看过去，那几颗细嫩的菜心，再揉搓几下，就烂了。 许千军赶忙住手，抬手摸着洗菜池，夸赞做的很好。故意找些话题，想借着机会，多跟崔娴说说话。 看得出来，厨房的好多用具，都是崔娴自己烧制出来的。刚才还去了一趟卫生间，超乎他的想象。在这地方，还能上到如此干净没臭味的茅厕。 洗手的地方，也很卫生。旁边沉淀着一缸水，底部有些淤泥，但上面的水都是干净清澈的。 夸完了她烧制的陶器，又开始聊起京城的往事，知道她是崔娴的，故意往这话题上带。 崔娴也听得出来，许千军故意在跟自己说话。不忙的时候，就应承两句，忙着炒菜了，就让他往旁边靠一靠，别让油烟沾到身上。 许千军也不娇气，崔娴炒菜的时候，他就拉着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看火。 目光落在崔娴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眼珠子转动着。民间说，娶妻娶贤，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子，最受欢迎。 可在他心里头，天大的缘分能让俩人相知相爱相守，能把人娶到身边，可不是只为了让她操劳家事，伺候自己的。 崔娴本身就是个优秀的女子，即便是不依靠男人，也能有一番成就。眼下这作坊，换做是一个大男人，一年来的时间，也未必能经营成这样。 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她的人缘，不管男女老少都好的很。京城那两个半大小子，到这里之后，与宋坤、与生产队的娃娃、婆姨和汉子们。 即便是接触不多，但评价却不低。能结识这样的女子，对许千军来说，是生活中注入的一缕彩色阳光。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中总会出现这么个身影。就算是嘴上不承认高副队的调侃，可心里头清楚的很，若是错过崔娴这样的女子，以后就再也遇不到比她更好的了。 而现在看着她，即便是以后遇到更好的，他也不想要了。 “躲的远点，小心辣子迷了眼。”崔娴见那人，想什么入迷了，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只触碰了一下那个眼神，崔娴感觉胸口跳跃的幅度有些大。 真是不争气，上辈子又不是没看过俊男靓女的，至于嘛。 “不怕。”许千军没躲开，眼睛盯着她手里头的动作。见她把一点辣子和一些胡椒粉放到汤里。顿时有些刺激的味道，散发出来。 胡辣汤？崔娴竟然还会做这个？闻着味道，纯正的很。他有了任务，走南闯北哪里不去，各地美食自然也有涉猎。 未料到，竟然有机会在崔娴这，喝到胡辣汤。 “请你下次回去京城探亲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玩。”许千军措词片刻，想出来这么个字。想语境轻松一点，但又害怕崔娴觉得轻浮，想找补几句，见崔娴掀开烧排骨的小锅盖子，氤氲的热气隔在中间，她的样子朦朦胧胧的。 “好，等回去有机会。”崔娴注意力，都在蒸的排骨上，没注意那么多。“这次没见到高副队，是不是你们的事儿办好了，要回去京城了？” “还有一点点收尾的工作，办完就回去。”许千军懊悔，自己来的晚了。若是之前有时间，抽空多见几次崔娴，也不至于这眼瞅着就回去京城，今日一别不知道再见是何年月。 崔娴心里头琢磨着别的事儿，压根没看到许千军，略带遗憾和幽怨的目光。看来，吹烟党老巢那边，能清剿的都清剿干净了。能盘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他们的任务的确是完成了。 饭做好了，菜也都出锅。晶莹剔透香喷喷、油汪汪的米饭，豆豉清蒸排骨、烧鸡、白灼菜心、胡辣汤，崔娴这待客的美食，已是非常丰盛。 许千军见菜肴如此丰盛，想去车里拿酒，跟崔娴小酌一杯。 “你等下要开车，就不喝酒了。等下次不开车的时候，陪你喝个够。”崔娴抬手，拉扯许千军的袖子，阻止他出去。 许千军目光落在那白嫩的手指头上，喉结微微颤动，脚步早就停了下来。 “嗯好，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许千军表示，从今天开始，他会记住这条原则。 崔娴收回手，邀请他落座：“这才对嘛，这是对别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对自己家里人负责。” 明明是略带说教意味的话，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许千军领悟到的却是另外一番意思。坐下的时候，莫名的额头有些薄汗出来。 “要是不介意，可以把外套脱了。窑洞冬暖夏凉，烧了火屋里头热的很。”崔娴把盛好的白米饭，放到许千军的面前。 见他利落的脱掉外套，里面虽不单薄，但肌肉块头很明显。崔娴顺着手臂，落入到他腹部，随后好似被烫到一般，赶忙把眼睛落到桌子上。 幸好许千军没看到她的目光，要不然准以为她是个女流氓呢。 桌子上的菜，色香味俱全，许千军一路过来滴水未沾，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刚开始吃的时候，还文绉绉，端着些。 可几口美味下肚，压根就再端不住。崔娴的手艺太棒了，就算是最好的大饭店，也不过就是如此。 吃完了一大碗米饭之后，见崔娴锅里头还有，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崔娴瞧着埋头干饭，也不再多言语的人，食不言挺好。她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侃大山，把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如此短暂的相处时间，此刻的崔娴，竟然不自觉的开始琢磨起，俩人日常相处是否合拍的事儿了。 这顿饭，可把许千军香迷糊了，就差把舌头都吞下去。看着桌子上所剩无几，许千军见崔娴乐呵呵的，并没其他情绪。 “你的照相机？能拍张照片吗？”许千军着实是找不到话题了，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到崔娴墙上挂着的照相机上。 “当然。” 第671章 这就求婚了？ 崔娴嘴里头念叨，感谢许千军送来的物资，更感谢他带来的消息，还留了防卫武器。拿着照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不得不说，许千军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就算是崔娴也是没的挑剔。 之前感觉，在镜头里的宋坤，身姿挺拔一表人才。但是跟许千军比起来，逊色不止一星半点。一个像是没褪去青涩的毛头小子，略带些忧郁。 而许千军是那种，大男子汉的形象。刚毅、正直，但又不乏阳光、爽朗的特质，关键身材也好的没话说。女娲果然是偏心的，捏许千军的时候，用了不少心思。 崔娴对着照相机的镜头，明目张胆的欣赏，站的标板溜直的人。 而镜头之下的许千军，大脑在飞速旋转，如何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今日前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送温暖。 往日面对劲敌也临危不惧，今日面对这小姑娘反倒是忐忑胜算不大了。 “可以了。”崔娴收了照相机。等洗出来，看看效果。 “我可以帮你拍几张吗？”许千军抬手，想从崔娴的手中，把照相机接过来。 给她拍照？崔娴有些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可能是，许参谋也想鼓弄鼓弄自己的照相机？挑选了光线比较好的位置。 许千军透过照相机镜头，看向这张青春灿烂的小脸，眼神中的光亮灼热的很。镜头下的崔娴，看上去很有魅力。 他不是以色看人的，这副皮囊如何，于他而言并不是很重要。可此时此刻，他觉得崔娴那样丰满的灵魂，配上这样漂亮的皮囊，才算是相得益彰。 拍完照片之后，崔娴接回来照相机，俩人对视一眼，没再闲谈。 饭也吃了，水也喝了，照片也拍了，许千军能想的话题都想过了。也不好意思，在这多逗留。想到今日一别，他日不知何时再见，心里头莫名有些摸不清诉不明的情绪。 许千军做事都要考虑万全之后，才会付诸行动。但此时，他竟多是有些冲动……怕吓着她，也在恪守自己的原则，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 “我要走了。”许千军说完，眼睛不自觉的审视着崔娴的反应。 “好。”崔娴答应一声，扫了一眼屋子里，也没什么能给他带回去的。也是，人家什么都不缺。 这样的反应，让许千军有些失望。本来想给她一点时间考虑考虑，可现在瞧着，这丫头是一点多余的心思，都不想往自己身上放。 许千军要往外走的步子忽的停下：“我有个特殊的请求，能不能要一张你的照片。” 他本来想，再徐徐图之。可见她不太开窍的样子，若是今日不直接表明心意，怕是她以为自己真的是闲来无事，过来给知青们送温暖。 刚才相处的时候，多次有暧昧的感觉出现。可许千军担心，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既是已经想好，非要她这个人了，现在表明心意，即便是唐突一些，但也可以让她把心思多往自己身上放一放。 崔娴被这个请求，问的猝不及防，小脸瞬间就红透了。这么直白吗？他办事的时候一向都要求效率这么高吗？ “这个要照片，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心中琢磨是一回事，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件事。许千军不说明白，她得问清楚了。 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儿，她可不干。 许千军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见她如同熟透的红苹果一般的小脸蛋，很想上手捏一捏。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以后有的是机会。 整理好衣领，整个人忽然严肃而正式，猛的立正：“崔娴同志，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和你发展进一步的革命友谊。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需要上交照片给组织审查。” 他今日前来，就是要解决这个主要矛盾。前面铺垫许多，甚至在临走之前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可相处下来，发现他内心的在意比他所想的还要多。再加上刚才他说要走，她那点淡淡的反应，更是让他觉得若今日不把这事儿挑明，日后有人打直球跟她告白，她会优先考虑别人。 但这话说完之后，许千军又摸不准，崔娴会给一个什么答案。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崔娴，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 崔娴听到这话，忽然心里头就乱了。许千军是这样坚定而正式的，在与她说这件事儿。既是要把她的照片，上交到组织，让组织审查，岂不是就奔着结婚而去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跟自己求婚吗？这才见过几次面，许千军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此时崔娴的头脑中，感性占据上风。如此优秀的男性，如此正式的表达心意，她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只是……要组织审查这事儿，崔娴的理性回归，要是自己审查不合格怎么办。 插队之前体检单上，写着她疑似肺结核。而且，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北贼王呢。尤其是北贼王的身份，不知道是否会被审查出来。 崔娴胸腔中那点激动，慢慢的平复下来。扫了一眼，站着一动不动，在等着自己回答的许千军。 只看了一眼，崔娴的感性又占据上风。怪不得有人说，三观跟着五官跑。许千军太有魅力了，她见过的所有人中，论外貌和身材，他都是一等一的佼佼者。 吃过细糠，错过以后恐怕就再难遇到这样上等的追求者了。 内心在挣扎，感性理性在交锋，崔娴此时也是难以抉择。俩人谁都没出声，一个在等答案，一个在决定最终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千军绷着那口气，本想坚持到崔娴想到答案为止。可见她默不作声，有些为难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舍。 是他唐突了，该多给她一点时间考虑的。张嘴还没等说话，就听崔娴说：“好，等洗好了照片，跟你的照片一起寄过去。” 是，崔娴决定赌一把。 在崔娴思考的时间里，许千军可真真体会到，度秒如年是什么感觉，全程紧张的要死。听到她的回答，心里头乐开了花。 第672章 以后家庭地位可不高 许千军忙着，把自己的地址留给崔娴。一手龙飞凤舞的字，在纸上留痕。还真如他这个人一样，侵略性很强。 崔娴一看，是个特殊信箱。拿着地址，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许千军。 怎么忽然之间，内心油然生出那么多莫名的情愫来。崔娴没有过恋爱经验，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她倒是不反感，这种感觉。 结不结婚的另说，能与这样优秀的人谈谈恋爱，崔娴觉得也不错。 “有时我会出差，回信会慢一些。要是在单位，肯定会尽快给你回信的。”许千军多解释一句。怕以后她给自己写信，没来得及回信，她会胡思乱想。 崔娴很优秀，不管是他亲眼所见，还是从旁人那听到对她的评价。明确心意之后，许千军内心就有一个担忧，就是那个宋坤。他知道，俩人是同窗，还一起从京城过来插队。 这份友谊，天长日久，很容易演变成爱情的。许千军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给崔娴幸福，自然不想假手于人。 听到崔娴的回答，他的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崔娴或许从未恋爱过，甚至也从没想过要恋爱。她的反应很单纯、直白，甚至还有些懵懂在。 心中更是乐开了花，他也是一样，很高兴能够跟崔娴，探讨初次恋爱的整个过程。 崔娴收地址的手一顿，许千军这是在报备？俨然把她当成正式女朋友了。“好，我知道了。”见人还不走，崔娴盯着他，眼神中都是疑问，还有什么事儿？ “是不是，应该把你这里的通信地址给我。”许千军莫名有些委屈。他也从未谈过恋爱，但从高副队那学到，除工作的事情不能跟家里人交代之外，其他的要事无巨细，给足爱人安全感。 可这小丫头，可不像是高副队的老婆那样，与丈夫黏黏糊糊的。 “好，我以为你知道的。”崔娴拿出来纸笔。他这样神通广大，通信地址还得问自己要。相比较许千军的字迹，她的就多了几分娟秀之感。 “还要你京城的地址，万一你换地方，我联系不到你。”许千军说着，更是有些委屈。 “好，好。”崔娴刚要把地址撕下来，又重新写了个地址。她是怕老太太应付不过来，干脆就留了闺蜜孙英的地址。 万一这里不通，就写给孙英，她肯定知道自己在哪里。 写完之后，把纸撕下来，递给许千军。抬头再看他，觉得这回没事儿，该走了吧。 许千军依依不舍，上了吉普车，却是瞧见站在门口的人，刚才还跟他挥手告别，即便是眼睛里没有多少对恋人的留恋，他也算理解，毕竟俩人才正式确认关系。 可他还没走呢，她就不再摇手告别，跟那两条狗闹成一团。幽怨的眼神，瞥了一眼那臭丫头，想猛踩油门绝尘而去。又害怕灰尘不长眼的沾到她的身上，慢悠悠的离开。 看了一眼后视镜，终于见那个人，站定了目送他离开。小姑娘脸皮薄，不好当面太腻歪的。脸上冰冻的表情，瞬间就融化了。 此时的崔娴，见车子终于走了，抱着一条大狗就使劲儿揉搓几把。这心里头，好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根发芽了。崔娴觉得心里头痒痒的，脑海中莫名的，总出现许千军的样子。 小脸更是一阵热过一阵，索性她也不着急进屋，看了一眼烧窑里的火，找个热乎点的地方坐着。 那两条大狗玩累了，四腿朝天的趴在她身边。崔娴琢磨，刚才答应了许千军的追求，俩人现在算是成为，正式男女朋友关系了吧？ 恋爱是种什么感觉呢？崔娴仔细琢磨，摸不清道不明，但就容易让人心里头满满登登的。罢了，现在想不通，就缓缓。 恋爱的甜蜜蜜呢，她很想尝一尝。但恋爱的苦，她是一点都不想吃。若是以后磨合不好，她也不会勉强自己，跟许千军这样优秀的人，步入婚姻殿堂。 甩开脑袋里的人，忙活她没干完的事儿。 与高副队会合的时候，许千军一脸春风荡漾。回来的路上，他的心情无比轻松。尤其是想到崔娴，胸腔中都是甜蜜的感觉。 那样优秀的女孩子，答应了他的追求。现在很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跟她步入婚姻的殿堂。以前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却是没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怎么现在想着，把崔娴留在冒家沟那种地方，除了宋坤之外，更是有生产队的出色男子，时常与崔娴接触，好像把他的宝贝，放在狼窝里一样。 脸上的笑容，可就没刚才那样绚烂了。 高副队拿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正等着许千军回来呢。一点没错过，许千军脸上的表情。不过这刚下车还一脸春风荡漾的，怎么现在又有些哀愁呢。 “怎么？”许千军回到临时办公室，牛饮了一杯凉茶水，压下了心里头的烦躁。 高副队把卷宗，放到桌子上：“是一击即胜，让敌人缴械投降了，还是吃了闭门羹铩羽而归啊。” 许千军打开卷宗一看，原来是知青点几个人的详细调查报告。最先看的，就是有关宋坤的。不过扫了几眼之后，就不觉得他会是自己的对手。这样的人，崔娴看不上的。 “从报告来看，崔娴的出身好，作风正派，洁身自好。没有和男人有过感情，而且还很自律，勤奋，是个立过几次功的优秀人才。掌握多门技能，美貌只是人家不值一提的优点。”高副队拿到调查结果，也是很吃惊。 还真让许千军给捡到宝贝了，这样的女子，打着灯笼也难寻。 许千军脸上得意不少，那是，他看中的人，肯定不会差的。 “哟哟哟，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看来是成功了。”高副队打趣，他还闷骚上了。“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对你来说，跟崔娴恋爱结婚，还真就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许千军抬眼，略带杀气。 “你未必打的过人家。” “什么屁话，我怎么会打女人呢。”许千军疼都疼不过来呢。 “你想打，也未必打的。将来在家里的地位啊，肯定不高。” 第673章 万幸 许千军把崔娴的卷宗，放到最上面，也没看几眼。抬头对视高副队：“老高，你这个人思想还有封建残留，教员教导我们，男女平等，知道什么是平等吗？” 抬手，认真又虔诚的，翻看跟崔娴有关的资料。关于她的事儿，每个字都不想错过。知道崔娴很优秀，但没想到优秀到这种程度。 “你这个单身汉懂什么，教员教导我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有了主次，家庭才能和谐。两个平等，整天吵闹，日子可过不好。”高副队意有所指，不过瞧着许千军，压根没心思听他闲聊。 注意力，都落在崔娴的资料上。瞧瞧，去了崔娴那一趟，明显这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个老冰棍一般，从里到外透着冷冰冰。尤其是遇到女孩子，但凡是觉察出来有些暧昧的意思，直接就敬而远之。 现在，眼神火热，好似眼前看的不是崔娴的资料，若是她本人。 许千军这种不轻易动情的人，忽然动了情，还真得是个崔娴这样优秀的女子，才能势均力敌。 不再打扰他，高副队坐在一边。调侃归调侃，可有个事儿，也得让许千军多提防着一些。俩人没确定关系之前，许千军是为工作，而现在可是要站在家属的角度，来解决问题了。 良久之后，许千军兴奋的合上卷宗。这才刚分开没多长时间，为什么心里、脑袋里，都是她的那张小脸。 就知道，这小丫头可不仅仅是脸上那样温顺。骨子里的韧劲儿，即便是看过资料，许千军觉得也没挖掘出来多少。 越发想要，快点跟崔娴在一起。时时刻刻都放在身边，心里头在踏实。只不过，想到她那双不谙情爱的双眼，她的感情，好似没有他来的这样热烈。 难道数次见面，她不觉得这是一种缘分？难道她从未想过，俩人会走到一起？甚至在与她表明心意之后，她也是淡定冷静的很。 对崔娴，就不能以对寻常女子的思维来判断。崔娴是个独立的人，即便是没有男人依靠，她也能把日子过的很好。 从插队这事儿上，就能看得出来。那作坊里的布置，别说是生产队，就是整个公社，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她有思想，又独立，能力强，还长得漂亮。许千军得更积极表现自己，才能更好的在她的生活中和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抬眼，对视上高副队，俩人心里头想到了同一件事上。 “马宗康一日不落网，小崔同志的身边，就存在安全隐患。”高副队一脸严肃。 许千军点头，他要加强布控，早日把马宗康抓捕归案，免除崔娴的威胁。今日前去，他有观察到作坊，防御性还是很强的。 但对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绑匪，崔娴一个女孩子，还是独居，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崔娴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你也不用过于担心。”高副队提醒，人家可不是娇滴滴、柔弱不能自理的插队知青。 “那她也是个女孩子。”许千军的视线，落在一张地图上。 追捕那些吹烟绑架人的混账，已经有一阵子了。不过自从上次临时驻扎点被捣毁之后，那群人好像是销声匿迹了。 这次是运气好，有个匿名采药人，居然误打误撞的发现了那群人的老巢。而当地的公安局，行动也是很迅速。 拿到线索之后，片刻没有耽误，组织人员立刻就突袭。抓住了最佳围剿时机，除开零星几个人，基本上是一网打尽。 围剿了吹烟党算惊喜之一，可俩人也没想到，自己单位的，出差途中失踪的同事，竟然也被吹烟党给掳走了。 为了找到这个同事，内部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寻找各种蛛丝马迹。可同事好似也忽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般。 开始还以为，是国外的反动势力干的。想到这种可能，全部都紧张了起来，朝着这个方面寻找，依旧是无果。 随着同事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许千军他们也越来越紧张。为同事的性命担忧是其一，更是担心她手中的情报，会落入敌人之手。 意料之外，从吹烟党的手中，把同事给找到了。被救出来的时候，同事已经奄奄一息，人都瘦的脱相了，好在情报没有出事儿。 而同事在见到组织人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我完成任务了。 许千军和高副队都很动容，他们都清楚，情报的重要行。也万幸，同事没有性命之忧。再晚上几天，恐怕人就要死掉了。 因为涉及同事携带的情报，所以许千军接手了这个案子。而现在看来，一切好似冥冥中都有安排。 许千军心里头，对这个举报的采药人也是万分感激。只不过可惜了，多方追查也没有这个采药人的线索。 被救出来的同事也不知道，许千军寻找举报人的线索，也全部都断掉了。 那个无名村，许千军亲自去看过。本地多以山川纵横，就算是聚堆生活的生产大队，想寻找也需要好费点功夫。更何况，还是隐秘在山沟底部，要踏破重重障碍才能到达的位置。 如果没有人指导，根本就找不到。那个采药人，不但是告诉了具体位置，还画了一张地形图。图纸画的弯弯曲曲的，但关键位置却很明确。 许千军觉得，采药人的身份，未必如信上说的那样简单。可也着实是，没有其他的线索，能顺着追查下去。 “你打算如何布控。”高副队起身，凑到许千军的身边。 俩人研究，如何能把漏网之鱼，一网打尽。而此时的心情很愉快的崔娴，忙活完了手里头的活儿，美滋滋的去洗照片。 把两个人的合照、单人照，都洗的美美的。 或许是心情好，干活儿的时候，一点都不知疲惫。即便是不故意去想，但脑海中，时不时的就会出现许千军的身影。 也是奇怪，之前她从未如此频繁的想过他。但现在，即便是专注的干活儿，偶尔神思就跑到与许千军有关的事儿上。 第674章 忙得很 细数与许千军遇见的几次，除开第一次，崔娴有些拘谨之外，其他几次碰面相处都很轻松、融洽。 反观这次见面，许千军倒是有些紧张。崔娴盯着手里头的底片，他那样的人，难得还有紧张的时候。 几次接触下来，凭感觉来看，崔娴觉得他也是那种，宁缺毋滥的人。所以到现在，才来跟自己表明心意，而且直接就来个大的，非常坚定的表态，要奔着结婚去的。 崔娴的心里头，又涌出一股甜蜜的感觉，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原来，被人坚定的选择，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等把照片都洗好了之后，越看越是喜欢，她还单独做了相框。至于要寄给许千军的，自己的单人照，崔娴选了一张最好看的。 她这样优秀又貌美的女孩子，跟许千军这样的男人结合，那就是强强联手。 势均力敌的爱情，博弈起来才有意思。崔娴心里头想的，还真是与高副队说的不谋而合了。她也有在考虑，日后俩人结婚之后，家庭地位的事儿。 她可不是那种，要依靠男人过日子的人。所以这一家之主的位置，必须她来坐。充其量，许千军在外面的时候，她多给几分薄面好了。 想到日后，许千军为了要在外面，争些面子，委屈兮兮的跟她央求，甚至有可能要出卖色相……赶忙打住，怎么回事，她的情窦忽然之间就开了呢。 目光落在许千军的单人照上，她全部洗了八寸的大照片。按照他留的地址，打算寄过去。 许千军很上相，不改那张严肃脸。俩人合照中，崔娴竟然发现有一张，他在偷看自己，刚好抓拍到。 满眼都是深情，黏黏糊糊的，崔娴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张照片。好似是能通过照片，想到许千军当时的表情。 天呀，崔娴的小脸瞬间又滚烫滚烫的。许千军这个心眼多的男人，提议要跟自己拍照，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有照相机，图个新鲜。 目的是，自己在拿到洗出来的照片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甚至欣赏他的外貌。 哼，他的足智多谋，还用到自己身上了。崔娴把照片扔到一边，不再多看那个人。可即便是眼睛不看，脑海中却已经深深印刻上，他的样貌。 崔娴好似是理解一些，恋爱中的男女，盲目又狂热的感觉了。若对方是个对的人，深陷其中也没什么不好。 把所有许千军的照片，跟自己的那张靓照放到一起。不过这单独寄照片不合适，崔娴打算再写上一封信。 第一封信嘛，客客气气的。就算是被人审查，也挑不出来毛病。 等到热乎劲儿过去了，崔娴也没时间，多想许千军。她可不想跟自己想象中的完美男人谈恋爱，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省的想象太完美，等现实接触多了，幻想破灭，跟宋坤一样落差太大。 作坊的一切，都在崔娴的安排之下，井井有条。除了烧瓷器之外，崔娴又在里里外外的琢磨，如何能提高自己的攻击性。 作坊的防御性已经很好了，崔娴不知道马宗康的具体战斗力，可毕竟是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她一个女孩子对阵，还是很容易吃亏的。 她得想办法，借助掩体，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自己的家，她比较熟悉。又有异能傍身，崔娴觉得敌不过的时候就藏起来，等待出手的时机，胜算还是很大的。 马宗康手里头的吹烟不起作用，她能保持头脑清醒，再加上异能配合，问题不大。 最近多关注，出现在作坊附近的人。那两条大狗的敏锐性还是很好的，不是熟人靠近，肯定能引起警觉。 只不过毕竟是狗，大黑二黑性子比较憨厚。崔娴琢磨着，是不是要把狼给放出来。 思考半晌，暂时不用。狼的攻击性很强，现在仅凭意念控制，它们对自己是臣服的。可一旦放出来，控制不当，很容易出问题。 得确保这些狼，即便是真正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绝对臣服才行。 有机会，把头狼放大到阳光房里？若是见情况不对，就把狼缩小。即便是它想逃跑，有阳光房在它也没机会跑出去外面。 可行，打定主意之后，崔娴一边意念多与狼接触、训练，一边着手安排双方第一次见面的事儿。 12月3号，费师傅的徒弟过来了。送了4吨煤，拉走了3个陶寿棺，12个大水缸，崔娴这次实收248元。 又到月初了，崔娴这次没借生产队的驴车，开着三轮车，过去大队部交了12月份的账——7个水缸。 没见到崔娴的日子，老支书知道她肯定是有事情在忙。不过琢磨着，这两日也该过来一趟了。见到人，老支书就交代崔娴，说是公社的领导催着，让她过去公社呢。 他知道崔娴这女娃娃本事大，公社的领导交代下来的时候，语气也是好的很。崔娴能得公社干部的信任和重用，老支书当然是高兴的。 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老支书旁敲侧击的也多提醒几句，让她凡是多小心。 稍有不慎啊，就算是公社的干部，也未必能保得住。 崔娴明白老支书的意思，从大队部回来之后，就琢磨着公社的事儿。她现在手里头缺钱，全身现金也不过才一千出头，太少了。 不过老支书说的也是，要是太张扬闹腾出来事儿，公社干部保不保是一回事儿，能不能保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琢磨着，有机会就换换路子。 4号上午，崔娴开着三轮车到了公社砖厂，找到万厂长。可是把他给高兴坏了，也不知道崔娴什么时候来，公社的物资也没提前准备。 万厂长见她来了，立刻就去通知公社杀猪，并准备钱。估摸，要下午2点左右，崔娴才能动身。 崔娴正好有事儿要办，先过去邮电所寄信，回来之后，就去看看那俩徒弟。他们做事一板一眼，完全按照崔娴当初所教烧砖，很是认真。 烧出来的青砖，品质也很稳定，可以说是，完全胜任现在的职位。 闲聊的时候，凌丹霞偷偷告诉崔娴：“你们安置点的赵红妆，11月28号下午，走路来公社找黎副书记了。” 第675章 提拔 28号下午……崔娴回想了一下，郭大雄那天晚上半夜三更的到作坊来找人。看来失踪一个晚上的赵红妆，果然是来找黎副书记了。 见师父一点都不意外，凌丹霞撇撇嘴：“那个赵红妆可不是个好东西，黎副书记也一样。” 黎副书记说太晚了，赵红妆一个女知青回去不安全，特意让章干事，给她安排一间宿舍睡觉。 “不会是安排到，我住的那间吧？”崔娴有些膈应。赵红妆来找人，还是找黎副书记那样的人，崔娴当然猜测出来，这俩人要干什么。 这要是在自己那屋…… “怎么会，那屋是你专属的。要是真安排了，就是你让我也不同意的。章干事安排的，是你隔壁的宿舍。”凌丹霞话语中都是厌恶。 崔娴松了一口气，有人好办事，更何况是自己的好徒弟。行，自己的宿舍没住人就行。 心里头琢磨，赵红妆回去之后就趾高气昂的，眼高于顶，肯定是在黎副书记这讨到好处了。至于这交换的条件，自然就是她的身体了。 果然听凌丹霞说：“第二天一大早，你猜怎么着。有人看到黎副书记，就从赵红妆的那间宿舍闪出来。” 想到比赛那天，黎副书记看赵红妆那猥琐的样子，这俩人有一腿，崔娴也不出奇。更何况，还是赵红妆主动送上门的。冯朝旭和赵红妆，竟然开辟出来这么一条新道路。 “人和人真不一样。”凌丹霞感慨，同样都是知青，有人自甘堕落。 崔娴不反驳她这个想法，至于赵红妆的事儿，聊上几句俩人就结束这个话题了。崔娴看向旁边，有人眼睛贼溜溜的往这边看。 让凌丹霞多提防点，防止有人偷师学艺。现在厂子效益挺不错，对烧砖师傅挺看重，若手艺被人偷学了，这位置可未必能坐得稳。 这俩徒弟，心里头明镜事儿。不但是本厂子的人，惦记他们手里头的技术，就是外地的人，也想学他们的手艺。 俩人商量之后，谁也不透露。自己位置现在看似坐的稳当，但若是其他人学会了，很难保证不会抢他们饭碗。 至于说是慕名而来的外地人，俩人更是没想法教，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 崔娴打量这两个徒弟，现在俩人磨合的挺不错嘛。行，俩人能考虑这么周全，崔娴这个当师父的，就不再多操心。 砖厂效益好，这俩徒弟能抓紧了手里头的技术，短时间内也不用崔娴多为他们考虑。 中午的时候，公社食堂吃的酸菜饸饹。酸菜是新腌渍没多长时间的，酸味不冲，也就是大师傅手艺好，吃着还算是不错。 吃饱饭，崔娴溜达回去，公社给自己安排的宿舍。开门的时候，想到隔壁房间曾发生的事儿，咦~ 关上门，屋内有些灰尘的味道，崔娴打开窗户通通风。不过这风太硬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冻的崔娴赶忙关上。 被褥足够暖和，崔娴靠在床上休息到一点半左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去看看。 刚出门，就遇到梁书记和刘主任，俩人说说笑笑从宿舍门前走过。崔娴打了招呼，那俩人看到她，直接就邀她一同过去会议室。 知道崔娴是个大忙人，现在见到人在这，就知道马上又有柴油、汽油了。不过梁书记这心里头啊，还有另外个事儿，想跟崔娴说。 会议室里就他们三个人，崔娴不知道，梁书记叫她过来这是干什么。 “小崔同志啊，你们生产队妇女主任意外离世的事儿，你知道吧。”梁书记知道，两点左右崔娴得去换油。 也不多耽误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见崔娴点点头，梁书记继续说：“妇女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呢。生产队的干部也在犯难，我看你是个合适的人选，有兴趣，做妇女主任吗？” 抛出去崔娴为公社做的贡献来说，这人的能力梁书记也是看在眼里的。 下面的人说，崔娴与生产队的社员，关系也很融洽。那些婆姨们，管的好了都相安无事。若是管不好，麻缠起来也是闹人的很。 崔娴没想到，他们找自己说的是这事儿。妇女主任？崔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别说是生产队那么多婆姨了，就是安置点那几个，崔娴想想都头疼。 她这人清净惯了，可不想把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包揽到自己身上。 “谢谢书记的看重，我还年轻，能力不足难以胜任。还是找个德高望重，办事可靠的大姐吧。”崔娴推辞掉了这事儿。 年轻不过是个借口，她与生产队的婆姨们，表面关系还是不错的，但各家的罗烂事儿多，真要是出面解决稍有不当就容易惹麻烦上身。 再者，她的作坊也不想让太多人总进进出出，捂都捂不住呢，哪有还自己敞开大门让人看的。 梁书记和刘主任相视一眼，后者说：“小崔同志是手艺人，让她处理婆姨的事情上，容易分散精力。何况公社这边，有时也需要她帮忙。” 如此一说，梁书记也不再坚持安排崔娴当妇女主任这事儿。“赵红妆是你们安置点的吧，她人怎么样？” 第一候选人，当然是崔娴。可崔娴拒绝了，梁书记也不好强人所难。想到副书记提名的人，正好问问崔娴。 赵红妆？赵红妆来找黎副书记，是为了要当妇女主任？真是太可笑了，就以赵红妆的性格，只会得罪人，哪里能调节别人家的矛盾。 怪不得这人回去之后，趾高气昂的。估计是黎副书记给她许了承诺，妇女主任的位置肯定给她。赵红妆就做着美梦，果然什么好事儿都敢想。 暂且不说王胜男的调节能力如何，就是投身生产，人家也是往前冲的。嘴里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干活儿卖力气丝毫不输个男劳力，生产队的人哪个不对她认可。 而赵红妆这人，样样不行，拿什么服众。搞不好啊，生产队都得被她搞的乌烟瘴气的。 崔娴可不想赵红妆小人得志，赶忙上眼药。 第676章 惹祸精不能要 “书记，主任，你们记得冷静吧。冷静之前和赵红妆关系最好，什么都听赵红妆的，所以惹了那样的大祸。如果让赵红妆当妇女主任……只怕，她会给两位领导惹祸啊。” 崔娴点到为止，省的被人说是不团结。至于这如何定夺，最后还得看干部们。当然，也得看看赵红妆在黎副书记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那两位听了崔娴的话，又想想冷静做的那些事儿，都要冒冷汗了，这种惹祸精可不能要。 “好，这事儿我们知道了。”梁书记看了一眼时间，让崔娴忙去吧。 知道万厂长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不敢耽搁崔娴换油的时间。 等崔娴出去之后，梁书记琢磨，任用谁当妇女主任的事儿。他还听公社有风言风语，说是赵红妆的个人作风有问题。 选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当然要一身清清白白。否则，如何能服众。 梁书记最看好崔娴，可惜了，崔娴对这职位没兴趣。 从会议室出来的崔娴，果然见万厂长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四条已经杀好的猪，还有一张罗列出来的清单。另补给崔娴82.7元钱。 “这四个空桶给你放车上了，换两桶柴油、两桶汽油。”万厂长跟崔娴交接好了之后，让人把东西都搬到崔娴的三轮车上。 有了三轮车，崔娴来往就方便多了。公社舍出去那点柴油微不足道，但能让崔娴从中牵线搭桥，买来柴油和汽油，起的作用就大了。 车上东西都固定好了，崔娴与万厂长道别，直奔勘探队。半路为了减轻载重量，崔娴把东西缩小收起来，快到的时候，才把猪肉、油桶再放到车上。 山沟路颠簸不好走，尤其是现在天寒地冻的，来往小汽车压出来车辙痕，对崔娴这种小车来说很不友好。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崔娴停了车，想着往日过来的时候，都有人主动迎接物资。今儿倒是好，那些人只顾着埋头干活儿，丝毫没有对猪肉到来的期待。 估计最近工期紧，任务繁重，没精力想其他的。崔娴想自己推着车子，绕路往厨房的位置过去。却不想，遇到了意外情况。 有人朝着她奔跑过来了，不过不是接物资的，而是拦路的人。 “什么人，要私闯勘探区？”工作人员拦着人，上下打量着。 崔娴一脸莫名，私闯勘探区？她来这都多少趟了，再者说，如果不是她，短时间内未必有这勘探区呢。 不过她也不是邀功的人，估摸眼前的人，不认识自己。“我是来送猪肉的，龚队长和杨工都知道的。” 瞧着这个人脸上，估摸是个新来的。崔娴抻着脖子，往里面看去。现在勘探区的设备，比她之前来的时候，看着多了不少。 “龚队长和杨工，他们换地方了。”工作人员打量了一眼她车上的东西，随后解释道。 换地方了？勘探的好好的，怎么忽然换地方了呢。崔娴有些忐忑，不会是换油的事儿，让人给发现举报了吧。 随后否定掉这个想法，要是真因为这事儿，龚队长他们被查，公社肯定也会接到消息的。 “麻烦问问，龚队长他们换到什么地方了。”崔娴稳着情绪。真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现在氛围紧张的很。 动辄乱扣上个什么名头，这麻烦可就甩不开了。 听工作人员说，他们搬到了十五公里外的王家场，而这里换了新队伍接替他们继续进行勘探。崔娴道了谢，揣着担忧直奔王家场。 一路上，这脑袋里都有些烦乱。不过总得先见见龚队长和杨工，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还有接了她的信才来的表弟，那孩子小，没经历过多少事儿。 忽的想到老支书的话，让她小心着一些。那个老狐狸，嗅觉很敏锐，指不定又察觉到什么风声了。一路上都在琢磨，遇到突发情况，她该如何应对。 这边的路，比山沟底下好走一些，最起码路面平整些。只不过崔娴的这颗心，还是有点没落地。 到了王家场，稍一打听就找到了勘探队。果然是见到有几个熟人面孔，还没等到她往里走呢，就有人出来接了。杨工听到崔娴来了的消息，扔下手头的活儿就出来了。 可算是把崔娴给盼来了，他还担心勘探队换了地方，无法及时通知她，她找不到地方呢。 正想着，再过两天人不过来，就让崔娴的表弟给她去信，告知勘探队换地方的事儿。崔娴有日子没来，勘探队的油水都少了。“小崔同志啊，你可算是来了。” 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层布，摸了摸猪肉，虽是没有什么热乎气儿，但也没冻的僵硬。估摸是宰杀完了，崔娴就送过来了。 好，好啊，正好趁新鲜，赶紧给大家伙儿打牙祭。 崔娴见杨工的脸上，没有丝毫其他的情绪在，也松了一口气。“前几天忙着，刚空出来时间。”卸猪肉的事儿，也不用崔娴插手。 来往过多次了，杨工也信得过崔娴，俩人开始结算。 猪肉一共是686斤，按单价0.65元算，是445.9元。 崔娴要的东西，两桶废汽油177.6元，2桶废柴油67.2元，合计是244.8元。 一出一入，勘探队还要支付给崔娴现金201.1元。 崔娴把钱收好了之后，叫着杨工到一旁。说了自己在红水井遇到的人，可不像是这里的人那样随和。 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态度，可是把崔娴唬的一愣一愣的。而且见那群人，好像训练有素，工作状态与这边，也不太一样。 不知道，红水井现在的勘探队伍，是什么来头。 当听了杨工的话之后，才知道，原来那是最大油田‘大贺油田’的先遣队。负责人是段玉林大队长，出了名的不苟言笑的正派人物。 手底下的人，也跟他一样，态度严肃惯了。而且他们与杨工所在的勘探队，也并不是一个单位的。 “没为难你吧。”杨工想到什么，回问到。 “那倒是没有，就是被拦下来简单的盘问了几句。”崔娴见杨工让人，去给自己灌废油渣了。 第677章 这人不好接触 “大贺油田是……”崔娴琢磨半晌，关于这个油田的信息，她头脑中能回忆到的并不是太多。 “就是‘农业学大庄，工业学大贺’的大贺。”提起来这个大贺油田的先遣队，杨工也是赞不绝口的，鼎鼎有名的队伍。 以严格的要求、严密的组织、严肃的态度、严明的纪律而闻名。整支队伍，从上到下，都秉承不怕困难、奋发图强的精神，敢于、勇于吃大苦、耐大劳、公而忘私、奋勇拼搏。 就是因为这种精神，才能成为全国人的标兵、榜样。 说起跟大贺油田有关的事儿，杨工也是如数家珍。别看段队长不苟言笑，但为人本事大的很。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他的手上。 崔娴听的津津有味，这种不服输的精神，令她很动容和敬佩。 现在机械化发展不充分，多是靠着人力的肩膀、双手，来完成各种无法想象的困难工作。其中艰难如何，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 已经到了冬日，开展工作更是困难，崔娴琢磨着，是否能给那边提供点所需物资。杨工他们在的时候，食物等需求很大。 段玉林队长他们又是刚过来没多久，肯定准备没那么充分。 四桶油渣都准备好了，崔娴也没跟杨工多寒暄，开着三轮车从勘探队离开。琢磨着，什么时机过去段队长那最合适。 思来想去，就趁着现在，返程的途中正好会经过。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把四桶油都收起来。 只不过走着走着，崔娴心里头又琢磨起另外一件事儿。就算是她想帮忙，提供点物资上的便利，可人家会不会接受呢？ 当然，她也不仅仅是想单纯的，做好人好事。若是有机会，能交换一些柴油、汽油啊，她也能多一条门路。 想着杨工说的，关于先遣队的治队标准，这心里头又没底。 不管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能达成合作最好，要是不能，她也没什么损失。 经过红水井的时候，崔娴这次把车停的稍微远一些，徒步过去的。果然是又见到，之前负责巡逻的工作人员。 崔娴派了烟，对方倒是有几分和颜悦色。不过听说她要找段玉林大队长的时候，就把烟给退回去了。 那队长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要是其他的事儿，或许还能帮忙。 见眼前的人不成，崔娴也没把烟收回来，问了是否有其他人，能把她带到段大队长面前。工作人员叫了位年长的，三言两语的就把崔娴想见段大队长的事儿说了。 对方又盘问几句，得知崔娴之前是给龚队长他们送物资，想见段大队长也是谈送物资的事儿，当即就应承下来。 这边条件苛刻，大家伙儿来了有几日，肚子里的确是没有多少油水。 崔娴得了话，心想这事儿有门儿。跟着人一路过去，又辗转经过几个人，崔娴是一路派烟，可算是见到了段玉林大队长。 这人正在忙着，听到下面的人汇报的事儿，抬眼看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这一眼，就让崔娴明白过来，为什么提及带个陌生人去见段大队长，他们那般抵触了。段玉林这人一脸严肃，尤其是那双眼睛，没夹带任何私情。 崔娴与他对视上一眼，甚至觉察出来，他有些恼火。不过引荐的人，在说崔娴是发现这块油田的人之一，段玉林那张脸才有些许的松动。 放下手头的工作，让崔娴进来说。 崔娴本想客套一下，能见到百忙之中的段大队长，还真是费了她不少功夫。不过想着人家那么忙，没时间跟她在这绕弯子。 索性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说自己厂子供应一些农副产品，给之前驻扎在这里的勘探队。不知道段大队长这边，是否需要这些物资。 段玉林看了几眼这个叫崔娴的，听龚队长说过。说她办事踏实，守规矩，送来的东西也是保质保量。 如此甚好，他这边也的确是缺少些吃喝。冬天干活儿更是辛苦，这边自然条件，虽是没有大贺那边恶劣，可也没好上太多。 吃不饱肚子，下面的人就算是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需要，这事归后勤队老尹在管，我让人带你找他。”段玉林说完之后，已经表明送客的意思。 “我们砖厂，能在这买些柴油和汽油吗？”崔娴赶忙追问一句，说完之后，明显感觉段玉林的脸色，又恢复如刚见面时候那样臭。 崔娴站定在原地，对视上段玉林的目光。她知道，段大队长有些恼火的点在什么地方。现在各处都缺油，肯定会有不少人，歪心思打到这里，找到段玉林面前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一路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对段玉林的评价，为人正直，从不徇私枉法，更是厌烦那些不正之风，喜欢脚踏实地干事儿的人。 此时崔娴，无异于是在他雷点蹦迪。连引荐过来的人，都害怕被殃及池鱼。 “我们不是卖油的部门，我们自己用的汽油和柴油，都需要上面调拨过来的。”段玉林的语气，比刚才更严肃。 只不过对视上崔娴的眼神，又想到她或许能给勘探队，提供些所需物资，也没把口风掐死：“就算是你们成了我们的供应商，我们也只能以市场价，转让一点给你们单位。” “能转让多少？”崔娴追问一句，已经让段大队长不高兴了，也不差这么一两个问题。她得确定，这生意有没有的做。 “这要看，你们供货多少、品质怎么样才能决定。”段玉林说完，明显已经不想再给崔娴追问的机会。 至于转多转少，不仅要看她提供的物资多少、如何，更得看这人品性如何。段玉林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完全信任自己的判断。 对于有些个，假借名义想投机倒把，趁机赚上一笔的，他绝对不会姑息。 崔娴也不再自讨没趣，跟着人过去找尹队长。尹队长是位接近五十岁的中年老人，戴着厚眼镜片。 第678章 梦境灵验 带路的人，言简意赅的说了崔娴的身份和来意，接下来就让崔娴跟尹队长商谈。 短暂接触，崔娴倒是明白过来，这群人没工夫多废话，讲究个办事效率。索性她也不绕弯子，跟什么人办什么事儿。 跟着段大队长时间长了，尹队长做事风格，也与他相差不多，认认真真，又规规矩矩。 把价格表给她，崔娴一看，全都是市场价。尹队长也表示，她送来的物资，可以选择让勘探队用油支付。 0.5元1公斤的柴油，1元1公斤的汽油，完全都是按照市场价来走。至于出入有差的，双方核对好了之后，该补补，该退退。 崔娴咂舌这价格，可以说，在这里做交易，她完全就是白忙活的。虽是已经设想到，这种可能的结果，但真面对的时候，崔娴还是有些不太甘心。 她这劳心劳力的，最后都给旁人做了嫁衣。哪怕是从中有点利润呢，也能给她一点心里宽慰。 崔娴本来想说，回去之后跟厂子领导汇报一下，主要是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可是转念一想，万一这里找到其他供货的人，自己恐怕就错失个机会。 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每个月在这里交易一次，就是不挣钱，也得做。主要原因之一，是担心万一将来有人查账，自己也经得住查。 想到老支书的提醒，那老狐狸可不会莫名其妙的，忽然跟自己说那么一句话。 人家的嗅觉，可是要比她更敏锐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以防万一，她这准备可是要做好。 跟尹队长道别之后，崔娴匆匆离开勘探队的地盘，开着三轮车回去公社交油。现在过滤残渣等这一套流程，崔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了。 到了砖厂，万厂长已经在等着了。这都已经是下班点，还翘首以盼呢，可见一斑。 “小崔同志，路上没什么事儿耽搁吧。”万厂长瞧着天都黑了，对崔娴嘘寒问暖的。 与段玉林那样不苟言笑的人对比，万厂长的和颜悦色，让崔娴看着心里头暖暖的。有人情味，有来有往，双方都能得些便利。 “没事，那边忙着了，我等了一会。”崔娴见人把油桶卸下去，万厂长打着手电筒，看了看油。 不是不相信崔娴，而是这么宝贝的东西，必须得亲自过目之后，才放心。 崔娴领了自己名下的20升柴油，又跟万厂长约好了，一周后，上午她要去送第二批货。 “好，好啊，一早上我就把东西给你准备出来。”换油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东西都放在自己的库房里，万厂长心里头才踏实。 时间晚了，万厂长让崔娴留宿下来。这一路回去，天冷不说，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太安全。知道宿舍没供暖，万厂长说一会让人，给她送过去个炭盆将就一晚上。 崔娴谢绝了好意，骑着三轮车赶回去作坊。 等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崔娴进了屋门，就把大石头给堵上。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躺在绷子床上，整个人连身体带神经，都算是放松下来。 跟尹队长他们交易，自己一点好处捞不到，来钱道儿，还得琢磨个其他的。 缺油的地方不在少数，可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想合作，也得找个靠得住的。其实最好的，还是手里头囤货，然后往鄂脱坷旗的大集上去。 不过今年估计是没多大希望了，那些牧民早就猫冬去了。要想进行在大宗交易，就得赶在明年他们猫冬之前，囤物资的时候。 此事急不得，慢慢来。 连着几日，崔娴都闭门不出。家里有两条大黑狗在，日子一点都不枯燥。那两个家伙，要是跟崔娴认真的对抗起来，崔娴还真不是它们的对手。 顿顿都是粗粮，偶尔崔娴给几个骨头，丝毫阻挡不住，俩家伙长块头。 一转眼，一个星期眼瞅着就过完了。明天崔娴还得去一趟砖厂，忙碌了好几天，今儿难得有些兴致，上了窑顶。 打算看看，那些个小动物。不过刚上来，就瞧见生产队那边有情况。 定睛瞧着，那不是武旺家的方向？只是这氛围，瞧着不太对劲儿。崔娴赶忙从窑顶上下来，出去外面转了一圈。 可谓祸不单行，生产队竟然又出了意外，武旺下煤矿，死了，被抬了回来。冒队长正组织社员，布置灵堂，安排后事呢。 崔娴听到消息，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脑海中是上次在煤矿，见到武旺的样子。转而忽的有些惶恐，梦境居然灵验了。 回到作坊，这心里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初她有劝说过，让武旺跟宋坤一起回来。 可那人，执意要多赚点钱，把家里的饥荒还完了再说。 哪里想到，偏偏出了这事儿。 还没到吊唁的时候，崔娴估摸那边有动静，郭大雄他们回来通知自己的。 心里头想着武旺的事儿，晚上睡的不太好。早上过去公社的路上，被冷风吹了一阵儿，头脑才完全清明。 到公社，领了猪肉和钱，崔娴直接去了大贺油田先遣队。以市场价交易了四头猪，又加了87元钱，换了2桶汽油和2桶柴油。 这趟交易，崔娴可真是一分钱都没赚。 不过在往厨房送东西的时候，崔娴可是有个意外发现。先遣队哪里都好，唯独这个厨房环境有些糟糕。 崔娴无意间，顺着掀开的帘子，往里扫了一眼，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洗劫了呢。也没个正经的做饭大师傅，听说煮饭炒菜都是他们工人自己弄的。 估摸这段大队长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对其他的也不讲究，甚至到了忽略的程度。也没准，是刚来没多长时间，一切还没安顿好。 崔娴也没多嘴，拉着四桶油出了先遣队的地盘。这群人跟段玉林的性子太像了，路上遇着不苟言笑的。 可不像是龚队长手底下的人，每次看到物资，无比开心，对她也是挺和善。 不过她也不介意，能多来往就处，不能多来往就拉倒。 出来了，崔娴也没着急回公社，而是绕路先去费师傅的陶厂。 第679章 吊唁 出来一趟，顺带把自己的事儿办了。崔娴的三轮车，可是把费师傅的徒弟们，给稀罕的够呛。 每月初，去到她那，没机会上手摸一摸，趁着崔娴来的时候，几个半大的小子围着三轮车，不断的绕圈圈。 “瞧这几个没出息的。”费师傅嘴上跟崔娴调侃着，却也明白徒弟们的心思，并未阻止。 那些个光景好的人家，哪里舍得把孩子，送到这地方吃苦受罪来。也就是他这个师父，不苛待徒弟，要不然能有几个，能吃得消这么重的活计。 半大小子吃毁老子，要是他们在家里啊，得勒紧裤腰带扎着脖子活着。好歹在这里，吃糠咽菜的也能填饱肚子。 所以这些个徒弟啊，对费师傅也是感恩戴德的。只要是师父交代了，绝对不忤逆一点。 往日去崔娴那里，他们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好似是没有大人在身边，他们都充当大人的模样。倒是在这，也难得看出来几分，小孩子玩性大发的样子。 “我这么大的时候，好奇心也挺重。”崔娴与费师傅闲聊几句，这才步入正题，把所需物品订单给下了。 20斤装的油坛子8毛一个，订100个。5斤装的油坛子4毛钱一个，订200个。一共是160元，崔娴就一次性先付清了。 让费师傅下个月3号，差人过去作坊的时候，一起送过去。 费师傅把订单交给大徒弟，随后目光落在崔娴车上的几个大油桶上。 现在他的窑厂做砖，也缺油啊，找关系都弄不来。刚才崔娴进来，他就看到那几个大油桶了，综合三轮车的闷声，确定里面都是有东西。 靠近了，都能闻到柴油、汽油的味道。对于费师傅来说，这味道比吃的菜籽油、猪油还要诱人。现在是越看越眼馋，就跟崔娴问，有没有门路给他也弄一点。 崔娴正愁，没机会找到其他的财路呢，费师傅就主动开口了。往日崔娴为了轻车上路，都是把满载的油桶缩小收起来，快到公社的时候，再把它们放到车上。 今儿来费师傅这，她就如此明晃晃的把东西放在车上，当然就是想看看，费师傅这边有没有柴油、汽油的需求。 见到费师傅那火热的目光，崔娴就知道来着了。知道他在做砖，柴油的需求量肯定也不少。 崔娴使了个眼神，费师傅邀人到会客室去谈话。还交代徒弟们，看好了三轮车。 会客室里就他们俩人，崔娴才给他报价，比砖厂贵了1成。不过这价格，就算是费师傅托人找关系，也未必能弄得到。 她给费师傅，1桶168公斤的柴油的价格是94元，1桶148公斤的汽油价格是165元。 费师傅没想到，这么便宜的价格，就能弄到油。崔娴这女娃子的本事，着实是大的很。虽是心里头挺好奇，崔娴是在哪里找的门路，不过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才是妥当的。 “可以用钱，也可以用肉、大米、白面抵账。”崔娴跟费师傅多交代几句。要是有好东西，也未必非得要拿钱。 陶厂往来拉货车辆不少，有些熟人之间，未必会一把一利索的现金交易。光景不好的时候，拉货的人就留个欠条，等什么时候有钱再还。 崔娴不介意，是用钱还是用物，但她这边必须得一把一利索。 费师傅连连说懂，油这东西，有时候就算是拿高价钱也未必能弄得到。他请崔娴帮忙，肯定不会让她为难。 这个价格他接受，只是不知道，要是用物资来抵账，价钱怎么算。 崔娴把砖厂的农产品出售价，一并都给了费师傅。“对了，装油的油桶，你得自己准备。” 看了一眼价格，行，挺合理。费师傅是生怕错过这个机会，立即就跟崔娴约定好时间，他想先换2桶柴油，2桶汽油。 东西或是钱，肯定会在她到的时候，都准备妥当。 崔娴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见着其余徒弟都忙去了，只留下个最小的，在阴凉处看车。她扫了一眼，瞧着没异样，开车回去公社。 找到新的客户，她这来钱道儿就多了一条。之所以找到费师傅，当然也是因为交易多次，知道他是个靠谱的。 今儿听费师傅的意思，自己还是个雪中送炭的好人了。行，互利共赢，这来往才能长久。 到了公社，油卸下来之后，崔娴准备打道回府。万厂长让她去找一趟万新建，俩孩子有事儿，要跟她这个师父说。 到了烧窑那，才知道，凌丹霞和万新建现在是正式开始下请帖了。而是这头一份，就是给崔娴的。 要不是万厂长说，今天崔娴过来了，俩孩子还打算亲自过去一趟生产队。 “师父，元旦一定过来吃酒啊。”凌丹霞把请帖递给崔娴，眼神都是期盼。 “行，我尽量。”崔娴眼下没什么安排，应该能如约赴宴。亲徒弟，还是一手撮合的姻缘，现在修成正果，她当然想见证。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来。”凌丹霞紧紧地抓着崔娴的袖子：“师父，你要是不来，那、那我就不嫁了。” 这下，万新建可是着急了。也央求着崔娴，一定要来。 应承了俩徒弟，崔娴回到家。刚进屋还没坐热乎，宋坤就过来了，邀她和其他知青，一起过去武旺家吊唁。 今儿上午就过来了，不过崔娴没在家。宋坤说要所有知青一起过去，才能展示大家团结的风貌。 崔娴换了衣服，跟着宋坤过去安置点，一群知青过去武旺家。 灵堂摆好，唢呐、二胡的声音听的人撕心裂肺。崔娴一进来院子，这心里头更不是个滋味。尤其是看到武旺婆姨抱着儿子，跪在灵堂里，只顾小声抽泣，更显悲凉。 除了忙活的人，其余的都圪蹴在旮旯，抽着旱烟犯着愁。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前来吊唁的人。 见到知青过来了，又交头接耳评价一番。这种时候，知青都会凸显出很浓厚的人情味。 轮到崔娴的时候，近距离看到孤儿寡母，内心隐隐有些冲动。只不过这念头，随后就作罢了。 第680章 下跪求出路 上香的时候，崔娴心里头想，自己上次的梦应该是准的，没有自己插手，宋坤肯定也一起死掉了。这下，救命之恩也算是报完了。 不过这话，却是不能与宋坤说。她心里头清楚，就好。 插好香，崔娴抬步离开的时候，正对视上武旺婆姨的眼神。眼神中充斥着绝望和麻木。绝望的是，以后这日子就只能靠着她了，麻木的是，她一个女人家，男人在的时候日子过的都捉襟见肘。 现在男人死了，还有这么个儿子要养，根本就没有活路啊。 武旺婆姨有股子冲动，可看到崔娴那张脸的时候，又压下了冲动。 几个知青吊唁完了之后，知道也没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就一同离开了。在武旺家吃饭的事儿，谁也没提。 那样一户人家，他们还如何忍心空手去，再得吃上点东西走呢。 “看武旺家穷家破院的，葬礼办的也不风光。”刘建军咂舌，用命去给婆姨孩子赚钱，到头来就这么死了。 其余几个人也是这样想，一副破棺材板，就算是体面的打发了。生产队的干部，加上几个热心的社员，把这葬礼算是操办下来了。 至于武旺婆姨，好像是失了魂儿似的，跪在那也不做声。 “要我说，最幸运的就是宋坤了。当初只是砸断腿，要是再去上一趟啊，没准也死在里面了。”回来的路上，郭大雄嘀咕这么一句，不过话糙理不糙。 当初那么多人劝说，宋坤都不听，执意要去下煤矿。就算是断了腿之后，念想却是没断。 万幸，这人最后是看清楚冯朝旭的真面目，没再坚持。要不然，指不定现在跟武旺一起躺在棺材板的，就有宋坤一个呢。 崔娴看了一眼，脸色极差的宋坤，他也是悔不当初吧。为了那么个女人，差点把性命都搭在矿坑里。 “他命不该绝。”崔娴打了个圆场。 宋坤深知，当初是听了崔娴的劝说，这才没继续执意下矿。自从听说武旺死了，他这心里头一刻也没安生过。 想到当初，一起在煤矿里上工、吃饭、下工、睡觉，甚至谈天说地的时候。即便武旺是个大字不识的农村汉子，而宋坤是个读过书的知青，可俩人依旧是能聊到一起。 也是因为有武旺的陪伴，宋坤在那里的日子，才不算是太孤独寂寥。 宋坤的腿被砸断的时候，武旺也是帮了不少忙。宋坤无法想象，当武旺被深埋在矿坑底下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绝望、难过、遗憾、后悔？就算是心有不甘，放心不下婆姨和孩子，最后依旧是没了生的希望。 宋坤也同样后悔，没看到真正潜伏在矿坑里的危险，没执意把武旺从危险边缘给拉回来。那样一条鲜活的性命，或许会因为他的几句劝说，就挽救回来了呢。 见宋坤脸色不太好看，其余人也没再多说。崔娴与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就回去了作坊。 王胜男死的时候，村子里办了一场葬礼。这还没过多长时间，又办了一场葬礼，对于寻常消消停停的生产队来说，的确不是小事。 不过崔娴也没过分关注，生死这事儿谁也无法阻止。可整个生产队好似都被沉闷所笼罩，寻常拉话的集聚地，也是没了人影。 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更是闭门不出，连狗都不敢乱叫。家家户户早早的就吹了灯，赶紧睡下。 崔娴在作坊里忙着自己手头的事儿，完全不知道社员们，私底下悄悄说的话。 7号上午的时候，武旺终于是出殡了。天气冷的很，还有些阴沉沉的，不过全村人都出动了，哀乐从武旺家传到生产队各个角落。其中夹杂着武旺婆姨的哭声，与崔娴在梦中的画面好似重合在一起。 崔娴心里头也有些压抑，脑海中时而出现在煤矿，武旺呲着牙笑的样子。她手里还有底片，或许日后能给武旺婆姨，当个念想。 仍然是安葬在村口的北坡上，紧挨着王胜男的墓。 等到结束回家的时候，社员们的心情依旧是低落，接连两个壮年过世，心里头难免会有杂念。有人小声嘀咕一句，难道是冲撞到了什么煞气？ 村子里一向都消消停停的，忽然之间……不会下一个，就找上别人吧。 冒队长听到话音儿，一个眼神瞪过去。什么话都敢乱说，就不怕被人举报了被批判？现在生产队，可再经受不起折腾了。 因为这俩人的事儿，晚上社员们都是闭门不出。赵红妆听到风声之后，就连上厕所，都是求着最好说话的章淑英一起去。 冷静看着赵红妆畏惧的样子，嗤之以鼻。经受过教育的人，竟然还相信封建迷信的说法。 不过这晚上，崔娴的大门却是被人给敲响了。崔娴听到狗叫的声音，赶忙出来。 当看到武旺婆姨抱着怀里的孩子，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崔娴这心里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崔娴也没有，不问缘故的就把人拒之门外。目光落在武旺婆姨那张没血色的脸上。 武旺婆姨放下孩子，赶忙让自家的碎脑娃娃给崔娴跪在地上磕头。 “你这是干什么。”崔娴赶忙要扶起来孩子，这是什么规矩，遇事儿就要磕头。 “求你，求你帮俺娘俩儿谋个活法。”武旺婆姨也是真没办法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找崔娴帮忙了。 崔娴听着这话，心里头的防备减少许多。只是有些奇怪，他们娘俩想活下去，可以找生产队、大队部，甚至找到公社去都合理，找到自己这却是没理由的。 “武旺婆姨，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一个刚来插队没多久的知青，怎么能帮你谋活路呢。”崔娴问到。 “白口罩，你这大能人路数宽的很。你要是不管这事儿，咱队里再么个顶事的人咧。”武旺婆姨回到。 “新社会，怎么会有活不下去的农民，你这不是打生产队的脸吗？你可以嫁人，何况拿着煤矿的赔偿，你和孩子也都能活下去的。” 第681章 只有她能帮忙 当初宋坤不过是砸断了腿，还给了几百块钱。武旺这是死了，煤矿给的肯定更多。拿着这些钱，省着一些，日子好歹也是能过下去。 可见武旺婆姨这样子，好似是明天就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额这娃打小就羊角子疯，年年为看病拉下一沟子账。说嫁人人家都嫌弃，额当娘的总不能把亲生的往沟里推么！煤矿赔的那两个钱，队上早拿去顶账去咧，额娘俩如今是要吃没吃，要穿没穿......” 武旺婆姨说着，又想拉着孩子给崔娴下跪。 崔娴这眼疾手快，把人给扶着了。她没近距离看过这孩子，更不知道有这么个毛病。看来当初武旺婆姨想方设法的找知青借钱，是真为了给孩子看病。 只是这病啊，对于庄稼人来说，着实是负担不起。听这婆姨说，武旺下矿之后，倒是往家里汇了点钱。 可这钱啊，也都填了给孩子看病的坑。现在出了事儿，更是没了收入来源，赔的钱，也都拿走了。 他们娘俩过了今天，还真就不知道明天该咋着。 武旺婆姨说，去上香的人她都瞧了个遍。除了白口罩之外，是真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 夸赞她是个心善的，过年的时候，不还给村里的娃娃们发糖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娘俩饿死了吧。 崔娴吊唁的时候，武旺婆姨就想当着生产队人的面儿，跪下来跟她求活路的。知道城里的读过书的，都好面子，肯定能应承下来。 可转念一想，当着全生产队人的面儿，让白口罩下不来台，就算是给她指一条路，也未必是好道儿。 所以武旺婆姨才等着男人的事儿办妥了之后，晚上就带着孩子过来，私底下求崔娴帮忙的。 崔娴听完，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我帮你留意一哈，不一定行。”这俩人的情况有些复杂。要单单一个武旺婆姨，找份差事并不算难。 难的是，她还带着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有毛病。 “行，一定行。这个忙你非帮不可的，俺跟娃娃全指靠你这一下咧。”武旺婆姨说完之后，也不听崔娴的答复，直接抱着孩子仓皇离开了。 成与不成的，机会也得慢慢碰。崔娴回了屋，琢磨着武旺婆姨说的，队里把赔偿的钱都拿走的事儿。 当初武旺婆姨，跟知青们借了不少钱，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呢。不知道拿到的赔偿款，是否够偿还的。 可即便是要还钱，生产队也得给武旺婆姨和孩子，留一条生路不是。 第二天吃完饭，崔娴就过去安置点，想问问知不知道这回事儿。不过等崔娴到的时候，队里的会计早就离开了。 知青点的氛围不算太好，赵红妆没精打采的，宋坤脸色也不太好看。 崔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零钱，又看看几个人：“给你们还钱来了？”生产队的效率，可是挺高的。 “是，武旺婆姨欠知青的钱，上次大队部派人来调查，统计过的。这次，全部都还回来了。”说到这事儿，郭大雄心里头也是有些憋闷。 按理说，武旺婆姨的日子，比他们还熬煎。可知青的生活，也没好到哪去。插队一年，拿到的口粮都不够坚持到明年秋收的。 还得靠着家里接济，有些个不好开口的，都不知道口粮吃完之后，该咋过日子。 现在不劳动，大家伙儿都尽量勒紧裤腰带少吃点。可攒的那点粮食，等明年春耕的时候，几顿就得消化完。 “要不是我自己都没钱，这钱也不想收的。”郭大雄摸着口袋，明明是自己的，可总觉得拿着烫手。 “这钱你要是不拿，很快就轮到我们揭不开锅了。武旺婆姨是生产队的人，那些干部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饿死吧。”章淑英并没觉得，拿回来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妥当的。 当初给武旺婆姨救急，是一片好心。谁承想这人，竟然把知青的钱当成大风刮来的一样诓骗，寒了大家一片心。 非但是他们安置点被借了钱，其他大队的知青也都是受害者，还有不少人效仿。社员借钱的行为很是恶劣，只想着空手套白狼，糟践知青们的好意，大队部因此也在公社丢了不少面子。 这次武旺出事，也是大队部出面，把尸体领回来的。顺便把赔偿的500元给领了，按照当初所记的，把钱发到生产队，让生产队去安置点还钱。 听说上下的债都还清了，还剩下二十来块。 大家心里头清楚，这二十来块钱，根本就顶不了多大用处。可武旺婆姨当年欠下的债，也就只能以这种方式偿还。 “剩下这些，是宋坤的吧。”崔娴看了一眼，靠在旁边闷不出声的人。 “是，除了他这个犟种，还有谁想不开。”郭大雄好说歹说，拿这钱大家心里头都不痛快，可自己的日子也得过不是。 崔娴也没强求，他们的事儿，他们自己去解决。 “那些社员私底下议论的话，可把赵红妆给吓坏了，你说，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冷静跟着崔娴，从屋里头出来。 崔娴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冷静，没吭声就走了。冷静想找赵红妆的麻烦，可别刮带上自己，自己已经吃过一次暗亏了。 从安置点出来，崔娴心里头在琢磨，帮武旺婆姨找活儿的事。 只不过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个好去处。主要是这孩子，是个麻烦事儿。可别看武旺婆姨，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也没有抛弃孩子的念头。 要是冲这一点，崔娴觉得这娘当的还是挺称职的。 回到作坊，崔娴的注意力就被烧窑吸引过去。瓷器烧好了，温度也降下来了，今天开窑。 有事情做，那点杂念全部都抛诸脑后。崔娴打开窑，扑面而来有些温热的气息，里面干燥热乎乎的。 等看到烧制出来的瓷器，崔娴喜出望外。捧着还有余温的马桶，瞧着白色隐隐带有一丝青色的样子，非常喜欢。 这马桶，可是比陶器的马桶，看起来要顺眼的多。 第682章 新鲜出炉的瓷器 瓷器表面光滑，摸起来也是很舒服。两个陶制的小酒盅，缩小状态下看不出来效果，崔娴把它们在前院大坪中间放大。 一个口朝上放大，瞬间就成了个巨大的水缸。一个倒扣放大，就像是蒙古包一样。即便是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出现在眼前的两个‘庞然大物’给惊讶住了。 崔娴绕着水缸转了一圈，按照烧瓷的手法烧制出来的陶制品，表面光滑度也还是不错的。 敲了敲，听起来有金属音，而且还是很浑厚的感觉。现在这两个，等于已经存过档了。崔娴拿出来一把大铁锤，刚开始只用了五六分的力气。 一锤子下去，只听水缸发出来沉重的动静。接着有点余音，不过很快就消散在风中了。崔娴揉了揉发麻的虎口，这硬度可以啊。 拿着一条毛巾，把右手虎口和手腕处，都包裹上一圈。 半扎马步，这次可是用足了力气，一锤子下去，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不过凑近看，除了锤子和水缸接触面，有点白色的敲击痕迹之外，再无其他的痕迹。 甚至那痕迹，崔娴用毛巾擦了擦，也看不太清楚。 意料之外的收获啊，她还想看看，这水缸的硬度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铆足劲儿，一顿猛敲，折腾一通下来，除了耳朵里都是铛铛的响声，手臂震的发麻之外，人家水缸近乎是毫发无损。 崔娴站定在原地，长见识了，也算是领教了它的本事。 把锤子扔到一旁，圪蹴在旁边歇息一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两个大家伙，想起来也对，放大的水缸壁有一尺多厚，比后世房子混泥土的墙都要厚呢。 她拿着大铁锤，混泥土墙根本就砸不坏，只能砸砖墙。 崔娴仰着头，看看水缸边缘，若是她想在放大的状态下，看看水缸内部，还就只能爬梯子上去到边缘才行。 这两个大家伙，崔娴暂时还没想到用处。放在前院大坪上，也太过显眼，暂时缩小了存放。 余下的功夫，就赶紧把马桶和洗漱盆给换了。反正蹲厕自己不用，暂时也不换了。 等到把马桶换好了之后，崔娴直接就坐上去。心里头美滋滋的，就是这种感觉。不过热乎劲儿过了，穿着裤子坐在上面，还算是能将就。 等到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一屁股坐下来，不得冻个激灵啊。 过阵子，温度得比现在还低，即便是窑洞里御寒效果还算不错，但跟人体温度还是差不少。崔娴把坐垫盖取下来，拿出来六条毛巾。 过去安置点找冷静，让她做两个坐垫毛巾套。按照自己的想法，跟冷静交代完了之后，留下2块钱。 这差事特别轻松，冷静非常喜欢。不过见到崔娴的时候，冷静几次欲言又止。心里头憋着不少事儿，安置点的其他人，她压根就不想多言语。 见崔娴从宿舍出去，紧忙追了出来。“崔娴，等一下。”冷静叫住崔娴，只不过这话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什么事儿？”崔娴回头，看着神情复杂的人。 “没事，我做完了给你送去。”冷静站定几秒钟，忽然间就泄了气，不知道该怎么跟崔娴张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她和崔娴，也不是那种可以推心置腹的关系。可冷静清楚，安置点里最明白的就是崔娴，即便是她不想承认，可崔娴的确是优秀。 自从上次，得知马弘文家里人会对自己有报复想法之后，冷静整日在安置点里。除非有集体活动，否则她压根不敢单独出去。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冷静是过够了。极度压抑之下，再加上宿舍里的赵红妆张扬，整日吆五喝六养大爷的姿态，更是让冷静厌烦。 急需要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听听她内心的苦闷。可是当叫住崔娴，看到那张小脸的时候，冷静又不敢说，不想说了。 崔娴点点头，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里头琢磨，估计是冷静和赵红妆又有什么矛盾了。 现在赵红妆背靠黎副书记，甚至都惦记上妇女主任的位置，张扬得意的很。刚才自己进去宿舍的时候，听赵红妆在大谈特谈现在的农村形式。 还说如何能更好的带动生产队的婆姨，投身在劳动当中。哪家婆姨好说话，哪家婆姨有本事，赵红妆倒是了解的挺透彻。 崔娴不知道，公社那边如何决定，只等生产队的通知。 不过就赵红妆那懒散样，当了妇女主任啊，不搞的鸡飞狗跳才怪呢。 王胜男和武旺俩人的死，给生产队社员们带来的阴霾，好似悄然的就慢慢消退了。大家伙儿依旧是在为填饱肚子犯愁。 有些个拖家带口的，朝着更远的山沟沟里走，多去捆点好烧的柴火回来。 要是等到大冬日来临，没柴火可是要冻死人的。崔娴站在窑顶上，瞧着有些人家，小院子放着一堆一堆码放好的柴火，而有些人家，院子里、大门外空空如也。 是不是过日子人家，光是从柴火存量上，就能看出来一二。 很快就到了，与费师傅约定的日子。崔娴骑着三轮车，先到了先遣队，找到了管后勤的尹队长。 上次露过面，还与先遣队达成了合作意向，这次倒是没人拦着。不过对崔娴，也不算是太热情。崔娴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尹队长，他们厨房需要招临时工帮忙不。 “需要，不过先遣队的条件你也知道，得是那能吃苦头的。”尹队长最近也是在棘手这件事。 工人们都挺忙的了，还得抽调出来人手，在厨房炒菜做饭。谁也不是专业的，做的东西只能勉强能吃。 为数不多的一点好东西，也没达到效果，甚至还有糟蹋的。 尹队长也在想法子解决这事儿，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要说点子好了，还真是，他这边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崔娴主动上门来，询问他要不要人。 “肯定能吃苦，山沟沟里过日子的婆姨，哪有不能吃苦的呢。不过，带着娃娃，刚死了老公……”崔娴看向尹队长，不知道这样条件的婆姨，这里要不要。 第683章 利润丰厚 尹队长本来是按照，先遣队的标准来招人的。就算是临时工，那也得是有能力守规矩的。甚至跟崔娴提出来，必须得是个能吃苦头的人，就是防着崔娴因为与先遣队有些往来，特意往这塞人。 靠着关系，给亲人谋个轻松的差事，这事儿常有。就算是崔娴是个供应商，能给先遣队送些物资，尹队长也不会开这个先例。 再者，就算是他同意了，被段大队长知道之后，人不中用呢，也得被赶出去。 可是在听崔娴，形容完那人的情况，尹队长的确是动了些恻隐之心。现在日子都不好过，尤其是死了男人还带着孩子的寡妇。 “她是你什么人？”尹队长年龄大了，富有些同情心，不过也还是得问仔细了。有些话说在前头，总比说在后头强。 崔娴坦言，就是同一个生产队的。看女人处境太艰难，想法子帮忙谋条出路而已。 尹队长多打量几眼崔娴，瞧着也的确是个心善的：“让她先来干干看，1个月21块，包吃包住。”同情归同情，尹队长也没坏了临时工的行情价。 不过也有言在先，要是人不行，或者是在厨房里头犯下了什么错误，被发现撵回去了，崔娴也不用再舍下面子替人求情。 “行，我相信你们的判断。”不管是段大队长还是尹队长，都不会无凭无据之下，栽赃人的。而且这差事，对于带孩子的武旺婆姨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她万不敢手脚不干净、心思不正的。 从先遣队离开之后，崔娴直奔费师傅的厂子。 到了约定的日子，费师傅一早晨起来就跟着忙活。东西都准备好了，正站在厂子门口翘首以盼呢。 起初心里头是有些兴奋，等崔娴来了之后，拿走物资就能换油回来。不过随着等的时间长了一点，心里头难免忐忑，担心出什么差池。 在厂子门口，走来走去，就是不见崔娴的身影。想着屠宰完的那几头肥猪…… 忽的抬眼，就见到从黄尘中奔驰而来的崔娴。那双眼睛目视前方，正盯着他的位置。小身板在寒风中，坚韧不拔，好似一棵劲松般。 费师傅的脸上顿时喜笑颜开，等崔娴车子停下来，忙着嘘寒问暖。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让徒弟给你装上车。”费师傅邀崔娴赶紧到会客室里，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崔娴也没客气，正好口渴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路面颠簸不太好走。崔娴拉足了马力，一路到这也没耽搁时间。 不过瞧着刚才费师傅的表情，估摸是有些着急了。 喝了杯茶，崔娴脖颈处隐隐有些热汗，知道费师傅着急要见到油，也不再耽搁。 等出去的时候，费师傅的徒弟已经把4条杀好的肥猪，连带着分开装的猪下水，都放到了车上。四个空桶也都准备好，正在往车上装呢。 费师傅把清单递给崔娴，肥猪净重是558斤，按单价0.6元算，合计是334.8元。96斤的猪下水，按单价0.3元算，合计是28.8元。总计是363.6元。 费师傅另外再补给崔娴154.4元现金，用来换两桶汽油、两桶柴油。 收了清单和钱，崔娴也不怕费师傅在斤数上动手脚。招呼一声，让他在厂子等着接油，又扬长而去了。 东西和钱被崔娴拿走了，费师傅的心就落地一半。搓搓手，眉开眼笑的，崔娴这女娃好，有本事，还是个福星呢。 崔娴车上拉着猪肉和空桶，走在硬邦邦的土路上，咚咚当当的响个不停。索性就找个地方，把东西都缩小收起来。 轻车上路，速度快了许多。崔娴避开红水井，走另一条路到了王家场，找到勘探队。 杨工看到崔娴来了，很高兴。看到车上的猪肉，更是开心。招呼人赶紧卸车，现在温度低，把肉切割下来，放到干净的大水缸里，冻在外面也能存放上一阵子。 至于这猪下水，今儿就做上。天寒地冻的，吃点热乎乎的下水，美得很。 “杨工，我给表弟送了点东西，劳烦你安排人，给送到住处去。”现在天气凉了，崔娴也不知道勘探队，给工人们都准备多少御寒的物资。 保险起见，她带了一床厚被子，还有麦秆垫床。御寒的东西，多些比少了强。 “看你说的，那些东西还用得上别人转交，你亲自给他就行。”杨工叫人，去喊潘出油过来，顺便让他们姐弟俩好好唠会儿磕。 潘出油很快就跑过来了，俩人找个安静避风的地方。崔娴瞧着这表弟，可是壮实多了。眼见着来了快三个月，是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俨然一副，石油汉子的模样。跟那些个正式工混迹在一起，也完全看不出来差异。精神面貌也很不错，依旧是笑呵呵的。 崔娴摸了摸衣服，还行，挺厚实的。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没有，我在这好着呢。”潘出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份工作，甚至喜欢上跟那些人一起干活。愿意卖力气的收获，就是上个月他包加班，一共发了42元。 42块钱啊，他手里头从来没攥过这么多钱。不过他听表姐的话，除开必要的开销之外，钱都攒起来了。 这里吃的好，睡的也算可以，无非就是累一点。可等拿到钱的时候，那点辛苦他也没所谓了。 潘出油说完自己的情况，也关心表姐过的好不好。要是有事儿了，一定招呼他，他的拳头现在可管用的很。 “行，我记住了。”崔娴瞧着杨工那边算好账了，让表弟回去岗位，她过去找杨工结算。 送来的猪肉按杨工给的价格结算，总价是425.1元，减去两桶汽油177.6元、2桶柴油67.2元，勘探队还要支付给崔娴现金180.3元。 结算完了之后，崔娴收了钱，拉着四桶油，开着车哼哧哼哧的从勘探队离开。 跑这一趟，她赚了334.7元，利润高达92%，还得是这个赚钱。崔娴这个开心啊，回去的路上冷风吹在身上，都不感觉有多冷，心里头热乎乎的。 第684章 视她为贵人 崔娴决定，从现在开始，公社砖厂的油就在先遣队那无偿交易。至于赚钱，就靠费师傅和杨工这条线。 折腾这一趟，也的确是值当啊，三百多块钱入口袋。不过崔娴也不贪心，按照费师傅的需求量算，一个月估摸也就换一两次就够了。 若遇特殊情况，再特殊分析。总之，赚钱的确很重要，但明哲保身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到了无人的地方，把油都缩小。快到了的时候，再拿出来。把四桶油拉回到费师傅厂的时候，眼见着费师傅又站在了厂子门口。 知道费师傅也是缺油缺的无奈了，就算是有钱加价都买不到的东西，当然紧张了。别说是跟崔娴第一次交易柴油、汽油的费师傅，就是砖厂的万厂长，每次崔娴回去也都是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他的。东西都放在自己手里头，才是最安心的。 “小崔师傅，你回来了。”费师傅特别激动。大老远的看到崔娴回来，注意力都落在那几个油桶上。 靠近了，柴油、汽油的味道很清晰，心里头更是高兴。“进来，赶紧进来歇息一会。” 自打崔娴走了，费师傅也没心思处理事儿，就又出来站在厂子门口，等人回来。心里头是又忐忑又紧张，就是害怕中间出什么岔子。 见人可算是回来了，让崔娴把车开到仓库门口，让人把东西卸下来。费师傅就站在油桶旁边，打开盖子，使劲儿闻了一下。 是，是柴油、汽油的味儿。把费师傅这个激动的啊，恨不得晚上都把它们搂在被窝里。 崔娴可是帮了大忙了，要是没这些个东西啊，他们厂子都玩不转的。 “吃饭，做了你最喜欢的滩羊。”费师傅眼珠子是真舍不得，从那几桶油上移开。嘴里跟崔娴说这话，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油桶上。 他在厂子门口走柳儿的时候，当然也没忘了，要准备犒劳崔娴的东西。 知道她喜欢吃滩羊，特意准备了烤滩羊招待她。崔娴回来的时间刚好，现在吃味道肯定一级棒。 “费师傅、费师傅~”崔娴瞧着人还挪不动步子。 “哎，哎，走走，吃饭吃饭去。”费师傅被叫的不好意思了。要说能盘活厂子，崔娴绝对是那个贵人。 自从是遇到了崔娴，费师傅深知不管是自己的名声地位，还是厂子里的效益，那都是越来越好的。就连木工和挖煤的，都在崔娴手上赚了不少钱。 现在又因为崔娴能弄来油，厂子的烧砖的营生也能继续下去了。费师傅现在见到四桶油，一颗心是完完全全的落地了。 与崔娴约定好，下次交易的日子。他拿出来的东西保质保量，绝对不会让崔娴丢脸给她惹麻烦的。 “不吃了，我回去还有事儿要安排。”崔娴瞧着时间，也没到饭点的时候。领了费师傅的一番好意，打算现在就回去了。 费师傅怎么都不让，烤滩羊都准备好了，怎么能让贵人空着肚子走呢。 坚持之下，费师傅想个折中的办法，她不留下吃饭没关系，那就把滩羊带走。反正这东西啊，就是为她准备的。 费师傅坦言，这也算是投其所好，要是她不拿走啊，那他是真过意不去了。 “行，那给我拿一块。”崔娴是有阵子没吃滩羊了，的确是有点垂涎。 “什么一块两块的，都给你带走。”费师傅招呼徒弟，赶紧过去拿羊肉。 崔娴连忙阻止，一只羊她也吃不完，再过上两天味道就不好了。拿一半，留下一半给大家吃。 等拿到用油纸包着的半只烤滩羊的时候，崔娴这心里头是真高兴。饿不饿，跟馋不馋没关系。开上三轮车，赶紧回家。 一路上，烤滩羊的香味儿，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啊。崔娴吞咽好几次口水，好不容易挨到家里。 到家之后，什么也顾不上干，先点了火，把滩羊加热一下。随着烤滩羊表面温度升高，油脂的香味越发勾人。 香气四溢，诱人食指大动。崔娴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用小刀切割下来一块连肥带瘦的部分。唇齿生香，味蕾有被满足到。 不过这还不够，一口还没吞到肚子里，崔娴又想吃第二口。 表皮已经烤的焦脆，再微微加热，油脂边缘冒着小泡泡。崔娴一点点撕扯羊肉，放到嘴里。酥酥脆脆又香香嫩嫩。 滩羊肉是百吃不厌，尤其是烤着吃。 羊肉都加热好了，崔娴把胡辣汤也盛出来。羊肉配上胡辣汤，特别满足。今天折腾的疲惫，也都一扫而空了。 崔娴吃完，眼神都有些迷离了。真真儿的应了那句，香迷糊了。 厨房里，都是烤羊肉的味道。崔娴收拾妥当之后，打开门放放味。把骨头扔给大黑二黑，那俩家伙也是满足的很，各占个地盘开始咯吱咯吱吃着骨头。 崔娴忙活一阵子，眼见着天黑了，差点把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崔娴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没有肉质的香味，这才过去武旺家。 晚上的时候，各家炊烟阵阵，顺着窑洞的上空飘散出来，整个生产队都充斥着柴火烟的味道。 不过这香味，却是没什么。家家户户做的，不是稀粥就是土豆、红薯这种没油水的东西，当然也没什么香味了。 崔娴到武旺家的时候，站在大门口叫了一声。外面擦黑，那屋子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也不知道，武旺婆姨在不在家。 听到是崔娴的动静，武旺婆姨赶忙从炕上下来：“在，在家的。”从黑暗中钻出来，一溜烟的跑到崔娴面前。 崔娴把临时工的消息，告诉武旺婆姨。至于去不去，干不干的下来，让武旺婆姨自己掂量掂量。 听说一个月有21个元，还包吃包住，不用掂量当即就应承下来，去，这差事哪有不去的。当即就要给崔娴磕头。 崔娴赶忙拦住，“你去了，做事要勤快一点，做好吃苦头的准备。手脚麻利，但要干净点。” 武旺婆姨连连点头，明白，她都明白。 “行，那你准备好包裹和过日子的东西。和生产队说好了，就说你娘家人帮你找的活儿，不要说是我。”崔娴交代几句。 第685章 逮着机会下狠手 崔娴多交代几句，是担心要是被人知道了，武旺婆姨的好差事是自己帮忙找的，保不齐生产队其他人也会找上门来，软磨硬泡让自己帮忙找活儿干。 到那个时候，她的日子可就没个消停了。没准啊，还有可能惹祸上身。 武旺婆姨连连点头，她知道怎么说。穷家破院的，想请崔娴进屋喝口热茶都办不到，武旺婆姨揪着衣襟儿，眼神闪躲的瞄向崔娴。 崔娴本也不想在这多逗留，话说完了就抬步离开，过去安置点。到冷静那，把做好的坐垫套和坐垫，都拿了回来。 估计这几个女知青，又有什么内部矛盾了。一进去，就感觉气氛不对。 崔娴都习惯了，三个人三条心，甚至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了。反正那窑洞，她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待。 都插队这么长时间了，不说农活干的什么样，就连生活自理好像都没完全做到。 屋子里头黑乎乎的就算了，煤油灯照明范围有限。可好歹收拾收拾吧，农闲之后，多捡点柴火，把屋子里烧的热热乎乎的。 把个人卫生，也搞好了，居住环境也能好点。 屋子里头烟熏火燎的，连土墙都挂了一层黑漆漆的烟灰。崔娴也是诧异，这三个人真能住的下去。 等回到作坊的时候，进屋打开电灯，瞬间灯火通明，每个角落都照的清清楚楚，还得是自己家了最舒服。 把坐垫套等放到马桶上，坐上去感受一下，这次就完全对味儿了。就算是大冬天半夜起来上厕所，也不担心被冻的一激灵。 跟别人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太会享受了。把坐垫用异能，都清洗干净之后，再次套上去。 上顿吃了滩羊肉，肚子里还有存货，崔娴折腾到现在也一点不饿。准备烧点水，泡个热水澡。 而安置点那边，赵红妆刚从茅坑那回来。一路上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这里茅坑臭的很。夏天到处都是苍蝇和蛆。上个厕所，都得提防着，小心蛆顺着鞋子爬到脚上。 到了冬天，更是冷风嗖嗖。就用几个简易的木头板子给遮挡上，前不防风后不挡人的，一股风过来，屁股底下都凉飕飕的。 男女共用一个茅坑，粪便堆积起来冻的硬邦邦的。每次她要上大号，还得换个地方，防止被别人的戳到。 回到屋子里，赵红妆的火气就压不住了。又是一顿乱摔，把碍眼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可心里头依旧是憋闷的很，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哪天是个头啊。 赵红妆心里有苦说不出，上次跟冒文新那个啥之后，后背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几个红包越抓越痒，擦清凉油都没有用。 不碰还好，一旦碰到了，就算是挠出血都停不下来。赵红妆背靠在墙上，不断的蹭来蹭去。 距离上次去公社，也有几天了。临走的时候，黎副书记明明答应她的，要让她坐上妇女主任的位置。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生产队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 赵红妆本来还想找机会，去一趟公社，看看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可现在一动身上就痒的厉害，还没等走到公社，她就受不住了。 正在踩缝纫机的冷静，看向在炕上，像母猪蹭树一样在蹭墙的赵红妆。她早就注意到，赵红妆身上的红肿。 刚才趁着赵红妆去上厕所的时候，决定要加把火候，让她再痒些。 把偷偷收集起来的虱子，放到了赵红妆的枕头和内裤上。现在见到人回来了，刚躺下没几秒钟就起来了，在那蹭啊蹭的，冷静心里头非常痛快。 缝完了，起身去把被赵红妆扔到地上的洗脸盆捡起来，冷静现在一点不想跟赵红妆吵架，甚至还有点同情，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赵红妆刺挠了。 9号早上八点，崔娴刚收拾完，开车准备去武旺家接人。 打开大门，就见到武旺婆姨抱着孩子，圪蹴在大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听到崔娴出来的时候，武旺婆姨靠着墙慢慢的起身，双腿都蹲麻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崔娴以为，是有什么意外情况，要延迟过去先遣队。却是听武旺婆姨解释，说是心里头惦记着，想早点过去就来找崔娴了。 又怕自己来的早，崔娴还没起来，就圪蹴在门口等着。 “上车，我带你去拿东西。”崔娴看了一眼，梳洗的干干净净的女人和怀里的孩子。估摸是想给先遣队留个好印象，特意收拾过。 三轮车到了武旺家，武旺婆姨赶忙回屋去拿东西。要在先遣队住下，家里头也没人了，能带的东西她都准备带上。 要不是那些个破锅烂碗着实是用不上，武旺婆姨也都要拿着的。 收拾好了，崔娴骑着三轮车，带着武旺婆姨和她的儿子，以及一大堆行李包裹，朝着先遣队过去。 武旺婆姨好奇的看着周边，往日生活的这地方，她也没少走。可是脚下走着的路，跟坐在三轮车走的路，好像不太一样。 崔娴照顾车上还有孩子，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余光看了几眼武旺婆姨，眼底难得有些好奇的神情。 一路到了地方，崔娴带人先过去找尹队长，让他看看人行不行。尹队长打量了一下，就把母子俩留下了。 “把表填了，识字吗？”尹队长看了一眼武旺婆姨，见对方摇摇头。 崔娴帮忙，填了表，就算是入职了。安排了宿舍，也就是木板临时搭建的工棚。先遣队里，环境就是这样。 武旺婆姨倒是没抱怨，先把孩子给安抚好。见崔娴帮忙铺床，整理东西，心里头有想说的话，嘴上却说不出来。 往日诓骗知青钱财的能说会道，此时却是发挥不出来一点。 崔娴也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你就在这干下，跟尹队长和段大队长搞好关系。要是有闲工夫，就帮忙把他们的衣服都洗了。他们对你印象好了，这个活儿就能干的长远一点。” 临走的时候，崔娴多叮嘱几句。干活多卖力气，其他心思最好收起来。要是这活儿因为她的过错搞砸了，就算是自己，也再找不到这样的好差事。 第686章 保证不给她丢人 “咱这人干活不惜力气，保准不叫你落闲话。”武旺婆姨放下孩子，又想给崔娴下跪磕头。 “你这下跪的问题，要改一改。”崔娴拉扯人起来，现在都新社会了，哪有动辄就给人下跪磕头的。 只要是她在这好好干活，手脚麻利、干净些，嘴巴管的严点，还是挺有奔头的。包吃包住，一个月的工钱几乎都能省下来。 武旺婆姨深知其中的甜头，所以是真心诚意想给崔娴磕头道谢的。既是她不让，也没再坚持。 这边安顿下来之后，接着就准备要干活了。崔娴提醒，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把孩子盯紧了。 从住处出去，与尹队长客套几句，崔娴就开车走了。这是个好去处，只要是武旺婆姨踏实的好好干，养活孩子和她自己没问题。 出了红水井，崔娴也没着急回去作坊。这次出来，打算顺道去看看刘芳琴。 自从上次一别，还从未碰过面。而且崔娴也有些事情，想请教刘芳琴的父亲。 按照刘芳琴给的地址，知道她家就在青山公社到盐潭县中间的刘窑头大队。距离红水井，大概有40公里。 出了山沟，没多少遮挡，风势有增大的趋势。崔娴的帽子，被吹的一鼓一鼓的，冷风像是小刀一样，嗖嗖的往脸上刮。 崔娴口罩戴的严丝合缝的，不过没多大功夫，也还是被吹透了。 黄土坡的冷，与京城的冷还不同。京城的冷，好像是物理攻击，穿够了衣服，就能阻挡住那寒冷肆虐。 可在这里的冷，属于物理和魔法双重攻击。穿的多还不足以抵御所有寒冷，有些冷气，好似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崔娴在半路，把狼皮夹克都掏出来换上，外面穿了一层普通的衣服掩人耳目。 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再把夹克脱下来。有人的地方，周边遮挡比较多，也没那么冷了。 幸亏现在还没下雪呢，要是再来一场大雪，等要融化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天寒地冻。 崔娴三轮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刘窑头大队。刘郎中家在大队部很出名，随便找个人一问，就问到了。 顺着指的路，找到了刘郎中的家里。刘父正在家里，给社员推拿正骨。 听到门外有女娃的动静，出门一瞧，是个眼生的。当得知，这是自己女子学习时候的同学，把人迎到屋子里头。 又差了一个孩子，去找闺女回家。 崔娴目光落在刘父的手法上，一边听着他说，刘芳琴到下面小队去出诊了。 自从回来之后，这闺女的本事也是精进不少。当父亲的，很是欣慰。他闺女也经常提起来，培训的时候给她帮助挺多的，是个叫崔娴的女子。 今天见到，瞧着崔娴这女子，不像是红柳沟的本地娃娃。 山沟沟里的女娃娃，哪里有这般模样的。崔娴坦言，自己是插队来的知青。跟刘芳琴在一起培训的时候，也学习到了不少。 拉了一会儿话，刘父空闲下来，问崔娴是当赤脚医生吗？ 崔娴摇头，说她这赤脚医生，就敢给自己开药治病，半路出家底气不足。 这用药有讲究，稍有差池容易出大问题。不像是刘芳琴，祖辈就是从事这个职业的。 刘父自幼学医，到现在也行医多年，是本地老中医兼跌打医生。将来这些个手艺、经验，也都是要传给刘芳琴的。 提及刘芳琴，刘父也是很欣慰。家里这几个孩子中，就她最与行医的头脑。 现在小来小去的病症，丝毫难不住她。尤其是培训一次之后，更是胆大心细。 “您方不方便，帮我看几味药。”俩人闲聊片刻，崔娴也没其他话题了，这才拐弯绕到自己要来的目的上。 辨药这事儿，找刘父正合适。 崔娴拿出来，在吹烟党坑底无名村顺来的中草药。当初培训的时候，也学习过不少，她有记录在本上。甚至手里头也有些相关的书籍，但都没找到这几位药是什么。 而且崔娴也是担心，自己拿不准再出什么岔子。还是找专业的人来询问，更稳妥些。 有两味草药，刘父拿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剩下的那些，在手里观察完之后，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才告诉崔娴。 至于这用处，相克的药材，也跟崔娴多说了几句。 崔娴一一记录在本子上，刚跟刘父道了谢，就听到外面刘芳琴的声音。“崔娴，崔娴是你来了吗？” 听到消息，就匆忙收拾药箱回来。一路别提多高兴，匆忙赶回来，直接就跑进来。当看到崔娴的时候，刘芳琴高兴的都要蹦起来。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刘芳琴绕着崔娴转了一圈，“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咱们分别也没多长时间，我能有什么变化。”崔娴也被刘芳琴的兴奋所感染，笑呵呵的盯着这位朋友。 刘芳琴伸出她的手，看看，她的手和脸都被风吹的，粗糙了好多。怎么崔娴这小手和小脸，还细嫩的很。而且还热乎乎的，她都想一直抓着。 俩人一碰面，刘芳琴有说不完的话。又忙着准备做饭，还要跟崔娴说培训回来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儿。 “你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刘芳琴看着厨房里，堆放着的鸡、蛋和蔬菜，就知道肯定是崔娴的手笔。 “来见朋友，总不好空着手。”崔娴坐在小板凳上，往灶膛里填柴火，一边听刘芳琴说话。 原来刘芳琴还有2个哥哥，3个姐姐，2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哥哥姐姐都结婚，分开过去了，留在家里的，就属刘芳琴最大。 好多活计，也就落在了刘芳琴的身上，不过她不在意。能干自己喜欢的赤脚医生，刘芳琴就挺开心了。尤其是在下小队的途中，更有挺多劲爆的八卦。不过碍于刘父在家，刘芳琴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跟崔娴八卦。 多数时间，都是刘芳琴在说，崔娴在听。寻常崔娴一个人，清净惯了，也喜欢独处。但偶尔跟刘芳琴畅谈一番，她也被那份热情所感染。 不过吃完饭，崔娴就要跟刘芳琴告别了，后者满脸都是依依不舍的样子。 第687章 京城来信 刘芳琴感觉时间怎么过的如此快，她攒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多少呢，怎么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刻。 双手抓着崔娴，很想央求着她能住下，晚上俩人猫在被窝里，说上一夜的悄悄话。 与崔娴没认识之前，刘芳琴跟家里人的感情也很好，但好似没到那种，可以什么都话都说。遇到崔娴之后，才知道能拥有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是多幸运的事儿。 “以后有事，可以给我写信，你知道地址的。”崔娴随后补充一句，没事也可以写信，说一说她遇到的趣事。 刘芳琴知道，无法阻挡崔娴离去的脚步。站在门口，望着崔娴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从刚才拉话中得知，崔娴的生活也很充实，偶尔还会帮公社做事。虽是遗憾，像是崔娴那样聪明有天赋的人，并没有从事赤脚医生，但只要是崔娴喜欢的就好。 这次离别，是为了下次的相遇，刘芳琴也要更加努力，追上崔娴的脚步才行。 崔娴从刘芳琴家里出来，心里头也是有些不舍。难得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刘芳琴还是个心思单纯，乐观积极向上的女孩子。 她在当赤脚医生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事儿，对崔娴来说也很新鲜。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不管多不舍，也都是要分别。崔娴相信，以刘芳琴的能力来说，从事这个行业定然可以发光发亮。 刘窑头大队，距离县城只有5公里，崔娴顺带过去李主任那一趟。 到了医院，直奔李主任的办公室，送了一篮子自己种的反季节豆角和西红柿。篮子用个花布遮挡的严丝合缝，李主任掀开的时候，很是惊讶。 以为是崔娴，秋天的时候收起来，藏在地窖保存的。感谢她有心了，现在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西红柿，特别稀奇的。 想要留崔娴吃了晚饭再走，不过被崔娴婉拒了。闲聊一会儿之后，知道李主任这边也一切安好，崔娴也没多逗留，就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崔娴过去中药店。把让刘父看过的那几味草药，拿出来请教药店的老营业员。 她相信以刘父的能力，辨认草药这种简单的事儿，不会出问题。不过毕竟是从吹烟党老巢拿出来的东西，多个经验丰富的人帮忙确认，崔娴心里头更能踏实一些。 毫不意外，辨认的结果与刘父的一致。 事情办妥当，崔娴开着三轮车回家。有了这机动三轮车，出行效率大大提高，折腾了这么多地方，回到家也没贪黑。 等吃过了晚饭，崔娴接到通知，说是生产队要开会。等崔娴到的时候，安置点其余几个知青也到了。 崔娴一眼就看到，正襟危坐得意洋洋的赵红妆，甚至那人还略带挑衅的看了自己一眼。崔娴心里头琢磨着，难道是要宣布新任妇女主任的事儿？ 而且这职位，真就落在赵红妆的身上了？想到这，崔娴对开会的兴趣，可就不大了。 一来是不想看赵红妆那得逞的嘴脸，二来也是为生产队日后的安宁而担忧。 找个地方落座，向卫民凑到崔娴的身边。他去大队部买烟的时候，刚好见到有崔娴的信，就顺路给带回来了。 崔娴道了谢，看了一眼，是徒弟刘谊寄过来的。心里头有些迫不及待，不过碍于在场人多，只能按捺住性子，回去之后再拆开看。 冒队长把老烟枪放到一边，目光落到坐在那，扭个不停的赵红妆身上。这人莫不是长了虱子，怎么屁股都坐不住板凳呢。 冒文新的眼珠子，也是在赵红妆的身上滴溜溜转。自从上次之后，可是让他回味、惦记够呛。 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跟赵红妆搞一下。现在瞧着了，又是心痒难耐。光是赵红妆一个勾魂的眼神，就让他恨不得现在带人回去家里。 不过屋内闹吵吵的，耳目众多，冒文新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盼着会议赶紧结束，他好尝尝甜头。 也没让大家等太久，冒队长终于是开口了。今儿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介绍新的妇女主任。 说完之后，人群中赵红妆装腔作势的咳嗽两声，屁股已经微微的抬起来，准备要讲话了。 却是听冒队长宣布，新的妇女主任是冒文福的婆姨陶秀云同志。赵红妆都准备要起来了，听到宣布的人选时，是跌坐回去的。 陶秀云一脸意外，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跟大家伙保证一定会好好工作，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领导的关怀，对得起社员们的监督。 宣布结果一出，社员们议论纷纷。有人说陶秀云这人，性子很好，适合当妇女主任。也有人说，她可比不上王胜男。 不过冒队长都宣布了，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的。 崔娴看到一脸失落的赵红妆，甚至那眼睛冒火的在看向发言的陶秀云。黎副书记的本事也不行啊。 赵红妆就算是舍出去身体，也没换来实际的好处。 看来，自己在梁书记面前说的话，是起作用了。崔娴心里头可挺开心，赵红妆想在自己眼前做妇女主任，组梦去吧。 别说是赵红妆本人压根就没这金刚钻，就算是有本事，就她那种心术不正的人，也不能当这生产队的干部。 开会主要是这事儿，还有一个就是参加民兵训练的要准备好，冒队长交代完就让大家伙儿各自回家了。 赵红妆第一个起身离开的，除了几个知情人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人闹的什么脾气。 崔娴这一路回家，心里头有事儿，脚下不停。进了屋，用石头把门给挡住，赶忙开灯看信。 自己交代徒弟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很好，接下来就等着，白纸扇那边的消息了。 闲下来，崔娴就开始鼓捣吹烟。想看看，自己是否能用手里头的草药，给做成功。 想法很美好，制作过程并不是很顺利，结果也以失败而告终。 第二天，就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民兵训练。 这训练是学真正的战场战术要领，训练强度很高。队列练了7天，接着就是匍匐前进、扔手榴弹、射击、拼刺刀，三人小队互相配合。 第688章 不好惹别人就不敢惹 崔娴训练的时候极其认真，每天回到家，浑身筋疲力尽，骨头节都疼，手指头都不想抬，饭是更不愿意做。 好在崔娴之前做了很多存货，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回来的时候，直接热了吃。 稍微洗漱之后，倒头就睡。身体累是累，但心里头上很充实。 民兵训练，实枪实弹。 主要是，我们与北方的邻居关系现在非常紧张，大战很有可能一触即发。国家做好了打大仗的防备，应对外敌的入侵战争。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国土被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线，沿海和边境，马上成为战区，做好了要成为沦陷区的准备。 第二线，辅助战区，比如现在大量知青插队的地方，做好了成为战区的准备。 第三线地区，国家战时的大后方。所以国家，开始大力建设三线工厂，把沿海和边境的工厂内迁或者是开分厂。 现在各地区的氛围都很紧张，更是有不少热血青年，时刻准备为守卫祖国的疆土而抛头颅洒热血。 在训练的过程中，崔娴终于是看到这些个青年，应该有的热血模样。 每个参加训练的青年，提及要上战场，都是慷慨激昂，奋不顾身的姿态。为祖国而奉献，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训练场上，小磕小碰那都不值一提。就算是受伤流血了，也是要继续坚持训练。 甚至有些人说，这不仅仅是训练场，更是要把这当成真正的战场，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能守卫好我们的祖国、我们的人民。 所有训练的民兵，已然把这种责任，自觉的扛到自己的肩膀上。他们不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而是能上阵杀敌的战士。 到激情澎湃的时候，还会有人带头唱歌。青年们洪亮又坚定的声音，让带队训练的人都很动容。 这群英勇无畏的青年，不怕流血不怕牺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捍卫祖国的领土，保护所有人民。 崔娴也被感染，仿佛看到千千万万的前辈们的大无畏付出、牺牲，换来后世子孙的太平盛世。有幸能见到这种慷慨激昂、无私奉献的青年面貌，也很是激动。 她重生回来，知道战争最后没有打起来，这跟国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有关。别人看我们不好惹，就不敢惹了。 训练过程很艰苦，但精神状态都是很亢奋、饱满的。宋坤也在其中，崔娴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活力。 相比较在田间地头，这里好像才是能释放宋坤身体能量的地方。 不过崔娴只训练了第一期，后面的开炮、开高射炮，她怕伤耳朵，而且对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帮助，就没去训练。 像是宋坤他们那些优秀骨干，还要去县武装部继续训练。 崔娴今天结束训练之后，就不用再去了。跟相熟的几个民兵告别，就回去作坊。 这次荷枪实弹的训练，对崔娴来说收获颇多。尤其是战术等研究，更是给她提供了不少的思路。现在自己身边潜藏着危险，一日不把漏网之鱼给抓到，一日心头难安。 上次许千军离开的时候，有跟她说，会全力布局围捕马宗康。不过对于崔娴来说，靠人不如靠己。何况，自己对马宗康来说，本身就是个非常好的诱饵。 马宗康准备充分之后，一定会来找自己。现在崔娴已经开始准备，随时等着马宗康上门报仇。 若是贼头们那边有线索，自己能在马宗康来之前，收到消息，心理准备上能更充分。若是马宗康避开所有耳目，直接搞偷袭，崔娴的胜算也不小。 尤其是这次参加训练，崔娴的身体素质也有所提升。加上有异能辅助，对付马宗康并不是难事。 不过崔娴琢磨，马弘文是否会参与行动。从小白脸口中得知，这个马弘文隐藏在虚伪面目之下的城府，也是深的很。 若是有马弘文当军师……崔娴不得不再多做防备才是。 等到了家里，崔娴照例观察一遍，无异常才开门进屋。前些日子都是吃的预制饭菜，今天不算太疲惫，崔娴打算做些新鲜的来吃。 鸡蛋饼、西红柿蛋花汤，吃饱喝足之后，就上了窑顶。站在上面，俯瞰眼底的山川、洛河。 沟壑纵横的自然环境，很适合掩藏人。躲在个山窝窝里，若是不动烟火，不太容易被人察觉。崔娴不知道，自己肉眼可及的地方，是否藏着危险。 她对马宗康，甚至马弘文了解的都不太多，想要从他们的角度来思考，什么时候报复自己，甚至找不到突破口。 不过……若她是马宗康呢？会选择什么时候进攻，最合适呢？ 崔娴目光落在洛河上，现在温度很低，洛河表面冻了一层。不过来往船只，会用凿子开出来一条船道，中间水深的地方，依旧是隐约可见流动的河水。 再看周遭的山路，能直通自己这里的，并不适合逃跑。 五叔来报复，最优方案就是等洛河上冻。如果是崔娴，也会选择这个方案。是了，崔娴内心隐隐有些激动。 等到洛河上冻，见势不对，马宗康可以直接下到洛河，骑马过河就逃跑了。 再想追踪，那边山路纵横，即便是不好走也是四通八达的，过了省之后就更是不好追踪。 崔娴上次被掳走，乌漆嘛黑的环境之下，想来宋坤肯定咬的很紧，否则这一路可未必能追到那俩人。不过好在，自己悄然间也算是还了这个救命的恩情。 不再胡思乱想，崔娴依旧是着眼于马宗康可能逃跑的路线。蹙眉远眺，作坊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从洛河逃跑这条方案，绝对是最佳的。 而且上次，马宗康俩人，就是这个逃走路线。 等等，上次……崔娴琢磨，会不会这次就反其道而行。上次从洛河离开，被宋坤给追上，这次会不会选择其他的逃跑路线呢？ 不管选与不选，这条路线崔娴都不能放过。从窑顶上下来，回到卧室，拿出来一张地形图。 结合她自己绘制的，作坊周边方便骡、马骑行的路线图。 第689章 准备缩小 综合周边地形，和马宗康他们之前使用的交通工具，骑骡、马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追上、堵住他，自己也必须得会骑马才行。崔娴盘算着，怎么能练习马术呢。 手里头倒是有温顺的马，放上马鞍等就能骑行。只不过，作坊里的空间不足够让她驰骋的。要是到外面去……也不太妥当。 崔娴进入到阳光房，意识探入到马盘里。见它们优哉游哉的低头在啃着青草，偶尔抬起脑袋晃一晃，继续享受美味。 肥美的水、草、料，把这些动物们养的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的。 崔娴很想上手摸一摸，毛发有多柔顺了。尤其是马鬃，看上去很蓬松的样子。就这样盯着马，心里头在琢磨，如何能够骑上马，驰骋起来。 这些个小动物，除了刚买的时候，能摸一摸之下，把它们缩小之后放到盘子里，她还从没亲手触碰过呢。 尤其是新下的小羊羔和新孵化的小鸡仔，崔娴特别想要抓一抓。 可惜了，刚出生的小动物，不太能经得住折腾。而她在正常状态下，也没办法触碰到盘子里的活物，她也不知道，置身在动物群中，会是何等震撼。 忽的，崔娴有了个想法。是，不可能把所有动物都放大，让她亲眼看看养殖规模到底已经到了何种程度，也没办法触碰毛茸茸的家伙们，可她也能缩小啊。 如果她在缩小状态下，进入到方盘中，别说是想看看动物群体多壮观，就是想抓、想撸、想追逐嬉戏都没问题的。 这个想法，给她提供了充足的灵感。是啊，之前怎么没想到，让自己缩小之后进入饲养动物的方盘中呢。 崔娴已经隐隐有些激动，可爱的小动物们，马上就能跟她这个主人见面了。还有那几匹狼，崔娴已经开始期待，直面她这个主人的时候，会是何种姿态了。 现在她有吹烟在手，缩小放大的疼痛感能减少绝大部分，短时间内折腾一通，问题不大。 有了想法，崔娴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施，这个想法成与不成，只有通过实践才能验证出来。 择日不如撞日，崔娴决定就今天晚上，缩小自己来练习骑马术了。 上次在鄂脱坷旗蒙古包，崔娴有练习过简单的动作，基础还算是有一些的。要是这个方法可行，崔娴只要是有时间，就能继续练习，精进技艺的。 崔娴头脑中快速梳理思路，罗列出来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除了作坊周遭的安全问题之外，还有如何能以缩小的状态，进入到方盘中。 正常状态下，见方盘边缘与地面的距离并不是很大，可在缩小状态下，这距离未必是她能跨越过去的。 以及练习结束，恢复正常大小时可能带来的破坏力。 思考许久，崔娴一一找到应对之策。接下来就开始准备工作，崔娴从窑顶下来，把需要的东西都拿在身上。 等再上窑顶阳光房，把蓄电池连接上灯泡挂在墙壁上，瞬间光亮充斥着阳光房。 忽然的亮光，让崔娴顿生警惕心，马上就熄灭了。不行，大晚上的这边有光亮，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崔娴用防水布，把阳光房周遭遮挡上。没包裹住的位置，就用木板给围上。 然后再次接上电灯，从阳光房出来，看不到任何光亮透出来，这才放心。 再次进入到阳光房里，把门给锁上，把放马的大盘子，移动到最边缘。盘子之间，都相互紧贴着。既是缩小一次，她就想看看所有动物的模样。 崔娴蹲在盘子旁边，在盘子高20公分的位置，用木板先做了一个15度的斜坡。紧靠在盘子边缘，再用黏土抹平连接的缝隙。 现在肉眼看着，就是3毫米的间隙，不过等她缩小的时候，就是30公分的一条沟了。 接着抹平一段卡玻璃罩的深槽，每个要下去看的盘子，再抹平一段盘子和草地的高度差。 整个过程，崔娴都尽量做到丝滑衔接。做完之后，再用意识仔细查看，确保不会成为失败的诱引。 或是察觉到主人有些兴奋，方盘中的动物情绪也是好的很。尤其是那几匹狼，好似知道马上就要与狼王见面似的。 崔娴确保几匹狼对她的臣服姿态，意念压制足够强大，不会让它们产生任何反叛情绪。如此，才敢直面这些家伙。 否则，稍微压制不住，她在缩小状态下想与这几匹狼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幸好，长久的训练，这些家伙对她是绝对服从。 衔接都已经全部完成，崔娴再把三轮车装满油，缩小放在烟道上。她缩小之后，想顺着斜坡走上盘子，要耗费不少时间。 有能提高效率的工具，当然要用。把三轮车放好了之后，崔娴再把稻草堆从地面垫得与烟道一样高，两边都是。 如此一来，自己待会恢复的时候，就不会从烟道上掉下来。 放大的时候，她要昏睡一会，即便是受伤了当时也不知道。不过不代表，醒过来之后不会疼。准备还是要充分了，崔娴一点多余的苦头都不想吃。 都准备好了之后，崔娴也没着急着手缩小。从阳光房出去，快速探查了一遍作坊周围的环境，确保是安全的。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不算是太冒险的。冒险的是，她恢复正常状态的时候，昏睡的那段时间，是否会有突发状况，崔娴也无法保证。 不过即便是冒险，也是要尝试一下的。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崔娴可不会打退堂鼓。 回来之后，把门锁好，崔娴站在烟道上，意识探查一遍是否还有疏漏的地方。确保没问题，崔娴着手要缩小自己的事儿。 先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点。这个是为了方便，待会恢复正常状态的时候找位置。 崔娴隐隐有些激动，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那些宝贝了。马上就可以抓这一只兔子，放在手里撸一撸。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动物，她来了。 随着崔娴默念：缩小。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丁点大。 第690章 我的草原我的马 缩小的时候，身体是一点痛感都没有的。崔娴虽然做足了准备，不过忽然缩小还是有些不适应，身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周遭温度高了一些。甚至有股淡淡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崔娴站定在原来的位置，抬头看向头顶的玻璃，变得巨大无比。墙壁上的灯泡，就像是一座隔着200米发光的大房子。 一切变得那么陌生，感官刺激非常强烈。崔娴闭上眼睛，让自己再缓解片刻。在正常大小的状态下，一切都在她可控范围之内。 忽然身体缩小，崔娴的心中多是底气不足。 深呼吸几次，慢慢的平复下来心情。没关系，作坊内足够安全，自己也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计划。 再睁开眼睛，入目的是脚下的黄土。土壤中的颗粒清晰可见，稍远一点黏成一团的土壤，仿佛一座小山矗立在那。 她脚底下站着的烟道，往两边延伸，宽阔而平坦。烟道与烟道之间的间隙，如鸿沟深不可测。再稍远一点，微微隆起的麦秆，此时在崔娴眼中如同粗壮的大树干横七竖八的堆放在一起。 再远一点，崔娴站定的位置就看不太真切。肉眼慢慢适应了，崔娴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周围。 光照可及的位置，所见都是巨大的存在。而光照不可及的地方，有些幽深神秘之感。 方盘如是，崔娴仰着脑袋，依旧是看不真切上方到底是个什么景象。只有一条横板，能通向方盘顶部。 肉眼和内心完全适应之后，崔娴不再耽误时间，骑上三轮车，终于能一探方盘内部究竟，崔娴的心情隐隐有些激动。 她可以用鼻子闻到，青青草地是什么味道。可以用手触碰，饲养的动物是如何健硕，更可以抱着乖巧可爱的小崽子，肆意玩耍。 拉足马力，崔娴骑着三轮车沿着长长的七十多米15度的木板坡，朝着大方盘顶端驰骋而去。 随着三轮车沿着坡路上行，崔娴视线范围更大，借着光亮能把周围看的更清楚。站在底端的那种巨物压迫感，也渐渐消失许多。 掌握好方向，一边在欣赏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没多长时间，就上到了20米的大盘子的盘面上。 崔娴停稳了车，下来站在方盘面儿上。制坯和烧制的时候，想着都是留着自用，有些粗糙、瑕疵的地方也没所谓。而现在缩小状态下观察，凹凸不平的地方非常明显。 在上面走了几步，崔娴就回到车上。这里不是她的目的地，下面才是。 崔娴的鼻子里，已经闻到青草的香气。不过这肉眼，还没见到马的踪迹。 上了车，骑着过了平台，下了一个2米高、10米长的斜坡，就进入到了这个一公顷的草原里。 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摸着里面的植被，入目可及都是绿色，对眼睛也太友好了。崔娴靠近植物，仔细的闻着它们身上的味道。 亲手触碰、亲鼻闻到、亲眼看到，要比用意念探知更有意思。 整个草原，都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这种成就感让崔娴全然忘记了，刚才巨物压迫感所带来的不适。 崔娴在草原上奔跑，享受着被紫花苜蓿包围的快乐。心情畅快无比，甚至放空思绪，想着可以拿烧烤的食材等，过来露营。 搭起个帐篷，享受这里的美景……绿地很赏心悦目，再有动物作伴。 崔娴很享受此刻，好似感受到，食草动物们第一次被投放到这里，那种欢愉的情绪。 玩够了，崔娴准备要干正事了。不过这草原范围着实是太大了，她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动物身在何处。崔娴站在三轮车上，看着满眼春色。 随后闭上眼睛，她想看看，在缩小状态下，意念的感知能力。 就在闭上眼睛的刹那，崔娴忽然发现，她此刻的意念探测能力，竟然比正常状态下强大很多倍。内心惊诧不已，好似身体缩小了，但是精神力却丝毫没受影响。 不过瞬间的功夫，就清晰的感知到，马儿们在哪里。崔娴开着三轮车，直奔马儿的位置。 随着三轮车快速靠近，发动机的动静惊动了马儿。崔娴明显感觉到，它们有些躁动不安，惶恐想要奔走的情绪。 崔娴没再着急靠近，停了车，连忙用意念安抚它们，让它们感知到是自己这个主人要靠近。 很奏效，马儿不再躁动，站定在原地抬着脑袋，看向崔娴这个主人的方向。崔娴试着用意念跟它们交流，起初并没有抱着太大希望。 她觉得，像是马儿这种动物，感知能力应该没有狼啊、狗啊那种强。 可是随着她的不断试探，竟然发现，自己也能用意念跟它们交流。这一发现，又让崔娴喜出望外。 下了车，朝着马儿的方向过去。那几匹马也在试图，往崔娴身边靠近。 主人和小马碰头，4个小马都凑到崔娴的身边，用脑袋拱着她的身体。崔娴乐不可支，沉浸在与小马互动的快乐中。 原来，跟它们亲近是这种感觉。小马的性情憨厚，比大黑二黑更好玩。 崔娴摸着它们的毛发，又摸摸身体，很健壮、结实。这几个小家伙，比刚入手的时候，长大了很多。现在被自己饲养的，眉清目秀的。 再养上一年，它们就能成年了。 除了这几个小家伙之外，还有代步的成年马，成年马的变化更明显，毛光水亮的，大腿的肌肉更结实，不过这性情比小马要稳重很多。 如此甚好，省得太过急躁她控制不好。 崔娴跟小马互动好一阵儿，才把它们驱赶走。得空，给代步马套上缰绳和马鞍。 代步马知道主人的意图，安安静静的站在那，等着她安整好了之后上来。崔娴骑上来之后，没有恐惧全是兴奋。 开始慢慢走几步，然后就驱使它加速。马儿早就对草原熟悉，奔跑起来丝毫不犹豫。 崔娴沉浸其中，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崔娴还意犹未尽。无妨，这段时间有空就多加练习。 为了方便练习，崔娴只卸了马鞍，缰绳就不解下来了。 第691章 爆发式繁殖 放了代步马自由之后，崔娴准备要去下一个方盘。太好玩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这种沉浸在自己地盘中的快乐，还有小动物亲近，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没办法替代的。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下一个方盘中的动物了。 好似是察觉出来，主人要走，几匹小马蜂拥在崔娴旁边，一个劲儿的用脑袋拱着她，不让她上车离开。 崔娴左拥右抱的，根本就无法抽身。好一阵安抚之后，几匹小马站定在她不远处，眼巴巴的盯着她上了车。 怎么好像，她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呢，那几匹小马如同小娇妻一般忧郁的目光，恋恋不舍的盯着她。 别说，一旦代入到这个设定里，崔娴都要无法自拔了。意念跟它们交流，表示自己以后有时间就会来的。骑上三轮车，赶紧上去盘子顶端。 崔娴没着急去另外一个方盘，因为她感知到，那几匹小马的情绪好像还不太好。看看，这些个小家伙对她这个主人的依赖程度竟然这么高。 又安抚了片刻之后，那几个小家伙这才低头去啃草。小马这边没事儿了，崔娴开着三轮车，沿着盘边儿，前往下一个盘子。 崔娴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高架桥上开车，路面很宽，有三十多米。特意绕开有些粗糙凸起的部分，走着平坦的地方。 下一个盘子，是野兔盘子。崔娴顺着路下到盘子里，还没等到她探知，兔子都在何方，忽然见着眼前的草晃动一下，然后几只兔子就飞奔逃窜离开。 崔娴不敢再骑车往前走，兔子的数量要比马儿多不少。意念探知、交流，不想引起这些小家伙的恐慌。 这一探查不要紧，兔子恐没恐慌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挺恐慌的。好似整个草原，每个角落都有兔子的存在。 可不得了，野兔现在泛滥了，这些个家伙几乎是爆发式繁殖。没有天敌，它们只管吃、喝、繁衍。 当初她入手之后，下的第一胎小兔崽子，现在都已经生小兔子了。自从把它们投放到草原里之后，崔娴几乎都不用太打理。 有阵子没多关注，现在兔子有多少，崔娴还真不太清楚。 站定在原地，用意念仔细探测，好家伙，能清晰的感受到兔群的数量，竟然有365个啦。这些个小兔子，早就熟悉了草原。 崔娴靠近的位置，还能看到兔子挖出来的洞。有的洞里，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崽子。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繁殖下去，着实是太恐怖了。崔娴琢磨着，得想个办法，控制野兔的数量。 随着崔娴与它们交流，就近的小兔子，都朝着崔娴蹦蹦跳跳的过来。崔娴蹲下来，瞧着毛茸茸的小兔子，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睛，伸出手想跟它们亲近。 有一只小兔子，直接就蹦到崔娴的手心里，四条腿站定，等着跟主人亲近。 崔娴托着兔子到眼前，另外一只手摸着它的皮毛，柔软、干净、细腻，这种触感好新奇。饲养环境很干净，小兔子的脚上只沾了一点灰尘，其余部分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早就想要抓着小兔子玩一玩了，现在可算是有了机会。一只根本就不够，崔娴蹲下来，好多小兔子已经凑到她脚边儿，就等着跟主人互动呢。 本来想看看就走，可因为这些小家伙太可爱了，崔娴压根就没办法抽身。 好似是感知到，主人喜欢小崽子，大一些的兔子都在稍远的位置，把靠近主人的地盘都让给小兔子。 崔娴尽可能的，把每一只靠近的小兔子都抚摸一下。这些个小家伙，以被主人抚摸为荣，明显感觉被崔娴摸过之后，心情都舒畅好多。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崔娴真想在这里住上一个晚上。好不容易从兔群中抽身出来，崔娴着实有些恋恋不舍。 小兔子的触感，崔娴很享受其中。 不过接下来要去的盘子，她可不能如此和颜悦色。崔娴沿着盘子，下到狼盘中。 她与狼群的互动最多，意念交流也最多。而狼群感知主人存在的能力，也很强。好似从崔娴下来之后，狼群就已经知道她的不断靠近。 崔娴的三轮车一下到草地，意念刚一打开，六匹狼就感知到了崔娴的方位。 不用她去找它们，而是这六匹狼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迎接狼王。 在没亲眼见到这几匹狼之前，崔娴多是有些担忧。若是精神力不足以压制住它们，她也想好了如何能快速逃脱它们的围攻。 此时面对狼群，崔娴拿出来狼王的姿态，强大的压迫感，迫使所有狼都要臣服于她。 随着几匹狼的不断靠近，崔娴丝毫不露怯，早晚都要直面彼此，若是这次不成，下次再想完全控制它们，要耗费的力气更大。 崔娴的精神力释放到最大，见几匹狼已经到眼前，崔娴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 只见它们全部匍匐在地面，表示对狼王的绝对臣服。崔娴慢慢收了精神力，看来平时的训练和压制，非常奏效。 它们丝毫反抗的情绪都没有，对她这个狼王地位绝对认可。 崔娴意念从每一匹狼身上探查过，确定自己足够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亲眼所见，比她每次意念探知的时候要震撼的多。这些家伙雄赳赳气昂昂的，很有威慑力和攻击性。 这些狼，也是第一次与狼王见面。压迫感却是比平时训练的时候，更强许多。别说是反抗和抵触了，就是匍匐在地面，都害怕狼王会发难给它们施压。 崔娴眼底和心中的得意渐渐攀升，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狼群，战斗力绝对要超乎她原来的预测。 现在这六匹狼，已经接近成年狼了。块头很足，眼神中的野性和藐视一切的高傲，足以让崔娴欣赏不已。 崔娴以前给它们发放指令，就能配合做一些简单的动作。现在崔娴缩小，意念力强大很多，能指挥狼群做更复杂的动作了。 见它们配合的很好，崔娴很是得意。 狼群看完之后，下一个是牛盘。13条黄牛，4条大一些，接近成年，9头小一些，也比换来的时候成长了不少。 第692章 自己养的动物都可爱 黄牛性子温吞，慢悠悠的凑到主人身边，哞哞的叫着，表示对主人的欢迎和喜爱。 崔娴也没厚此薄彼，很是害怕这些动物们，在背后蛐蛐自己。在黄牛盘也逗了一会之后，才继续往下一个盘子走。 奶牛为了挤奶，平时单独养在罐子里，放在窗台上。只有长时间外出的时候，才会放到牛罐里，所以这次，崔娴是看不到它了。 进了骆驼方盘，小骆驼凑到崔娴身边。小骆驼成长速度，好像没有小马、黄牛那么快，养了这么长时间，崔娴也没瞧着长多少。 不过这毛色和状态，可是比刚入手的时候，好很多。 它们见到崔娴也很亲热，比温吞的牛犊子要强多了。小骆驼还没有驼峰，崔娴仔仔细细的观察一圈，每一个精神状态都很好。 自己饲养的，水草肥美，料也给的足够，它们只管成长就好。 小骆驼也是黏人的很，把主人离开的路堵得严丝合缝。崔娴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继续前往下一个方盘。 现在她都有些担忧，自己下次再进来的时候，这些小动物会如何黏着自己了。为了它们精神愉悦，日后自己有时间，还得多来几趟才是。 而且这一次近距离与动物们接触，崔娴收获也不少。她也没想到，竟然能用意念，跟所有动物交流。 她有些好奇，是因为这些动物是自己饲养的，所以能跟它们沟通交流，还是她能跟所有小动物交流呢？ 等有机会，一定要试验一下，看看与外面野生的小动物，是否能进行交流。 深思的这么一会功夫，就到了羊盘。崔娴安抚动物，与它们沟通交流已经得心应手，不过片刻的功夫，小羊羔等就凑到她的身边。 自家养的羊是真漂亮，毛发干干净净的，蓬松柔软。一把抓着，很是享受。羊毛颜色浅，最能看出来饲养环境如何。 崔娴盘膝而坐，小羊羔依偎在身边。崔娴把手插入到羊毛中，感受着羊羔身上的温热。 近身观看和缩小状态用意念观察，体验感不一样，心情愉悦程度也不同。 这些小动物，见到她这个主人也是高兴的很。崔娴沉浸在，自家养的动物漂亮，干净又健康的兴奋中。 亲手打造的这么一个动物王国，以后还要多丰富一些品种才是。阳光房里，还能投放不少方盘。光照、温度等适宜，对小动物们的成长、繁衍很有帮助。 至于还能饲养什么动物，日后有机会碰到，就买下来。在养动物这方面上，崔娴觉得自己也是挺有心得了。 崔娴低头看着，两个滩羊羔子长得很好，现在已经断奶了。2个奖励得来的母滩羊的肚子，都鼓鼓的。不日之后，自己又能收获几只小摊羊羔。 没敢在羊盘中，释放出自己想吃滩羊肉的想法。虽然她的饲养目的就是如此，但此时着实害怕，吓着这些小家伙。 亲近够了，崔娴起身回去三轮车的位置。在这里逗留挺长时间了，任务完成，还有超额的收获她已经很满意。 不能再多耽误时间，得抓紧恢复正常状态才行。 等马宗康的事情过去之后，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再与这些小动物们近距离接触。崔娴也是有些恋恋不舍，骑上车离开的时候，也感知到羊群的情绪。 青青草地、动物依偎、心思放松的状态，崔娴很是喜欢。沉浸在这种惬意的状态下，能让她忘记所有烦恼。 可现实中，依旧是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到马宗康的陷阱中。解决掉麻烦之后，她随时都能享受这种惬意时光。 崔娴开着三轮车，回到初始位置。从车上下来，到了粉笔画好的位置，崔娴在地上铺了一层厚被子，把全身抹上活络油。 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才是最凶险的。她不确定自己会昏睡多长时间，吹烟的效果对于此时的崔娴来说，还是不太可控。 暂时崔娴也没想出来办法，如何控制吹烟用量，借以最大程度缓解放大带来的痛苦，以及缩短自己的昏睡时间。 抹完了活络油之后，崔娴心里上也接受了，即将要迎来的挑战。身体缓慢的蹲下，在头上罩上一床厚被子。 吸了半口吹烟憋着，然后默念‘全部放大’。 脚下和头上的被子，与崔娴一起放大来。吹烟发生作用，崔娴蹲着歪倒在地。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意识，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她的身体瞬间放大，朝着旁边倒过去。好在烟道两边都铺了麦秆，恢复正常状态之后，崔娴身体滚动到麦秆上，不至于摔疼了。 阳光房内，灯光依旧在照着，多数小动物们从主人离开的愁绪中抽离出来，继续享受着美味的青草。 有些不能熬夜的小动物，找个舒服的地方，准备要睡觉了。唯独狼群，依旧是警惕的看着周围，好似是在感知狼王的情况。 昏睡中的崔娴，完全不知道外界情况如何。不知道，是否有危险在悄悄靠近。这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一点战斗力，甚至连抵抗力都没有。 如果马宗康选择在这个时候偷袭，那她将毫无胜算可言。在决定尝试之前，崔娴就知道此时是最为冒险的。 但如果不借用这个办法，来提升自己的骑术，她可能暴露的更明显。 老天是否眷顾，幸运之神是否能继续降临在她身边，崔娴总的尝试之后才能知道。崔娴这次吸的吹烟，比上次要少一些，具体效果如何，得等醒了之后才知道。 半个小时之后，崔娴的大脑率先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崔娴快速的用意念感知周围，是否有危险。 然后快速睁开眼睛，见自己依旧是在阳光房内，没有任何不速之客造访，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还是幸运的，马宗康并未趁着自己最弱的时候，攻击而来。崔娴缓慢的起身，这次吹烟吸的比较少，昏睡时间短，痛感却是比上次多一点点，不过也算是完全能接受。 也借着这次机会，记录下吹烟吸的量、昏睡时间和疼痛的等级。 第693章 噩梦 崔娴坐定在原来位置上，看着也恢复正常的视觉、感官，还是这种状态下，最为舒服。意念感知那些小动物，有的已经酣睡过去，有的还在吃着夜草。 唯独那几匹狼，感知到她的意念之后，才完全放松下来。 崔娴收回来意念，身体的疼痛缓和过来，准备起身收拾东西。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进行，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唯一出错的地方，就是歪倒的时候，把三轮车给压瘪了，油都洒出来了。 不过她有异能在，三轮车在改装好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存了档，完全不担心有损毁的情况。 拿着一张纸，小心的把三轮车的所有东西都收好了。然后把灯关掉，出来阳光房之后，再把遮盖的东西都收起来。 崔娴这才下到院子中间，一个回档，三轮车又好了。不过可惜的是，油箱里的油少了大半，也无妨，她不差这一星半点的油。 折腾了好长时间，崔娴回到屋内。身体经过缩小放大之后，有些疲惫，甚至关节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精神却是亢奋的很，脑海中时不时就出现，与小动物们互动的画面。 小兔子、小羊羔的皮毛触感非常好，崔娴很喜欢跟它们近距离接触。要不是因为不方便，崔娴很想要把它们养在身边的，随时都能撸一撸，着实是很解压。 而且意念能与它们沟通，能清楚的知道它们的情绪、诉求如何。 崔娴忽的想着，是不是她也能跟大黑、二黑进行意念交流？那两个家伙，不知道会怎么想她这个主人。 反正两条大狗每次见到她这个主人，都黏黏糊糊的不想离开。而且这俩家伙憨厚的很，情绪肯定也很简单。 趁着没有困劲儿，崔娴仔细复盘这次缩小之后的经过。前期准备还是很充分的，整个过程也很轻松。 唯一让她还是有些担忧的，就是昏睡的那半个小时，她是全然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况的。 像是这样的骑术训练，还得要经历几次才行。也就是说，她还得昏睡几次，才能达到她预期的训练效果。 每次练习马术之前，都得要做好检查工作。绝对不能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给马宗康任何偷袭的机会。 至于马术，在草原上，骑行还算是很顺利。但外面环境复杂，她和代步马的默契程度还不算太深。而且在追踪的过程中，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危险存在，这些都是她要提前考虑到的。 崔娴之前盘算，如果马宗康有意向要活捉自己，那她也不用下死手。她有胜算，抓住人之后，交给公安局来处理。 可若是马宗康一门心思想报仇，对自己下了死手，那她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越是想着，这头脑反倒是越发清明，毫无困意。崔娴索性起身，再次上到阳光房里，借着手电筒的光，把在畜牧所买的2条母滩羊回档，送回去的时候，公滩羊就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 竹米已经发芽了，崔娴之前做了一个专用大盘子，用意念均匀栽种下去。等把竹米栽种大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到精神力的变化。 她在缩小状态下，精神操控能力，比正常状态下强很多。崔娴以为，是因为身体缩小，精神力没变化，所控制力才凸显增强的。 而现在发觉，好似不是那样，而是精神力本身就强大了很多。此时崔娴感觉意识轻盈，不需要耗费多少精神力，就能完成操控、探知。 这一发现，让崔娴很是意外。再次操控意念，进行栽种竹米。她惊奇的发现，栽种的深度和种子的方向，都能控制了。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种子在她意念的操控之下，缓慢的转动方向，到达她预期的效果。而且这种控制之下，她甚至不用耗费太多精神力。 等到把竹米都栽种下去之后，崔娴也没觉得太辛苦。怪不得刚才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却不算太差，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崔娴迫不及待的，还想进行尝试。把花的种子，栽种在一个小盘子里，依旧是如同她猜想的那样，调整栽种的深浅、方向，丝毫不费力气。 她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么一个意外收获。崔娴更是兴奋，从阳光房出来的时候，依旧是沉浸在这种兴奋当中。 不过迎面的冷风，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现在天气慢慢变冷了，看了一眼阳光房的内的温度计，因为她来往数次，里面的热乎气被放出来不少，温度降低许多。 崔娴下到厨房里头，在灶膛里多加了一些柴火。等温度上来之后，灶膛里还有些灰烬，余温足够坚持到天明。 回到屋里头，崔娴又准备出来一个方盘。在端午节时候，养殖的那一窝老鼠，现在已经繁衍到500来只了。 崔娴把它们，从罐头瓶子里换到1亩地大的小盘子里，放在床底下养着。这些个东西，崔娴可没兴趣要亲近。 折腾到后半夜了，崔娴的兴奋劲儿过去，大脑终于是有些疲惫感。屋子里头热乎乎的，绷子床又很舒服，崔娴躺在床上没多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往日，崔娴很少做噩梦，尤其是在疲惫的状态下，总体来说睡眠质量还是很好的。 可是今天晚上，崔娴却是陷入噩梦之中。太过真实，仿佛就是真的一样。起初，崔娴是以缩小的状态，在盘子里的草原上，策马狂奔。 这个梦境之下，整个人的状态还是很放松的，可是画风一转，崔娴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张狰狞的面孔，崔娴赶忙拉着缰绳，迫使马赶紧停下来。 崔娴眼神中都是惶恐，那张狰狞的面孔，硕大无比，黢黑的鼻孔对着她，好似一个黑洞深不可测。崔娴看不真切，那张狰狞大脸的主人是谁，感觉他是马宗康，正常大小状态下的马宗康。 当时崔娴内心绝望无比，完了，他发现自己了，他发现缩小下的自己了。这种巨大身材的悬殊之下，马宗康想捏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何况，他手里头还有一把枪，一个黑洞洞的枪管正对着自己。 第694章 寻找噩梦的原因 巨大的压迫感，无力反抗的绝望感，在崔娴内心蔓延。愤怒的瞳孔注视下，崔娴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崔娴感觉到那张嘴，一开一合在说着什么，只感觉到身边的草都在朝着身后的方向晃动。她身体也在向后仰着，身下的马更是在步步后退。 而马宗康那只在控制扳机的手，时刻准备要扣动下去。崔娴很想要逃跑，可不管如何逃跑，对于此时的她来说，都毫无生还的机会。 内心恐惧无限蔓延，崔娴甚至已经感知到了，濒临死亡的痛楚。 忽的她反应过来，自己有异能在啊。赶紧驱使异能，最先想到的就是缩小对方，让他不再给自己如此大的压迫感。 他是在方盘外面的，缩小之后，他根本就没机会进来方盘。可是不管如何使用异能，完全就没办法缩小对方。 此计不成，崔娴想着放大自己，即便是忍着痛苦也要拼尽全力跟他对抗一下。但依旧是无济于事，根本就没办法放大自己。 崔娴眼见着异能无法使用，而马宗康那黑洞洞枪口，已经要扣到她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巨响，崔娴忽然惊醒过来。双眼满含恐惧的盯着房顶，心脏剧烈跳动，浑身都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着。 大脑中一片空白，好久之后才缓过来。崔娴眼神茫然的看向四周，这是在家里，自己的卧室，躺在绷子床上。 缓慢的起身，崔娴额头上一层薄汗，后背都湿透了。 惊魂未定，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失。太过真实，太过可怕，那张狰狞的大脸还在脑海中。 崔娴慢慢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半晌之后，吞咽几口口水，心跳才平复下来大半。 怎么会做这种噩梦呢？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设想过，在缩小状态下可能会被马宗康发现，才会做这种噩梦？ 不是，以前自己也有设想过，马宗康会以何种方式来袭击自己，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被噩梦惊醒之后，崔娴完全没了困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之后，崔娴靠在绷子床上，仔细想着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仿佛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细数从重生到现在，这好像是自己第三次做噩梦了，崔娴开始慢慢的剖析，其中的原因。 第一次做噩梦，是刚重生不久，当时猜测自己极度缺乏安全感，做噩梦很合理。 第二次，就是在自己存档的时候。当时全身骨头和细胞，都经历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这种巨大的痛苦，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消耗，或许会是导致噩梦的原因。 这是第三次，跟前两次相比……安全感她是不缺的，甚至笃定，准备充分之后自己与马宗康对抗上，胜算比较大。即便是可能败阵，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所以这能找到的共同点，就是与第二次一样的缩小放大的经历。 不对，若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回档的那一次，身体也是经历过缩小放大的，可是回档前后并没有做噩梦啊。 没等崔娴推翻想法，重新复盘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落在吹烟上。回档的那次，吹烟吸的量比较大，昏睡过程比较长，而且睡的比较沉，就算是做噩梦了，她醒过来之后可能也全然没有印象。 至于这一次，她吸的吹烟量比较少，昏睡时间短。等到再次入眠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或许也没全然放松。 这样想来，大概率是因为身体经历了缩小和放大的过程，肉体和精神遭受双重折磨，才会导致做噩梦。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的话，反过来推理，吹烟竟然还有缓解精神压力的作用？ 是的，上次老太太也说，那天晚上睡的很好，压根没提做噩梦的事儿。崔娴猜测，要么就是在昏睡过程中，做了噩梦因为睡得沉，完全没印象。要么就是因为吹烟给的剂量大，直接把精神压力给缓解掉，压根就没做噩梦。 不管是哪一个，崔娴暂时都没有验证的机会。等日后再有回档需要的时候，她再仔细琢磨一下。 眼见着黎明时分，躺在绷子床上，似睡非睡的。等到再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大亮了。今儿是元旦，从今天开始就正式跨入到七十年代了。 崔娴打起精神，不再受噩梦影响，全身投入到迎元旦的喜悦中。 对于衣食无忧的她来说，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早上特意做了胡辣汤，配上羊肉馅儿的煎饺。昨天晚上消耗了不少，正当好好补充能量。 现在做胡辣汤的技艺，越发娴熟。不用刻意调配比例，就能做的非常美味。 尤其是现在这天气，喝上一碗胡辣汤，浑身都暖呵呵的。再吃上外焦里嫩的煎饺，别提多幸福了。 身体的疲惫早就因为美食一扫而空，精神也得以充分恢复。吃过饭之后，崔娴到阳光房，观察了所有小动物。 因为跟它们亲近过，她的意念探知到里面，就感受到了小动物们的热情。崔娴安抚了一阵儿之后，这才作罢。 以前只管投喂，现在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要安抚好这些小家伙的情绪。 崔娴也没在阳光房，耽搁太长时间。今儿除了是元旦之外，还是两个徒弟结婚的日子。想到凌丹霞那期盼的眼神，崔娴可不敢迟到。 那小丫头还真是能说到做到，若是不见自己这个师父露面，与万新建这婚啊，真就结不成。 当师父的当然欣慰，徒弟把自己看的如此重。她也是看好两个徒弟的感情，不希望今天有什么差池。 从作坊出来之后，开着三轮车直奔凌丹霞的家里。当三轮车出现的时候，凌丹霞就从屋子里跑出来：“师父，你来了。” 从早晨醒来开始，凌丹霞就盼着师父的出现，现在终于是见到了，一颗心也落了地。 崔娴拿着照相机，赶忙抓拍了一张徒弟的靓照：“新娘子今天可真漂亮，便宜万新建那小子了。” 明明徒弟比师父还大上一岁，可现在瞧着，凌丹霞却是那个小的，对崔娴依赖的很。 第695章 诚意十足 凌丹霞挽着崔娴的手臂：“等师父结婚那天，肯定比我这个新娘子更漂亮。”在她的眼里，没有人能比师父更美丽了。 凌家的人，对崔娴也是恭敬的很。若是没有崔娴，别说是自家女子这婚配问题，就是在砖厂的位置，也坐不到这样的高度。 即便刚才都忙碌着，此时也都出来迎接崔娴。 崔娴与他们寒暄客套几句之后，就随着凌丹霞的带领，进来了屋子里头。 赫然见到，陪嫁的两个大木箱子，现在都敞开着，凌丹霞她娘正在往里面放东西。 瞧着这一家人幸福的样子，再看凌丹霞眼底难以掩饰的开心，想到当初冯朝旭结婚时候的景象，相比之下谁未来的日子更如意一些，一目了然。 全家人为了操办凌丹霞的婚事，准备许久。终于到了正日子，一切都安排的有条不紊。 “紧张吗？”崔娴站定，看了一眼小脸绯红的人。凌丹霞这姑娘，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瞧着也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但与万新建恋爱之后，小女儿的姿态尽显。 今天这大喜之日，穿上体面的新娘子衣服，这娇俏模样十足。 崔娴都很惊艳，今天第一眼见到她的样子，更是期待万新建一会的表情。 “有点，又激动又紧张。”结婚的日子，是她和万新建一起商量定下来的。想到一会的婚礼，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对于凌丹霞来说，期待更多。与万新建恋爱这么长时间，终于修成正果。 她甚至挺期盼，结婚之后的生活。 崔娴安抚几句，万新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以后的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俩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口大箱子上。第一个箱子，里面塞着新娘子的四季衣服，还塞着‘压箱钱’和针线包，放着红布包着的剪刀，寓意辟邪。 第二个箱子里，放着五个红袋子，里面分别装着糜子、小米、玉米、稻谷、高粱。寓意‘五谷丰登’。 箱子都装好了之后，就放置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 外面已经陆续上来不少宾客，主家出去迎接。宾客无不恭维，丹霞找了个好婆家。当然也没忘了夸赞，丹霞现在在砖厂的地位，也是不可替代的。 崔娴今天作为媒人和师父，自然是比其他人地位高上一等。席间宾客聊开了，说起来凌丹霞和万新建俩人恋爱的事儿。 谁承想，丹霞这样性子的人，竟能找到万新建这样的对象，今日就要成亲了。 言语间，自是有亲人不掺杂其他心思的祝福，多是觉得本家姑娘找个好婆家，是可喜可贺的事儿。 自然也是有人艳羡不及，话语之间有捻酸阴阳的意味。 整体来说，祝福居多。这话聊开了，也有人提起来万家，说为了娶亲也是花了大手笔。 这个话题，着实引来不少人的好奇。按理说，凌家的情况比不上万家，丹霞这算是高嫁的，万家可以不用耗费太多心思的。 可万家动静不小，在娶亲上的开销是一点都不吝啬。逢人提起来凌丹霞这个即将过门的儿媳妇，那也是赞不绝口。 好似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能娶到凌丹霞这样的媳妇，是万新建的福气。 席间有人问，万家这大手笔，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让大家伙儿都长长见识。 有知情的人说，万家买了一头大公骡外加一辆自行车，光是这两样可就要快700个元了。 好家伙，此话一出，宾客也顾不上抽烟喝酒了，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光是有一辆自行车，就足够让人艳羡的了。 放眼望去，也就是那些吃商品粮的，有能力、有机会能买上个自行车。 其余的普通社员，暂时就甭想那美事儿了。如此还不算，还花重金买了一头公骡，对凌丹霞如何重视，可就不言而喻了。 多少社员，豁出去所有家底，再举借外债也未必能买下来一头公骡的。 不少婆姨都羡慕，凌丹霞的婆家真是大气。要知道，当地彩礼普遍也就50-100块的，光景好一点的人家，或许能多拿出来一些。 但撑死啊，也够不上一辆自行车的钱。 不少人在唏嘘，万家大手笔的时候，旁边有人解释：凌家可不想嫁女儿的。 如果万家不拿出来点诚意，凌家哪里舍得，把这么好工作的女子给嫁出去呢。 要知道，以凌丹霞现在在砖厂的地位来说，一年到头最少也能赚500个元的。这笔钱，可够凌家把光景过好的。 现在想来，万家花大手笔把凌丹霞给娶过去，就相当于娶了个下金蛋的母鸡呢。这样一想，男方就算是豁出去这么大的手笔，那也是占了非常大的便宜。 崔娴余光扫向，正接待宾客的凌家人身上。她清楚，万新建花这么大的手笔娶凌丹霞，自然不是为了旁的，只是想尽可能敬重凌丹霞这个人。 万家也是看中凌丹霞这儿媳妇，才愿意多表诚意。 至于外人的揣测，她也没有多置喙。权当茶余饭后的消遣，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只要是这两个徒弟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她这个当师父的就知足了。 酒席吃到一半的时候，新郎就来接亲了。当万新建看到凌丹霞的时候，那双眼睛直勾勾的，都忘了转动。 崔娴早就知道，他会是这副傻呵呵的样子，找到最佳角度，把两个人的样子都拍到一张照片上。 女儿出嫁，当娘的最是不舍。凌丹霞出门的时候，她娘哭的个稀里哗啦的，靠在亲友的身边，眼泪汪汪的看着离开的人。 惹的凌丹霞也是热泪盈眶，哭的妆都花了。回头转身，扑到亲妈的怀里。 崔娴近距离，抓拍到母女俩相拥而泣的画面。心里头也多是动容，女子出嫁，多是一场豪赌，幸福与不幸福，都只能日后见分晓。 旁人劝着，万新建哄着，母女俩总算是不再涕泪连连。 万家是借了拖拉机来接亲的，也足以证明，是下了多大的诚意。不少人盯着那拖拉机，都是艳羡不已。 崔娴跟万新建对视一眼，跟他点点头。 第696章 气派的婚礼 这个时候，能用拖拉机接亲的，对于新娘子以及新娘子家人来说，那都是非常有面子的，比驴车强多了。 万新建对凌家人的态度也是很恭敬，对岳母更是连连保证，以后会对他婆姨一辈子都好的。 新娘子要出门了，陪嫁的东西也都要一并带走。两口大木箱子，一水枣红漆，油亮亮的很养眼。 还有四个竹编的大盘子，第一个供着一套《教员语录》，稳重的亲友小心翼翼的捧着。 第二个盘子，是新媳妇给婆婆、公公、老公、男方家里弟妹做的鞋子和鞋垫。 第三个盘子，是新娘家里准备的被褥。 第四个盘子，里面放着搪瓷盆、痰盂、镜子、毛巾、梳子、开水瓶。 这个陪嫁，也算得上非常丰厚了。大家帮忙，把嫁妆都装上拖拉机，新郎万新建上了拖拉机驾驶位，新娘子坐在旁边。 下面看着的人，都恭维这俩人非常登对。 刚才还有些悲伤难过的凌丹霞的母亲，听到旁人的恭维，心里头也是敞亮。万家人对凌家什么态度，从婚期定下来之后，每次接触凌家人也都看得出来。 今日来接亲，更是开着拖拉机，更显重视。自家女子嫁过去之后，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 凌丹霞的母亲，也不再落泪，大喜的日子，不能耽误了吉时。 崔娴的目光，都落在这对新人的身上。万新建的那双眼睛，几乎就没从凌丹霞的身上移开过。俩人坐在拖拉机上，四目相对的时刻，幸福溢于言表。 崔娴按动快门，把这一时刻记录下来。自己亲手拉线保媒的一对，能如此幸福，她当然开心。 万家来的人，撒了不少糖果，种类繁多，还有许多是在县城买回来的。凌家的这些小孩子们，可是高兴，围着拖拉机拍手叫好。 除了要把新娘子接走之外，当然也要带着新娘子的家人，一起过去参加婚礼。拖拉机上坐了不少人，还剩下许多没上车。 崔娴估算了一下，还没上车的人，她的三轮车正好能带过去。 让万新建前头带路，开的慢一点，她带着女方送亲的其他亲戚，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 拖拉机启动的声音不小，把看热闹的小孩子都给吓走了。迎接的队伍转头往万家走，崔娴招呼其余的送亲人员，往自己车上走。 凌丹霞的母亲拉着崔娴到一旁，千恩万谢有她的帮忙。今天送女儿出嫁，事情太多，差点忘了重要的事儿。 给了崔娴5块钱谢媒的红包，凌母请崔娴千万不要推辞。恭维的话现在也不说了，日后让崔娴有时间，就来家里坐坐。 说起来，崔娴这个当师父的，比她闺女丹霞还小上一岁呢。 可凌母知道，在这个大大咧咧的闺女心中，最敬重的就是崔娴了。 崔娴没推辞，把红包收下之后，宽慰凌母不要担心日后丹霞在万家被欺负的事儿。只要是有她这个师父在，绝对不会让丹霞委屈着。 在这，万家的态度如何，凌母肯定比旁人更清楚。 崔娴的三轮车上，坐了不少人，她也不再耽搁时间，赶忙启动车子追着迎亲队伍过去。 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不少邻居都出来凑热闹，万家也不吝啬，见着路边有人，就扔下去几颗糖果，嘴里喊着是凌丹霞和万新建的喜糖。 社员们，即便是过年的时候，也舍不得吃上几颗好糖果。今儿托了凌丹霞的福，能吃上这等好东西，有那个嘴皮子溜的，多说几句俏皮话。 更有厉害的，站在土坡坡上，唱起了信天游。言词之间，都是夸赞万新建和凌丹霞这对新人的，好似是亲眼见证了俩人的恋爱史似的。 崔娴开着三轮车，跟在后面。车上的凌家人也都是满脸笑容。送亲的当然都是亲属，是真心实意祝福凌丹霞的。 尤其是见到路边的人，对着车上的他们恭维的时候，更是欣慰。 两家相隔不过五公里，拖拉机行进速度比较快，崔娴在后面跟着也没耽搁时间，与迎亲的队伍一同到达的新郎家。 新娘子下了车，鞭炮就响起来了。新郎的父母更是乐的嘴都合不拢，日盼夜盼的新媳妇，总算是娶回来了。 凌丹霞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师父的位置，当看到崔娴的时候，才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说来也是奇怪，凌丹霞甚至觉得，婚礼的时候父母可以不在身边，但唯独师父不能不在。好似只有师父在，她的安全感才能得到满足。 崔娴招呼万家人，正好站在门口，可以拍一张全家福。她是真心实意祝福俩徒弟，拍照的角度也是拿捏的非常好。 谁都可以不好看，但凌丹霞必须是最美的那个。 天光很好，崔娴从镜头看到的凌丹霞，很是漂亮。等拍好了照片之后，万家人开始招呼送亲的凌家亲戚。 万新建的父母都很随和，与凌家人也是相谈甚欢。提起来这俩孩子，都是很满意。 不过说起来，成一桩好姻缘的最大功臣，当属崔娴。崔娴被邀请坐了上席，和新娘的舅舅，当地的生产队长一桌。 现在的婚礼过程，还算是比较简单。崔娴在旁边看着，眼神一直落在凌丹霞的身上。只要是徒弟寻找，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 凌丹霞的确是比较紧张，不过每次转过头，就能对视上师父的目光，她的内心又是踏实的。 万新建偶尔跟凌丹霞小声交谈几句，寻常他不太喝酒，就算是有饭局，也就小酌几杯。但今日他大喜之日，亲朋好友自然不会放过。 敬了半圈之后，万新建就有些醉意。亲戚们倒是不再为难，可与万新建交好的几个朋友，可是不想放过。 偶尔说几句荤话，听的凌丹霞小脸更红。万新建却是护的紧，让他们不要起哄，小心吓着自家婆姨。 也就是在万家，万新建这么说，旁人也就信了。若是在凌家人面前，万新建这话可没多大信服力的。凌丹霞的性子如何，本家的亲戚当然最清楚。 不过在万新建面前，凌丹霞的确才有个姑娘的样子。 第697章 卫生习惯要养成 崔娴默不作声，低头吃着席面。万家手笔的确不小，不但是给凌丹霞的彩礼够丰厚，这席面也是好的很。 与汪主任家的不相上下，甚至有一些菜品的味道更胜一筹。崔娴喜欢美食，尤其是心情好，多吃了好几口。 耳朵里听着那边的热闹，再看凌丹霞一脸幸福模样。 同样都是结婚，看看自己徒弟，再想到当初冯朝旭结婚……不说也罢，这么快乐的时刻，想那些事儿做什么。 抬眼，就与凌丹霞对视上。瞧着那张红透的小脸蛋，崔娴也是笑盈盈。 还真是挺有意思，在心爱的人面前，就算是往日性格再爽朗的人，也有如此娇俏的一面。崔娴忽的想到了许千军，想到上次他的告白，想到他说要进一步发展关系的事儿。 崔娴捂着心口的位置，想起来那个人，心头竟然是一番很奇怪的滋味。 那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崔娴压制下去。美食当前，她竟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呢。 不再为难小两口，席间宾朋的火力，集中到万新建的父亲身上。夸赞万家真是有福气，娶了一个好媳妇。 论样貌、体态、工作、性格，凌丹霞那都是上上之选。与万新建那是天作之合，这一桩婚事俩人定然能白头偕老，光景越过越好的。 夸的新郎父亲这个美气，端着杯子多喝了不少。可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酒过三巡之后，人就醉倒了。 旁边邻居说，新郎父亲醉倒了好啊，省的新郎醉了，就不会办事了。 此话一出，婆姨、汉子们都笑作一团。没成婚的女子、后生们，可就臊红了脸。凌丹霞在旁边也是不好说什么，以往她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喝了酒之后，有些个汉子、婆姨的嘴巴，可就管不住了。 轮到她的婚礼了，只要是不太过分，当然也没有扰兴的意思。 接着又有人说：“你不想新郎醉了不会办事，只怕是准备要听墙根吧。” “听墙根很正常啊，不像是有些人，喜欢钻新人床底。” 这伙人说完之后，又是一阵默契的哄笑。凌丹霞想到什么，脸上又瞬间血气上涌，私底下掐了一把万新建，俩人对视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 万新建眼神安抚，让她不要害怕，有他在那，肯定不让那些人得逞。 崔娴听着那些话，和一阵儿一阵儿的哄笑声。不管是婆姨还是汉子，好像都乐此不疲、津津有味的说着这些事儿。 她很是惊讶，惊讶这些人能把这样露骨的话，放到明面上来说。更是觉得，这些人的爱好有些奇怪。 听墙根、钻床底，天啊，崔娴光是想一想，都替凌丹霞有些担忧。 新婚燕尔的，正是腻腻歪歪的时候，让旁人听了去，岂不是得臊死了。此时多是有些担忧，今天晚上凌丹霞要如何度过。 新婚夜，本该是有个美好回忆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让人坏了事儿。 崔娴目光几次看向凌丹霞，不过后者的注意力，现在都落到了万新建的身上。俩人略显亲昵一些，但也不过分逾举，听着亲朋好友的祝福。 吃饱喝足的崔娴，拿着照相机，又抓拍下来几张美照。 日后，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回忆素材。几年甚至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当看到照片，还能会想到此时此刻。 等到新郎新娘敬完酒，新郎就扶着新娘回去新房，休息一下。 崔娴心里头惦记着俩徒弟，提着个篮子，跟着进去。 看到跟着进来的是师父，凌丹霞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拉着崔娴到一旁落座。“师父，结婚太累了，幸好这一辈子就一次。” 幸福是幸福，但也真是好累啊。从天还蒙蒙亮起来，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水。可算现在能歇息一会了，可又担心晚上有人听墙根，钻床底的事儿。 想到这，凌丹霞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生怕有人现在就藏在屋子里头。 崔娴的眼睛，也跟着扫了一圈，确定没人藏着。刚才进屋的时候，崔娴就把门给带上了，此时叫着俩徒弟都到身边。 一脸严肃，郑重交代：“你们两个是我的徒弟，今天大喜之日，除了祝福你们之外，更是要教你们生活中重要的一课。” 见师父一脸严肃，万新建的酒劲儿都被吓没了。端端正正的跟凌丹霞并肩坐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师父。 凌丹霞也是一样，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在自己结婚的日子，要上课。但只要是师父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崔娴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分成两份。每个人五条花色不同的毛巾、一支牙刷、一支牙膏、一块香皂。 俩人新奇的看着师父拿出来的东西，她要上的课，不是关于烧砖的啊。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每人一份。尤其是这五条毛巾，作用非常大。我希望你们今后的生活，能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崔娴之前就有准备好这些东西，很多女人，结婚之后身体就差很多。大概率是因为得了妇科病，感染上了炎症。 这与夫妻俩人的卫生习惯，有很大的关系。 像是县城生活的人，卫生习惯在慢慢养成。每天早晚刷牙啊，晚上睡觉之前要洗脸、洗脚、洗屁股啊，这都是很好的卫生习惯。 尤其是对于女同志，结婚之后这卫生习惯很重要的。 现在防患于未然，总比日后得了毛病再治疗，要好的多。 崔娴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跟刚结婚的夫妻俩，说这些事儿，但凡是她脸皮薄一点，都不好开口。 可为了凌丹霞的身体着想，崔娴也就只能以师父的身份，来跟他们解释，这些东西的用处。 凌丹霞看了一眼万新建，当初他就好奇，师父的宿舍里挂着五条毛巾，都用来做什么的。现在可以亲耳听到师父解释了。 万新建着实是挺好奇，其中三条凌丹霞解释过用处。剩余两条，他怎么都没想出来。 今日终于能揭晓了，他还隐隐有些激动。一脸认真的盯着师父，想听听她到底会说出来什么内容。 第698章 师父咋这都教啊 崔娴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设，转头看向万新建：“我知道你其他方面，很爱护丹霞。但从今天开始，要多增加一项，就是保持好个人卫生。今后生活中，能坚持好这一点吗？” “当然。”万新建当即就应承下来，这有什么难的。 可这，跟师父给的五条毛巾，有什么关系。 崔娴这才开始步入正题，把五条毛巾郑重的交到万新建的手中，解释它们的作用：一条用来擦头发、一条用来擦脸、一条擦身体、一条擦隐私部位、一条擦脚的。 当崔娴说到，擦隐私部位的时候，那俩徒弟脸上的红晕，眼见着从脖子根儿攀升到头顶。 凌丹霞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臊得慌，心想师傅咋连这个都教啊。余光看向万新建，见他也是脸上红扑扑的，同样有些难为情。 相比之下，崔娴就淡定多了。把准备的另外一份，给了凌丹霞。 让她监督万新建，每天上床前要刷牙、洗脸、洗脚，尤其是要洗干净隐私部位。 新婚燕尔的，保不齐就黏糊上，卫生问题要处理好。这里条件受限，寻常人家，可能一辈子也未必能洗上几回澡，崔娴也不勉强，让他们每次恩爱之前，都洗个澡，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尽量能让他们个人卫生好一些。 凌丹霞支支吾吾的答应下来，崔娴也不在房间多逗留。她这刚出门，凌丹霞就嗔怪起来万新建，让他好奇，让他什么都好奇。 小两口在屋子里，打情骂俏的，外面的氛围也是热络的很。 万家老两口，都是高兴。即便是万新建的父亲喝醉了，他母亲也一直在外面张罗、照顾着亲朋好友。 送亲的吃完席之后，有人开着拖拉机，就把人送走了。剩下的，都是新郎这边的邻里、亲戚。 崔娴瞧着，这些亲戚跟万家的关系也不错，再想着万厂长的为人，万家的门风还是挺不错的。今日公社那边有重要的事情，万厂长在这露了面，祝福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旁人都知道，万厂长得公社重视，是个大忙人，自然没什么可责怪的。 日后这小两口在砖厂发展，还得要仰仗万厂长呢。 崔娴重新落座，她已经吃饱喝足了，就等着宴席散了，跟凌丹霞知会一声就走了。 万新建的母亲忙活完了之后，终于是逮空能休息一会，落座在崔娴旁边。把准备好的谢媒红包塞到崔娴手里头。 跟凌家给的一样，都是5块钱。崔娴也没推辞，她对万新建的母亲，印象很是不错。 谈吐很好，面相也不错，办事很利落爽快，不像是个刁钻的婆婆。崔娴以师父的身份，跟万母多言语几句，希望日后的生活中，凌丹霞若是有做的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当婆婆的悉心教导。 凌丹霞是个没心眼的，寻常大大咧咧，但对万新建是真心的。也一定会把公婆，当成亲爹娘侍奉。 万母哪里不知道，崔娴的意思，连连保证，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了丹霞那孩子。 外人都说，是凌家运气好，跟他们万家结亲了。可他们最是了解自家孩子，就万新建那性子，能找到丹霞这样直爽又好性情的孩子，才是真的走狗屎运了。 听万母这样说，崔娴就放心了。想来，丹霞以后在婆家的日子，不会太难过。有这样的婆婆，还有万新建护着，丹霞的好日子是有盼头的。 万母对崔娴也是喜欢的紧，以前没有机会多接触。总是听儿子说起来，这师父如何如何有本事，现在见着，着实是落落大方。 言谈举止，都很讲究，不愧是大城市来的知青。 万母说，下午还准备了感谢帮忙和谢媒人的酒席，热情挽留崔娴，一定要吃完这顿酒席再离开。 忙过这一阵儿之后，那俩孩子也能陪着师父，再说说话。 崔娴担心天色太暗不好走，还是决定吃完午饭就回去。婉言拒绝了，万母倒是也没坚持。 临走的时候，崔娴跟凌丹霞打个招呼，徒弟恋恋不舍的跟师父道别。万母又抓了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外加一块羊里脊给崔娴带回去。 羊肉崔娴没拒绝，今日宴席上吃着的，味道挺不错。 至于这小鸡，她手里头多的是。不管是鸡肉还是鸡蛋，都是吃不完的吃。 “这鸡你们留着生蛋不好吗？吃了太可惜了。”崔娴瞧着这两只小鸡，卖相可不如她饲养的好。不过这东西，对社员们来说，也是稀罕物。 寻常下了鸡蛋，除非家里有老人，或者是生了病的孩子能吃上几颗，否则啊，都留着用来卖钱了。 “我家还有不少呢，都是亲戚们送的。”万母坦言，不差这一两只。 崔娴了然，这年头，社员们都缺现金，送礼送实物的比较多。 “师父你就拿着吧。”万新建把绑着腿和翅膀的鸡，放到了崔娴的三轮车上。“师父，下次来公社，到砖厂看看丹霞和我。” 凌丹霞在一旁，眼巴巴的盯着师父。这不是在自己家，凌丹霞刚进门，情绪也不敢太过外露。 “行，等我过去公社，就看你们。”崔娴给丹霞一个宽慰的眼神。 万家给的东西，崔娴也没推辞，骑着三轮车，直奔作坊。 今日两个徒弟结婚，双方准备的都很充分。万家的安排，给凌家赚足了面子。而丹霞今日的表现，也是给万家长了脸。 这门亲事，崔娴撮合的着实是挺好。 崔娴摸着口袋里的两个红包，牵线搭桥，免费吃席，还能拿红包。还得了两只小鸡，和一块羊里脊，不错。 回去路上，她都在琢磨，这块羊肉该怎么烹饪了。 到了家门口，崔娴决定了，晚上烤羊肉串吃。新鲜的羊肉，这样吃最是美味了。 打开门，大黑二黑摇头晃脑的在门口等着。崔娴开着三轮车进来，到了车库门口，把车停进去。 然后把车斗上的两只鸡给放了，在前院让它们自由活动。这两只鸡，来路清白，放在院子里养着也没什么问题。 刚松开麻绳，两只鸡趔趄着跑到远处，提防崔娴再次把它们捆绑起来。 第699章 突发意外 崔娴靠在墙边，看着那两只瘦骨嶙峋的小鸡，谨慎的躲在一边，观察是否有危险。还没等她去厨房，准备腌制羊肉呢，那两只活泼的小狗，忽然听到动静，直接就从大门的位置，窜到小鸡的身边。 惊魂未定的两只小鸡，忽然被两个大家伙追赶，扑腾着翅膀，乱飞乱跑。崔娴呵斥那两个，图新鲜撵小鸡的家伙。 不过这呵斥，只奏效一会儿。大黑和二黑也是有些心眼子，发现崔娴的注意力没在这边，就又开始追赶小鸡。 俩家伙，从来没吃过活物，也没可劲儿追赶。不过是因为，它们监管的地盘出现陌生的东西，好奇加玩心重而已。 追赶的小鸡扑腾翅膀，咯咯咯的叫着，大黑和二黑还挺高兴。越发活泼，蹦蹦跳跳的，偶尔还大叫几声。 发现只要是它们一叫，小鸡就扑腾跳起来。发现这个规律，俩狗轮番叫着，把小鸡撵到个角落，也不使劲儿咬，纯精神折磨。 崔娴在前院厨房，切肉穿串，然后用调料把羊肉腌制一会儿，打算待会儿进行烤制。 听到没动静了，赶忙从厨房出来。见着两只大黑狗，趴在地上，把两只小鸡堵在墙根底下。两只狗轮番叫着，然后见小鸡扑腾翅膀一跳一跳的。 这两只狗，还真是挺会玩。崔娴之前还担心，它们俩会咬到小鸡，现在瞧着，纯属是玩心太大。 也是，自己从来没投喂过活物给它们，应该不会咬死小鸡的。 崔娴回到厨房，准备烧烤的东西，忽的听到小鸡叫声很是尖锐。慌忙出来，见两只大狗又往前圈了一点，缩小小鸡的活动空间。 公鸡想发难，被大黑给吓唬回去了，发出刚才的尖叫声。 崔娴实在看不过去，这两只狗太欺负鸡了，再堵一会，把鸡吓出个好歹可是麻烦。那鸡浑身没二两肉，崔娴也懒得吃。 叫着大黑二黑过来，把它们直接关了起来。 不再有威胁的两只鸡，从墙根底下出来。起初还是有些惶恐，滴溜着眼睛不住的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威胁之后，漫步在院子里。 甚至大公鸡，还走到狗窝旁边，歪着脑袋，盯着里面两个前窜后跳狂吠几声的大黑狗，幸灾乐祸的转身，走到厨房不远处的空地。 崔娴在那撒了不少玉米粒，大公鸡雄赳赳的走到那，展开翅膀扇动几下，然后开始吃着玉米。甚至，还打了几声长鸣，还真是挺会耀武扬威的。 母鸡小心警惕的靠近玉米粒，一边吃，一边左右张望。 崔娴圪蹴在厨房门口，瞧着那两只小鸡，一啄一啄的吃着。她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把它们养在作坊里，时而能看见、听见，她觉得挺有生活气息的。 倒是那两只被关起来的大黑狗，时而哽咽哼唧几声。好似是觉得，她这个主人偏袒小鸡，竟然把它们给关起来了。 崔娴投喂了两块骨头，那俩家伙总算是安生了。 羊肉腌制好了，崔娴拿出来公社铁匠做的烧烤炉，准备好木炭。烧烤，当然还是要用木炭更有味道。 新鲜的肉质，经过木炭烘烤过之后，油脂的香气混合木炭的香气，足以勾的人馋虫大动。 刚把东西摆放好，崔娴眼见着大公鸡忽然鸡头一歪，倒地不动了。说是迟那时快，崔娴行动迅速，直接躲回到厨房里。 满眼惊讶，内心更是惶恐的很。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公鸡怎么会忽然倒地不起。 崔娴眼睛盯着公鸡的方向，到底是什么武器，竟然让它直接倒在地上，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空中传来短促尖锐的破空声，随后就见母鸡拔地而起，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远远的就飞走了。 看母鸡的反应，受惊不小。可那短促的破空声消失不见之后，崔娴完全摸不透，到底是什么导致刚才的突发状况。 前院的空地上，现在只有大公鸡的尸体。崔娴感觉，它好像是被天上下的陨石给砸死了，甚至之前毫无征兆。 被陨石砸死，崔娴觉得有些荒唐，可近乎悄无声息的，就弄死了一只大公鸡，着实是有些可怕。 崔娴蹲在厨房窗子后面，透过玻璃慢慢观察外面。她担心，是暗处的敌人用武器把公鸡给射死了。敌人，她当然首想的就是马宗康。 若当真是他，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射杀公鸡，为了警告自己？还是一开始目标就是自己，有失偏颇之后才射到公鸡身上了？ 不管哪一种，对崔娴来说，这种威胁都太过可怕。 即便是预料到，敌人随时可能来犯。心里也时刻在做着准备，可真当要面对这一刻的时候，崔娴还是觉得自己的准备还不算完全充分。 如果真是马宗康，能躲开所有贼头手下那些耳目，这运气也是好的很。 此时此刻真对阵上，崔娴还真不知道，自己胜算有多大。 大气不敢喘，想通过蛛丝马迹，寻找到杀死大公鸡的罪魁祸首。崔娴感觉度秒如年，紧张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如果是马宗康，到底是用何种方式，能够射击到自己院子里的公鸡呢？作坊高墙围筑，就连许千军也找不出能钻空子的方位，马宗康又是如何藏身，甚至站在高处的呢？ 想到马宗康，刚才可能在窑顶上方，俯瞰自己在前院的一举一动，崔娴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所以，射杀大公鸡，是他为了警告自己？ 崔娴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如何进行反攻。不管准备充分不充分，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即便是要对抗的时刻，比她预想中来的要早一些，可除了迎战之外，也没退路可言。何况，她不是早就盼着，能把马宗康这个心腹大患给…… 就在崔娴盘算着，如何确定是马宗康，以及如何反攻的时候，忽然听到从天空中传来的声响。再次屏气凝神，等待着即将要面对的情形。 却是见，一只黑灰白相间的游隼降落下来，正好落在公鸡的旁边。 第700章 收获游隼 似乎浑然不觉，周围有什么危险，也或许，是因为有足够的能力来应对危险。游隼竟然大摇大摆的踩在公鸡身上，开始啄毛吃肉。 当看到游隼的时候，崔娴刚才设想的一切，都归零。谜底揭开，虚惊一场。崔娴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游隼的话，她就知道为什么公鸡忽然之间就倒地不起。 甚至听到破空的声音，母鸡就被吓得逃窜离开。 崔娴稍微挪动些身体，目光落在游隼身上。只见这只游隼，头部的黑色羽毛一直延展到背后，颈部黑色带蓝色光泽的羽毛，上体整体呈深灰色，下体呈污白色。腿以及脚是黄色，爪子是黑色，尾部是青黑色。 崔娴瞧着这只应该是雌鸟，整体颜色都是比较浅淡的。 这个游隼着实是厉害，看样子，还不够2斤重，而大公鸡接近5斤，不到0.1秒钟，就把大公鸡给弄死了。 甚至当时肉眼可视范围，崔娴都没瞧见游隼的踪影，可见一斑。 游隼在生物上，与鹰不同属，是平行关系的物种，是一种小体型的空中猛禽。崔娴上辈子刷过视频，知道它被誉为最快的猎杀者。可谓是鸟届的活子弹，一旦被游隼锁定，几乎是没有逃脱的可能。它有绝招，俯冲击杀猎物，一招致命。 崔娴的视线锁定在游隼上，如此迅猛的动物，入手不亏。更何况，它把自己刚散养的大公鸡给弄死了，作为主人当然要报仇。 至于这如何下手，崔娴还得琢磨琢磨。游隼攻击猎物速度那么快，可别没等捉到它，先啄了自己的眼。 游隼此时正在享受新鲜的美味，但也不忘警惕的观察四周。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环顾着周围，脚下踩着大公鸡的尸体，时刻蓄势待发准备飞走。 崔娴从厨房缓步出来，提着气，脚下不敢用力。每次都是赶在游隼啄肉的时候，才往前挪动一下。 每靠近一步，崔娴都感觉自己呼吸急促不少，但只能强行压制住紧张的情绪。 看似已经走了好久，实则距离厨房门口也不过才几步。崔娴后背靠在墙上，心里已经想好，万一游隼发现自己，不是逃走而是选择攻击，来不及缩小游隼就缩小自己。 总之，可不能让游隼啄到自己身上。 享受美味的游隼，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靠近。低头又吃了一口，慢慢的吞咽着。 崔娴这边却是紧张的，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游隼，防止它忽然发难。她的最优选择，当然是把游隼缩小，让它完全丧失攻击力。 但使用异能，也有个弊端，就是距离问题。不能离得太远，崔娴之前测试过，与被缩小的东西距离不能超过三米。 崔娴估算，自己现在与游隼，最少相隔四米。可是再往前一些，势必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收获这样迅猛的动物，就是可遇不可求了。崔娴调整呼吸，经历过上次缩小之后，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所增强。 或许，可以先尝试一下，看看四米的距离是否能使用异能。 崔娴见游隼，好似有所察觉，正转动身体面相她这边。崔娴的后背靠在墙壁上，借着墙体的弧度掩饰自己的身体，余光看向游隼，它正侧着身子盯着这边。 不敢再动，等着它察觉没危险，放松警惕之后，她再进行尝试。 好像挺久之后，游隼才继续低头啄肉。崔娴庆幸不已，这个季节黄土大地上，食物也是匮乏的很。游隼好不容易捕捉到这样的美味，宁愿铤而走险也要饱餐一顿。 这就给了她机会，崔娴集中注意力，对着游隼默念‘缩小’。四米的距离，崔娴不知道异能是否可用。 如果不行，再往前一丁点，她的身体可就暴露在，游隼的视野范围之内了。 她倒是想，一个箭步靠近游隼，然后把它缩小，可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计划。游隼的速度，肉眼甚至都不可见，她哪里能跟它的速度媲美。 所以成功与否，只能看异能是否能远距离发挥作用。 就在崔娴担忧之际，忽的感知到那只游隼缩小，肉眼不可见。崔娴赶忙又默念‘放大’。只见那只黑白灰色的游隼，就倒地抽筋了。 异能发挥作用，她就不用考虑速度的问题了。现在换崔娴大摇大摆的，走到游隼的旁边。 蹲在地上，瞧着眼神都迷离的游隼，近距离看，它的样貌还不错，伸手摸了摸光滑柔顺的羽毛。 轻轻松松的提着游隼和大公鸡的尸体，走上去阳光房。心里头琢磨，这次异能可操作范围变大，与精神力增强脱离不开关系。 四米是否是极限？崔娴也不可知。之前使用异能，都是近距离，除了宋坤那次之外，鲜少有相隔三米的时候。 有时间，可以再尝试一下，看看最远操控距离，到底能有多少。 到了阳光房，崔娴用稻草编了一个窝，缩小放在窗框安装玻璃的边框上。把大公鸡也缩小，放在窝旁边。 游隼攻击力太强，若是正常状态下，怕是这阳光房也困不住它。崔娴把游隼缩小，放在窝里面，等着它自己慢慢醒过来。 游隼真是意外收获，崔娴之前从未想过，有机会能收服一只飞禽。到现在为止，也没想到这飞禽能用来做什么。 管它呢，先养着呗，她也不差喂游隼的那一丁半点的吃食。 安置好了游隼之后，崔娴也没着急出去。看看自己饲养的这些个小家伙，意识刚探知到方盘中，小动物就自动黏糊上。 即便是没有实体，可明显感觉出来，小动物们的情绪很饱满。 小兔子更是躺在地上，四腿朝天，把肚皮都露出来。若不是不能触碰，崔娴很想撸一撸这毛茸茸的小家伙。 阳光房内温度适当，崔娴早就把方盘上的玻璃罩都拿走了。防止动物们串盘，崔娴上次走之前，就把下到盘子里的斜坡，全部都拿出来了。 动植物都在各自的天地里，岁月静好。 第701章 挑战极限 崔娴的意识，在每个方盘都探寻过一圈之后，这才作罢。上次亲密接触之后，小动物们的粘人程度，比她想象的更甚。 从阳光房出来，崔娴过去前院的厨房，继续准备烤羊肉串。 木炭火架起来，把腌制好的羊肉串放到上面，刚烘烤一分多钟，油脂的香气就散发出来。崔娴使劲儿吸了一口，对味儿。 羊肉鲜香软嫩，一点调味料就足够用。最开始的几串，崔娴烤的火候不大，多汁的口感丰富又能满足味蕾。 享受了一番之后，接下来烤的几串，火候大一些。羊肉串边边角角的地方，被烤的有些焦糊，吃到嘴里却是脆香脆香的。 崔娴还在烧烤炉上，放了一整个茄子，等到内里被烤的软嫩的时候，剖开表皮。把蒜蓉放到里面，再继续用火烤。 蒜香和茄子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味道很丰富。 肉串吃的差不多了，烤的豆角也熟透了，崔娴浅尝几口，味道着实不错。光吃肉，没几串就顶着了，现在荤素搭配，她能多吃上几口。 肉串消耗的差不多了，蒜蓉茄子也好了。崔娴用筷子，把茄子瓤和蒜蓉充分搅拌到一起，品尝一口，谁发明的这种吃法的，着实是太美味了。 一个人吃的过瘾，全部都是她自己的。吃饱之后，崔娴就坐在小板凳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院子里。 剩下这只母鸡太孤单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六神无主的。也不敢跟崔娴亲近，甚至连玉米粒都不愿意去吃。 崔娴吃烧烤的时候，它就躲得远远的，靠着墙壁往那一趴。崔娴一动弹，母鸡就慌忙的起身再往远处躲一躲。 把它独自扔到外面，不太好养活，崔娴琢磨着，干脆就把它缩小之后，放到卧室窗台上的鸡盘里。 放空半晌，崔娴这才起身收拾东西。今天也是虚惊一场，只是游隼，并不是敌人。不过也给崔娴提了个醒，她现在准备的还是不充分。 万一敌人来袭，以她现在的状态来说，还没办法灵活应对。 马术训练，得抓紧一些，除此之外，作坊周围的防护工作，也丝毫不能松懈。每天都要探查一遍，绝对不能让敌人有任何藏匿的机会。 收拾完之后，崔娴回到内院，先把婚礼上的照片都洗出来。等有机会，给徒弟们送过去。 她的拍摄技术很好，照片中的凌丹霞很漂亮。所有照片中，都以凌丹霞为主角。 参加徒弟婚礼的心情，与参加冯朝旭婚礼不同。她满心都是祝福，虽然对于自己来说，不会把未来和前程，都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但对凌丹霞和万新建这夫妻俩的以后，她还是很看好的。 万家父母也是很和善的，对凌丹霞这个儿媳妇的称赞，并没有多少水分掺杂其中。照片中，万家父母发自肺腑的笑容，看的崔娴心里也暖暖的。 就目前来看，凌丹霞的这场关于婚姻的豪赌，胜算非常大。 照片都洗好了之后，崔娴回到卧室，又去到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论及讲究卫生的事儿，崔娴当然以身作则。相比较其他人来说，崔娴所处环境洗漱条件比较便利。 至于本地人，县城、公社的人或许还好一些，这生产队的社员们，别说一年到头来能洗上几回澡，恐怕这一辈子也未必能洗透彻几次。 于崔娴来说，也就是因为有异能。条件便利，她才能想洗澡就洗澡，要不然啊，光是挑水这个事儿，就够她这小身板折腾的了。 洗好澡，浑身的筋骨都轻松许多。躺在绷子床上，琢磨着异能操控距离的事儿。 在今日之前，她还真没多关注到这点。现在状态不错，崔娴想试试，看自己异能的探知范围极限，到底是多少。 崔娴调整好状态，控制自己的意识发散开来，慢慢的感知周围的实物。 以前是三米之内，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今天偷袭游隼的时候，崔娴发现四米竟然都没问题。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还有惊喜，在等着她。 她不想浪费时间，在探知卧室内的实物上，意识上浮，慢慢到达窑洞顶部。崔娴惊喜的发现，黄土的颗粒感清晰可见。 意识到达这里，她的精神力也没感觉消耗太多。看来，还有机会继续往上。 崔娴集中注意力，控制意识穿透黄土。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尝试，那样厚重的黄土层，不知道以她现在的精神力来说，是否能…… 能，崔娴发现，她的意识竟然真的在控制之下，穿过土层，甚至遇到了砖体。崔娴知道，这是烟道。内心已经惊喜不已。 这还不算，意识还能继续上浮，崔娴在辨别，此时所见是哪里。大盘子？她的意识穿过烟道之后，又穿过了盘子。 甚至看到了小动物们，狼群和马是最先感知到的。六匹狼严阵以待，等着狼王发号施令。 崔娴的意识，在狼群身上停留片刻之后，继续探查。然后骆驼、牛、羊，也感知到她这个主人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她很是惊喜。是不是下次，不用上去阳光房，闭着眼睛就能知道，里面的动植物如何了。 烟道底部，距离顶部还有一段距离，崔娴的意识继续上浮，看到了野蜜蜂群。 蜂群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存在，尤其是蜂王，非常焦虑：食物太少，食物太少。 崔娴皱着眉头，以前从未跟蜜蜂互动过，完全没想到它们还有诉求。食物嘛，小问题，能满足。 意识从蜂巢上抽离出来，打算继续往上，她发现比较艰难了。即便是集中注意力，继续操控意识，发现能探查的范围，不能再继续扩大了。 崔娴估算，距离游隼的窝，还差半块玻璃左右。既是要挑战极限，就要铆足劲尝试一下。再次调整状态，控制意识奋力向上，意识上升的速度极为缓慢。 好似是冬日里，缓慢结冰的河水，在一点点寻找冰冻的契机。从发散意识开始，都没耗费这么长时间。崔娴感觉过了一天，意识终于到达了稻草窝。 第702章 要驯服游隼 崔娴好像感觉到，精神力又悄然发生了什么变化。身体着实是有些疲惫，躺在绷子床上，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没着急收回来意识，崔娴试图靠近稻草窝，看看游隼的情况。 大公鸡被它吃了一小部分，胃口还不错。但游隼在察觉到崔娴意识的存在，瞬间就警惕起来，变得焦躁不安，摆出来攻击的架势。 这种察觉危险的能力很强，可面对崔娴的意识，它的攻击性完全无的放矢。 崔娴的压迫感不强，抽离回来一部分，尝试慢慢靠近。释放出一些善意，缓解游隼焦躁的情绪。 游隼野性强，一只都是在野外独立生存，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忽然被束缚在这一片空间之内，即便是对于缩小的它来说，的确很广阔，可相比较外面来说，还是有束缚感。 刚醒来的时候，对于陌生环境，游隼的抵触情绪非常大。在阳光房内乱飞，试图回归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去。 可不管如何尝试，游隼都觉得与自己之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即便是不明白哪里不一样，可在这里，就是让它没有安全感。 此时一个陌生甚至略带压迫感的意识存在，更是让它戒备心都绷起。防御模式开始，而且时刻准备要攻击。 崔娴也不着急，在与游隼进行拉扯。想驯服游隼，要循序渐进。像是狼崽子，一出生就感知到她的存在，意念压制会让它们臣服。 对于这种半路收回来的，野性十足的游隼来说，只能慢慢让它接受自己的善念。 开始崔娴的意念，与游隼相隔有些距离。也在试图，不断与它交流，表示自己并没有伤害它的想法。等到游隼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崔娴再试图靠近一些。 可她低估了游隼的戒备心，发现她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游隼又立刻呈现攻击模式。崔娴只得继续停留在原地，跟它开启拉锯战。 在双方博弈的过程中，崔娴竟然发现了乐趣。她的善意，游隼似乎是接受的，但并没有要臣服的意思。 如果崔娴的压制感太过明显，从游隼的架势上来看，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逃出生天。可如果崔娴的意念稍微抽离一些，游隼的斗志又昂扬起来，大有要征服她的意思。 崔娴只得在不断试探中，把握好分寸。不让游隼再次焦虑，但也不至于要让它占据上风。 随着她不断释放善念，甚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算是与游隼达成共识。这片小天地，它可以自由翱翔，作为束缚住它的补偿呢，食物上她肯定提供最新鲜的。 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伤害它的行为。 僵持好久之后，崔娴察觉到游隼的戒备心，没有最开始那么强。她在不断的试探，慢慢靠近。 比最开始的时候，又靠近了不少。崔娴不急于求成，让游隼慢慢适应在这的生活，也慢慢适应她的存在。 崔娴的注意力，不继续落在游隼上。而是在整个阳光房里，自己探知的范围内逡巡。按照她的估算来看，现在意识探测的范围，能达到半径15米的一个球体空间。 这个结论，让崔娴着实是惊讶不已。从最开始的3米探查范围，到现在的15米，不过才一年左右的时间。 如果按照这个扩大速度来说，再过上几年，是不是自己一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她都能探查的一清二楚？幸亏她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容不得崔娴再多想，她发现支持意识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进行探知，不但是对精神力的消耗比较大，对体力的消耗更大。 明显察觉到，已经要体力不支。崔娴赶紧收回意识，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潜泳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感觉整个身体，好似要被掏空。崔娴缓慢的起床，脑袋有些发沉，缓了好久之后，身体才恢复一些。 晚饭的时候，吃了不少羊肉，可消耗这么长时间，那点热量早就没了。勉强支撑着身体，到厨房煮了一大盘饺子。 填满了胃部，整个人才舒坦一些。回到床上，倒头就酣睡过去。 第二天太阳都出来了，崔娴这才慢腾腾的起床。身体的底子还是挺不错的，昨天晚上身心疲惫，睡一觉之后又满血复活了。 崔娴早饭吃的好又吃的饱，站在卧室里，意识再次上浮到阳光房。 并未像是昨天那样辛苦，就感觉到了在阳光房里翱翔的游隼。看来，昨天晚上的博弈、沟通，算是起作用了。 游隼的抵触情绪，并没有昨天那么强了，甚至有在慢慢适应，在阳光房里的生活。 看它安详的姿态，俨然一副巡视自己领地，甚至有些满意的样子。就说嘛，在外面野生，哪里被家养舒坦。 崔娴从游隼的视角看，草原里有野兔、羊羔甚至是狼，都是食物，都是能让它随时饱餐一顿的食物。 比草原还低的地面上，有蚂蚁，这个也是食物。光是从这些食物上来看，就比在外面闲逛要好得多。 这样自由自在的翱翔，着实是挺有意思。崔娴想着，若是自己也能飞起来，就多了一个逃生的手段。 会飞？她没有翅膀，但是游隼有啊。既然她可以骑马，为什么不能乘游隼飞起来呢。 之前还没想到，游隼能有什么用处，现在就想到了。崔娴觉得，哪天自己把游隼驯化了之后，再把它放大，让它回归大自然。 然后自己缩小后，就可以骑着它翱翔在天空中了。光是想一想，游隼飞行、俯冲的速度，肯定要比坐飞机更舒服自在更刺激。 崔娴昨天还想着，驯服游隼不用操之过急。而现在，为了追求刺激，她很想快点让游隼对自己言听计从。 坐在游隼身上，感受天空海阔，崔娴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短暂的畅想之后，崔娴睁开眼睛，理想归理想，睁开眼睛之后还要面对现实啊。从卧室出来，上到阳光房，在蜂群前，崔娴做了一个食物槽，缩小之后挂在蜂巢下面呢。 然后把一粒白砂糖碾碎，放上去，给蜂群当食物用。 第703章 痒 崔娴顺势坐在烟道上，听着蜂王催着工蜂赶紧过去吃东西。一窝蜂嗡嗡嗡的，好不快活。 游隼飞够了，回到窝里头，继续大快朵颐起来。吃饱喝足，就趴在窝里。崔娴试图跟它沟通，但那家伙高傲的很，压根就不搭理崔娴。 行，看来驯服之路漫漫，她着急也没用。 不过游隼也别得意，早晚有一天，得成为她的飞行坐骑。她说往东，它就不能往西的。 在阳光房里，崔娴放松一会，到厨房又补充了些能量。精神力消耗的多，急需要从食物上补给热量。 肉类等吃了不少，可崔娴还是觉得热量不够。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巧克力糖果，这才感觉精神和肉体，都没那么空虚。 吃饱喝足之后，崔娴带着前后、左右、两侧一套陶瓷板，和5尺的卡其布，前往安置点。 有一阵子没过去了，也不知道安置点的团结问题，搞的怎么样了。如不是必要，崔娴是真不愿意踏足，安置点的宿舍。 尤其是女生住处，那味道比男生住处还要难闻呢。 有社员箍不起窑洞，住在生产队养牲畜的窑洞里，崔娴借驴的时候，看到过几次那个社员进出。居住环境是差了一些，但好歹屋子里收拾的还算是干净。 哪里像是这，还不如养牲畜的地方，味道好闻呢。 到了安置点，瞧见院子里散落的柴火，倒在地上的水桶，这日子过的是真不如意。崔娴咳嗽一声，进了女生的窑洞。 外面阳光不错，进来之后有些乌漆嘛黑的。窗框上的纸都破了，用报纸刷浆糊重新贴了一层。报纸的透光度不太好，导致里面光线也不太充足。 被褥返潮的味道，加上黄土的味道，混合着冷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屋子里头的章淑英和冷静，满脸菜色，精神不济。冷静倒是没闲着，正在踩着缝纫机制作寿衣呢。 见到崔娴来了，手里头还拿着东西，估摸是来找自己的。 对于这几个女生的弯弯绕，崔娴也没心思多关注。现场画了草图，罗列了几条制作要求，跟冷静说这次工钱她给五块。 这年头没有拉链，全都用扣子，很费功夫。防弹衣关乎性命，崔娴不敢马虎，交代冷静一定要按要求完成。 冷静不知道，崔娴要在布料里要缝上陶瓷片是做什么。但能得五块的工钱，管她是用来干什么呢。 既是崔娴今天来了，正好把折旧费一起算了。 10月29日-1月28日，三个月的折旧费是6元，扣掉崔娴这次要付的工钱5元，冷静再交给崔娴1块钱就好了。 事情都交代完了，还没等崔娴起身离开呢，就见到赵红妆从外面回来。都没来得及进屋，就在窑洞门口不停地抓痒。 痒急了的时候，后背靠在门框上，上下挪蹭。 赵红妆的精神更是萎靡，加上痒痒又烦躁，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坐在缝纫机前的冷静，幸灾乐祸的看着门口。“她可能惹上虱子了。”话是这么说，但冷静笃定赵红妆就是惹上虱子了。 心里头暗笑，她投放虱子的时机掌握的非常好，赵红妆根本就没怀疑。 现在看她跟母猪蹭树一样的丑态，冷静更是得意。那东西，惹上了一个，就后患无穷。 崔娴刚才坐在赵红妆睡过的炕上画的图纸，听到冷静的话，吓得赶紧站起来。再看看淡定的冷静，和一脸恹恹的章淑英，她们俩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 跟惹了虱子的赵红妆睡在一铺炕上，还能如此淡定。 崔娴看着蹭门框不过瘾，干脆直接站在外面，开始蹭墙的赵红妆，颈下、手臂都抓的红肿起包了，甚至有点地方，都有血痕。 这地方有虱子，崔娴是知道的。当地人祖祖辈辈和虱子、跳蚤这些小虫子，已经做到和谐共处了，压根就不觉得惹上虱子是问题。 不过这城里来的知青不一样，对这个东西过敏，虱子一咬一个包，而且越抓越痒。像是赵红妆那样的，已经非常严重了，抓的频繁的地方，皮肤都有些溃烂的迹象。 这东西并非不治之症，好好洗个澡，把身上的跳蚤都清理干净之后，贴身物品都处理好，也就算去根了。 不过看着赵红妆的条件，想要彻底洗个澡都没机会，更何谈要换掉所有衣服、被褥。崔娴看着章淑英和冷静，这俩人是不怕，还是身上也招惹上虱子，免疫了？ 反正这地方，她是不想再多呆。总感觉自己这身上，也是痒痒的厉害。 天啊，以后这安置点，非必要也不来了。以前总觉得这里头味道不好闻，现在还有骚扰性强的跳蚤。 崔娴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被虱子咬上几口，也得难受上挺长时间。关键这东西，随便藏匿在什么地方，不易察觉。 若不是彻底清理，根本就没办法杜绝。 崔娴不敢继续呆着，跟冷静交代一声之后，就赶紧从窑洞出来了。看着坐在凳子上，还在抓个不停，根本就坐不住的人，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回去之后得把所有衣服都换下来。洗澡，还得彻底洗个澡。 改天要去供销社，买一个篦子。越想越是感觉，身体某个地方痒痒的很。 赵红妆抬头，正好跟匆忙离开的崔娴对视上，眼底的痛恨藏匿不住。不过转瞬，就被痒的咬牙切齿的。自从她跟冒文新干了那事儿，后背被咬了好几个包之后，这身上就有点痒痒。跟公社的黎副书记勾搭一晚上回来之后，身上就更痒痒。 现在已经发展到，整个后背蹭墙都不痛快。脖子、手臂更是被她抓的，血淋淋的。 屋子里潮乎乎的，她也懒得多呆。趁着有阳光，多晒一晒，希望能舒坦一点。现在数九寒天的，别人都穿的厚实，生怕吹着冷风。 可赵红妆要是穿的那么厚，压根就没办法抓到里面。 非要把皮肤都抓破了，才感觉舒坦一些。隔着衣服，压根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也是奇怪了，痒的地方但凡是挠上一下，就只有挠破了才能停手。 第704章 瘟神 赵红妆又是一阵挠，手指甲里都是血星子。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这虱子是冒文新身上的，还是黎副书记身上的。 这俩遭瘟的玩意，把虱子传到了她身上，可是让她遭老罪了。这事儿啊，赵红妆压根就没往冷静身上想。 但不代表，她不痛恨冷静。恶毒的眼神，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屋子里头。同炕的冷静和章淑英，跟躲瘟神一样的躲着自己，来人的时候装的挺团结的样子。 人走了，又是避如蛇蝎的表情。还有今天崔娴看她的眼神，都让赵红妆心里头暴躁的很。 赵红妆咬牙切齿的，她的痛苦，不能一个人承受。 又在外面挠了一阵，即便是还不舒服，可赵红妆也不想在外面浪费时间。她要让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不舒服才好呢。 进了屋，直接躺在炕上忍着难受准备睡觉。见赵红妆上炕了，章淑英也不继续在炕上呆着，趿拉着鞋下了地。 此举，更是让赵红妆心里头愤怒到了顶点，看看，刚才崔娴来的时候，这俩人装的跟不在乎的样子。现在人走了，避她如蛇蝎。 那就不要怪，她无情无义了。 章淑英拿着一本书，拎着小板凳到外面看书。阳光充足的时候，窝在个角落里，倒是也不冷。而屋子里头的赵红妆，翻了个身，脑袋都要挨到章淑英的枕头上了。 冷静时刻警惕，赵红妆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赵红妆的演技太拙劣，不过把虱子过到旁人行李上，这个方法的确是很奏效。 现在这人，趁着章淑英不在的时候，把虱子过到她的行李上。哪日自己不在屋里，赵红妆肯定还会故技重。 心里头琢磨，该如何做做表面的功夫。 眼见着快到中午，章淑英也不在外面看书，虽然安置点每餐吃的都清汤寡水的，不过一日三餐都不少。 章淑英准备做饭的时候，赵红妆也起来了，还殷勤的烧火跟着一起做饭。 “我要去大队部买烟，你们有要带的东西吗？”躺了半天的向卫民，赶上做饭的时间，要去大队部。 有些人看破不说破，说没什么带的。冷静叫住要走的人，让他帮忙带一块硫磺香皂，把五毛钱递给向卫民。 从来这的第一天，冒队长就交代过，这里有跳蚤、虱子等咬人的东西。冷静虽不是娇生惯养的，可对那东西也是膈应的很。再者，咬上一口，也得难受一阵子。 硫磺皂呢，冷静早早的就准备下了。不过那个时候，安置点里没有虱子等。她也就是隔三差五的，洗一洗自己的东西。 自从准备要给赵红妆下点猛料，防止反噬到自己，冷静就用硫磺皂，把她的枕头、枕巾、床单、被罩等，都清洗过一遍。 这次让向卫民帮忙买硫磺皂，不过是为了要做给其他人看。 余光看向，烧火的时候还在挠痒痒的赵红妆，冷静是真怕，虱子被甩到锅里头。就算是安置点每顿吃糠咽菜，可也不想要用虱子来加餐。 再说崔娴从安置点出来之后，总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好像有小东西，从这爬一下，从那爬一下。等到她想抓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能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爬上来虱子呢。 想到那虱子，是从赵红妆的身上爬过来的，更是膈应的很。迫不及待的回到作坊，打算把浑身的衣服都换掉，再好好洗个澡。 可如此还是不妥当，虱子太小了，藏在头发里头，洗都洗不掉。 就算是有篦子，这长头发梳起来也比较麻烦。进了屋，万一虱子再沾到被褥上，想彻底解决更是麻烦。 崔娴灵机一动，到前院把三轮车缩小之后，带着一同上去窑顶。 虽然现在浑身都感觉不舒服，可崔娴也没操之过急。先在作坊周边巡查一圈，确定没有敌人藏匿。这才进了阳光房，把门从里面关好了。 检查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崔娴站定在，烟道上粉笔画的那个点上。没错，她打算要再次缩小自己。 只是缩小她本身，如果有虱子的话，会直接掉落在地上，这个方法是最高效也是最奏效的。 吹烟、活络油等都准备好了。既是决定要缩小一次，肯定借着机会，练习马术，顺带跟小动物们亲近一下。 随着崔娴默念，把她自己连同衣服，一起缩小。站定在宽阔无比的烟道上，视觉冲击再次袭来，各种庞然大物的压迫感，让崔娴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缓慢呼吸，让自己快速他调整过来。睁着眼睛观察，见到周围并没有虱子的踪影。 倒是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爬在她衣服上的金龟子，没有缩小，直接跌落在烟道上了。 金龟子崔娴暂时没兴趣，她继续四处查看，片刻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身上没有爬上来虱子。 顺势坐在烟道上，从安置点回来这一路，着实是把崔娴给紧张坏了。身体的感觉好像被无限放大，平日里察觉不到的细微感觉，今日都以为是虱子在作祟。 现在尘埃落定，总算是不用再惦记这事儿。 不过今天晚上，也得要好好洗个澡。以后再去安置点，她什么东西都不会碰的。 也不知道，赵红妆是从哪里惹上的虱子。不过也不奇怪，卫生条件那么差，肯定是虱子、跳蚤的温床上，惹上身早晚的事儿。 崔娴挺好奇，章淑英和冷静是如何，能做到继续跟赵红妆同睡一炕的呢。 如果换做是她，肯定是不能继续一起睡了。保不齐晚上一个不注意，虱子就从赵红妆的脑袋上，跳到谁的身上了。 想到这，崔娴一阵恶寒，还是自己睡比较好，不用担心有这些潜在的风险。 崔娴的余光，落在那只金龟子上。奇怪，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这东西呢。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还落到自己身上。 刚才自己缩小之后，明显感觉到金龟子落到地上，带来的那阵风。 现在瞧着它，也是个挺大的存在。这家伙挺老实，摔下来之后，就趴在那一动不动的。 第705章 金龟子 崔娴绕着它转了一圈，从自己现在的角度看过去，这个金龟子就像是个3米长的甲壳虫汽车。 按理说，北方这个季节不太容易出现这东西的。相逢即是缘，崔娴打算看看，金龟子对自己是否有什么利用价值。 绕到金龟子的面前，它怎么不动弹呢。不会是掉到地上，摔死了吧。崔娴挥舞手臂，叫喊几声，也没见它有反应。 瞧着粗壮的肢体，坚硬结实的触角，还有发着亮光的外壳，这要是能成为自己的坐骑，肯定要比骑马更酷炫。 崔娴用意念探知，知道它还活着。行，活着就好。 想到什么，崔娴立马着手干。没去开三轮车，而是踩着三轮车，直接攀爬到了金龟子的后背上。 屈着手指头，在外壳上敲了敲，真坚硬啊，耳朵里都是铛铛的声音。 崔娴刚才脑洞大开，上来之后用绑马的缰绳和坐鞍，牢牢的绑在金龟子的身上。随后自己坐上去，调整了一下角度，威风凛凛的车骑将军啊。 正常状态下金龟子的爬行速度，肯定要比缩小的马儿奔跑的速度要快。她已经准备好，迎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了。 骑坐在金龟子的后背上，崔娴的视野开阔好多，打算驱使它往斜坡上走。 崔娴用意念驱动，几次尝试要跟金龟子连上信号，都没成功。 奇怪了，其他小动物都能沟通，就连刚入手的游隼，也能进行交流，怎么到金龟子这就不成了呢？ 半晌都没动静，崔娴坐在鞍子上，琢磨是怎么回事呢。驱动不了，金龟子在自己这也没什么用处了啊。 刚才起的兴致，慢慢的减退不少。白兴奋一场了，还以为这东西能带着自己感受一下速度与激情呢。 准备要下去，还是骑着三轮车上斜坡，效率比较高。忽的想到，会不会因为这种动物的脑容量比较少，根本就无法理解她发出来的信号。是了，要不然她试图沟通半天，又用意念催动它往前走，都没有任何反应呢。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说的不就是这种东西。 既是不能听从指令，崔娴也不指望它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价值。有些恼火，白期待一场了。使劲儿拉了一把缰绳，发泄一下胸腔中的气愤。 却不想，崔娴的外力导致金龟子受惊，惶恐之下的金龟子没迈动步子走动，而是整个身体开始震动起来。 崔娴来不及下去，只好紧紧的抓着缰绳，屁股下面都是嗡嗡嗡的震感。大傻春，它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不管想干什么，现在滑下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继续坐在鞍子上，等待金龟子安静下来。 可受了惊的金龟子，哪里还肯停留在原地。嗡嗡嗡的震动，是在为起飞做准备。准备就绪，突然伸出两对翅膀。 崔娴这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忽然一阵超重感袭来，猛然间就飞了起来。 糟糕，忘了这东西能飞。崔娴只打算把它当坐骑来了，没想到，变成了金龟子飞行器。 金龟子忽然起飞，对于缩小的崔娴来说，感觉速度超快，崔娴被吹的东摇西晃，手里头的缰绳越发不稳定。金龟子左摇右晃，在寻找合适的落脚地。 崔娴害怕被甩下去，趴低身子，降低风阻。眼睛盯着下方，好家伙，这个高度掉下去自己恐怕小命不保啊。 双手死死的抓着，套在金龟子脖子上的缰绳，双脚用力蹬着马镫，不让自己甩下去。 意识还在试图，与金龟子进行交流。希望这家伙，能听到自己的指令。 不过她的希望是落空了，那家伙脑袋里压根就没有，服从指令这一说。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合适落脚的地方。 沟通无果，崔娴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身体试图适应金龟子飞行的节奏。 房间只有这样大，任它能耐多大也飞不出去。没有三秒钟，金龟子就停下来了，飞到正面玻璃的窗沿上停住了。但这三秒钟，对于崔娴来说是非常漫长，且刺激。 不再扇动翅膀的金龟子，也没有停下来，在窗沿上走了几步，找到最喜欢的位置趴下来。 在它后背上的崔娴，感受着来自大长腿的速度。走着的时候，迎面也有小风袭来。 要不说这东西头脑简单呢，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忽然被外力吓了一跳，几秒钟之后，又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崔娴却是不敢再使劲儿拉动缰绳，这东西不听使唤啊。但这个飞行的过程，着实是挺刺激，崔娴很喜欢。 一个金龟子的速度，已经如此之快，将来乘坐游隼号飞行器，那速度岂不是更得歘歘的。 刺激过后的崔娴，静下心思来，盘算着怎么能驱使金龟子，能稍微听点指令呢。 手里头的缰绳，是一点都没敢松开。崔娴用一只手，揉了揉吹的有些痛，都流了眼泪的双眼。 速度太快，风力太大，就算是她伏低身子，眼睛依旧是无法躲避大风的荼毒。眯着眼睛，只留着一条缝隙才行。 缓过来的崔娴，玩心大盛。打算再来一次，感受一把风驰电掣、速度与激情。 拿捏好力气，双手抓着缰绳又是一扯。金龟子的脑容量，也没办法让它思考，为什么同样的身体刺激又来了一回。直接嗡嗡嗡的蓄势，然后扇动翅膀起飞了。 这次崔娴可丝毫没慌，眯着眼睛，尽可能的看到周边的一切。就几秒钟的时间，不敢多眨几次眼。 崔娴也不再指望，头脑简单的金龟子能听自己的指令了，能让自己多体验几把飞行的快乐，也不枉费他们俩相遇的缘分。 看到景象快速从眼前飞过，崔娴内心激动不已。如果不是风阻太大，她真想挺直了了腰杆，仔仔细细的观察周围。 崔娴暗自叫好，这可比骑摩托车、开快艇都刺激啊。而且这东西，给几口吃的就能持续飞行，油耗非常低。 虽然它不太受管控，但金龟子滞空时间短，飞行速度相比较游隼来说，是特别慢的。 很适合，崔娴这个飞行新手，用来练习、适应飞行过程的。 第706章 新发现 不过几秒钟，但是飞行期间给崔娴带来的感官刺激，着实挺爽，她玩的不亦乐乎。崔娴瞧着它在寻找落脚的地方，内心祈祷，可千万别落到阳光房顶的玻璃上。 金龟子的双脚有抓力，可她没本事倒挂金钩啊。 好消息，金龟子应该听到了她内心的祈祷，没落到房顶的玻璃上。坏消息，它是竖着停在里面的墙壁上，六条腿抓在墙上凸出的泥土上，刚好能稳住身体。 这个姿势，可是苦了崔娴。她的双手抓着缰绳，又不敢使劲儿扯动，没有借力的地方眼见着她的整个人，就朝着金龟子的后背滑下去。 崔娴余光扫了一眼，好高啊，现在她所在的位置，都要接近顶上的玻璃。 勉强抓着鞍子，固定住身体，这个姿势着实尴尬。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坐鞍在她的力气之下，也有松动的迹象。 不过让崔娴更恐惧的，是在她的拉扯时下，整个金龟子也有些站立不稳，有要翻车的迹象。 完蛋，这东西要是落下去，她也跑不掉。万一再被砸一下，光是想一想五脏六腑的疼的很。 崔娴余光看向四周，看是否有机会，能从金龟子的背上下来。 可金龟子压根就不给她思考时间，六条腿全部离开墙壁，朝着地面落下去。崔娴屏住一口气，希望金龟子能反应迅速点，张开翅膀能安全着落。 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受伤呗。自己有回档功能，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囫囵个的回来。只期盼这货掉下来别砸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少吃点苦头就好了。 即便是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崔娴还是在想办法，能让自己的身体免遭荼毒。余光快速看向四周，寻找能支撑的点，试图跳跃过去。 不过这下落速度太快了，显然金龟子的反应速度，没有崔娴预期的那么快。 崔娴抓着坐鞍，稳住自己的身体，脑袋在快速转动。金龟子现在在自己侧面，落地的时候保不齐自己就成了肉垫。明智之举，在它落地之前，自己赶紧离它远远的。 蓄好力，崔娴脚下已经做好准备。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心里头在估算时间。见时机到了，金龟子眼见着就要着地的时候，崔娴双腿用力一蹬，借着金龟子的身体，往旁边窜动一段距离。 没想到，人缩小之后，行动很灵敏，而且身体轻盈很多，崔娴借着那点力，竟然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一点事儿都没有。 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胳膊腿，没受伤，也没吃苦头，根本就不用回档。 再看那个笨头笨脑，反应迟钝的家伙，竟然也没事。六脚朝天的落在地上，张开翅膀借着力气翻身过来，活蹦乱跳的竟然比刚才还欢实，继续往前爬动。 崔娴仰头向上望去，从房顶到地面的距离，相当于接近280米的悬崖，90层楼高啊。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崔娴龇牙咧嘴的。不是做梦，是真的。 如果是在正常大小的状态下，别说是90层楼高的距离了，就是9层的高度摔下来，不死也残的。 刚才经历的事情，让崔娴也消耗了不少精神力和体力。也不着急继续，索性盘膝而坐。过了正午，太阳开始偏移。 阳光房内的光照也开始减少，不过整体温度还是很适宜的。甚至坐在的烟道上，还隐隐有些温度。 崔娴补充了点水分，金龟子飞行器刺激是刺激，但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偶尔玩一下还是挺不错的，等这次过瘾之后，就把金龟子收起来养着。 等什么时候，再想飞行的时候，拿出来玩一玩。不过稳妥起见，还得琢磨个好办法，像是这种情况再发生的时候，能不用这样惊险。 思来想去，崔娴又琢磨起来，自己刚才下落的过程。快速坠落的时候，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比金龟子飞行的时候更大。 失重感很明显，尤其是手里头没有救命稻草，整个过程也着实是把她吓的不轻。 能安全着落，也是崔娴意料之外。她都已经做好了，回档的准备。复盘整个过程，害怕归害怕，还是有些记忆的。 要落地的时候，她是踩着金龟子的后背，借了点托举之力缓冲。不过显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当时金龟子的下坠速度也很快，即便是她借力，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难道主要原因，是缩小的缘故？缩小的状态下，身体比较轻盈，即便是从高中坠落下来，受伤的概率也没那么大？ 崔娴瞧着那边，不再动弹的金龟子。是呢，刚才它跌落下来的地方，也没有它的断肢，更是活蹦乱跳的啥事没有。 金龟子也没有异能，下来之后也没有借力缓冲。所以，这大概率是跟自身的体重有关系。 崔娴忽然想到一个实验，是把蚂蚁从几十层高的楼上扔下去，落地之后专家发现，蚂蚁也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因为身体轻，受到的风阻比较大，降落的速度慢，风阻本身就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身体小，骨骼和肌肉的相对强度，反而增大了，所以才会没事。 崔娴惊喜于刚才这一发现，自己现在也就比蚂蚁大上一倍，所以即便是刚才从高空坠落，不借力缓冲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也就是说，以她缩小状态来看，压根就不用担心，从高处摔下来。 崔娴更是有兴趣了，打算一会骑着金龟子飞行器，再次尝试一下飞到高处，然后从上面自由落体，测试一下这个结论是否完全适用到自己身上。 开着三轮车，走到金龟子的旁边，蹬着车上了它后背。重新调整好坐鞍，双手抓着缰绳，起飞，冲~ 意识的确是没办法跟金龟子沟通，但手里头的缰绳可以。而且有了刚才的发现，崔娴根本就不怕再摔下来，最坏的结果就是回档嘛，对于正在兴头上的崔娴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第707章 摸到规律 金龟子的飞行距离短，几秒钟之后就要落到一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崔娴也不敢驱动的太频繁，怕把这笨蛋给累坏了。 起初只是乱飞乱停，崔娴是想过足飞行瘾。不过这飞着飞着，时间一长，崔娴好似琢磨出来点其中的道道儿。 掌握了一些飞行技巧之后，她的双手甚至可以松开缰绳，全靠双腿踩着马镫来飞，身体也不会再有滑落的情况。 解放双手之后，崔娴的情绪也得以缓解。终于是有机会，能从高空俯瞰自己打下的这片江山。 真江山，对于缩小的崔娴来说，整个地面也是非常广阔的。烟道之间的沟壑起伏，大有崇山峻岭、层峦叠嶂之感。草原、羊群、牛群，生机勃勃的景象。 金龟子停靠在窗沿上，崔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世界，漫天的黄土，其他的根本就看不清。站在高处向外面看，那种巨物压迫感好似减缓许多。 原来，小飞行动物眼中的世界，是这个样子。崔娴还没欣赏够呢，金龟子再次起飞，这次直接飞到了阳光房顶部的玻璃上。 刚才还被解放的双手，瞬间就抓着缰绳稳住身体。金龟子脚下不稳，整个身体再次朝着下面跌落，这次崔娴算是有了心理准备。 试图松开缰绳，在半空中就跟金龟子分开，尝试一下自由落体。不过这次，金龟子是压根没给她机会，张开翅膀直接就飞起来了。 自由落体这次没机会尝试，崔娴抓着缰绳，跟着金龟子稳稳的落在玻璃上。 或许察觉到玻璃上不太稳妥，金龟子自己主动飞行到安稳的落脚处。崔娴饶有兴致的继续观察周围，也不管它飞到哪里，只要是飞，就好。 有好几次，金龟子还从游隼的窝前经过。缩小的游隼，见到如此大块头的金龟子，赶紧躲起来，丝毫没有之前的攻击性在。 而崔娴的意念释放出来，跟游隼交流。能察觉出来游隼的微妙情绪，似乎也是在惊讶，她竟然能控制这么庞然大物。 之前那种对抗、抵触情绪，也减少许多。看来，距离自己驯服游隼，更近了一步。 这次金龟子是落到了方盘上，巨大的影子落在草原上。刚才还在吃草的骆驼，瞬间就逃窜开。从骆驼的眼中看，忽然天降个庞然大物，阴影笼罩着天空，的确是很恐怖。 而罪魁祸首，这个金龟子却浑然不觉，崔娴还得安抚一下那些受惊的家伙。她挺好奇，金龟子的脑袋里，有没有什么自主意识。 不会一点没开化，全部都是身体本能驱动的吧。 金龟子除了从烟道的地面起飞之后，就一直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好半晌，终于又停到烟道上了。崔娴也是坐够了，鞍子还是不太舒服，时间长了腰酸背痛的。 而且金龟子的后背比较开阔平缓，崔娴劈着腿很是不舒服。要是再坐这个飞行器，得把鞍子改良一下，最起码柔软舒适一点。 崔娴下来，盘腿坐在烟道上，休息一会。金龟子也飞累了，趴在旁边又一动不动。 这个金龟子还挺不错，崔娴准备要当宠物养起来。休息够了，起身去把金龟子身上的缰绳和马鞍卸下来。盘算着，要放大自己的事儿。在此之前，要先把金龟子给安置好了。崔娴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缩小状态下，施展缩小异能。 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尝试一下才知道。崔娴集中注意力，默念缩小。眼见着金龟子就变得丁点大，随后又快速放大。 先给它存个档，防止自己一会放大恢复的时候，不小心再把它给压死了。 正经历放大痛苦的金龟子，六脚朝天蹬蹬腿，崔娴也瞧不出来它的表情什么样，也探知不到它的心理活动。 没时间多盯着它，再次缩小金龟子，然后把它放到一个缩小的药瓶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恢复的时候，可不敢把三轮车再放到身边。崔娴把它开的远一些，药瓶放在车上。 跟上次一样，准备就绪之后进行恢复。不同的是，吹烟比上次多吸了一点。做噩梦的原因，崔娴也没完全总结出来。 这次再借着机会看看，吸的吹烟量大一些，会是个什么效果。 吹烟起效和崔娴恢复，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她都没感受到痛苦，直接就昏睡过去了。这次吸的吹烟量大一些，所以是过了一个小时才醒过来的。 痛感不明显，看来这一觉睡眠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意识探寻到三轮车的位置，这次离得远，并没有被砸到。把缩小的金龟子和药瓶，一起放大。瞧着那家伙又六脚朝天在蹬蹬腿。 她也不是故意的，非要这样折磨它。缩小的金龟子，饲养、投喂等不太方便，反正日后她也是要骑着正常大小的金龟子当飞行器的。 她保证，非必要，以后不会再让它经历这种痛苦了。 金龟子仅有的脑容量，的确是不会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痛苦。只感觉蹬蹬腿，能缓解一些。毕竟，它的所有关节都疼的厉害。 崔娴捏着瓶子出了阳光房，下到地面。把三轮车放大之后，就回去卧室了。 找来一个新的罐头瓶子，把缓过来的金龟子，放到里面。空间大，在里面可以自由活动，以后这就是它的新家了。 又把一小撮白砂糖放进食槽里，给它吃。用筷子点了一些水，放到玻璃瓶底部的凹槽里。 痛苦过后的金龟子，也没心思吃东西，趴在那一动不动。 崔娴盯着瞧了一会，把它与卧室窗边柜上的猪盘、鸡盘、牛奶盘放在一起。 今天累了，她也没心思收拾其他的。只想着饱餐一顿，又吃了大荤腥，身体和脑力消耗比较多，急需要大热量补充缺口。 她觉得，就这种消耗方式，三头一口猪她都不带胖的。着实是太辛苦了，收拾完碗筷，崔娴洗个澡之后，躺在床上就没意识了。 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而且很沉，根本就没有做噩梦。高效睡眠的结果，就是早晨起来的时候精神奕奕，状态饱满的很。 第708章 准备交易 满血复活的崔娴，坐在床上，意念上浮，直接穿过窑顶到达方盘里。马群、狼群、骆驼群昨天受到了惊吓，在崔娴的安抚之下，今天状态还算是挺不错。 不过若是她日子过的优哉游哉好好的，忽然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会飞的巨兽，甚至还停在城市边缘，光是它的阴影就吞噬了不少光亮，想一想也是挺可怕的。 再次安抚了这些小家伙，躁动不安的情绪，所剩无几。意识继续上浮，发现蜂后很开心，不断发出有食物、有食物欢愉的情绪。 继续往上攀升，意识落到游隼的稻草窝上。瞧着气焰嚣张的这家伙，今天没什么动静呢？即便是感知到她的意识在靠近，依旧是没什么抵触情绪。 看来，昨天的交流是有效的。游隼发现，她能控制那样的庞然大物，心里还是认可臣服于自己的。 既是游隼不抵触自己的靠近，崔娴也不再收敛意识。不断地往窝边靠，清晰可见游隼的羽翼，里面的家伙依旧是一动不动。 看双眼，精神状态很好。飞累了？也是，这么大的地盘，它巡视上一圈就要耗费不少体力。 但仔细感知，好像也不是疲惫的状态。崔娴的意识，开始在窝里探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是让崔娴有了意外惊喜，没想到，游隼竟然下了一颗蛋，可真是太好了。之前她就从游隼的羽毛颜色上判断，可能是个雌鸟。 崔娴喜悦的情绪，好似也被游隼感知到。她明显看到，游隼昂着脑袋，一副骄傲的模样。 是该骄傲的，都能下蛋了呢。崔娴看了一眼，它旁边的大公鸡又被吃掉了一部分，按照这个进食速度来看，剩余的残骸还能吃上两天左右。 阳光房里温度不算是太高，在它吃完前应该不会变质。 收回意识，崔娴已经有些饥肠辘辘。每次这样探查，消耗的精神力都不少。也就是手里物资丰富，她能快速补充能量。 巧克力糖果塞到嘴里一颗，然后准备去做早饭。 肉包子配大米稀粥，米汤熬的油乎乎的，入口丝滑，口感非常好。吃过饭之后，崔娴就过去前院，把作坊门给打开。 两条狗守在门口，也不担心陌生人偷摸进来。 今天是元月3号，费师傅家送货的日子。东西崔娴早就准备好了，足够供应给他们厂子。 刚把烧开的水，放到会客室里，就听到有人招呼的声音。费师傅的徒弟吆喝着，把煤送进来了。不过这次，只有2吨煤，费师傅的徒弟解释，现在他们厂烧砖，需要的煤比较多。 所以崔师傅这边，以后煤炭的供应上，恐怕就要断了。没提前告知，但也只能挤出来2吨给她送过来。 崔娴嘴上说着，自从烧窑开始，都是费师傅那边提供的煤炭，已经感激的很。日后煤炭来源的事儿，她自己会想办法。 但是心里头却是没所谓，现在手里头已经有不少煤炭的存货，足够应对烧窑的消耗。又问起来，陶器厂现在烧砖的效益。 提起来这事儿，费师傅的徒弟也挺高兴。“托崔师傅的福，烧砖的收益好的不得了。”要不是崔师傅帮忙弄油，烧砖的收益也不会这么高。 现在他们师父在厂子里，忙的不亦乐乎。甚至有意向，要把侧重点转移到烧砖上。 “让你们师父，稳着点。”崔娴当然知道，烧砖的效益好。从公社砖厂上，就能看出来。但陶器厂要是转型，直接就当砖厂，还是有些冒险。 她也就是点到为止，不多掺和人家的决定。费师傅的徒弟却是对崔娴信服的很，表示回去之后肯定会跟师父转达她的意思。 会客室里，茶水温度刚好。崔娴让他们喝完之后，再继续干活。 现在都习惯了，每次来崔娴这，几个徒弟都想讨一碗水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她这里的水，比所有地方的都甘甜爽口。 喝完水，几个人又开始忙活，一共拉走了3口陶寿棺，12个大水缸，崔娴实收304元。 临走的时候，崔娴让徒弟给费师傅带个话，明天上午准备好换4桶油的物资。 徒弟连连应承，现在厂子里最大的困难，就是用油的问题。这个问题，除了崔师傅之外，谁也解决不了。 目送他们离开，崔娴随后回到作坊，往大队部送去7个大水缸。 大队部的干部们，现在也不忙。阳光好的时候，老支书就在外面晒着太阳，抽着长烟枪。听到突突突的声音，就知道是崔娴来了。 眯缝着眼睛，盯着大队部门口。果然是她，车轮下卷起不少尘土。 招呼人，把大水缸卸下来。问崔娴这阵子，都忙什么呢。每次他和大队长去公社，梁书记等都免不得要询问上一番。 崔娴坦言，不是烧水缸，就是收拾作坊。现在天冷了，她就窝在作坊里也不愿意动弹。 生产队那边有什么事儿啊，通知到她那就算了。其余的活动，也不强迫她参加。冒队长是生怕，耽误了崔娴烧水缸。 “好，烧水缸好。”老支书摸着上等品质的水缸。 “麻烦您让人给公社领导带句话，准备好明天上午的物资。”崔娴特别提醒，改了要求，不要猪下水了。 老支书点头应承下来，让她明天按时去公社就行，话肯定能带到。现在崔娴是公社的红人，不过行事作风依旧是稳妥的很。 这要是换做有些人啊，指不定如何翘尾巴呢。 崔娴没在大队部多逗留，回来之后，拿着单据回去生产队交账。还没靠近生产队呢，就瞧着那边围了一圈社员。 好家伙，这是赶上八卦了，而且看这阵仗，还不是小事儿呢。 崔娴琢磨，不会又是跟男人女人那档子事儿有关的八卦吧。大概率是啊，换做是其他的，社员们不会如此热情。 看那垫脚抻脖子凑热闹的架势，要不是她有事儿要办，也懒得往前凑。 盘算着，能进就进去，不能进去就改天再来交账。乌七八糟的事儿啊，她可没兴趣。 却不想，外围的人看到崔娴来了，直接就闪出一条路。 第709章 又一个管不住裤腰带的 从外面进来生产队，畅通无阻，就算是崔娴不想听八卦都不行。进来之后，看到有几个汉子圪蹴在最里面，兴致勃勃的盯着正中央的人。 社员们交头接耳的，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在周围。崔娴皱着眉头，好像掉到烟囱里了，乌烟瘴气的。 冒队长就在不远处，见到崔娴来了，以为也是凑热闹的呢，站在原地没动弹。但这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太好。 能好嘛，自己生产队的人做出来那档子丢人事儿，都被找到家门口了，冒队长压着眉眼。 冒会计圪蹴在人堆儿里，呲着发黄的大牙，找个舒服的姿势仰着脑袋，想看看陶秀云怎么处理。 站在院子中央的，除了新晋妇女主任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崔娴瞧着其中一个，有些眼熟。一时半刻也没想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旁边有人见崔娴进来了，自动让开最佳的观看位置。崔娴微微颔首，眼神在四处寻找会计的身影。 现在农闲时候，社员们也没什么事儿。正因没什么事儿，阳光好的时候都从窑洞里出来，集聚在宽敞平坦的地方拉话。 正巧了，遇着前来找妇女主任告状的人。可算是有新鲜的话题，一股脑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奔着生产队过来。 就在崔娴站定的时候，外围还有不少刚听着消息赶过来看热闹的。 小孩子吵吵嚷嚷的，也在欢呼着。有当妈的直接拉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扒拉孩子脑袋给找虱子。找到一个之后，用两个大拇指甲盖一挤，就给按死了。 崔娴看到被抓的虱子，浑身一阵恶寒，只想赶紧离开，生怕虱子蹦跶到自己身上。找机会往冒会计身边挪动。 那边，新晋妇女主任陶秀云，自从上任以来，还头一遭处理这档子事儿。见不少社员云集，这架势也是摆出来。 看向双手插在袖子里，翻着眼珠子爱答不理的人：“富贵婆姨，你男人到底是在哪一家做木工，你要说清楚来。” 前因后果，陶秀云也了解个大概。富贵的人品，生产队的人也都门清儿。 今儿人都找上门来了，还要让妇女主任给个说法，陶秀云当然要处理妥当了。否则这主任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当了。 担心陶秀云压不住人，生产队的其他干部们，也都在旁边。 主任问完之后，大家的目光就落在富贵婆姨身上。换做是其他婆姨，听到有人上门控诉，男人行为不检点，早就炸窝闹腾开了。 可富贵婆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斜着眼珠子，看了一眼黑脸控诉的人。完全不觉得，那是什么丢脸的事儿。 崔娴终于寻到了冒会计的位置，不过中间挡着的人太多，还没找到缝隙穿过去。 听到妇女主任开口之后，崔娴目光落在富贵婆姨身上。怪不得瞧着眼熟呢，的确算是认识。就是本村木工刘富贵的婆姨。 崔娴刚入住作坊没多久，准备请人做窗户的时候，首选就是刘富贵。不过被他婆姨推脱没时间，就作罢了。 不知道刘富贵，这是惹了什么麻烦，让人给找到生产队来了。 站在中央的三个人，除了妇女主任和富贵婆姨之外，还有一个崔娴不认识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这人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崔娴听到身后有知情的社员窃窃私语，说的就是她不认识的那个人。原来那人是黄沙窝大队三小队曹怀鹤家的婆姨，刘富贵去年就在她家做木工的。 哦？那个女人是刘富贵曾经的东家啊，那这纠纷是在什么地方呢？按理说，木工给东家干活，容易起纠纷的点，就是东家不给钱。 但显然，现在是东家要讨说法，而且还是找的妇女主任。 崔娴的目光，在曹怀鹤婆姨身上看了一眼，不会被刘富贵骗财骗色了吧。 事实，比她想的还要夸张。身后的社员说，刘富贵在做工期间，勾搭上曹怀鹤家的女子，还把人给拐跑了。 一直到现在，曹家都没见到闺女的影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曹家当然要找刘富贵讨个说法。到了这，没见到刘富贵，就只能找他婆姨了。 啧啧，生活果然狗血。那刘富贵的年纪，都能当曹家女子的爹了吧。也真是敢下手，果然只有她想象不到的。 “刘富贵隔几年就要来一次这样的事儿，找上门的这都是第三个了。他婆姨真可怜，每次还要给他擦屁股。”社员咂舌，刘富贵的能耐咋就那么大呢。 黄花大闺女，说拐走就拐走了，还不止一两个。还在编排，就富贵那德行，咋就有清清白白的女子，能看上他呢。 做木工是有两把刷子，可也没能耐到，能在外面养人的程度。 有社员唏嘘，有社员羡慕。同样都是男人，刘木匠的女人缘咋就那么好呢。 崔娴没兴趣继续听下去，社员的荤话一开，可就停不下来了。趁着有机会走到冒会计身边，把条子交给他，就赶紧离开这八卦场了。 果然啊，男人是被下半身控制的动物，一点没错。这人，也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至于社员们同情的，富贵的婆姨，崔娴也没心思多置喙。 自从插队以来，她可是见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了。本以为社员们，都是比较保守的，可实际上，大胆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快速回到家里，她还有计划要实施呢，也没工夫多想那些事儿。从大队部回来的路上，她有个很新奇的想法。想追求刺激，想感受自由落体，那就来啊。 把车子停好了之后，崔娴就回到屋子里头。把在京城买的钢骨油布伞给找了出来。 撑开后，检查一圈，非常结实。她打算把油布伞缩小之后，当降落伞用。 担心风阻把伞面上翻，无法达到她的降落需求，崔娴打算用上次织网剩下的4四毫米粗的尼龙线，加工一下。 把尼龙线剪出来1.2米长的2根来，4毫米粗的绳子，是由4股2毫米粗的绳搓出来的。 崔娴把它们拆分开来，就有了8根等长的绳子。 第710章 飞行员行头 崔娴用火柴把尼龙线两端烧黏合，一端绑死在伞柄上，一端绑死在伞骨最前端。固定好了之后，还大力上下晃动几次，确定不会把伞面翻过去。 降落伞准备好了，接下来换上飞行员的行头。 想到要干的事儿，崔娴的内心激动不已。敢想？有朝一日，她竟然能自由飞翔。 选择降落的高处位置，她还没敲定好。不过缩小之后，窑顶到地面的距离足够让她追求刺激的。 换上飞行员的皮衣、皮裤、皮鞋、皮手套，还有飞行员的防风眼罩。当初是看这些东西品质很好，价格又实惠，就全部都入手了。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有了这些东西，行动更方便。 尤其是防风眼罩，上次坐着金龟子飞行器，她的眼睛都吹红了。 行头装备好了之后，崔娴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身段着实是不错。装备买的合身，穿起来非常酷。 就差个飞行员的帽子了，整套装备就算集齐了。不过没关系，先戴上雷锋帽。 没有能照出来全身的大镜子，崔娴只得拿着小镜子，欣赏一下。 这张小脸也是很漂亮，插队这么长时间，风吹日晒的，皮肤依旧是很细嫩。尤其是这双眼睛，很有灵气。 得益于，她的衣食无忧，甚至保持那么一点童心。独自居住在这么大的作坊内，吃喝富足，还能体验旁人想不到的刺激，心情好，身体和精神状态当然也很好。 崔娴对着镜子微笑，现在的生活状态，她很喜欢呢。 收整好了，再扎上武装带，腰里插着烟杆，很是干练飒爽。 站在屋子里，想着还有什么要带在身上的。第一次测试，还是要做好周全的准备。即便是有受伤的可能，也尽量减少痛苦。 金龟子，对，还有这个飞行器。崔娴把它从罐头瓶子里，缩小之后移动到小药瓶里，然后放到自己的口袋。 准备就绪，崔娴上了窑顶。 往日北风呼呼，难得今天阳光很好，风势不大。看，她的运气真是不错。 要是风势大一些，想降落的位置就不太可控了。崔娴观察四周，最佳降落的位置，就是前院的大坪上。 空间足够大，地面平坦，方便她着陆。而且两条大狗都已经关起来了，没有潜在威胁存在。 不过从哪个位置跳跃下去呢？崔娴在窑顶上寻找。 最后走到前院三轮车车库顶上，停了下来。往下探了探脑袋，这么一看也挺高的。从这跳跃下去，控制得当的情况下，能直接落在大坪上。 要是控制不当呢，顶多撞到两边的门板或者是土墙上，问题不大。 崔娴找了一块，稍微突出来的地方，打算从这里跳跃下去。站在窑顶，伸手感受风势，不错，现在风不大，从这跳跃下去之后，几乎是影响不到她控制伞的方向。 手里头抓着雨伞，又看了一眼插在腰间的烟杆等。以防万一，崔娴闭着眼睛探知了一下周围。没敢释放太多精神力，防止一会体力和精力不够。 没有感知到任何潜在危险，崔娴转头看向生产队的方向，那边还围聚不少人，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靠近自己的作坊。 冒队长勒令过，社员们没事别打扰自己的生产、生活。尤其是那些个后生，更是不能扰了她的清净。崔娴知道，冒队长是从生产队的利益出发，但这个命令于她来说，的确是很友好。 她不是自恋，这张脸本来就很勾人。加上她有赚钱的手艺，无异于一块大肥肉扔到狼群里。对于那些生活拮据，缺钱又缺女人的人来说，提防不甚就容易招惹上麻烦。 就算是她有异能傍身，能防初一未必防的过十五。整日都被人惦记着，她的精神压力也会非常大。总之，与冒队长等干部交好，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一件。漂亮的女人，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插队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崔娴收回视线，集中注意力调整状态，为今天要体验一把自由飞翔的感觉做准备。 准备就绪，默念‘全部缩小’。 崔娴闭着眼睛，在外面缩小之后的视觉冲击，肯定要比阳光房内更大。她的接受能力，还没锻炼到那么强。 默念之后，崔娴缓慢的睁开眼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睁开眼睛的时候，崔娴发现竟然毫无压抑感在。 嘿，是因为缩小过几次，所以这心理承受力变强了，连眼睛的适应能力也进化了？竟然丝毫没觉得有冲击感呢。 心里头还挺高兴，看来身体也在慢慢适应。 这要是进化到，缩小放大，身体都毫无感觉…… 崔娴还在这高兴呢，忽然发现，她压根就没缩小，何谈视觉冲击、巨物压迫感呢。 奇怪了，她的异能失效了？崔娴睁着眼睛默念‘全部缩小’，依旧是没成功，而且明显感觉出来有排斥感，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闭着眼睛，紧张和兴奋的情绪占据大半，压根就没注意到排斥感。 现在想来，不是异能失效了，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抵抗使用异能。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能抵抗异能的东西在啊。最近准备要频繁缩小，担心百宝囊碍事，她全部都撤下去了。 口袋里只有一个小瓶，里头装着金龟子。 等等，金龟子。崔娴忽的想起来，刚才自己装它的时候，习惯性的就把它给缩小了。 刚才自己默念全部缩小的时候，对于已经缩小过一次的金龟子，无法进行二次缩小，自然是有轻微的排斥感。 崔娴琢磨，要不把瓶子扔掉？不带着金龟子一起了。 可万一，待会自己要用到金龟子呢，扔掉不可取，还得带着。 想到金龟子被放大的时候，痛苦的直蹬蹬腿，这次崔娴也发挥下人道主义精神，给它整一口吹烟。 一口见效，崔娴把昏睡的金龟子放大来，依旧是装在瓶子里，放入口袋。 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再影响异能的东西。环顾四周，安全。 再次默念‘全部缩小’，成功！这次崔娴没闭上眼睛，瞬间眼前的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11章 来点刺激的 崔娴眼前一颗巨大的土块，好像要把她给碾压在下面。赶忙往旁边移动，闪躲离开阴影位置。 随后各种吵杂的声音，一股脑的往耳朵里灌。这是崔娴第一次，在室外进行缩小。 没想到，各种噪音竟然这么大。崔娴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卫生纸，揉捏成两团塞到耳朵里。 噪音被吸收隔绝一部分，头晕脑胀的感觉才缓解不少。 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崔娴才有状态观察周遭。除了就近的大土块之外，再往远处看，与正常状态下的景色也截然不同。 正常大小，站在窑顶上，她能看很远。加上视力比较好，社员家、生产队看的真切，就连下地劳动的人，她也能分辨出来一二。 而现在，往四处看的时候，等于趴在平台上的视角。360度旋转，平台的边缘与天空接壤，所见范围缩小许多。 这边窑顶上清扫的没那么干净，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大土块出现。 对于缩小的崔娴来说，的确算是巨物。对于正常状态下的崔娴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蹬蹬着小腿，跑上好几步，也没走多远距离。刚才她选中的位置，距离边缘不过几步之遥。而现在，发现她跑了一阵儿，还没到边缘。 崔娴好似个游戏里的角色，奔跑着，躲避障碍，小小的身影还挺有意思。 但对耗费不少体力的崔娴来说，可没那么有意思。好不容易到了边缘，探头看向地面。从窑顶到地面本来20多米的高度，在她缩小一百倍之后，相当于2千米高的悬崖了。墙壁边缘，凹凸不平此时也特别明显。 崔娴站定在边缘，降落伞等没准备充分的前提下，不敢太往前凑。好吓人，深不见底。 从这再往对面的作坊顶上看，原本40米的跨度，现在相当于4公里的距离了。这种缩小的视觉感受，着实是不太舒服。 崔娴退回来几步，估算到边缘的距离。心里头已经有了飞翔降落的计划。 深呼吸，对于准备充分的她来说，不怕挑战过程中会受伤。只期待，别在降落的过程中，被小鸟等当成食物叼走就好了。 不过崔娴觉得，就算是被叼走，鸟类也不会觉得她是可口的。 把腰间的伞抽出来打开，再次检查尼龙绳固定住的地方。准备就绪，崔娴拿出来要奔跑的架势。 不能直接从边缘就跳下去，她得要和墙壁保持一点距离。否则在降落的过程中，降落伞控制不当，容易撞击到墙壁上。 那些凸起来的土块，对于缩小的崔娴来说，也是很具伤害性的。 得助跑，冲到更远一些的位置，然后再缓慢下降。崔娴脑袋里，已经预演了整个过程，但是否能按照自己计划实现，她也不知道。 崔娴双手紧握伞柄，微微前倾，借以让伞面分散风阻。不能在她助跑的时候，往雨伞里兜风，那对她的体力消耗会更大。 蓄势待发，崔娴此时也顾不上紧张，要保持头脑清明，才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耳朵里依旧是有各种声音，争相要拥挤进来。崔娴固定好纸团团，深吸一口气，铆足劲儿往前冲。 她的小腿闹腾的很快，但对于缩小的她来说，几十公分的距离也够她跑上一阵儿。边缘近在咫尺，崔娴的速度已经达到最快。 到了边缘的时候，丝毫没有减缓速度，脚下等着边缘的土块，借力使劲儿往前一跃。 崔娴感觉脚下再没有能借力的东西，整个身体都挂在雨伞上。回头看了一眼，与边缘隔着一段距离，很安全。 雨伞被撑开，她的重量不大，下降的速度很慢。崔娴见着自己已经落入到大坪上方。只要不是忽然一阵旋风，或者是有外力挟持，她落在大坪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但她也不敢完全掉以轻心，观察四周，两边墙壁巨大无比，阴影投在身上，更显神秘压抑。 慢慢适应下来之后，感觉下降的这个过程，不像是跳伞，而是在坐电梯。 下降到大概三分之一的时候，崔娴就能单手打伞了。开始享受，整个下降的过程。就目前来看，比她预料更顺利。 助跑冲出边缘然后再下降，这个是很明智的。与墙壁隔开一段距离，稍微有点小风，也不至于把她吹得撞击墙壁。 现在身体是比较小，但也是会疼的。 崔娴低头看向脚下，地面好像是连绵不绝的山体组成。作坊、厨房等大门，庄严而肃穆，有南天门既视感。 身上的这套装备，尤其是防风眼罩，特别好用。崔娴能睁着眼睛，仔细的看向四周。 上辈子没机会玩一次跳伞，现在终于能体验一把。下降到一半的时候，崔娴就开始摆动雨伞，调整角度。 现在太平稳了，对于追求刺激的崔娴来说，压根就不过瘾，想要让下降的速度更快一点。 随着雨伞摇摆，她的身体也跟着晃动，眼前的一切也开始摇摆不定。崔娴玩心大盛，这样才有意思嘛。 下降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崔娴干脆把伞一收，全凭身体重量进行自由落地。 嚯~崔娴立马就感觉到，下降的速度快了很多。肉眼可见的，离地面越来越近。耳边再听不到其他的动静，全部都是风声。 崔娴的小脸，被吹的都有些变形。不过这速度，她很是满意，周边景物快速上浮，感官刺激更明显。 眼见着就要到地面了，崔娴这才打开伞。本身下降速度很快，忽然打开伞阻力全部集中在雨伞下方。崔娴双手用力抓着，控制住尼龙绳，才没导致伞面上翻。 未雨绸缪的确很有用，要是伞面被翻上去了，缓冲的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 下降速度减缓，又开始慢悠悠的下落。 崔娴稳稳当当的落在地面，收了雨伞，揉了揉肩膀的地方。刚才忽然打开伞的时候，被抻了一下，好在并无大碍。 仰头看着即将要合拢在一起的两座土墙，高不可测，好似有遮天蔽日之感。 不过崔娴还是觉得，除了收伞自由落体那会儿，其他时候都不刺激。她打算再玩一次，玩一次更大胆的。 第712章 想办法省事 再来一次，就得先回去窑顶。自己这么丁点大，要是走路回去，估计半天的时间也上不到窑顶。 要是放大了之后，走着回去呢，还要在地上昏睡一会。两个方案，都挺耗费时间的。 崔娴想提高效率，不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过程上。这就不得不提，她事先的准备了。 把小瓶子拿出来，瞧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金龟子，肯定已经迫不及待的，要飞出来给她当飞行器了。 为了缓解金龟子放大的疼痛，崔娴给了一口吹烟。小家伙直接就昏睡过去，随后把它放大。吹烟还在起效中，金龟子压根苏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如此甚好，方便她接下来的操作。从地面飞到窑顶，以金龟子的飞行间隔来说，控制得当的前提下，也需要不少时间。 而且墙壁陡峭，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她得确保金龟子竖着停靠在墙壁上的时候，自己不掉下来。 马鞍等，自然就不太合适了。她也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坨，缝衣服用的线，全部都放大出来。 本来0.15毫米的线，现在在崔娴的眼里，就是1.5厘米粗的绳子。崔娴打算用缝纫线代替缰绳。 趁着金龟子昏睡的时候，比较好操作。崔娴在下面，用绳子绑了它的前腿和中腿，当做左右缰绳。 既是不能用意念控制金龟子，就得想其他的办法了。想到之前用缰绳，发力的时候能驱动它飞起来，崔娴又仔细的研究、改良了一下缰绳的束缚方式。 是否可行，以及是否需要调整，得亲测之后才知道。 放大的金龟子，六肢看上去非常健硕。捆绑的时候，也耗费了她不少力气。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能给金龟子太大的压力，防止它乱飞。 腿部的缰绳捆绑好了之后，用缝纫线在前面绕了颈部三圈，到后面又绕了背壳和翅膀硬壳之间的间隙三圈。 然后利用绕好的两个圈，用绳子在背壳上编了一个，紧贴背壳的网，两边各留一个保护绳。 放大的金龟子，好像是个甲壳虫汽车，织网的时候她在上面走来走去的。昏睡中的金龟子，压根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把网织好之后，崔娴试了试松紧度，正合适。 把雨伞插入在脚下编织的网里，再把用剩下的一坨线缩小之后，放到口袋里。 幸亏金龟子只是暂时当飞行器使用，要不然光是每次折腾这么一番，也够辛苦的。现在想来，灵智开化，能跟她进行意念交流的动物，驱使起来的确是非常方便。 等游隼训练好了之后，她只管在它后背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就行。去什么地方，在什么位置停靠，只需要意念告知，就能完成默契的配合。 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东西，管控起来太费体力。 折腾了一大通，可算是完事了。崔娴补充点能量，接下来控制金龟子飞行到窑顶上，也是非常具有挑战性。 尤其是它如果竖着停在土墙上，稍有不慎，她和金龟子就可能跌落到地上，所以每次金龟子停下来的的时候，她得尽可能的趴在它的后背上，不让自己的体重给它施加拉力。 当然，要是在缰绳的控制下，能驱使金龟子一口气就飞到窑顶上，坠落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崔娴深吸一口气，这种不可控的情况，越少越好，她这心里的确是没底啊。 准备继续之后，崔娴用随身水壶里的水，把金龟子给喷醒。 这家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睁开眼睛茫然又呆愣。崔娴可没时间，等它脑袋转过来劲儿，站在背壳上，用两根保护绳在自己腰间围了一圈，打了一个结。 抬手拍了拍金龟子，接下来就看它的了。要是表现好，回去就给它加餐，要是表现不好，哼，下次再放大的时候，就不给它喷吹烟了，让它疼的一直蹬蹬腿。 苏醒过来的金龟子，感觉到外面环境不太安全，急迫的想要离开此地。驱动肢体，往温度高的地方走动。 在后背上的崔娴，能感受到它腿部接触地面，发出的巨大声响，身体也跟着金龟子晃动。 崔娴赶忙把双脚，塞进编织网的间隙中，如同踩着马镫。脚下有借力的地方，身体摆动幅度减缓。 内心祈祷，它可别走的太快、太远，否则一会起飞的时候，就更不可控了。万一飞出去作坊，落到别的地方，那她想回来可就麻烦了。 尽量降低自己在它后背的存在感，不让金龟子受惊。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家伙就不再走了。随之，身体开始震动，崔娴知道，它是准备要起飞了。 双手控制好缰绳，抬头看向四周，金龟子正面对墙壁的方向，很好，方便一会停歇找着落点。 随着金龟子已经准备妥当，翅膀长开，崔娴轻轻一拉缰绳，金龟子顺利起飞。 忽然拔地而起，超重感袭来，崔娴不敢随便挪动身子，只能顺从金龟子的飞行幅度。金龟子不是直上直下的飞行，倾斜的身体大概与地面呈四五十度角。 顺利起飞之后，崔娴就慢慢的趴在金龟子的后背上，借以稳定住自己的身体。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明显感觉金龟子不想继续飞行，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崔娴松了缰绳，让它自己找停靠的位置。 整个身体，都贴合在金龟子的背壳上。它自己停靠，脚下抓力能更大一些。她的重量不影响它，下坠的可能性更小。 果不其然，金龟子收了翅膀，落在墙壁上凸起的一个土块上。 等稳定住之后，崔娴顺势往地下看了一眼，飞行高度还不错，比她自己走、或者是放大之后上窑顶，效率更高一些。 按之前的经验，让金龟子休息一会之后，崔娴慢慢的控制缰绳，驱动它再次起飞。 从墙壁上起飞，与平地起飞不同，得先朝着墙壁反方向飞行一会儿之后，再掉转头继续朝着窑顶飞。 崔娴还有些紧张，可千万别掉下去。随着金龟子起飞，崔娴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等慢慢离开墙壁，成功飞到半空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713章 超人本人 看来上次多试飞几次，还是能总结不少经验的。从与地面垂直九十度的墙面直接起飞，载着她的情况下，金龟子也没有坠落的确算是好消息的。 不过这飞行时间，的确不算是太长。崔娴得争分夺秒的控制它往窑顶飞。 几个回合之后，崔娴和金龟子有了配合，提左边的缰绳，它就往左转，提右边的缰绳，就往右转。如此一来，能节省不少时间。 从最开始的斜线飞行，到现在近乎直线往上冲，崔娴也的确是耗费了不少力气。 金龟子什么时候能进化一下啊，但凡是能听懂一点口令就行，不至于让她这么辛苦。 再次起飞，崔娴双手控制缰绳，前端向上拉，金龟子直接就朝着上空飞行。双手缰绳向后端拉扯的时候，它就减缓速度，开始向下飞行。 随着配合的越发默契，距离窑顶也越来越近。为了控制它，崔娴又出了不少汗，好在，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回头看向地面，已经有深不可测之感。再抬头，窑顶近在咫尺。崔娴打算一鼓作气，控制金龟子直接上去窑顶。 不能停在边缘，边缘黄土干松，万一踩不住功亏一篑。得飞的高一些，往窑顶里面平坦的位置停靠。 崔娴轻声安抚金龟子，管它听不听得懂，她的态度非常好。 抓着缰绳，这次飞行旅程最后一把了，得完成的漂亮点。随着金龟子扇动翅膀，飞行几秒之后，崔娴已经看到窑顶了。 不过到停靠的位置，还有些距离。崔娴见金龟子想往边缘飞行，控制缰绳向上拉。 之前都是顺着金龟子的想法，这次她用外力控制，明显感觉一根筋的家伙，要反抗。崔娴拿捏好拉着缰绳的力气，避免它受伤。 双方博弈之下，金龟子好像忘了，刚才的想法。顺着崔娴的控制，又往上飞了几公分。 不过明显感觉到，它飞行的有些吃力。而且从地面到窑顶，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翅膀扇动的频率都没有之前那样高。 崔娴也不敢坚持太久，金龟子飞行的姿态已经有些笨重和缓慢了。上了窑顶，崔娴不再拉扯缰绳。 让金龟子自己找停靠的位置，崔娴的双腿已经从网里抽出来。 随着它准备着陆，崔娴已经把腰间的绳子解开。抽出来雨伞，直接就从它后背跳下来了。 轻轻松松，毫无惊险可言。崔娴把金龟子和它身上的缰绳一起缩小，放进瓶子里。瓶子里有金龟子的食物，正好可以补给一下。 果然见它，开始大快朵颐，随后把瓶子装到口袋里。 如果刚才，用的是栓马的缰绳，一起缩小的时候就会出错。正常状态下的金龟子，加缩小状态的缰绳合在一起，因为缰绳本身缩小过一次了，就无法进行二次缩小。 这条经验，也是在崔娴不断使用异能的过程中，才总结出来的。像是刚才对自己全部缩小的时候，因为有个缩小的金龟子，异能使用就受到了排斥。所以崔娴这次，就是用能缩小的棉线来捆绑。 她心里头琢磨着，暂时身上不放百宝囊了。一来最近要不断缩小，进行马术训练，甚至飞行训练。百宝囊中缩小的东西太多，带在身上会起排斥反应。二来是，万一马宗康偷袭，迫不得已要缩小自保的时候，不能因为百宝囊中的东西，而影响异能使用。 忽然的想到那日做的梦，她没办法放大自己，也没办法缩小马宗康，是不是因为马宗康身上携带已经缩小过的东西，所以异能才不好用呢？ 梦里的事情，她的确无法得知。但现实情况，她缩小的东西，旁人根本就无法看到，更别说携带了。 除非是无意识的情况下，那东西不小心落到别人身上了。崔娴沉思许久，对抗敌人主要靠异能。如果异能无法使用，对抗过程中她肯定是落于下风的。 看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一下。 崔娴席地而坐，控制金龟子也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吃几颗巧克力补充能量，看着窑顶平台上连绵不绝的‘山峰’。 马宗康这个安全隐患，得早点处理掉才行。许千军自从上次离开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而白纸扇那边，也同样没有消息。 不愧是善于藏匿的吹烟党，那些贼王手底下人员众多，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越是如此，对抗起来就越是棘手啊。 不管什么技能，都得尽可能掌握，关键时刻，是真能保命啊。 崔娴收回神思，想到刚才控制金龟子的时候，是站着飞的，身体左摇右晃的着实是不太方便。将来有机会，做个能缩小有靠背的椅子，方便自己坐着控制。当然，前提是飞行幅度不会有这次这么大。 直上直下的飞行，她坐在椅子上，反而坠落的风险更大。 休息够了，崔娴准备再跳一次。所有东西都在身上佩戴齐全，还是站定在上次跳伞的位置，不过这次，她可不想用撑开的伞，减缓速度了。 她想要刺激，想要让自己的精神亢奋起来，血液沸腾起来的刺激。所以，她要用扑的方式直接跳下去。 蓄力好了，崔娴快速助跑，朝着前方飞奔而去。到了边缘位置，依旧是没减缓速度，脚下蹬力很大，直接朝着半空窜过去。 与此同时，崔娴双手和双脚展开，成一个x型，尽量增加风阻。 芜湖~感受到强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墙体在快速上升，整个身体却是在急速下降，地面距离她越来越近，这种感觉着实是很不错。 大约两分钟左右的样子，就要到地面了。崔娴有过几次稳妥落地的经验，快速调整重心，腰往上一挺，身子近乎就在半空中站直了。 曲腿，提着一口气，随后就稳稳的站立在地面。 急速下降并未给她身体带来什么损害，而现在落地之后，也没有任何异常感觉。头不晕，往前走几步，甚至小跑、大跑几步，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种下降的方式对她来说真是挺刺激的，比用降落伞，好玩的多。 第714章 下蛋的游隼 玩心大起，还没尽兴，崔娴打算要再来一次。这种自由落体，在自身重量非常小的情况下，安全性也比较高。 不过心里头想，要是做一套翼装飞行的衣服，那更是能万无一失，有风的时候，还能操控飞行方向。 从口袋里，把金龟子拿出来。念在它表现好的份儿上，给一口吹烟，少让它吃些苦头。 崔娴操控出来一些经验，这次从地面飞行到窑顶，中间停歇次数更少，单次飞行距离更远。而且看金龟子的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等上了窑顶之后，崔娴琢磨着，金龟子虽然是头脑简单，跟她没办法进行意识沟通，但想要更好控制也不算难事。 让它重复做动作，不断的重复，形成‘肌肉记忆’。金龟子好像就是身体本能驱使，来完成一系列动作的。 如果把她外加的这些动作和指令，让它形成躯体本能，操控起来当然就得当了。不会因为每次操控缰绳，再产生过激反应。 只不过，整个驯化过程需要好长时间。这只金龟子的寿命有多长，她也不清楚。就目前来看，能达到这种效果，崔娴已经非常满意。 最后一次飞翔，崔娴还试图在空中，进行360度转体。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玩。依旧是稳稳落地，随后就准备放大自己。 等到崔娴醒过来之后，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从高处自由落体的兴奋感，好似隐约还残留一些。 将来能乘游隼号飞行，定然得比这还要好玩。 吃过晚饭之后，崔娴又绕着作坊，检查一圈，这才睡觉。 4号一早，崔娴醒来之后，先用意念探知阳光房。发现游隼窝里，又多了2个蛋。好家伙，它一共下了3枚蛋呢。 高兴之余，她觉察到游隼的情绪起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大。 趴在窝里，一动不动，甚至连旁边的公鸡肉都没动多少。崔娴知道老母鸡抱窝的时候，除必要几乎是不挪窝出来的。 难不成，游隼也要抱窝？可这家伙，那蛋受精没受精啊，能不能孵化出来小游隼啊？ 甭管成不成，也不能打消游隼的积极性。 崔娴打算要上去看看，裹紧了小棉袄，打开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一出窑洞，更是感觉到外面温度骤降，凛冽的很。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昨天还没感觉到温度这么低呢，今儿怎么这么冷了。 而且大北风咆哮的劲儿，没有减缓的迹象，反而有更加肆虐之势。 崔娴斯哈斯哈的，把帽子捂好了，上到窑顶。迅速打开阳光房的门钻进去，里面跟外面，天差地别啊。这里头，温暖如春，压根都不用穿小棉袄。 因为有植物等，空气中的湿度很明显。 崔娴脱了棉袄，抬头看向游隼的方向。随后上楼，慢慢靠近，眼睛一直盯着它，不断的释放出来善意。 见窝里的游隼没有躁动的情绪，崔娴也没敢太靠近。相隔大概一米左右，崔娴停下里，一边用眼神示意安抚它，一边用意念控制公鸡的尸体，从游隼窝里挪到狼群里。 狼群见到肉，也没蜂拥过去分食，等崔娴发号施令之后，才一拥而上。 崔娴没时间多注意狼群的动静，她得看看游隼有没有食欲。不吃东西，没等把蛋孵化出来呢，它就先完蛋了。 体验过飞行的刺激感觉，她还盼着乘游隼翱翔呢，可别没等驯化好，就一命呜呼了。 从冰箱里解冻出来的肉，崔娴扯出来一根极细的肉丝，用镊子夹碎，托着，然后用意念控制肉丝，慢慢送到游隼的嘴边。 起初游隼只晃动脑袋，盯着肉丝而不吃。崔娴这边也没轻易放弃，就那样托着，等它张口。 双方好似又开始了博弈，看谁最先落于下风。 崔娴当然是想保住游隼，但如果它们这种东西，实在是倔强，尝试、坚持无果之后，她也不再浪费那时间。 不过她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上次博弈的时候是她赢了，这次当然也不希望败下阵。 结果证明，她的坚持非常有效果。 游隼感知到她的意思，又察觉到食物好像很美味的样子，终于开始张开嘴巴，试探性的吃了一口。 接着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崔娴就一块一块的，往它嘴边送，喂到它撑得再也不想吃了这才作罢。 行，能吃东西就是好事儿。估摸是吃了几天鸡肉，不得意了，这家伙傲娇的性子，崔娴是了解的。 从上面下来之后，崔娴意念在其他方盘中，扫了一圈。忽然有个小发现，当初自己在游隼视角，看到草原中的食物，非常丰富的。 而现在游隼不想吃鸡肉了，也没到草原去捕猎其他动物，孵蛋肯定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或许是它受降于自己，觉得那些都是自己的东西，它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种可能，崔娴喜出望外。看向游隼，更是喜欢。这种聪明的生物，脑袋是真好用啊。 不像是金龟子，大傻春一个。 在阳光房呆了一会儿，崔娴满心满眼都是游隼。就这么个聪明劲儿，驯化效率肯定高。用不上多长时间，她就能翱翔在天地间了。 到了换油的日子，崔娴虽是不舍，也不能在阳光房里逗留太长时间。从温暖如春的地方，忽然进到冰窖里，崔娴冻的直缩脖。 里头穿着皮衣，外头穿着棉袄，开着三轮车到了公社砖厂。知道万厂长那边，接到消息肯定会提前把东西准备好，她都没着急过去。 打算先到万新建家，把照片给送过去。还没等开过去呢，遇到个砖厂的熟人，听到俩徒弟都上班了。 崔娴调转车头，直奔砖厂，这俩徒弟是真努力啊，刚结完婚也不多休息几天。 见到师父来了，凌丹霞非常高兴。当拿到洗好了的照片，看到上面笑颜如花的自己，凌丹霞更是开心。 有师父可太好了，留下这么多结婚现场的照片。就这待遇，她也是公社头一份，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第715章 好差事 小两口脑袋碰脑袋的凑到一起，看着照片。尤其是凌丹霞，明明还是这个人，可气质、姿态，与结婚前又不太一样。 看着照片，兴奋不已。“我交代你们俩的事儿，都互相监督好好完成呢吧。”崔娴不忘提醒一句，卫生习惯要慢慢养成。 等过了最开始这段时间，习惯了，想改都改不掉的。 凌丹霞红着脸点点头，万新建倒是痛痛快快的回答：“师父说的，我一项都没落下。”以前没这么规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洗完之后睡觉竟然会这么舒服。 这才几天的时间，万新建就觉得这习惯已经养成了。哪天要是不让他洗漱就上炕，他反倒是不适应了呢。 崔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俩，这刚结完婚，性子怎么还互换了呢。以前凌丹霞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什么能说，现在反倒是扭捏起来了。 万新建那张嘴，除非必要的时候，否则人家是惜字如金。 行，这俩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崔娴逗趣上几句，让他们俩上班时间，别光顾着黏糊，看好了烧窑别出岔子。 从烧窑这离开，崔娴找到万厂长，果然是见东西都准备好了。万厂长正站在办公室外面，翘首以盼呢。 知道她过来砖厂，去找两个徒弟了，万厂长也没催。那俩徒弟整日在他耳边念叨，师父怎么怎么好，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当然好了，否则公社干部们，能委以重任如此重视嘛。 “不用你动手。”万厂长招呼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猪肉、油桶都给搬上车了。 两桶汽油加上两桶柴油，总价是464元。纸条上写着：猪肉净重571斤，单价0.6元，合计342.6元。 另外再补给崔娴121.4元，连钱带东西一起拿着，让她去换油。 崔娴点了钱，看了肉。没问题去开着三轮车，过去先遣队。赶到红水井的时候，看到这边依旧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 即便是见过几次，也混个脸熟，可崔娴来的时候，带路的人依旧是一脸严肃。 闲杂人等，压根就不让靠近。崔娴也算是有几分薄面，有人专门引路到尹队长这边呢。 段玉林大队长，忙的压根就没看到人影。崔娴也没所谓，反正交接的也不是他。尹队长仔仔细细的看过猪肉，又过了秤。 知道在这事儿上，崔娴也不敢糊弄，可尹队长办事一板一眼的，凡事必须都要亲自过手才行。 斤数没问题，崔娴补给先遣队的钱也没差。 然后拿着收据，一丝不苟的开票。见尹队长如此郑重，崔娴也是非常认真的收好东西。 结算完之后，尹队长招呼人，把她换的两桶汽油、两桶柴油给抬上车。 这次交易，对崔娴来说完全是义务劳动。不过往来清楚，账本上没出入，就算是日后有人查，她也丝毫不怕。 “方不方便，我去看看武旺婆姨跟她孩子。”崔娴虽是知道，以尹队长的性子来说，不会拒绝。但也还是提前知会一声。 省的让人觉得，她不过就是个供货商，竟然敢随意在这地方走动，招惹上非议。 尹队长没犹豫，点点头，让人带着她过去。 食堂里的武旺媳妇，正忙着洗菜呢，她儿子就在旁边。有阵子没来，这边的设施比之前健全不少。食堂也收拾过，除了里面整整齐齐，看上去干净卫生之外，整体保暖性也不错。 门口的光亮被遮挡住，武旺婆姨抬头，看到崔娴的时候，满脸笑意。忙着起身，问她怎么来了。表情有些局促，是不是怕她在这边惹什么麻烦。 连连保证，自从来了之后，一门心思就是帮厨做饭，什么歪心思都没有的。 跟尹队长、段大队长相处的也很好，得空的时候，就帮他们把衣服给洗了。偶尔工人宿舍那边需要打扫卫生了，她有时间也会帮忙。 在先遣队里，她的口碑还是很好的，绝对没给崔娴这介绍人丢脸。她儿子也很乖，不乱跑的。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来办事，顺道看看你们。”崔娴明白，武旺婆姨有前科，难免底气不足。 见这娘俩，脸色不错，甚至还比之前长肉了，崔娴也挺欣慰。 武旺婆姨更是高兴，这是个好差事，她和儿子在这，是菜粥锅换到肉锅来了。 先遣队条件好，有旁人吃的一口，也不吝啬给他们娘俩。甚至有些工人，还愿意多照顾一下他们的。 “行，干着舒心就好。”崔娴多提醒几句，有人心善对他们好，他们娘俩也得感恩。但除了做饭帮厨之外，别动其他的心思。 身处困境中的人，日子过的太苦了，难免被有些人三言两语给哄的头昏脑涨，再做出什么无法回头的事儿。 要说到头来啊，最能依靠的还是自己。何况，武旺婆姨还有个儿子，她自己心里该清楚，现在这好差事，丢了之后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武旺婆姨连连点头，知道，她都知道的。 见这娘俩状态都很好，崔娴就放心了，也没在这多逗留，还得回去交差。 按照流程，崔娴这个时候，应该回去公社交货才对。不过她觉得，应该优化一下流程，尽量减少自己折腾的路程。 所以直接开着车，到了费师傅的厂子里。费师傅这边准备好东西，又在厂子门口翘首以盼呢。 缺油缺怕了，每次跟油牵扯上，费师傅这心里头都没底。自打昨天徒弟捎带消息回来，他就开始紧张。 明明都跟崔娴交易过一次了，知道她有这个本事，可还是有些忐忑。 远远的看到崔娴开着三轮车，踏着滚滚黄土而来，心情激动不已。再看她车上拉着的东西，哎？这是先带着油过来了？ 忙着招呼徒弟，迎接小崔师傅。 崔娴也没寒暄客套几句，把四桶油先卸给他，两桶汽油加两桶柴油，卖给他的总价是518元。 又把费师傅准备的四个空桶，外加四条杀好的肥猪肉、猪下水搬上车。 猪肉净重562斤，单价按0.6元算，一共是337.2元。 猪下水97斤，按单价0.3元算，一共是29.1元。除此之外，费师傅又补给崔娴151.7元。 第716章 意料之外的人选 费师傅也没多问，怎么今儿先把油带过来，才拿物资的。知道崔娴有本事，跟那边赊账的面子也是有几分的。 上次崔娴着忙，没在这留饭。今天正好时间充裕，怎么都要好好请崔娴吃一顿。招呼人，赶紧准备烤羊肉，知道她好这口。 “您别忙活，我还得把东西送过去，赶时间就不在您这吃饭了。”崔娴见东西都放好了，直接开车前往王家场。 那四个油桶，不是公社的，是她手里头的。开车到了半路，就把东西都收起来。等快到地方的时候，把公社的油桶并猪肉、下水，一起放到车上。 也就是仗着她有异能，敢这么折腾。到王家场这氛围，可是比红水井要热络多了。 大家伙儿见到她，脸上都是笑意。还有人凑上前，跟她拉上几句话。更有甚至，看上崔娴这女子了，想给她介绍个好婆家。 这么大的女子中，办事利落、举止大方的也有不少。但生产队里头，样貌像是崔娴这样好的，却是拎不出来一个。 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还是这么优秀的女子。先有人试探，看看崔娴的态度。要是行啊，立刻就能把人叫过来给牵线保媒。 崔娴谢过他们的好意，不过给婉拒了，说是心中已经有一位合适的人选，对方也在追求自己。 并不是她想把许千军给搬出来，炫耀有人追自己的事儿。而是勘探队的话茬吧，她要是不这么个打消了，日后保不齐还得有人旧事重提。 倒不如一次性，断了他们的想法。 果不其然，听说崔娴有中意的人，甚至马上就要谈上朋友了，想牵线的人也就只能作罢。 杨工调侃他们，像是崔娴这样优秀的女娃，哪里还轮得到他们牵线。估摸着，早就有人给抢到手了。 崔娴恰当的红了脸，不再往这事儿上提。杨工也不再调侃，开了单子，猪肉和猪下水一共是659斤，按单价0.65元算，总价是428.4元。 两桶汽油加上两桶柴油，总价是244.8元。 出入一合计，勘探队还要支付给崔娴现金183.6元。 崔娴把单据和现金收好了之后，就骑着三轮车扬长而去了。没想到，许千军还能有这么一个用处，能当挡箭牌。 她之前给人的借口，是几年内不想恋爱，不想结婚。可架不住有些人太热情，说什么女人结婚得趁早，早生孩子早带大。 说等她岁数大了，都成老姑娘了，就不好找对象了。过分热情的，她只能岔开话题，或者是板着脸拒绝。 但这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 现在每次遇到热情的婆姨，要给她介绍对象，崔娴就把许千军给拿出来，的确是挺管用的。 一路狂奔，快到公社的时候把四桶油给拿出来。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赶上食堂吃菜包子和糜子粥。 有现成的饭，哪有不吃的道理。菜包子勉强还算能入口，这糜子粥崔娴喝着不太喜欢。吃完之后，跟万厂长招呼一声，她又赶紧回去作坊。 没想到在家门口，看到了拎着大包小裹的冷静，她旁边还放着自己的那台缝纫机。 怎么回事？这人是要回去探亲？但也不至于，要把缝纫机给还回来吧。冷静不是为了逃避参加生产劳动，要坚持做个手艺人的。 难不成是不当裁缝，又有其他的路子了？ 缓慢的停了车，还没等开大门呢，就看到从远处解手回来的俩人。 “缝纫机不用了？”崔娴打开门，看向冷静拎着的那些东西：“要离开探亲吗？” 崔娴是巴不得，跟冷静没瓜葛的。多嘴问了一句，也好打算这缝纫机怎么安置。 “是要离开，不是探亲。”冷静拎着东西过来，是准备跟她告别的，说是报名要去参加防沙队了。 哟？这倒是让崔娴有些意外。当初冒队长说，让知青们自己选出来个人，参加防沙队的时候，冷静满眼都是抵触。 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就转变心思，自己主动报名了。 这原因啊，跟虱子有关系。昨天晚上，冷静把能洗的东西，都用硫磺皂洗了一遍。即便是之前就有准备，也没觉得自己惹上虱子，可见了赵红妆的卑劣行径之后，还是觉得不稳妥。 洗完了之后，依旧是觉得不保险，琢磨着赶紧开溜为上上策。 去防沙队，条件再艰苦还能比这更差嘛。光是看赵红妆身上的挠痕，冷静都够难受的了，可不想自己也惹上虱子。 不过这理由，却是不能跟崔娴说。 郭大雄和向卫民回到大门口，合力把缝纫机抬上三轮车。崔娴打开门，大黑和二黑对着冷静狂叫个不停。崔娴呵斥好几句，这才哼哼唧唧的趴在旁边。不过看冷静的眼神，依旧是不太友善。 崔娴开着三轮车，把缝纫机拉到前院客房。 几个人顺势跟着进来，参观起来。看看门窗和里面的布置，比安置点强多了。这才是个人住的地方，冷静也是羡慕的很。 只不过她没有崔娴这么大能耐，赚的钱能糊口度日，比其他知青强就不错了。 崔娴停了三轮车，让他们到前院会客室喝碗水。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做好了。”冷静把东西递给崔娴。 差点忘了防弹背心这茬，崔娴接过来，本想当场就试一试的，可觉得女生住处虱子横行，她直接上身也不太妥当。 借口给他们拿茶叶，到厨房里头把防弹背心给缩小，见没有虱子、跳蚤等小动物，才再次放大。 回来会客室，泡了高碎。三个人牛饮一壶，这才作罢。崔娴脱下棉袄试了试，蹲下、弯腰都没有影响。 心里头想着，等冷静离开之后，再有缝纫的活儿，就得自己动手了。虽然看不上冷静这人，但缝纫的手艺的确不错。 “做衣服那事儿，你跟他们说一下。”冷静还不忘交代，不能继续做寿衣的事儿。 崔娴了然，看来费师傅得另寻合适人选了。 喝好了，几个人跟崔娴告别。冷静还得去一趟公社，那个安置点，她是一个晚上都不想住了。 “我开车带你去。”崔娴琢磨着，路上正好能探探她的口风。 开着三轮车，送冷静到公社章干事呢。正好碰到邮电所所长叫住了她，说是有一封电报。 第717章 远方来消息 还真是来着了，本来是想看看，冷静对马弘文的事儿，有什么打算。估摸这次她选择参加防沙队，也是为了躲马弘文的报复。 到那边之后，不跟任何人联系，马弘文想找也找不到她。 论及心眼子，还是冷静最多。现在的安置点暴露了，冷静在明马弘文的人在暗，她当然日日惶恐。 崔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冷静，随后把电报取出来。 当看到电报内容的时候，崔娴一脸严肃，内心非常沉重，来了，又期待又担忧的事情，终于要来了。 白纸扇以孙英的名义发来的电报，内容是：三号下午老太两小时拉四次费45 单是这么一条内容，旁边肯定看不出来端倪。这是崔娴与他约定的，发电报的方式。 翻译过来：3号下午【五叔】两【人】四【马】出现【包首】。 包首市到定疆县的直线距离，大约为350公里左右。俩人的交通工具是马，按照一天骑行100公里来算，最快也要三天半到这里。 崔娴盯着电报，头脑中有些凌乱的思绪。现在不适合仔细盘算，如何应对这俩人的来袭。 做戏要做足，崔娴当场就给孙英汇款45元，给盛老太太的。 从公社出来，天空阴蒙蒙的，来的时候还没察觉到要变天。现在周围阴沉沉，连带着崔娴的情绪，也是有些沉闷。 一直在为对抗五叔做准备，当看到电报内容的时候，心中惶恐占据大半。 没骑行多长时间，天空竟然就开始飘起雪花了。看着夹杂黄土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崔娴拉足马力往回走。 一路大雪纷飞，崔娴的视线都被阻挡许多，却也是没时间顾及。 等到作坊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许多。进来之后锁了门，停了车，直接回到卧室里。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定在凳子上，面前铺着一张作坊的简易图形。 眼神盯着图纸，试图把头脑中的思绪，都捋清楚。最先跳跃出来的，就是白纸扇信息中所说的，两个人。 除了五叔之外，那个人是谁呢？崔娴第一反应，是马弘文，但随后觉得可能性不太大。现在对知青的管控非常严，马弘文在兵团，非特殊情况，不会允许他离开的。 不是马弘文，那另外一个人会是什么身份呢？从崔娴掌握的线索来看，马宗康出现在包首，很可能是为了接应这个人。 不管是谁，她现在都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个人。 头脑中繁杂的信息太多，让她的情绪又有些起伏。还有一点时间给她做准备，要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才能考虑周全。 做家务，搞卫生，能让她的情绪放空，然后再从长计议。 半晌之后，崔娴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从繁杂的信息中，开始一条条的捋清楚。手下没停，一边继续收拾，一边在思考对方会是如何偷袭自己呢。 很大可能，对方就是躲在远处放冷枪。如此暴露他们的概率不大，但同样，胜算也不高。 吹烟党老巢被捣，各方也在搜找漏网之鱼，尤其是马宗康的照片已经暴露，更可能会被人发现出来，错失先机。而且，自己要是不出去作坊，他们如何守株待兔也不会有机会。 如果是自己，肯定不会选择上面这个方案。那就趁机会，摸到作坊里面，进行偷袭。 马宗康之前来过一次，知道作坊的具体位置，但内部的结构却是不知道。他们要确保偷袭成功，势必要先了解作坊的大概结构。 不过自己的作坊，除了没盖子之外，四周的保护措施还是很健全的。除了高墙之外，还有两条看门狗。 想到吹烟党的下三滥伎俩，马宗康在了解到门口有狗的情况下，肯定会使用吹烟，把它们给迷晕的。迷晕之后，再趁机摸进后院。 那两条憨憨，块头和叫声，的确是挺唬人的。不过自从养了开始，它们从未有过伤人的行为，即便是那么厌恶冷静，也不会主动往前扑。 崔娴也不指望，让大黑、二黑成为第一道防线，把它们俩放到下面，根本起不到警示作用。 但现在却不能再把它们挪走，现在的作坊，要跟之前一样，不能打草惊蛇。 甚至，还要让他们确定，自己就在作坊内，丝毫没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等进来后院，崔娴的底气倒是足了许多。窑洞内部的弯弯绕，还有异能的辅助，那俩人几乎是没有胜算。 以一敌二她可能分身乏术，若是找准时机，各个击破，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闭着眼睛，头脑中都是窑洞内部的构造。危急时刻，她可以钻到冷库的密道里，直接用堵头给塞住通道，任由那俩人如何攻击，都碰不到她一根汗毛。 趁机逃跑，或找机会再次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而且她现在意识探知的范围增大，他们在作坊内，她能察觉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想到对阵的时候，会有缩小的可能，百宝囊肯定是没办法携带在身上。 但能藏身之处，吃喝等她还是要准备充分。先把退路安排好，剩下的就是全力以赴，要搞那俩人。 她的目的，可不是要当缩头乌龟，而是要把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想到这，崔娴又有些兴奋起来，这场博弈，她一定要成为那个赢家。 状态很好，崔娴重新回到桌前，开始研究作战计划。 正在她斗志大胜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院有人敲大门和喊自己的声音。崔娴从屋里出来，听着动静是宋坤。 刚从县城回来的宋坤，第一站就到了崔娴这。买了三斤大肥肉，一瓶二锅头，3斤挂面，他打算在安置点请客。 不过安置点那俩人的厨艺，他是不敢恭维。再者，也打算借着机会，跟崔娴聊表谢意，特意上门请她过去安置点掌厨。 “这是有什么好事儿了？”崔娴看着宋坤春光满面的，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手笔不小啊。 “是招工的事儿，我要离开这了。”宋坤说他报名考上了咸城国棉八厂宣传科的宣传员。说起来这事儿，还多亏了崔娴，当初她让他投的那篇游泳的报道起了作用。 第718章 好前程 要说这好运气来了，还真是挡都挡不住。从来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候，可他的内心经历了太多挣扎与痛苦。 想要急迫的脱离这里，不仅仅是因为高强度的生产劳动，更是不想一辈子都跟黄沙作伴。 崔娴指的路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当然更关键的，是新女朋友陶思敏的父亲出了力。但是这些话，却是不好与旁人说，尤其是崔娴。 听到这消息，崔娴的确是有些意料之外。心里头琢磨，就算是报道对他招工的事儿有助力，但也不会强到如此程度。 插队的知青中，才华横溢的不在少数，唯独宋坤成了那个幸运儿。 想到游泳比赛的时候，她听到的那些消息，对宋坤更大助力的肯定是另有其人。 “这是喜事，的确应该庆祝。”崔娴没闲心思，管旁人的事儿，不过宋坤要走了，朋友一场也该为他践个行。 “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你对我的恩情说也说不完。将来有事儿你就招呼一声，请假我也过来帮忙的。”宋坤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担心，崔娴会责怪，他刚与恋爱多年的冯朝旭分手，前脚还为爱寻死觅活的，转头就跟别的女孩子谈上了恋爱。甚至还借用女友父亲的身份，给自己谋了一份好差事。 崔娴没错过宋坤脸上的如释重负，让他等一会，自己回去穿一件厚衣服。等再出来，俩人一路过去安置点。 途中她也没多嘴，有些话俩人没必要谈，她也没必要张那个口。分寸感拿捏好了，对彼此来说都能轻松一些。 心里头在琢磨，用宋坤买的食材，怎么做出来能够好几个人吃，还美味的饭菜。 安置点少了一个冷静，还剩赵红妆和章淑英。俩人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见到崔娴来了，章淑英还算是热情一些。 倒是赵红妆，就像是被拔掉毛的鹌鹑，窝在角落里。时而就抓抓胳膊，时而又挠挠脖子。头发乱糟糟的，黄土粘在上面，都打绺儿了。 瞥了一眼崔娴，继续窝在那晒太阳。崔娴感觉一阵恶寒，待会吃饭的时候，跟她保持点距离。 想到这，崔娴甚至连屋子里头都不想进去了。再看章淑英，不会这人身上，也惹上虱子了吧。 章淑英主动要帮忙一起做饭，难得能吃上一顿大荤腥，非常兴奋。坐在灶台前，挑的最好烧的柴火。 外面几个人也跟着忙活起来，拎水的拎水，擦桌子的擦桌子。安置点的人，对崔娴的厨艺都非常期待，却没想到，崔娴首先要做的菜，就是安置点的存货——土豆。 章淑英把几个半扁不圆的土豆放在破陶盆里，让郭大雄清洗干净，脸上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他们都吃腻了，怎么崔娴来了，还做土豆吃啊。 土豆还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做来做去，不还是土豆，大家的期待值都跌落谷底。 章淑英看向挂着的那块大肥肉，就算是用水煮一下，沾点盐巴，也能让大家伙儿尽兴的，生着闷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烧火也没有刚才那样用心。 崔娴掀开锅盖，看到锈迹斑斑的铁锅，安置点是多久没吃荤腥了，铁锅都锈成这样了。先刷了两遍铁锅，见锈迹也没下去多少，切下来一块肥肉，用勺子按在铁锅上，开始来回蹭。 油脂的香气，瞬间飘散在空中，章淑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块黑掉的肥肉。虽然知道，这是为了一会炒菜做准备，可也着实是有些浪费。 郭大雄把土豆洗好了之后，也圪蹴在旁边闻味儿。向卫民更是心情激动的，当时就编了一首打油诗。 闻着香味儿，心情都好了许多。不过想到这餐，是给奔好前程的宋坤践行的，有些人心里头又是五味杂陈复杂的很。 崔娴这边，把锅好不容易蹭出来，又洗涮了几遍，才把土豆给削皮蒸熟。高温再给锅清洗一遍，铁锅才能勉强用。 土豆蒸熟之后，崔娴让宋坤把它捣成泥。着实是不太放心章淑英，万一她也惹了虱子，再掉到土豆泥里。 崔娴这边，把肥肉切成小块，然后放到清洗干净的铁锅里。 滋啦啦的声音，还有油脂的香味，源源不断的出来。这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铁锅。 太香了，要不是猪肉没熟呢，大家都想上手先吃上一块。这边大肥肉，炒出来不少油脂了，崔娴让章淑英少点火。 然后用小勺子，从土豆泥里挖出来个头差不多的土豆球，放到大肥肉里，先煎到外皮有些焦焦脆脆的硬壳，再进行油焖。 扣上锅盖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崔娴站定在稍远的位置，把青菜都摘洗干净。安置点的日子，过的的确是太清苦了，不过他们自己不想法子谋生活，旁人再同情也无济于事。 她本来也不太饿，加上安置点的环境，崔娴也没啥食欲。 等着锅里火候差不多了，崔娴掀开锅盖，土豆球和外酥里嫩的猪肉碰撞在一起，让人垂涎不已。郭大雄拿着筷子，戳了一个土豆球，放到嘴里因为太热不断用舌头翻炒。 当牙齿触碰到土豆球的时候，香气已经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天啊，土豆还能这么吃。 其余人勒令郭大雄不要再吃了，等一会煮完面一起吃。 崔娴把铲出来的一大盆土豆丸，交给宋坤，让他看住了。这边就着剩下的油锅，直接烧水煮面条，再放上青菜。 等到饭菜都上桌之后，谁都没顾上说话，先闷头吃了半碗土豆丸子。原来，他们不是不爱吃土豆，而是不爱吃没有油脂包裹的土豆。 这土豆丸子，直接给大家香迷糊了。 见大家护着心口窝了，宋坤这才举杯：“我说两句，感谢各位兄弟姐妹相伴。我有幸先走一步，盼望大家也早日能冲出这里，奔向更辉煌的前程。” 大家嘴上纷纷祝福，端着酒杯一杯接着一杯。没多一会儿，向卫民就喝多了，开始不停的诉苦，到最后甚至开始落泪。 第719章 防御模式开启 向卫民这一哭，其余人心里头也不好受。本来大家都是一起来过苦日子的，怎么宋坤就先走一步，奔好前程去了呢。 尤其是赵红妆，把身体都拿出去，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弄了满身都痒痒的毛病。 章淑英和郭大雄也是默不作声，俩人算是困境中结伴同行的盟友，也在此过程中燃起了爱情的小火苗。可看看宋坤，再看看他们俩，好像在未来根本就不能为彼此助力。 至于刘建军，垂头丧气到极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什么也不说，就闷着头喝酒。 向卫民哭的不成样子，感慨命运不公，论才华他不比任何人差，可到头混成这幅样子。跟当地的社员一样，竟然在干活的时候，唱起了信天游，他是读过书的啊，他是有理想抱负的啊，他跟那些大字不识的社员不一样…… 崔娴没兴趣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跟宋坤招呼一声，就先闪人离开了。 出了安置点，雪花还在飘着，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地面覆盖了一层白雪。随着崔娴的脚步落下，雪花和黄土粘合在一起，变得浑浊无比。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看不透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可她知道，这场大雪过后，温度就要急速降低了。 一路回到作坊，除了她的脚印之外，地面没有任何痕迹。回到热乎乎的卧室，崔娴继续盯着图纸，计划如何防御、如何进攻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宋坤拿着调函，到生产队办理相应手续的时候，冒队长一脸寡然，与当初迎接他们的时候，神色相差无几，抽着老烟枪。 宋坤那后生，找到好门路离开生产队，他之前丝毫没听到风声。 后生有门路，还有个好去处，冒队长当然高兴。像是这些识文断字的后生，不该是留在山沟沟里屈才。更何况有人走了，这的土地也能少养一口人，从这个角度出发，冒队长更是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也害怕崔娴这女子，也找个门路离开。宋坤为生产队贡献不多，可崔娴不同。但是这话，他又不好说出口。 拖拉机过来了，知青们一同送行，崔娴也在其中。宋坤所带行李不多，能留的都给刘建军他们留下了。 下了一晚上的雪，地面积雪有一尺厚。拖拉机的车把式，对路况比较熟悉，一路开着过来还算稳当。也就是宋坤给的钱多，要不然他才不折腾这么一趟呢。 崔娴和知青们，送宋坤坐着拖拉机，离开了冒家沟。安置点那几个人，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块什么。 这冰天雪地里，整颗心好似被扔到雪地里，冰冰凉的。 一个冷静走了，大家伙儿都没什么可羡慕的。防沙队的条件，或许比这还艰苦，要不然当初冒队长说选人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去。 可宋坤不同，宋坤是要去享福的，是要去过更好生活的。有些人心里头不甘，却更明白就算这好差事的人选不是宋坤，也不会轮到他们身上。 收回落寞的视线，还得着眼于现在的日子才是。 “现在知青点，谁做组长呢？”向卫民问冒队长。 “不急，过几天再说，暂时由郭大雄代理。”冒队长吧嗒一口老烟枪，对于其他后生们的心思，他现在也没时间揣测。 崔娴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回来，有人走过的地方，雪和黄土混合在一起，看上去脏兮兮的。没有踩踏过的地方，雪花依旧是干干净净。 这倒是给她不少安全感，作坊周围暂时只有她出行踩踏的痕迹。 对于宋坤的离开，她并没有多少愁绪在。眼下最大的麻烦，还是马宗康那俩人。 回到作坊，上了窑顶。手里头拿着望远镜，肉眼可见的周围，白雪和污雪一眼分明，生产队里头，除了拖拉机离开轮胎碾压的痕迹，人员都鲜少有走动的。 一尺厚的雪，出去走上一圈，鞋面和裤腿子都得粘上黄土和雪水的混合物。有些社员裤腿子松松垮垮的，出去之后一个劲儿往里钻风、雪，没必要更是不出去了。 视线在生产队绕了一圈，没有可疑的踪迹。按她估算的时间，那俩人暂时也到不了这。最后她的视线，放到洛河上。 下雪的时候，温度不会骤降，但等到雪停了，快融化的时候，温度下降的速度非常快。 尤其是北风一吹，刮在皮肤上生疼生疼的。崔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没完全放晴，这种情况之下，更是阴冷。 洛河现在已经结冰，下了雪之后，一时半刻不会再有船只出行，中间的冰面冻的更结实。 今晚之后，估计用凿子锤，也不会有任何裂痕。等洛河完全冰冻上，他们离开的计划会更顺利实施，马宗康果然会挑时间。 崔娴认真的复盘过，马宗康得手离开或者是逃脱，最佳路线还是走洛河过对面。目光看向更远处，白雪皑皑，不管是马还是人走都会留痕，她追踪起来更方便。 收回视线，这场大雪对马宗康他们来说，是有助力。而对她来说，也能提供不少便利。 沿着平顶转了大半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进入阳光房，温暖裹挟全身。崔娴先喂饱了游隼，脱掉外套之后，又顺带看了一下其他动物。那些个小家伙，粘人的很。 感知到她的意识，就表现出亲昵的姿态。尤其是小兔子，耍赖似的躺在草地上，把毛茸茸、软乎乎的肚皮露出来。 即便是崔娴没摸到，心情也有被取悦到。 不过要说最听话的，还是那六匹狼。她之前仔细辨认过，3公3母。现在都9个月大了，块头和精神状态她都很满意。 崔娴从中，挑选出来最聪明的一对，公的取名为尖牙，母的取名为灰眼。决定晚上，让它们加入到守夜行列中。 另外四个，把它们放回到原来的狼罐。崔娴计划，把狼罐放到内院主卧的床底下，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忙。 养狼数月，用狼一时，接下来的挑战，要他们一起来面对的。崔娴打算，先给尖牙、灰眼它们俩做个窝。 第720章 狼窝 狼的警惕性比较高，为了能让它们更好的嗅到可疑迹象，视野更广阔，崔娴打算把它们放在窑顶上。 刚才检查平顶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心仪的位置。考虑到，狼自从出生之后，第一次被放大，不确定它们对外界环境适应性如何，这个窝得做的稍微暖和一些。 自从小狼出生，一直都是养在狼罐里的，就算是放到阳光房，温度也比外面更合适。 这也是崔娴之前没考虑到的地方，只顾着动物能健康成长。忽略了，终有一日，狼是要适应外界的生活。 尤其是现在这温度，崔娴多是有些担心。所以这狼窝的保温性，更要好上一些。 崔娴打算，用水缸来给它们当窝。遮风挡雪效果更好，地面铺够了稻草等，保暖性也会很好。 下到窑洞里，把已经做好的水缸泥坯，开一个门，门边儿钻两根筷子大的洞。 然后把它放到香脂盒里，拿到炉子里去烧。这样效率更高，能早点把狼给放出来。 香脂盒升温的时候，崔娴这边准备做饭。煮的红薯粉条，加两个荷包蛋，再加上一杯牛奶。这两天要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对抗做准备。 给大黑和二黑，喂的玉米煮红薯。里面还放了一点骨头渣，俩家伙吃的津津有味。 崔娴圪蹴在两条狗旁边，院子里的积雪，已经用异能收拾的干干净净，方便她来回行走，也不会弄脏了衣服。 这两条大家伙的身上，也没沾上多少脏雪。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喂的东西，不能吃任何人给的食物。要不然，小命可能要保不住呢。”崔娴揉了揉两个大狗头。 她觉得，马宗康用吹烟迷晕它们俩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有可能，投喂下药的食物，好歹自己养大的，当然舍不得出意外。 只要是不乱吃东西，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大黑、二黑，好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与之前不太一样。两条大狗的眼神，好似有些轻微的变化。 不过崔娴也没时间多探究，接下来的每一个部署，都关乎到她自己的小命。 崔娴把作坊里的大缸泥坯，拉到窑里去烧。把大缸都摞起来，每一个中间垫上垫块抬高，使得每个大缸都悬空，不干涉其他。 一摞放十个，一共摆了七摞。这一窑，就烧这70个大缸。然后放进煤和引火柴，点火后开始闭窑。 一时之间，烟囱里浓浓的黑烟冒出来，特别明显。 崔娴要烧窑，让烟囱里的烟发出自己在家的信息。他要让马宗康俩人，想办法进来内院袭击自己。 烧窑里的煤火，不用她多操心。崔娴回到内院，望向滚滚黑暗升空的位置。看到浓烟，马宗康肯定会很高兴。 相比较在外面作案，在自己的作坊里动手，闹出来的动静更小。 本身作坊的位置，与生产队其他社员住处，相隔甚远。而且经自己修整之后，密闭性更强。他们进来之后，即便是有打斗的动静，一时半会也不会惊动社员们。 没有人来帮忙，他们的胜算更大。 而崔娴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没有人来帮忙，就算是逼不得已的时候，她当着马宗康的面儿施展异能，也不会有旁人看到。 吹烟党臭名昭著，就算是他们亲眼所见，说出去的话也没有可信度。 为了能确保异能，可以施展到自己身上。崔娴把腰带都卸下来，像是鞭子直接就缠在自己腰间，方便抽拿。 但崔娴内心还是祈祷，千万别到那种境地。如果要当着马宗康的面施展异能来缩小、放大自己的身体，肯定是到了穷途末路了。 真要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选择把马宗康他们缩小。缩小之后，可就没什么战斗力。是刀是剐，就全听她的了。 对于往马宗康俩人身上，施展异能这事儿，崔娴觉得并不会出现梦中的那种情况。自己触手可及，装着被缩小过东西的瓶瓶罐罐、盘盘碗碗等，全部都藏起来了。 至于缩小的物品、动物等，他们压根就触碰不到。不把缩小过的东西带在身上，完全阻挡不住她使用异能的。 从他们选择摸进来院子的路线，到防御、对抗的过程，到她的退路等，崔娴都完整的演练过一遍，甚至要应对的突发情况，她也提前设想过。 除了计划a，还有备选方案。越计划，崔娴的把握越大。在自己地盘里，哪里能让敌人全身而退呢。 何况，自己还有攻击力很强的狼在。崔娴现在隐隐的，有些期待马宗康快点来呢。 内院里，做狼窝的大缸已经烧好了。对狼窝的质量和外观都没什么要求，能遮风挡雪就好。崔娴拿着水缸，上到窑顶。 在窑顶靠近烟囱的位置，先用青砖垫高一层，免得窝内进雪水。窑顶的积雪，崔娴没有全部清理，除阳光房附近，她走动频繁的地方。 她的位置比较高，万一有些社员闲来无事，往这边眺望，见到窑顶竟然干干净净，一点杂雪都没有，着实是经不起推敲。 等马宗康的事情过去之后，她关上院门，安心的过自己的美滋滋生活就好。现在想来，冷静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要不然怎么会选择在这个节点，忽然就选择要去参加防沙队呢？ 在这之前，冷静可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要离开的迹象。甚至安置点内部推举人选的事儿，也让宋坤挺为难的。 崔娴皱着眉头，虽是很有可能，冷静让钟国俊盯着马弘文的一举一动，但现在书信往来速度着实是有点慢。 电报？冷静离开之前，钟国俊会给她派过电报吗？那日送冷静离开的时候，并未想到这一层。 但现在，想去邮电所探探情况，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马弘文来了更好，她也想收拾这个奸诈小人，这场无妄之灾，也该是到了收场的时候。 崔娴收回心思，把狼窝大缸放大倒扣在地上。 再把配好的做木板的门，也钻两个孔。用绳子跟水缸的洞固定好，这样就成了活动的门，方便两匹狼进入。 第721章 计划周密 而且有了这个门，也能遮挡住外面的风灌进来。又把准备好的稻草，一层一层的铺在地上。 等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就把所有狼都放出来。让它们适应外面的生存环境，以备不时之需。 阳光房内的温度、湿度等，对其他饲养的动物来说，比较合适。但对于需要在外面辅助作战的狼来说，就就不太友好了。 以前没关注到这一点，也不知道尖牙和灰眼放出来之后，多久能适应现在这温度和环境。 冷静不在这了，要不然她还能让冷静，帮忙做两件狼能穿的御寒的衣服。自己没有踩缝纫机，做衣服的本事，只能作罢。 狼窝里面准备好了之后，崔娴又在外面放了四个盆。一个水盆，两匹狼共用的，两个食盆两匹狼各一个，另外一个是便盆。 准备就绪之后，崔娴进来阳光房，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两匹狼严阵以待。 崔娴给了一口吹烟，等它们昏睡过去之后，才给放大。狼的身体素质是真好，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醒过来了。 当看到崔娴这个狼王的时候，直接就匍匐在地上。 两条狼，都有60多斤，体型接近成年大金毛。忽然在路上，遇到这么两个大家伙，除了撒腿就跑没别的选择。 崔娴站定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们俩。精神状态很好，完全没有疼痛的迹象。 意念跟它们交流，不愧是自己挑选出来的，聪明的家伙。这次放大，等于是给它们存档了，作战的时候，即便是受伤，只要是还留着一口气，她就能给救回来。 不过那都是后话，接下来它们俩就要面对第一个挑战，外面的温度，要比阳光房内低的多。 崔娴意念跟它们沟通，让它们做好迎接凛冽寒风的准备。 随着她打开阳光房，一股冷风直接灌进来。幸亏方盘都被挪放到更远的内测，要不然这一阵风，也够小动物们承受的。 两匹狼应该是做了准备，但显然准备没做足。崔娴肉眼见着，它们俩打了个冷颤。 但没有她的命令，谁也没退缩。迎着冷风，昂着脑袋站立在门口。随着崔娴抬步先出来，两匹狼也跟在身后。 踏足到外面的土地上，狼爪子被冻的不轻。不过依旧是在努力的适应，外面的生活。 第一次被放大，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大自然，显然两个家伙的兴奋掩盖了寒冷带来的荼毒。小眼睛警惕而又好奇的盯着外面的大平台。 它们的视线范围，比自己缩小的时候大很多。放眼望去，入目一片雪白。一人两狼，站定在窑顶，纵目远眺。俩家伙在崔娴的同意下，在窑顶上观察了一番。半晌之后，抖落着蓬松又茂密的毛发回到她身边。 经历过第一次更换胎毛之后，后长的毛发又茂密又柔软，借以让它们适应外界的生活，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崔娴发现它们的适应性很强，没多长时间，就习惯了户外的寒冷。甚至，有些喜欢外面的生活。 俩家伙，还在雪地上滚了一圈，然后抖落干净才回到她的身边。 很好，适应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很多。不过暂时还不能让它们释放天性，让它们出来，是有任务在身。 崔娴先用意念，指挥它们喝水，俩家伙正跑的有些口渴，每狼各站一边，喝完水之后，崔娴又分别给它们的食物盆里，扔进去一些食物。 放大的狼，要比缩小的食量更大。崔娴把肉和骨头扔到盆里，命令它们只能吃自己盆里的那个。 怎么样大小便，怎样睡觉，怎么样放哨、巡逻。最主要的，还不能让下面的人发现。 就在崔娴训练两匹狼，适应外面生活的时候，下面的那两条大狗，可是坐不住了。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俩狗又恐惧又在勇敢的狂吠，试图想驱逐走可能给主人带来威胁的动物。 扒着墙壁，在提醒主人那俩家伙是危险分子。崔娴听出来，大黑和二黑的叫声，明显跟平日里撒娇，或者是有陌生人敲门的状态不同。 叫声中有害怕的成分，但为了她这个主人，依旧在拼命的提醒。 崔娴站在窑顶，相比较那俩躁动的家伙，尖牙和灰眼就比较淡定。但作为狼王，也感知到它们俩蓄势待发，虽是没察觉出来大黑、二黑有威胁，但也在伺机而动。 看到大黑和二黑，仰着脑袋对它们叫个不停，崔娴意念安抚好尖牙和灰眼的情绪，告知它们不用管下面的两条狗，那也是自己的伙伴。 就算是遇到，也不能做出伤害大黑、二黑的行为。 “大黑、二黑闭嘴。”崔娴一手抓着一匹狼的脖子，往下探着脑袋，让这两个憨憨放心。果不其然，见到主人竟然敢抓着那两个危险分子，大黑和二黑不再狂吠，哼哼唧唧，甚至有几分骄傲在。觉得主人有本事，它们脸上也有光。 两匹狼好似见不得，大黑和二黑如此骄傲，呲着牙对着下面，释放凶狠的信号。崔娴一匹狼给了一巴掌，它们要应对的，不是那两个憨憨，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它们的。 崔娴走到狼窝一个绳子旁边，示意它们这个东西的用处。遇到有人来，就拉特意给它们准备的这条铃铛绳。 这样，她在卧室内听到信号，就可以立刻防备起来。 把马宗康的照片，给两匹狼看。告诉它们，尤其是这个人出现，一定要警惕起来。 意念交流，确定它们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让它们分成两班轮流站岗，一个放哨的时候，另外一个就抓紧时间休息。 崔娴准备下去的时候，灰眼就已经按照命令，进去窝里睡觉。 影视剧偷袭，都是在夜里11点到凌晨5点之间。那么这段时间，自己尽量不睡觉保持清醒。 崔娴的想出来的方案是，把对方引进后院，再瓮中捉鳖，如果他们下死手，她当然也不会留活口。 下来之后，把之前挖的联通前后院的通道，两端都给堵死了。就在她准备进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尖牙的情绪，她立刻释放情绪安抚。 向卫民在敲门，大喊出事了。 第722章 投票 窑顶上两匹狼都在戒备，大门口那两条狗也在狂吠。崔娴都安抚好了之后，这才打开门。 向卫民满头大汗，来的路上脚下不稳，踩摔了好几次，身上有些湿哒哒，裤腿子上都是泥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刘建军、赵红妆和郭大雄、章淑英打起来了。”向卫民一路气喘吁吁，喉咙都有些疼。 但更着急的，是安置点那边的情况。不知道他出来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战况什么样了。 “郭大雄不是代理小组长，他也动手了？”崔娴意念安抚好狼，又勒令狗安抚的守在门口，这才锁上大门跟着向卫民，一路往安置点走。 “是，起初是章淑英和赵红妆的纠纷。但郭大雄威望不足，压不住。”向卫民言简意赅的解释几句，反正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就赶紧跑来作坊了。 可真是不消停，崔娴知道宋坤走了之后，剩余几个人肯定要拉帮结派，互相看不顺眼，甚至动嘴皮子起骂战。 可没想到，这战斗起的也太快了。崔娴一边走，一边盯着作坊那边。 那两匹狼对自己是绝对服从的，应该不会趁着自己从作坊离开，偷偷的从窑顶下来。 今儿之后，她得跟郭大雄说明白了，以后安置点的事儿，他们自行解决，别动辄就来找自己。 一路到了安置点，一打开门，就见着郭大雄拿着棍子，在追打刘建军。章淑英和赵红妆俩人对骂，嘴里头污言秽语的，完全不像是出自读书人之口。 整个院子，因为他们的追逐，踩的个乱七八糟，黄土和积雪混合在一起，看上去肮脏的很。 向卫民不知所措，站在崔娴身边嘴里喊着：“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都是一个安置点的，闹成这样以后可怎么相处啊。 那俩打嘴仗的没停，郭大雄和刘建军更没停下来。 崔娴从腰间扯出来鞭子，几个箭步冲到郭大雄的身边，把棍子给卷了下来。棍子被甩到墙边，落到积雪里。 “住手，不嫌丢人吗？”崔娴一脸严肃，眼神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可真是出息了，竟然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正好现在那些社员没热闹看呢，要不要把他们请过来，看大城市来的知青们，是如何内讧的？ 有什么事儿，不能说清楚，掰扯清楚，还至于发展到大打出手的程度？ 崔娴言语冷冷的，别人都不看好这些知青，偏偏他们还真就不争气。 章淑英停了嘴，往郭大雄的身边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忽的驻足眼神中都是委屈。赵红妆满脸恶毒，咬牙切齿的看向章淑英。 刘建军被追的吸进去几口冷气，正圪蹴在墙边，使劲儿咳嗽呢。 “你们谁说。”崔娴找个干净的地方站着，屋里头黑乎乎的还有跳蚤、虱子，她也不想踏足进去。 事情起因，还真是与虱子有关系。章淑英委屈控诉，说她也生了虱子，笃定就是赵红妆故意害的，双方对峙的时候，她骂了赵红妆几句。 可赵红妆非但是不承认，反倒是倒打一耙，污蔑是章淑英先陷害的她。 章淑英跟郭大雄的关系比较好，现在他还是代理小组长，章淑英这底气更足了。面对赵红妆的血口喷人，压根就不惯着。 俩人从对骂，升级到扯头发、撕扯。 郭大雄听到动静，过去劝架，赵红妆骂他们俩个打一个，叫刘建军来帮忙。 刘建军抄起来棍子就往郭大雄的身上招呼，后者也不惯着，拿起来棍子就反击。 还剩个向卫民，帮谁也不是，只能跑去请崔娴来主持公道。说起来安置点现在的情况，向卫民也是挺无奈。 崔娴看了一眼章淑英，以前宋坤在的时候，腰杆子也没硬气到这种程度。郭大雄不过就是当个代理小组长，竟然还让她神气成这样。 再看向赵红妆，满脸凶狠相，咬牙切齿的盯着章淑英。崔娴也是讨厌赵红妆，但无凭无据的事儿，总不好把屎盆子扣到赵红妆的头上。 “你有没有证据。”崔娴看向章淑英，总不能红口白牙，说是赵红妆就是她吧。 “她故意睡在我的枕头上。”章淑英指着赵红妆的鼻子，证据，这就是证据，她亲眼看见的证据。 这就让崔娴有些为难了，章淑英所说，也不能当成证据，主观性太强了。随后看向赵红妆，看她有什么辩驳的。 “怎么能说是故意，最多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赵红妆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哼，当初她想把虱子过到章淑英身上的时候，就想好了借口。 睡着的时候，谁知道翻身翻到哪儿去了。要是这样，就被认定是故意的，那她可真是冤枉。 赵红妆摊开手：“你看这事儿，她无凭无据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崔娴你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也向着章淑英。” 阴阳的时候，眼珠子飘向郭大雄。他可不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偏袒章淑英嘛。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了。”郭大雄几个大步要朝着赵红妆过去。身高优势，郭大雄的确是有几分压迫感的。 刘建军一见不乐意了，手里的棍子要往郭大雄身上招呼。 崔娴啪的一甩鞭子，那俩蠢蠢欲动的人，终于不再躁动。看向赵红妆：“所以，你是承认睡了章淑英的枕头？” 赵红妆点头，是啊，她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章淑英的枕头，那又怎么了？ “你就是故意的，赵红妆黑心的烂货，你自己招惹上虱子还想让所有人跟你一起受罪。”章淑英听着话音儿，崔娴也是向着她的。果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赵红妆这种人根本就不得人心。 崔娴的本事，比郭大雄更大，章淑英这下底气更足了。恨不得上前，撕碎赵红妆这贱货。 “刘建军，郭大雄和章淑英俩人经常在一起做饭，郭大雄是不是很容易被传染上虱子？”崔娴看向蛰伏伺机的刘建军。 这人好像是赵红妆养的狗一样，这么乖顺听话呢。 第723章 奖罚分明 忽然被提问的刘建军，明显没反应过来崔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关我什么事儿？”随后站定，打量崔娴，不会她也要拉偏架吧。 还真没准，除了宋坤就郭大雄往她的作坊跑的最勤。现在郭大雄当小组长，崔娴没准是来帮他树立威信了。 “郭大雄和你们睡一铺炕，他要是惹上虱子，你们被传染的可能性有多大？”崔娴盯着刘建军，想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脑袋活泛，反应快的刘建军顿时就说不出来话，脸都绿了，转而盯着赵红妆。 旁边的向卫民，马上就不自在了，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有点痒。 不自觉的，往旁边挪动几步。这都什么事儿啊，好端端的因为个虱子，闹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发现虱子，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赶紧绞杀干净，大家就都能相安无事了。现在倒好，因为赵红妆这个祸害再搭配上虱子这么个祸害…… 郭大雄盯着刘建军，现在知道谁说谎，谁心思最歹毒了吧。 “赵红妆，你真恶毒，怪不得你最先惹上虱子。要么深更半夜的回来，要么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了。”章淑英这下更是颐指气使的。 想到冷静离开的时候，提醒她小心赵红妆，还以为是想挑拨离间呢。没想到赵红妆真的是藏着肮脏的心思，活该她惹虱子，活该她痒的挠个不停。 骂着骂着，章淑英又啜泣不止。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可现在怎么办啊，她也惹上虱子了。以后是不是也跟赵红妆一样，痒大劲儿的时候，衣服脱光了蹭墙都不行啊。 崔娴在旁边一言不发，看他们都想明白了。其实这事儿发生的时候，镇定下来好好掰扯一下，就能知道到底罪魁祸首是谁。 可一言不合，破口大骂动辄大打出手，冲动上头谁还顾得上到底谁是谁非。 崔娴帮他们把事情捋清楚了，剩下的事儿还得所有知青一起决断。 “这件事儿，是不是赵红妆的错？要不要赔礼道歉？要不要受罚，大家伙儿无记名投票吧。”崔娴也不独断，既是叫她来主持公道了，那她就算上一票。 赵红妆后知后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感觉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恨意。她计划的天衣无缝，把虱子成功的过到章淑英的身上了。 甚至在崔娴来之前，刘建军也是与她一个阵营的。崔娴几句话，怎么就扭转局面了呢。 不管反应没反应过来，赵红妆都知道要无记名投票，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儿。“我反对，为什么要听你崔娴的，现在代理组长是郭大雄。” “反对无效，少数服从多数。”崔娴余光扫向其他人，并没有异议。这事儿，得抓紧了结才行。安置点，崔娴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待。 只见赵红妆一边说着，一边挠着身上的红包，怎么挠都不过瘾。索性又找到靠墙的位置，一个劲儿的上下蹭。心里头琢磨，就算是郭大雄偏袒章淑英，但这脑袋可不如崔娴精明。赵红妆现在后悔不已，怎么能让崔娴掺和进来呢。 “刘建军，你倒是说话啊。”赵红妆寡不敌众，想拉拢盟友为她说话。见刘建军没反应，想着他不会也要背叛自己吧。 越想越是烦躁，越烦躁身上越痒个不停。赵红妆蹭的正起劲儿，好不容易后背舒坦一些，当目光跟崔娴对视上的时候，瞬间整个人红温。 也顾不上痒了，只感觉臊得慌。她这丑态百出的样子，竟然被崔娴看到了。心里怒意滔天，咬着后槽牙忍着身体的难受，可胳膊上好似有东西在肆无忌惮的爬行。 赵红妆死死的抠着小手臂，指甲把红包都戳破了。疼痛让她的注意力转移一些，不再饱受瘙痒的折磨。可恼羞成怒的情绪，却是没缓解多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赵红妆你就等着大家的投票结果吧。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参与投票。”崔娴让章淑英来做票，向卫民来统计算票，郭大雄和刘建军监票。 崔娴的余光正好看到赵红妆的动作，又看到章淑英也浑身不自在，手指头在脑袋上抓啊抓的。恍然大悟，冷静忽然要走，怕不是知道赵红妆的卑劣行径。 害怕虱子惹到自己身上，赶紧溜之大吉。不管是怕马弘文的报复，还是怕赵红妆的算计，冷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这一招，的确是很奏效。 赵红妆见无力回天，眼神看向刘建军，要为自己拉拉票。可此时的刘建军，完全不想跟赵红妆沾上什么关系。 章淑英这边效率很快，拿着几张纸到崔娴面前，问她怎么做票。 崔娴想了想，一张票要有三个选项，投票的人直接写√或者x。 第一个选项，判定赵红妆是否有错。 第二个选项，如果赵红妆有错的话，是否要赔礼道歉。 第三个选项，如果赵红妆有错的话，是否要接受惩罚。 章淑英在做票的时候，赵红妆偷偷的靠近刘建军，意图想威逼利诱，让他帮自己的忙。可刘建军见到赵红妆要靠近，选择敬而远之。 他都担心，刚才帮忙的时候，是否把虱子过到自己身上。 崔娴站定在远处，不跟任何人近距离接触。等章淑英把票做好了之后，人手一张。 投票很快结束，向卫民来收票。所有人都把票，倒扣在他手上。又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把票打乱顺序，再给郭大雄。 最后投票结果，认为赵红妆有错的5票，没有错的1票。 要赔礼道歉的也是5票，不赔礼道歉的1票。 要受罚的4票，不受罚的2票。 在场一共六个人，大家的想法如何，一目了然。 赵红妆被逼无奈，终于给章淑英道歉，心不甘情不愿的表示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在受罚这事儿上，章淑英表示，惩罚她做一个月的饭就行了。 向卫民提议，捡一个月的柴禾，郭大雄、刘建军表示同意。 到了要谈利得的时候，可就都顾着往自己的身上捞好处了。 第724章 时刻准备着 赵红妆听到要让她去捡柴火，怒吼道：“现在天寒地冻的，哪里有柴火可以捡。”不说是积雪有多厚，就是这大冬天，想找些能烧的柴火，都要走上好远。 他们几个大男人都不想出去，倒是把这差事推到她身上了。赵红妆宁愿在家里做饭，也不想出去受折磨。 现在想来，章淑英还不是心思最坏的那个。 赵红妆还期盼着，崔娴能说句公道话。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办法走远了，让她捡柴火，还要把柴火背回来。那几个男生的心都被狗吃了？ 尤其是刘建军，不替她说话，竟然还同意这惩罚方式。 崔娴不参与惩罚方式提议，但就目前情况来说，少数服从多数，赵红妆还真就得去捡柴火。 “现在洛河刚上冻，河对岸应该有很多枯柴可以捡。”崔娴留下这么一句话，剩下的怎么安排，交给安置点的几个人。 叫着郭大雄到远处，提及安置点的事儿，以后他们自行解决。 她一个外人，明显有人不服气的。郭大雄现在就是代理小组长，能不能升任为小组长，看他的本事，也看他的心气儿。 崔娴坦言，自己手里头有不少事情。要烧陶，还要帮公社那边点事儿，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的。而且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她也不想多掺和。 就算是郭大雄脑袋转的不快，也听出来崔娴的意思。他就不明白了，别的知青安置点，都和和气气的，甚至互帮互助。 怎么就他们的安置点，隔三差五就要出些问题。 现在剩下的几个人，谁也不服气谁。赵红妆就是个搅屎棍，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郭大雄抱怨着，诉着苦，说谁当小组长都搞不好内部团结。之前有人提议要拆伙，自己管自己，郭大雄现在想着，要不然他们几个人也都拆伙得了。 拆不拆伙的，他们自己研究。要是真走到那一步，就请冒队长来主持。 崔娴往作坊走的时候，见到天空中又飘着几朵雪花。也不知道是下的，还是从别的地方吹来的。但天空依旧是有些阴沉之感，让人心里头有股憋闷、不落底的感觉。 快速回去，把安置点的事儿抛诸脑后。那几个人啊，以后不知道还要折腾成什么样儿呢。可现在的她，也没心思多管旁人的事儿。 进来之后，瞧见两条大狗夹着尾巴，安安分分的跟在自己身边。偶尔哼唧两声，在讨好崔娴这个主人。 崔娴抬头看向窑顶，怕不是自己离开这段时间，上面那两个家伙，完全压制住这两条大狗了吧。 安抚好大黑和二黑之后，崔娴上了窑顶。尖牙警惕感十足，察觉到是狼王回来了，依旧是雄赳赳，斗志昂扬，丝毫没有懈怠。 崔娴靠近，伸手摸了一把尖牙，毛发里面热乎乎的。到底是野外生存能力强的动物，这么快就适应了寒冷的环境。 意念跟它交流，表扬它做的很棒。随后进去阳光房，羊盘这段时间，出生不少小羊羔。 第二次换来的六只母阿尔巴斯山羊，一共生了7只小羊羔，对崔娴来说当然是喜事。 崔娴投喂了一些豆碎、玉米碎，掺和点奶粉给母山羊补充营养。查看每一只小羊羔都很健康，有些已经自行在草地上啃食青草了。 意识又在其他盘子里，扫寻一圈。难得放松的时间，她的神经也不用紧绷着。 但以她的估算来看，明天，马宗康很可能就带人过来了。或许，她即将要应对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察觉到对方有杀意，她也绝对不能手软。 现在她尽量平复好情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应对马宗康俩人身上。 几个呼吸，崔娴也是斗志昂扬。为了激励杀气，当天晚上，崔娴挑了一头已经九个月大的阉猪，给宰杀掉了。 325斤的大肥猪，出了249斤的肉，和44斤的下水。 奖励给尖牙和灰眼，各2斤鲜肉。那俩家伙闻到血腥味，整个精神都都兴奋起来。听到崔娴的命令，这才动嘴。 吃饱喝足，就各司其职。 崔娴给自己做了一盆杀猪菜，还有一些剩饭剩菜和干粮。留出来这两餐自己要吃的，放到厨房一部分，其余分别放在能藏身的位置。 除此之外，在各处还放置了不少其他的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迎接战斗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安心做饭做菜，只能快速热一热剩饭剩菜吃。 把在杀猪菜锅里煮熟的两根大肉棒，给了大黑和二黑。让它们俩严阵以待，听着作坊外面的动静。又叮嘱一遍，任何人给的东西，都不能再下口。 不过崔娴觉得，吃着美味的大肉棒，它们俩暂时也瞧不上其他的食物了。 吃过晚饭之后，崔娴又在卧室内部绕了一圈。没放大的堵头，都放在凹槽里，她随时都能拿出来作为防御设备。 好多角落，也放置了缩小的武器。这些东西，没办法放置在身上。 缩小之后，只要是她用异能感应，就能确定具体位置，随时放大来用以攻击敌人。 摸着腰间的鞭子，可以跟着她随时放大、缩小，安全感提升许多。 能想到的，都已经安排妥当，防御和攻击手段，也都准备就绪。每个位置都检查过一遍之后，崔娴才堪堪有困意。 时刻准备着，一场恶战，免不得要开场。 第二天早晨，外面四散的雪花，已经停了。但天空灰蒙蒙的，依旧是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崔娴给自己做了一个，可以稳定在金龟子背壳上的小座椅，给它在后背绑好了。不知道是否能派上用场，但准备充分些总归没问题。 崔娴在平台上，拿着望远镜，在看有人走过的位置，尤其是山窝窝的地方，是否有人窝藏的痕迹。 没看到任何可疑身影，视线收回来在作坊附近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赵红妆。 崔娴知道安置点的柴火所剩无几，所以赵红妆这个时候就出来捡柴火，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见赵红妆，从自己门前下台阶过河，嘴里头好像还骂骂咧咧的。 第725章 背后骂人 下雪之后，洛河就再没船只。冰面上雪花覆盖，完全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情况。 赵红妆还挺惜命的，手里头拿着个棍子，下河之前先用棍子试探了一下。使劲儿击打冰面，确定都冻结实了，这才小步子的往前走。 像是一只企鹅似的，摊开手臂慢腾腾的往前走。等过了河，明显如释重负的样子。 崔娴还挺好奇，这人嘴里嘟囔什么话呢。在赵红妆刚过河的时候，她就把金龟子准备好，然后缩小了自己。 稳坐在小座椅上，用两根绑带，把自己固定在上面。这样东摇西晃的时候，她也不会被甩下去。 金龟子也准备就绪，随着崔娴控制方向，从平台上一跃而下，朝着赵红妆的后背就飞过去。 吃饱喝足的金龟子，现在有的是力气。加上从平台下来，是顺着风，没耗费多少力气就靠近了赵红妆身边。 要是依着金龟子，指不定就落到什么地方了。崔娴控制着，轻轻的停在了赵红妆颈后的棉衣领子上。赵红妆倒是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 可金龟子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油乎乎臭乎乎的，大冬天的也挡不住那味道。 崔娴也嗅到一股酸臭味，不知道赵红妆多久没洗外套了，油渍、汗渍都渗到衣服领子里头了。 深颜色的衣服，那污渍也是特别明显。崔娴控制好缰绳，不让金龟子乱跑。他们俩都忍耐一会，听听赵红妆说的什么。 不过还没等崔娴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先是被眼前一颗硕大无比的红包给恶心到了。 别说是金龟子不想停留了，她现在也想更换个地方。驱动金龟子，找个勉强能停靠的位置。 缩小之后的崔娴，听着赵红妆的声音特别粗糙且巨大。又用纸团把耳朵塞住，降低一些声响。 果然是听着赵红妆在骂人，而且骂的还是自己：“死崔娴，充什么大头鬼，本小姐的事儿要你多管闲事。害的我在这么冷的天，出来捡柴火。” 骂完了崔娴还不解气，又开始谩骂安置点那几个人：“你们这些大懒鬼，最好烤火中碳气被毒死，吃饭被噎死，洗脸被呛死。” 为了泄愤，手中的棍子不断的抽打地上的积雪。赵红妆本来对这边也不熟悉，现在地面被积雪覆盖，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就走不明白。 崔娴在她衣服领子上，也是被震的东摇西晃的。经过她设计的小座椅，稳定性还是很好的。 不过崔娴也不太敢往衣领靠脖颈的位置驱动金龟子。害怕一个不小心，再落到赵红妆的脖子里面。生怕没跟马宗康他们来一场恶斗，先跟赵红妆身上的虱子来一场搏斗。 赵红妆压根就不想捡柴火，用棍子把积雪扒拉开，看着沾着冰碴的柴火，也懒得弯腰。她接受惩罚是不假，也出来捡了，但能不能捡到，以及捡多少，还不是她说的算。 安置点好几个男人，捡的柴火都不够大家用的。凭什么现在把活儿，都压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没柴火做饭、烧窑洞，大不了所有人都饿着、冻着。 赵红妆的恶意，又开始翻腾作祟。对，她受罪别人也不能享福。尤其是不能享受，她的劳动成果。 崔娴不明白赵红妆，为什么不抓紧捡完了柴火，回去安置点暖和着，而是非要在这冰天雪地里磨洋工。正当她疑惑的功夫，忽然听到有人远远的在喊赵红妆。 远处传来的声音，要比近处听赵红妆的，悦耳的多。随着赵红妆转头，崔娴稳稳的抓着座椅，也看到了来的人，竟然是刘建军。 崔娴担心自己和金龟子，被刘建军给看到，控制着金龟子，朝着旁边的从雪地里钻出来的树枝上飞过去。 金龟子的抵触情绪很大，虽然不喜欢刚才落脚位置的气味，但相比较冻脚的树枝还是有些温度的。 但控制缰绳的人，不让它离开，只能找个地方勉强下脚。站定之后，金龟子就想把脚给收起来，而崔娴控制着缰绳，硬是让它站定在树枝上。 好在，有个转弯的地方，能让它不用耗费太多力气就停靠在上面。还能遮挡一些，寒风带来的刺激。 崔娴小心的坐稳，不让自己的重量影响金龟子的平衡。只不过再抬头的时候，见刘建军已经凑到了赵红妆身边。 俩人虽没再往前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圪蹴着，但距离崔娴的位置还是有点远。加上有点其他的噪音，崔娴听的不太真切。 把堵着耳朵的纸团拿下来，才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内容。 多是赵红妆在骂刘建军，说是他没站在她这边。还跟着别人一起投票，说她有错，让她给章淑英那个狐假虎威、小人得势的东西道歉。 刘建军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给她赔礼道歉，表示他都为了她跟郭大雄打起来了，怎么就没站在她这边。 随手伸出来胳膊，应该是有一道被打的痕迹，试图通过苦肉计获得赵红妆的原谅。 崔娴在旁边，看着画面，凭借隐约听到的一点台词，开始完善整个对话过程。一会儿以赵红妆的语气骂人，一会以刘建军的态度获取原谅。 不过这学着学着，怎么感觉画风有点不对劲呢。刘建军贱嗖嗖的，开始跟赵红妆有些轻微的肢体接触。好似是在试探，赵红妆的底线。 而赵红妆不知道是没在意，还是放任刘建军的冒犯，根本就没推开旁边的人。 崔娴的眼珠子都瞪大了，难不成这俩人……不对啊，赵红妆都已经靠着黎副书记了，怎么还可能看上一穷二白的知青刘建军呢。 都没等她仔细琢磨，就听到赵红妆的声音：“崔娴一来，你就站在另一边了。”言辞中，竟然还有些嗔怪的成分。 “你不知道崔娴的厉害，你斗不过她的，所以还是不要在明面上得罪她才好。而且他们那方人多，再加上……毕竟这次的确是你做错了。”刘建军欲抑先扬，看似站在赵红妆的立场，为她着想，实则在关键时刻，也只顾着明哲保身的主儿。 第726章 画风逐渐不对劲 听到刘建军说她错了，赵红妆一把推开要靠近的人。“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崔娴有什么可怕的，以前我们把她和宋坤关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她怎么着。” 崔娴心下恍然，赵红妆的恶毒算计，都用在这些事儿上了。脑袋里是有些刁钻歹毒的伎俩，但跟冷静比起来，花花肠子还是不够用。 否则，也不会在安置点，被冷静打压成那种程度。现在招惹上一身虱子，瘙痒难耐，着实是活该。 不管赵红妆身上的虱子，是不是冷静给弄的，崔娴都觉得畅快无比。自己心思肮脏，也要把别人都拖下水。 对于这个年代的女子来说，贞洁名声有多重要，赵红妆同样身为女子是最清楚的。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算计一个压根对赵红妆从没有过恶意的人。 崔娴盯着另外一个罪魁祸首，刘建军果然也是一丘之貉，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是没见怎么着，那是因为崔娴还没找到下手的时候呢。越是这样，就越是可怕，谁知道她的报复哪天就来了。”刘建军哄着赵红妆，又凑到她身边。 开始分析，自从来了之后，崔娴做出来多少让人大吃一惊的事儿。就那个废弃陶土作坊，赵红妆也是亲自去过的。 臭气熏天，还阴森恐怖。但崔娴去了没多长时间，就让它改头换面了。 现在，更是放眼整个生产队，不，是整个公社的住处，都没有能比得上崔娴那更阔气的。 同样都是知青，为什么就崔娴有那个本事？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会烧陶器吗？”赵红妆嗤之以鼻，就仗着有这么个手艺，日子才过的风生水起的。 “是，但也不是。”刘建军见赵红妆没再推开他，更近一步。解释最主要的，是崔娴有头脑又会隐忍。 在京城作报告的时候，冷静就跟崔娴不对付，来了之后，冷静更是处处针对崔娴，还把她给排挤走了，但后者一直都没声没响的。 要说崔娴，高明就高明在这个地方，不动声色的筹谋，然后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冷静在风头大盛的时候被拉下来，现在甚至都被崔娴给挤走，躲到治沙队去了，你知道崔娴的本事怎么样了吧。治沙队，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刘建军抬手，摸了一把赵红妆的手背，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崔娴有那等本事？赵红妆不信：“冷静哪里是躲崔娴，她是躲虱子呢。”想到冷静离开之前的那个晚上，甚至连炕都不上，硬生生的坐在缝纫机前，熬到天亮。 然后就收拾东西，说要去治沙队。炕上的行李，冷静没都带走，赵红妆要是再想不明白，就是榆木脑袋了。 崔娴在树杈上，听了个大概。冷静的事儿，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冷静自己要作死，当个联络人风头一时无两，竟然还不满足，还要成为万千知青的偶像？意图揣测什么，自不量力。 至于这人去治沙队的原因，赵红妆揣测的应该是准确的。没等崔娴多琢磨，又听到刘建军孔雀开屏的动静。 “你是怎么得虱子的啊？”刘建军用棍子，把地上的积雪扒拉开，露出底下的柴火。柴火上也沾了不少冰碴，不过刘建军却是不在意。 全部都掏出来，双手拿着柴火互相撞击，把冰碴抖落下去大半。 又扫出来个空地，把柴火放在上面，让赵红妆坐下休息一会。 “倒霉呗。”赵红妆搓搓手臂，因为身上长虱子，方便挠痒，她穿的比较单薄。动弹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冷，现在冷风一吹，灌的四肢都冷冰冰的。 “我听社员们说，有个土法子能止虱子痒的。”刘建军就是圪蹴在她旁边。 崔娴这边见，刘建军的嘴差点都贴到赵红妆的脸上了。哎呦，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不怕虱子从赵红妆的身上，蹦跶到他身上？ “说来听听？”赵红妆故作娇羞，她哪里不明白，刘建军这样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过给，没得过的人，然后你就不痒了。”刘建军信誓旦旦，这土法子是从社员嘴里听说的，那些淳朴老实的社员，肯定不会撒谎的。 “胡说八道，章淑英都得了，我还不是痒的厉害。”说话的功夫，赵红妆又感觉后背和脑袋痒的厉害。 拿手抓个不停，还用个稍微光滑点的棍子，顺着后脖颈塞到衣服里头，剐蹭着后背。 刘建军看到她的脖颈，吞咽了一口口水：“要过给异性才行，女人要过给男人才行。”刘建军的眼神，都要黏在赵红妆的脖子上了。 “那你过来，我抓个虱子给你。”赵红妆现在痒的头昏脑涨，没理解透刘建军的意思。 对于现在抓心挠肝的她来说，只要是能停止瘙痒，干什么都行。 “抓不行，得干那种事儿的时候，过过去才有效。”刘建军说完，眼神炙热的看向赵红妆。手下已经开始不老实，朝着赵红妆的大腿…… “呸，你个臭流氓，你想占我便宜，当我是傻子呢。”赵红妆一把拍开刘建军的咸猪手，腾得起身。 “不是，你误会我了。我要是说假话，天打五雷轰。我真的是听车把式冒驼子说的。”刘建军举手，佯装发誓的样子。 赵红妆半信半疑，见刘建军认真的神态不像作假。又想到自己得虱子的原因，迟疑片刻之后：“你愿意被过虱子？” “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要是你的，别说是虱子，就是别的我也要。”刘建军见唬住赵红妆来了，猴急的就想上手。 嗷呦，崔娴闭着眼睛，对话全内容她还没破译完呢，就见俩人的画风逐渐不对劲起来。 荒郊野岭，还是这种环境，俩人不会……崔娴可不想辣眼睛，拉着缰绳，想驱动金龟子赶紧动起来。快点回家吧，要不然容易长针眼。 不过这家伙停的时间久了，好像行动有些迟缓。崔娴拉扯好久，这才准备要起飞。 崔娴内心祈祷，可千万别让她看到，不该看的。 第727章 半路杀出程咬金 幸好，赵红妆还没到那样随便的程度。推开噘着嘴就要靠过来的人：“说的这么好听，你去把柴捡了，再背回去。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再说其他的。” 刘建军一听，有门儿啊，捡柴这事儿对他来说没难度。只要是能入温柔乡，他甘愿辛苦一些。 见着弯腰撅腚，拿着棍子在雪地里扒拉柴火的人，赵红妆这心里头轻松多了。跟一个人男人睡觉，和跟好几个男人睡觉，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该死的崔娴，让她受一个月的惩罚，过两天温度得比现在更低，她可不想遭这个罪。要是跟刘建军睡个觉，非但是能把虱子过给他，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她巴不得呢。 崔娴咂舌，奸夫配淫妇，俩人很搭，请把他们这对焊死，不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刘建军干的热火朝天，把赵红妆周围的柴火都捡到一起，用麻绳捆绑好扛在身上。赵红妆说这些还不够，让他多捡一些。 今天晚上的窑洞，要烧的热乎乎的。 刘建军一想到，在热乎乎的屋里……瞬间更是干劲儿十足，朝着更远的地方走。 贴心的男人，先在前面蹚出一条好走的路，让赵红妆顺着他的脚印走。省的鞋壳子里灌了雪，裤腿子里钻了风。 那俩人可算是走远了，崔娴见金龟子也开始准备起飞，控制着往作坊的方向回去。 刚才下来的时候，是有点小顺风，金龟子没耗费太多力气。而现在往上飞，还是顶风，崔娴多是有些担心。 中间不能停歇太多次，防止温度低，金龟子体力耗费的过快。 可这种环境下，它也不可能一口气飞回去。崔娴估算距离，中途最多停歇一次，然后直接飞到作坊里。进了院子，比在外面要安全的多。 是否能按计划行事，就压在金龟子的身上了。随着崔娴控制好缰绳，金龟子缓慢的起飞。 天气冷，还在外面逗留这么长时间，金龟子好像冻的有些麻木。崔娴刚才顺着背壳，往金龟子的嘴巴附近，扔了一点小颗粒白砂糖。 吃上几口，应该能够它坚持一会儿的。 随着金龟子艰难起飞，崔娴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跌落下去，受伤倒是不至于，但缩小状态下掉到雪堆里，能存活多长时间也未可知。 要是在外面放大，至少要昏睡半个小时，外界危险感知不到，更有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冻死。 就算是赵红妆和刘建军原路返回的时候看到自己，以赵红妆的尿性来说，别说是救自己了，恨不得捅上几刀的。 金龟子这飞行器，不可控的因素还是太多了。要是游隼，完全不用考虑到这个问题。 崔娴小心的控制金龟子，心里头祈祷，它可千万争气一点。 随着飞行时间越来越长，距离她选中的落脚地越来越近，崔娴的心就越忐忑。快了，马上就要快接近安全地带了。 就在她寻找，没有积雪的落脚地的时候，忽然一阵小风吹过来。金龟子被吹的退后几厘米，崔娴在上面也是东摇西晃的。 金龟子自身平衡性不好，还有背上的外力，更是摇摇晃晃。 崔娴明显感觉，翅膀的扇动的频率减缓。崔娴双手抓着缰绳，给它施加一点压力，几个呼吸之后，这才稳定住。 找准位置，崔娴控制它落到，没有积雪的地方。 金龟子收了翅膀，就想直接睡过去。任务还没完成，崔娴还得靠着它回家呢。顺着它的脑袋，又给了一颗白砂糖。 见白砂糖不起效，给了一小块巧克力。 估计是没见过这东西，金龟子还挺稀奇，吃了几口。崔娴也不着急，给它一点时间缓解。 等见状态上来了，崔娴再次发力。巧克力补充能量快，对金龟子也是很有效的。 凭借着那些供应的热量，金龟子总算是带着崔娴，艰难的飞回家。等再落地，就一动不动了，好像进入了冬眠状态。 崔娴给自己恢复大小，醒过来之后，就把它放回到自己卧室的炕头。给它温暖，等它醒过来，再补充一点巧克力。 这次飞行，着实是有些冒险了。但好在，有惊无险。 崔娴再上到窑顶，躲在观察岗后面。用望远镜看到，刘建军背着一大捆柴回来了。赵红妆轻手利脚的跟在他身边，俩人有说有笑的。 看着那些柴火，不知道赵红妆许了多少好处，让刘建军下了这么大力气。 那俩人不是她重点关注的目标，环顾四周，依旧是并未看到，可疑身影的存在。但她总感觉，危险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跟狼交流过之后，就下到卧室里头。先补充点能量，今天晚上，恐怕那俩人就会搞偷袭。 该来的，马上就要来了。崔娴再巡视一遍自己的地盘，确保万无一失。第一次交手，先探探对方虚实。 若是见势不妙，就选择先藏起来，然后声东击西，各个击破。 但这对抗过程，是否如她所计划的那般，崔娴也不知道。马宗康实战经验，肯定比她更丰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准备充分，再随机应变吧。 崔娴大脑有些亢奋，可她不喜欢这种状态，过于忐忑也不好，过于兴奋也不是好事儿，使劲儿深呼吸，平稳好自己的情绪。 而那俩有说有笑的人，回到安置点，暧昧的气氛到达顶点。刘建军的脑袋里，已经开始琢磨适合办事的地点。 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有向卫民留的纸条。说是隔壁大队，有知青结婚，他们三个人去凑热闹了。 刘建军大喜，正愁没合适的地方呢。和赵红妆随便吃点东西，两个人烧热了炕，就在赵红妆的褥子上，开始了两个人的拉锯战。 期盼已久，终于的手了，就在刘建军冲刺阶段，门栓被人在外面用刀拨开，两个蒙古蒙装扮蒙面的汉子进来了。 一个提着刀，一个拿着猎枪。还没进屋，就听到这动静，俩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眼神晦暗不明。青天白日的，知青点竟然如此…… 第728章 场面一度很尴尬 赵红妆正在兴头上，忽然的看到刘建军身后出现两个蒙面的人，顿时血液凝固，全然没了刚才的情绪。 一脸惊恐的指着刘建军的后面：“人……人……” 他们不是把门都给拴上了，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的进来。 赵红妆想推搡开身上的人，可刘建军哪里肯退缩。嬉皮笑脸的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完事再说。” 那俩蒙面人恶趣味的，竟然没打断正在冲刺的人，就那样站定在原地看着。 场面一度很尴尬，尤其是对于面对蒙面人的赵红妆来说。被人盯着，还有泛着冷光的刀，看的她头皮发麻。 刘建军一哆嗦，终于是完事儿了。浑身舒坦无比，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赵红妆。 怪不得村子里的汉子、婆姨，都热衷谈论这事儿。不过怎么瞧着，赵红妆的脸色不对呢。刘建军刚要调侃，先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背后的位置。 当看到蒙面站定的两个人，再一哆嗦，吓得那股子舒坦劲儿全无，立马举起双手。刚才浑身都热乎乎的，大脑飘飘然，很享受其中。 而瞬间，好似一盆冰水浇头全身，血液冰冷无比。手心和额头的热汗，变得冷汗滑落。刘建军恐惧的双手颤抖，牙齿在打架。 靠在门口，蒙着面举着枪的人，正一脸严肃的对准俩人，一声不吭。眼神却是有意无意，落在女人的身上。 提着刀的蒙面汉子，走到炕边儿，抽走刘建军的皮带，眼神示意他把裤子先穿上，然后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提着。” 刘建军吓的都麻爪了，慌忙的穿裤子，可这裤腿子怎么都捋不直。好不容易穿上了，因为插队这一年瘦了不少，裤子肥肥大大的，没有皮带就只能双手提着。 一边拎着裤子，一边连声哎哎哎的，让门口的兄弟仔细点，小心走了火。现在热乎乎的炕头，也暖不过来刘建军一颗坠入冰窖的心。 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来头，蒙着面闯进来，目的到底是什么。刘建军豁出去脸皮，也不在乎被旁人看到。但不代表，被俩蒙面拎着武器的人，这样盯着。 也顾不上衣不蔽体的赵红妆，此时是什么丑态。只想求这二位开恩，千万别伤害到他。 缓过神的赵红妆，也想起身穿衣服。却是被冰冷的刀，压在了肚皮上。顿时一颗心跌入谷底，眼神惶恐、惊惧的盯着压着刀的人，不敢再有动作。 心里头却是害怕极了，主动跟人干那档子事儿，和被动还是有差别的。 何况见这俩人就不是好招惹的，赵红妆更是恐惧至极。求救似的看向刘建军，可那人只给她一个背影。 双手提着裤子，跪在炕上，窝窝囊囊的。恐怕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赵红妆任由身体表面的温度，慢慢流失。认命似的重新躺回到炕上，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是能留有这条小命，干什么都无所谓了。 见她如此配合，拿着刀的男人，手下力气也不再加大。 转头看向跪在炕上，提着裤子的人，让他介绍安置点的情况。 “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刘建军就怕，这俩人没所图。听到要打听消息，刘建军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赶忙详细介绍了安置点的情况，一边说，一边留意这俩人的表情。想知道，这俩人是奔着谁而来的。 从这俩人的反应上来看，肯定不是跟他和赵红妆结怨的人。要不然光是那把刀，就能解决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招惹的，刘建军现在也没时间骂娘。哆哆嗦嗦的，解释着。 说之前住着7个人，原来的组长叫宋坤，刚刚考进咸城国棉八厂，前几天刚离开。还有一个叫冷静的，报名参加了县防沙队，4号就走了。 除了那俩走的，还有他们俩在这的，其余三个人去隔壁大队，参加婚礼了。今天不回来，桌子上有纸条为证。 说完之后，刘建军就后悔了。万一这俩蒙面的，知道郭大雄他们今天晚上不回来，趁着夜黑风高，再弄死自己和赵红妆可就麻烦了。 现在剩下这几个知青，除了劳动的时候与社员接触之外，平日几乎没交集。真出了事儿，在郭大雄他们回来之前，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到明天郭大雄他们回来，他和赵红妆的尸体都凉透了。 “二位大爷，我句句属实。千万别伤害我。”刘建军提着裤子，一个劲儿的磕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年纪轻轻的，可不想这么早就见阎罗王去。 躺在炕上的赵红妆，已经心如死灰。挣扎不得，就躺在那等着最后轮到她说话的时候。 刀客嫌恶的看了一眼没骨气的人，顺着刘建军刚才说的位置，用刀提起来一张纸条，看了一眼。 刘建军见男人盯着纸条，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字。眼神盯着那人，瞧着应该没起疑。 刀客与门口的枪客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失望。“别人8个，你们怎么7个。”刀客扔了纸条，冷漠如同看死人的目光，落在刘建军的脸上。 余光瞥见发白的皮肤，见她没动作，也没过分关注。 “还有一个叫崔娴。”刘建军说完之后，余光好像扫到，门口的枪客眼神有些波动。 难不成，这俩人是奔着崔娴来的？没准，在所有知青中，崔娴的名声很大，又有本事，赚了不少钱，人长得还出挑。 不管是不是奔着崔娴来的，有机会能祸水东引，保全自己的小命为重。 “刚来的时候，她就被冷静挤兑，搬出去住了。”刘建军说，她搬出去之后，就跟生产队申请当手艺人，是个烧水缸的。 刀客见他眼珠子乱瞟，烦着冷光的刀在他面前晃了晃。刘建军立刻就低着头：“她住在洛河边，离这有一里路。” 刘建军说完之后，等着刀客反应。浑身已经抖成筛子，后背的汗珠子聚集在一起，滑落没入到裤腰里，不知道这俩人，还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不敢松懈一点，度秒如年，惶恐万分。 第729章 有良心的抢匪 刘建军感觉自己在阎王殿门口，就等刀客手起刀落，宣判他死亡的事实。沉默的片刻，他的脑袋像是放电影一般，回顾他短暂的过往。 最后的感觉，就定格在刚才冲刺的时候。呸呸呸，早知道，他就不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话。 现在好了，风流是真风流过了，马上就要当个孤魂野鬼了。 刀客和枪客俩人对视片刻，还没等说话，认命等死的女人忽然插嘴：“求求两位好汉，你们去找崔娴吧。她长得好看，还有钱，但心肠最坏了。你们要是弄死她，也算是替天行道。而且她还有一辆烧油的三轮车，办完事你们也好离开。” 枪客刚要开口，就被刀客阻止。转头看向躺在炕上的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你说说，她那里的详细情况，有没有看门狗。” 本来赵红妆都已经认命了，回顾她这半生，享过福受过罪，被人捧上天也被人踩在过脚底下。为了能有个好日子，甚至连身体都豁出去了。 可到头来，依旧是窝在这臭气熏天的窑洞里。为了一捆柴火，就跟个男人苟且在炕上。现在还有可能，小命不保。 刚才还惶恐，怕沦为这两个人的泄愤工具。可在提到崔娴的时候，赵红妆怒意滔天，顾不上再害怕。 从炕上起身坐起来，拉扯被子裹在身上。就算是她要当刀下亡魂，也要拉一个当垫背的。 “有两条狗，一个叫大黑一个叫二黑。”以前宋坤和郭大雄，把狗带回来安置点养的时候，她见过很多次。 那种狗，性子憨憨的，只是个头长得大比较唬人。 加上崔娴一直都是散养，压根就没有多少攻击力。他们要是去的话，喂点好吃的，就不会再攻击他们。 刀客点头，眼神晦暗不明，透露着凶狠，他已经想好，如何解决掉那两条狗了，不管有没有威胁，都不能让它们跟随在崔娴身边。 说完了看门狗，赵红妆又把平日里，听到和亲身进出作坊所见所闻，全都说清楚了。 竹筒倒豆子，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怕。这俩人，不会获取信息之后，就要把她和刘建军给解决了吧。刚才还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现在要等待宣判死亡的时间，觉得恐惧又漫长。 裹着被子的手，不住的颤抖。浑身都是冷汗，眼睛祈求的盯着刀客。 “内院的情况呢？”刀客不耐烦的皱着眉，刀落在赵红妆的眼前。说来说去，都是前院的情况。 赵红妆哆哆嗦嗦的摇头，不知道，她不知道内院的情况。之前郭大雄进去过几次，但后来连宋坤都没机会进去内院，更何况别人了。 这个崔娴，还真是够谨慎的，也不知道内院藏着什么秘密。刀客的算盘，又打在赵红妆的身上。 打开作坊大门容易，但想逮住崔娴那女人不容易。要是有个敲门砖，把她给吸引出来，岂不是容易得手。 “你跟我去，抓住崔娴，我们就放了你。”刀客计划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搞偷袭，但内院情况如何，谁也不清楚。 担心有陷阱，崔娴那人多狡猾，他是领略过的。带着赵红妆到作坊门口，只要是崔娴打开门，他们俩就有机会，抓住她。 有了崔娴，他们俩都懒得多看赵红妆一眼。 “没用的，我去了她也不会开大门。”刚才对视上刀客的眼神，赵红妆脊骨窜起一阵鸡皮疙瘩。她反应过来，刀客的意思。 可这路，她是绝对不能带。但不能拒绝刀客，只说她与崔娴积怨已久。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是冤家路窄。到这里之后，更是针尖对麦芒。就昨天晚上，她还与崔娴起了争执，导致受罚去捡柴火。 这一点，刘建军是知道的。不管是自己还是刘建军，都不可能让崔娴打开大门。 刘建军听出来赵红妆的意思，这个时候他们俩人要是还不互帮互助，可真就危险了。连连点头：“对，崔娴狡猾的很，每次说话都是隔着大门，根本不会轻易打开，与咱们面对面的。” 枪客见俩人再没用处，用枪托敲在刘建军的后脑上，顿时就晕倒嘭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赵红妆恐惧的尖叫一声，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刃，鼻涕眼泪一大把。完了，刘建军死了，她也活不过今天了。 “放心，没死。”刀客看赵红妆身下的一摊东西，这点出息。 枪客把刘建军反手捆好，再用房间不知道是谁的擦脚巾，塞到刘建军的嘴巴里，用绳子从擦脚巾上绕了一圈在脑后绑紧了。 刀客这边，让赵红妆把衣服全部都穿好了。她穿衣服的时候，那俩人就直勾勾明晃晃的，看着她的动作。 赵红妆想快点穿，可双手好像脱力了，根本就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勉强穿好了，不明所以的盯着他们俩。 不会，还想要让她带路吧。 枪客知道这人也不中用，要是让她带路，保不齐路上遇到个社员，反而给自身招惹上麻烦。再者，崔娴是个谨慎的，看到脸色和状态异常的赵红妆，肯定不会轻易开门的。 这次袭击，务必要一击即中，让崔娴付出代价，更是不能打草惊蛇。 枪客示意赵红妆，也跟刘建军一样的姿势。同样，把她反手给绑好。赵红妆见枪客在寻找要塞嘴的东西，忙说明自己洗脸巾的位置。 枪客满足了她，拿着洗脸巾塞进她嘴里，再用绳子固定好、勒紧，然后在脑后系上。 两个人还贴心的，把掉到地上的刘建军给抬到炕上来，免得把人给冻坏了。 赵红妆瞧着昏死在身边的刘建军，也不知道还喘不喘气。还没等她多想，枪客对着她的后脑也敲击一下，赵红妆直接昏倒在炕上。 枪客和刀客俩人相视一眼，先拿走赵红妆和刘建军的手表，然后按照事先约定，开始翻箱倒柜。 即便是蒙着面，可臭味儿还是不住的往鼻子里钻。再多逗留片刻，这俩人谁都受不住了。枪客很吃惊，知道插队到这边的知青，生活条件很苦。 但苦成这样，着实是没想到。有些地方，他的手指头都不敢碰，嫌脏。 第730章 先杀狗 这穷的底儿掉的地方，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走。俩人实在是没什么能看上眼的东西，翻腾半晌的收获，也寥寥无几。这些知青太穷了，一点好东西都没有呢。从女生住处出来之后，又到男生住处翻腾一通。 在两个窑洞里，搜罗出几样其他知青的不值钱的东西，造成入室盗窃的样子。 离开前，刀客对着昏死的俩人，喷了几大口吹烟。就算是装晕的赵红妆，闻到吹烟之后也昏迷不醒了。 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俩人观察外面安全，这才从屋内出来再关上门离开。 牵着马，环顾四周，白雪茫茫覆盖住的生产队，没有任何人迹出现。何况，这死冷寒天的夜晚，那些社员也不愿意出来受冻。 俩人，不疾不徐大摇大摆的朝着崔娴家过去。 乌云压顶，天空划过闪电，而后传来阵阵雷声。冬夜打雷？不同寻常。俩人相视一眼，今天要万分谨慎才好。 作坊内的崔娴，也听到这滚滚雷声，被惊了一跳。心里头有些忐忑，从卧室里出来站在院子，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怎么又阴沉沉的，乌云好似随时都要砸下来。 冷风还在怒嚎，卷着地面的雪花扑面而来。崔娴打了个冷颤，随后又钻回到屋子里头。这么冷的天气，外面行人寥寥，最适合马宗康出没呢。 随着距离她预测的时间越来越近，今夜是否平安无事，也只能度过之后才能揭晓。意念跟窑顶上的灰眼交流，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要警惕所有风吹草动。 马宗康俩人，很可能借夜色掩饰，进来作坊偷袭。 灰眼现在精神奕奕，耳朵过滤风声，分析其中是否有可疑的动静。在窑顶它的地盘，掩藏自身的情况下，巡视可见范围的情况。 崔娴感受到灰眼的戒备情绪，回到卧室之后，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装备检查妥当之后，崔娴和衣躺在绷子床上，眼睛紧紧的盯着窗帘的方向。 她异能探知的范围，够不到作坊大门的位置。何况，动用异能大范围的探知，对自身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也非常大。 对于要保持好战斗状态的她来说，非必要不会如此操作。 此刻的崔娴，困意全无。为了迎接战斗，卧室的温度没有提升太高，防止太过安逸让她放松警惕。灶膛里的火，只够保持阳光房适宜温度的。 夜，越来越浓，崔娴躺在绷子床上，复盘一下作战计划。 高效且兵不刃血的方式，就是直接缩小他们，让马宗康俩人丧失战斗力。然后给一口吹烟，放大时候捆绑好了，送到公安局去，这是最理想的抓捕方式。 但若出什么意外，无法缩小对方，她也有其他计划。手里头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在自己的地盘，窑洞内部的弯弯绕，只有她最清楚。有异能辅佐，玩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她也乐意奉陪。 此时的崔娴，对这次作战的胜利充满信心，也充满期待。 还在途中的俩个蒙面人，也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四目警惕的环顾周围。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晚尤其明显。 枪客刚才从安置点出来的时候，脑袋里都是赵红妆的样子。冷风吹了几个回合之后，脑袋才清明些。 但心中依旧是有些疑惑，那几个凑热闹的人，今晚不会回来。赵红妆和刘建军丧失战斗力，还不是任由他们俩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枪客年轻气盛的，尤其是还有那么强的画面刺激，难免心里头也有点难耐。 “五叔，为什么不弄她？”枪客想到那个女人，身体内的血液瞬间又燥热起来。即便是身处冰天雪地里，依旧是亢奋的很。 刀客五叔看了一眼，眼神火热的人：“教你个乖，如果真弄，卸了火气和阳气，杀气可就淡了。祖上多少好汉，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这些可都是经验，对他日后也有帮助的。 瞧着牵马的人，有些失望和遗憾的样子：“打起精神来，这个崔娴不好对付的。”从他掌握的信息来看，今夜的行动，困难重重，不可掉以轻心。 他们身负血海深仇，此仇不报对不起七叔公。但作为过来人，五叔也是理解火气旺盛的后生：“等把事情办好了，你想怎么玩崔娴都行。” 五叔见过崔娴的小模样，也知道她的身段如何，要比刚才在安置点看到的知青，弄起来更过瘾。 枪客想到崔娴，暂时压制住内心的渴望。是，弄崔娴要比赵红妆更刺激。 四周无人，生产队社员家的光亮也全部都熄灭掉，更是让俩人肆无忌惮。 在今日探安置点之前，其实俩人早就已经观察过崔娴的家了，真是难进。所以才趁安置点只有俩人的时候，套出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就手里头的信息，俩人只知道作坊前院的情况。内院的布局如何，根本就不清楚。 但这次行动，势必要让崔娴血债血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就算内院是个铁桶，他们也得硬闯进去。 眼见着快到了作坊附近，俩人脚下踩的更轻。先到事先踩过点的位置，把两匹马栓好。这个位置，就算是崔娴站在内院的窑顶上，也看不到的视线盲区。 更何况，突袭之下，崔娴定然毫无防备，压根就不会知道，他们已经摸到作坊这里来。 安顿好离开的交通工具，俩人轻手轻脚的摸到作坊大门口。知道那两条大狗，听到动静肯定会跑到门口来，刀客轻轻的唤着大黑和二黑的名字。 大黑和二黑距离大门口比较近，外面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它们俩早就听到动静了。跑到门口，呲着牙警告对方不要再靠近。 不过在听到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两只狗以为是熟人，压根就没叫唤，甚至还在门边低声的哼哼。 枪客从下门缝，塞进去放了毒药的肉包子。两只狗只闻了闻，丝毫没有动口的意思。。 居然不吃？肉包子都不吃？枪客破防了，这可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肉包子啊。 第731章 再破门 出师不利，枪客都要炸了。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五叔却是淡定的很。 眼神安抚后生，随后拿出来烟枪。这两条狗果然如同赵红妆说的，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也不能让它们跟随在崔娴身边。 对着凑近在门口的两条狗，连喷了好几大口吹烟。见五叔心思缜密，沉稳有耐性，枪客也冷静下来。 等两条狗没再有动静之后，俩人掏出来撬棍。 深更半夜的，崔娴此时肯定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了，没有了看门狗碍事，他们俩撬门效率更高。 枪客的后背，抵在大门上，防止倒下来的时候发出声响太大。 刀客直接用撬棍，把大门框给撬烂。沉重的大门，在倒塌的瞬间，压得枪客有些喘不过气。俩人合力，才轻轻的把大门给放下。 俩人对视一眼，赵红妆说崔娴很有钱，光是从这大门的厚度和分量上来看，的确是有些家底。枪客揣了坏心思，得手之后，不但要弄崔娴，还要把她所有的家当都搜刮走。 外面有雪地反光，能见度还是有一些。进来通道之后，漆黑一片。俩人屏气凝神，仔细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越走越深，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俩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知道进了院子之后，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也不敢点火折子，害怕被里面的人察觉到。五叔和枪客摸着墙壁，慢慢往里走。 一路走来，刀客还挺佩服崔娴的。那两条大狗，被她管教的很好，竟然没随意在通道里拉大便。进来没闻到臭味儿，脚下也没踩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很快，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俩人知道马上就要从隧道出来了。肉眼可见，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清雪都没有。 俩人出来之后，背后都靠在墙壁上，在观察如何能进入内院。 就在此时，屋子里头的崔娴已经起身。在他们准备撬门的时候，站岗的灰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情绪波动大，崔娴也感知到了。但不确定，是否是马宗康。 灰眼蛰伏在窑顶上，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等到有人从甬道出来的时候，灰眼就扯着绳子，给狼王通风报信。 卧室内的铃铛响起，对于时刻准备的崔娴来说，立刻就进入到一级警备状态。安抚好灰狼的情绪，尖牙此时也醒过来，随时等到狼王的命令。 暂时让它们俩按兵不动，崔娴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窗沿的盘子，已经藏到安全的地方。家里值钱的东西，崔娴也早就缩小藏起来了，不会给他们破坏和接触的机会。 摸着腰间的鞭子，给足她安全感。几个喘息之间，崔娴已经平复好情绪。 来的好，省的她再多提心吊胆几天。 崔娴把放在床底下的狼罐拿出来，给四匹狼喷了一口吹烟，然后放大。它们的块头，与尖牙和灰眼一样。虽然平日训练的时候，反应速度不如尖牙和灰眼，但这战斗力也丝毫不输给它们俩。 放大之后，崔娴喷了一口水，见它们缓慢的睁开眼睛，没有对陌生环境的戒备，反而透露出不少兴奋的情绪。 崔娴发出指令，让已经完全苏醒过来的四匹狼安静，陆续躲到床底下，不许发出任何声响。 四匹狼也察觉到狼王戒备的情绪，顿时按指令匍匐在床底下，呈攻击姿势，随时准备出来迎战。 有了它们，胜算更大。崔娴从卧室出来走到门口，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半晌，都没有听到异常，悄悄的准备摸出去。 五叔俩人，见到甬道对面，就是进入内院的大门。几个箭步冲到门口，枪客开始小心的撬门，刀客站岗。 只不过打开门之后，发现里面竟然有东西堵着，不像是入口。赵红妆说过，崔娴的内院不会轻易让人进来。这个门，应该是崔娴掩人耳目的。进入内院的门，不在这个地方。 俩人顺着墙壁，继续往前院内部走。途径厨房、客房、会客室等，看到门窗，俩人对崔娴的财富咂舌不已。 尤其是枪客，腹诽在这里当手艺人这么赚钱吗？听赵红妆说，这个作坊已经被崔娴买下来了。就知青那点安置费，肯定置办不下来这么大个产业的。 枪客有些兴奋，想必崔娴手里头的钱财，只会比他设想的更多。 五叔却是有些诧异，听赵红妆说，崔娴是住在内院的。可看前院的设计，各种生活设施也很健全。恍然拉着枪客的手，示意他不要继续往前走。 这地方，不会还有其他人住吧？要是崔娴有帮手，那这行动的困难可就更大了。 枪客摆手，不会，崔娴在京城的时候就喜欢独来独往。来到这里之后，她与安置点的其余人都不亲近，更不会在作坊里，养着旁人了。而且看门，都锁着呢。 刀客沉思片刻点头，俩人继续前行。作坊太大，俩人对内部又不熟悉，只能谨慎些。 与此同时，崔娴把卧室门打开个缝隙，适应下外面的冷风。随后借着夜色掩饰出来，贴着墙壁往上平台的台阶处挪动。 在视线死角的位置，听着周边的动静，灰眼和尖牙都在盯着窑顶，通过情绪崔娴能确定，那俩人现在所在位置。 崔娴迅速往窑顶上走，与此同时已经给两匹狼发出指令，那俩家伙悄声又迅速的跑到崔娴的身边。带着两匹狼，到达内院c字型上面平台。 c字型上面，有段4米宽，20米长，特意留着的通道，是原来坊主就没挖穿的。 留着通道的目的，第一是当围墙使用。第二嘛，是在必要时刻，给内院的人留一条退路，可以从窑顶平台绕道，转到前院平顶上。 c字型下面呢，原来是能看得到洛河的，被崔娴修了围墙。如此一来，就把外院的内壁和内院的外壁，给连接起来了。 对于熟悉布局的崔娴来说，尤其还是在这黑夜之下，想要算计那俩人，游刃有余。 两匹狼屏气凝神，时刻等待听狼王的指令，而崔娴在确定那俩人现在所在位置。 第732章 关门打狗 枪客指着脚下的痕迹，赵红妆说过，崔娴有一辆烧油的三轮车。看出入痕迹，应该就是存放在这里的。 只不过，现在里面空空如也，难不成三轮车被停靠在内院了？ 俩人现在差不多站在，前院中间的位置。而崔娴已经顺着通道，上到外院的平台，顺着外院的平台，带着两匹狼正往大门方向走。 崔娴是沿着平台外侧绕的，积雪都已经被她处理的干干净净，丝毫听不到踩踏的声音。快到三轮车库位置的时候，尖牙嗅到敌人的味道。 跟狼王发送信号，敌人就在下面。对于好战的尖牙来说，现在很想要下去，撕咬敌人在狼王面前立功。 但崔娴阻止了它的行为，勒令继续跟着往前走。 那俩人很谨慎，一边往前走，一边摸查周围的情形。看来，对自己作坊内部的结构，不慎了解呢。 崔娴带着两匹狼，继续往前走。那俩人不熟悉地形，正好能给她不少准备时间。 绕了足有五百米，终于转到了前院烧窑这边，崔娴匍匐在平顶上。顺着平顶往下看，果然是看到俩人拴着离开的工具。 咦？怎么只有两匹马。崔娴有些疑惑，电报上不是说，有四匹马的吗？ 崔娴知道那俩人谨慎，保不齐那两匹马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又看到自己被撬开的大门，正破破烂烂的躺在地上呢。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给破坏掉了。 不过她也没多少，心疼大门的时间。敌人的刀正等着往她心口上戳呢，那点身外之物对崔娴来说，不重要。 前院好进，崔娴压根就没想把他们拒之门外。不过想要进入后院，可就难了。崔娴在今天晚饭之后，就从甬道里翻出来，用陶土烧制好的堵石，在靠近内院门的位置放大，把通道堵的严丝合缝。 内院的大门并没像是前院大门那样破烂，估计发现悄声撬开门也是无用功，只能绕着前院，再想办法进入内院。 趁着还有时间，崔娴打算速战速决，赶紧回去内院埋伏那俩人。 果然如同崔娴所料，这俩人贴着前院的墙壁，终于是绕到了c字型峭壁附近。俩人都很感慨，这个院子也太大了，崔娴挖出来的窑洞也不在少数。 不过这么大的地方，就只有她一个人，着实是太浪费了。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们俩人也想住在这里。这环境和条件，可比他们预想的更舒坦。 还是崔娴会享受，到了这破地方插队，日子也能过的如此安逸。想到崔娴安逸，枪客的内心又不平静了。 俩人观察c字型峭壁，这么高的地方，他们俩人想上去也不容易。但是整个外院他们都摸查过了，与内院唯一连接的地方，就是在c字上面最外端，靠洛河这边，留了4米左右没有挖通。 从这里上去，进入到内院，才有机会迷晕崔娴。 环顾四周，峭壁陡直，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冬天，但这地方雨水不多，黄土被冻的不结实。若工具不充分，根本就没有上去的办法。 听赵红妆说，崔娴是被冷静排挤到这废弃作坊的。看作坊的设计，防御性也是很强的。而崔娴来了之后，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布置的。 俩人相视一眼，得抓紧行动起来。今夜行动要是不成功，让崔娴察觉到了，再想找机会动手可就不容易了。 崔娴早他们几分钟，从上面跑过去。这俩人压根就没察觉到，以为此时的崔娴正在梦乡中，等会被他们迷晕呢。 俩人把事先准备的绳子和钩子拿出来，五叔在寻找，合适的下钩子位置，然后顺着这爬上高台。 想到一会儿之后，就能手刃崔娴，为七叔公报仇，俩人都很兴奋。五叔是亲眼看到七叔公受伤的，要不是因为受伤，也不会在被警察抓捕的时候，丢了性命，罪魁祸首就是崔娴。 而枪客得知七叔公死亡的消息，内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所有人中，七叔公本事最强，亲自出面从未失手过，却没想到在崔娴这受了挫，竟然还赔了性命。 新仇旧恨，全部都要从崔娴的身上讨回来。距离大仇得报，就隔着这些黄土。夜半时分，枪客的精神却是非常亢奋。 要让崔娴付出血的代价，还要让她生不如死。枪客咬着牙齿，今日一战，必须要成功。 五叔经验丰富，绳子一头系好了钩子，退后几步，朝着选定的位置甩过去。五叔绷着一口气儿，钩子被甩动的速度很快，随着五叔手下一松，钩子朝着墙壁顶端飞过去。 枪客紧紧的盯着钩子，见到它稳稳的落在顶端，钩住黄土固定住，眼底都是兴奋。 还得是五叔，技术好的很。俩人扯了扯绳子，很稳定，能承的住他们的重量。以防万一，让分量比较轻的枪客先上。 枪客双手抓着绳子，脚下踩着黄土，绷着气儿往上爬。下面的刀客时刻戒备，防止上面的人掉落下来。 与此同时，崔娴在想抄了两人后路，关门打狗的事儿。 抬头看向上次加高烟囱，回填土的时候，特意留着的木桩。上面已经预留了一根绳子，不过一直都没用过。 崔娴打算顺着墙下去，把那俩人离开的工具给没收了。然后，把他们堵在作坊里头。 自己有异能，还有鞭子在手，就不怕捉不到他们。崔娴兴致大胜，这场游戏她是主导者。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马宗康她笃定。 至于另外一个，崔娴还挺好奇。是吹烟党老巢的漏网之鱼，还是马弘文本人呢。 如果是马弘文，冤有头债有主，他最该去找冷静报仇才是。不过与其耗费时间猜测，倒不如直接自己揭开谜底。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看他们抱头鼠串的样子了。 用鞭子卷住木桩把她拉上去，然后把木桩上的绳子扔下来。崔娴扯了扯绳子，稳固性很好。 看了两匹狼，让它们做好准备，随后提着它们直接从平顶上下来。 轻轻松松安稳落地，那两匹狼的情绪明显有些兴奋，好像挺喜欢这种玩法似的。 第733章 入死门而不自知 现在没时间带着它们玩，等过了这关，作坊内它们几个都可以自由活动。 下来之后，崔娴先跑到外院大门附近。见着两条大狗躺在那，黑黢黢的一摊一动不动，心里头有些担忧。 之前勒令，这俩家伙别什么都吃，也投喂了大骨头，但保不齐对方的东西有吸引力。 万一被毒死了，自己亲手养大的狗当然心疼。 到了大黑身边，崔娴伸手摸着肚子，还是热乎的，还在起伏。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还算是听话。 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肉包子，崔娴没碰。估摸是马宗康用来投喂大黑和二黑的，这俩家伙没碰，他就用吹烟给迷晕了。 把两条黑狗缩小，收进瓶子里，免得遭到二次伤害。 尖牙和灰眼一直在旁边警惕，守护狼王的安全。把狗收好了之后，崔娴就起身带着狼往大门外面走。 外面的雪地上，放着被撬烂的大门，崔娴看了一眼，从甬道里翻出来堵石放大。瞬间，门口的位置就被堵的严丝合缝的。 站在门口，黑漆漆的一片。那俩人现在就算是察觉不对，也已经被困死在里面，想原路退回来逃走可是没机会了。 除非……从平顶跳下来，但这么高的距离，就算是不摔死也得要摔残的。 不管是哪一个，对崔娴来说都是有利的。以防万一，崔娴走到栓马的位置，把两匹马缩小，收进小瓶子里。 就算是他们跳下来还是囫囵个的，也跑不掉，代步工具现在被自己没收了。 站在安全的位置，放眼望去，并未看到另外两匹马的踪迹。 这个马宗康是老油子，果然是够狡猾的。不过崔娴现在也没时间，去找那两匹马的踪迹。还要去看看，那俩人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崔娴回到自家大门口，异能缩小一片区域的雪，让尖牙趴在地面探听里面的动静。看马宗康俩人，是否在通道里面。 获知那俩人并未在附近，崔娴把地面的雪恢复原状，然后把堵着门的陶块缩小。果然没见到那俩人，崔娴带着狼快速进入到前院。 进来之后，再把堵石塞回去，出去的通道又被堵得严丝合缝。 崔娴闪身进入到内院通道口，后背靠着堵石，两匹狼一左一右站立在她身边，倾听着声响。尖牙最先反应过来，仰着脑袋。意识跟崔娴交流，那俩人好像上到平顶了。 没在附近就好，崔娴把背靠着的堵石缩小，轻手轻脚的往内院走。 靠近内院出口的时候，崔娴背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平台的方向，并没看到那俩人的身影。 不会是已经下来了吧，但是内院里并未见到那俩人的身影。崔娴担心那俩人藏在暗处，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定睛观察半晌。 尖牙和灰眼也没发现异常，崔娴估摸还是在平台上。 进入内院之后，崔娴就把堵石给放回去。既是还在平台上，那她正好有机会埋伏。带着狼快速进来之后，就躲在墙根下面。 眼睛盯着平台下来的楼梯位置，离地面4级台阶处，崔娴放置几个捕猎的陷阱，然后用报纸铺在上面。借着夜色，她就隐藏在角落里。 闭着眼睛，感受那俩人现在身在何处。不敢太过放肆使用精神力，估摸他们马上就会找到下来的位置。 马宗康和枪客刚上来，一边是洛河，北风一吹，俩人冻的个透心凉。站在高处太冷了，俩人刚才上来忙活一身汗，现在又被吹透了。 尤其是枪客，缩了缩肩膀，感觉脖子上嗖嗖的冷风。 乌漆嘛黑的，俩人对内院情况不熟悉，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去。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更不敢有光亮了。 俩人只能小心的往前摸排，找到下去的台阶。 叔侄俩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保不齐窑顶上就有什么陷阱。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整个作坊内一点积雪都没有，想借着反光看清楚路的机会都不给。 马宗康琢磨，崔娴肯定是个爱干净的人。不但是前院的地面积雪清扫的干净，就连窑顶的积雪也都扫完了。 这才刚下完雪，她的行动效率也太高了。不过正好，方便他们行动。要不然在窑顶上，走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他们害怕被崔娴察觉呢。 枪客还在旁边附身摸查，听到五叔的轻声呼唤，快速走到他身边。五叔指着有个向下的楼梯，估摸这就是下去内院的通道。 看位置，不会直接下到崔娴的屋子里吧。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俩就更容易下手了。 走下去，看着从外面锁着的门，俩人觉得不太可能。要是能直接进入到崔娴屋里的门，肯定不会在外面锁着的。 开锁这事儿，对他们俩来说都没难度。五叔从口袋里拿出个小东西，鼓捣一下门锁就开了。 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俩人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温度，必是屋子里头无疑。蹑手蹑脚的小心进来，都提防脚下出来动静。 枪客内心激动不已，这样安逸的环境下，正好能好好享受一下崔娴的滋味。夜还很漫长，有足够的时间给他。 五叔眼睛谨慎的盯着周围，里面黑漆漆的，但感觉不像是通向屋子里头的。而且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的味道。 蹲在原地，凑近地面，看着凹凸不平的布局，又摸摸地上还有些许温度。见多识广的五叔，猜出来这是窑顶烟道的位置。 正下方，就可能是崔娴的屋子里头。那这是干什么的地方？这边的人，鲜少会如此设计窑顶。 俩人轻声往里走，贴着边缘绕了一圈，发现是个死路。再次碰头，都咂舌崔娴设计这个小房子的想法。看着造价巨贵的窗子和天窗，最主要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凸起的烟道上面，还放着几个大盘子。盘子里长着好像是苔藓一样的东西。五叔凑近仔细闻了闻，这屋子里头淡淡的味道，可能都是出自它们。 俩人琢磨，崔娴打造一个这么好的地方，定然是为了培育珍贵的药材。 第734章 噩梦再次成真 马宗康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点苔藓怕，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清香味很足，但是把东西放到眼前，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药草。 放到嘴里一点，浅尝一口，吧嗒吧嗒，意外的好吃。 比划示意，侄子也赶紧尝尝。枪客没兴趣，他想要赶紧找到崔娴，弄她泄泄火。可架不住五叔执意，而且见五叔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知道苔藓有什么好吃的。 也用手指头，捏了一小点放到嘴里，满眼惊艳。 知道崔娴背着所有人，过好日子。没想到，日子过的这么好，培育出来的跟草一样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俩人都摊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从盘子里往外捏苔藓。 凑了一大把，一股脑的塞到嘴里。美味，足以慰藉他们折腾上来的辛苦。 俩人现在对崔娴还藏着什么宝贝，特别好奇。甚至意会片刻，达成一致，都不想那么快的弄死崔娴。 暂时没办法窥探到，这小房子里的全貌。没关系，抓住崔娴，等天亮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来欣赏整个作坊。 轻手轻脚从原路退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下面的崔娴。五叔还把门给关好了，防止里面的宝贝被冷风荼毒。 潜意识里，已经把作坊的一切，当成他的所有物了。 枪客在前面探路，找准方位之后，开始往洛河边儿摸排，这次找到一条长长的楼梯，好像可以直接看到楼下。 但现在深夜时分，天上乌云蒙蒙，遮挡住了月亮，能见度不高。地面看上去黑黢黢的，完全摸不清虚实。 枪客指着这条楼梯，与五叔打手语。随后见五叔点头，计划要从这下去。 从上面看，内院并未再养着什么大型动物。俩人下去之后，应该不会轻易被屋内的崔娴察觉。等下去之后，摸到她睡觉的房子门口。 几大口吹烟下去，就是个骆驼也得被迷晕了，更何况是崔娴。 等把人迷晕之后，就任由他们行动了。 除了寻找内院的入口多耗费不少时间，其他的都算是顺利实施。俩人相视一眼，准备要抬步往楼梯下面走。 忽然，天空又打起闪电，短暂的电光给黑夜提供不少能见度，窑顶上的俩人被吓了一跳，赶忙趴在窑顶上一动不动。 而下面的崔娴，在看到电光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分明感觉到，眼前的地面上投下来的两个影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那俩人有没有看到自己。 雷声充斥着耳朵，崔娴的意念跟尖牙交流，它的察觉力比自己更强。而意识也在探查，那俩人是否已经看到自己藏身之处。 崔娴当然不会与那俩人进行意识交流，意识也不敢与他们靠的太近。就在她感受到，那俩人从平台上起来，似乎并未看到自己藏身在楼梯下面的时候，尖牙的情报也传递到她的脑海里。 好，上面的人没发现她和两匹狼。崔娴手里头拿着鞭子，躲在侧面，等着敌人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偷袭他们。 尖牙和灰眼，跟在崔娴后面戒备着。都已经过去几分钟了，窑顶上的俩人依旧是没有下来。 五叔心里头忐忑不安，总觉得下面深不可测，好似是一个吞天食地的猛兽，在等着他自投罗网。为了要给七叔公报仇，他可以豁出去性命。 但这个侄子不行，他还有更好的前程。五叔拉着人，打算先撤出去，从长计议之后再动手。 冬日打雷伴随着闪电，已经是罕见。而今日，竟然间隔不久来了两次，不是好征兆。 可枪客不同意，他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亲手报仇，怎么能打退堂鼓。还有七叔公那条命，他也要让崔娴血债血偿。 俩人在上面快速的打着手语，枪客的情绪尤其激烈。几分钟之后，五叔终于妥协。 马宗康跟侄子说，他先下去，如果有危险就让侄子赶紧离开。绳子还在原来的位置，顺着绳子下去，再跑到栓马的地方，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个人折在这，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强。 可枪客晃晃手里头的枪，就算是有人埋伏，脑袋还能硬的过他的子弹？真要是到那种境地，他也不会扔下五叔自己逃跑的。 再者，崔娴没那么大能耐。 枪客打头阵，让五叔在后面跟着。说完，端着枪小心的贴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崔娴察觉到那俩人没下来，闭上眼睛，再次展开意识进行探查。刚释放出来，见平顶上的两个人，好像是因为什么有争执，没耽搁多长时间，枪客慢慢的下来。 来了，崔娴收回意识，睁开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台阶的位置。 啊~一声惨叫，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尤其明显。走在前面的枪客，一脚踩在捕兽夹上，害怕暴露，赶忙捂着嘴。 就在这个时候，崔娴已经冲过去。左手对着已经距离不远的俩人默念‘全部缩小、全部缩小’。 心里头已经胜券在握，就算是前头探路的那个不受伤，缩小之后的敌人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往日随着她默念，被缩小或放大的东西，瞬间就能完成变化。而现在，操控完了之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崔娴第二次遇到异能失效的情况，一下子慌了神。 忽然窜出来的人，把受伤的枪客吓了一跳。马宗康刚伸手拉扯侄子，还没等查看侄子的情况，看到一个黑影也是迟疑片刻。 不过五叔作战经验丰富，反应灵活，还没等下面的人趁机藏匿起来，直接从高处越过侄子，跳了下来。刚才那么一瞬间，他估算出来台阶和地面的距离不大。 就在跳跃下来的时候，双手举着刀，对着黑影当头劈下来。 马宗康用了十成的力气，而且还是从高处跳下来的，劈力更大。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当然不能让崔娴好过。 崔娴察觉不妙的时候，立刻就想转身回去卧室。但反应速度，显然没赶上经验丰富的五叔。见到冷光从头顶下来，而那人也是用足了力气，崔娴本能的拿左手手臂去挡。 疼痛还没袭遍全身，先看到被砍断的手臂掉落，血液瞬间喷了出来。 第735章 身体回档 崔娴赶紧丢了右手的鞭子，捡起来左手臂就往厨房跑。就在她再起身逃跑的时候，撕心裂肺的疼痛顺着断臂位置，蔓延到全身。 瞬间冷汗打湿了后背，崔娴眼前有些模糊，除了疼还感觉身体的热气好似在慢慢流逝。 刀客见状不对，拔腿就追，还没等碰到崔娴的身影，就被两匹狼拦住了去路。 尖牙和灰眼挡在狼王的身后，青嘴獠牙发出呜呜的声音，在警告那人不要再往前。马宗康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攥紧刀柄，对着狼就劈过去。 两匹狼默契十足，左右齐上，朝着马宗康扑过去，找准时机撕咬刀客。 已经杀红眼的刀客，熊熊怒火无处发泄，手下的刀毫无章法的往狼身上招呼。身后的枪客见被崔娴察觉，赶紧处理脚上的捕兽夹。 “五叔，小心。”枪客见一匹狼，朝着五叔的大腿扑过去，拿着手中的枪对着狼头就砸过去。 夜太安静了，在院子里开枪，很容易被人察觉的。枪客这一下子，的确是打退了那匹狼，不过对方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又朝着五叔的胳膊，飞扑过去。 夜间战斗，狼比人更有优势，而且还是配合默契的那两匹狼。 枪客这边不敢含糊，扔掉捕兽夹之后，赶紧下到平台。忍着脚部的疼痛，捡起来枪开始用枪托往狼脑袋上招呼。 两匹狼见势不对，退后几步，开始想策略。面对危险，毫不退缩，誓死要守护好狼王。 马宗康显然也没料到，崔娴这里竟然养着狼。不过瞧着块头，养了应该不足一年。但这人本事着实不小，一句话没说，两匹狼就能领会到她的意图。 宁死不退缩，就守在门口的位置。马宗康眼神凶狠无比，刚才一人对抗它们俩，现在两个人，还有武器在手，要速战速决了。 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窑洞入口，崔娴反应够快的。手臂被砍断了，扔掉武器捡着断臂就往屋里冲。 忽然想到什么，该不会，有逃走的通道。瞬间不淡定，拿着刀就朝着狼劈过去。 枪客也反应过来，崔娴见势不妙就退回到屋子里，怕不是要逃走。不能给她这个机会，得抓紧去追。 拿着断臂，冲到厨房里头的崔娴，已经疼的意识有些涣散。冲过工作室、卧室、卫生间，缩小堵头，冲进去冻库，然后把堵头放大。 安全了，在这里那俩人根本就找不过来。何况，还有尖牙和灰眼。此时虚弱的她，也没办法用意识探查，外面的战况如何。 脱下棉衣，整齐的断口位置，血液还在不断往外滴落。边缘处的棉衣与皮肤粘连在一起。撕扯下来袖子的时候，崔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拿出来提前藏匿好的医疗用品，把伤口简单包扎一下止血。身体能回档，但流失掉的血液却是没办法全部回来。 随着血液流失，崔娴感觉体温也在不断下降。不能再耽搁时间，刚包扎好的位置，又有血液冒出来。 把吹烟、棉被等东西准备好，赶紧把整个自己和所需东西一起缩小。然后把一床棉被垫在地下，吸一口吹烟，再把一床被子盖在头上，全部放大。 吹烟奏效，崔娴瞬间失去意识。虽然现在周遭安全，但她不知道会多久之后醒过来，也不知道醒过来要面对什么。 此时窑洞外面的两个人，已经解决掉了一匹狼。还剩下一个，不足为惧。 马宗康和枪客身上，沾了不少血。有狼的，也有他们自己被咬伤口流出来的。见了血，俩人更是兴奋无比。 崔娴好本事，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她逃脱了。马宗康对阵剩下这匹狼不在话下，让侄子赶紧进屋。 尖牙就是要守护狼王的，忽然察觉不到狼王的气息，情绪躁动的很。浑身散发出嗜血的野性，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刀客扑过去。 刀客察觉出来它的意图，畜生玩意，这么知道护主呢。那就到阎罗殿去等着它主子吧。 噗嗤一声，血液喷涌出来。夜，又重归于安静。 冷冻库里的崔娴，渐渐苏醒过来，身体还有些疼痛，估摸昏睡的时间不长。她没敢吸太多吹烟，避免昏睡时间长，更把控不住局面。 看了一眼闹钟，果然才过去十五分钟。低头查看手臂和衣服，都完好如初。就连衣服和脸上的血迹都没有了。 但整个人的状态，却是没有断臂之前好。她心里头清楚，自己身体失血不少，如同抽走了800毫升的血液，一时半刻根本就恢复不过来。 崔娴缓慢起身，扶着墙壁缓了一会儿。战斗是残酷的，在没真正与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对阵之前，她还存着一点天真的想法。 甚至还有心思，想看他们被缩小之后，困在小瓶子里的窘态。 可实际情况是，那个人手里的刀毫不犹豫就往她脑袋上劈。要不是自己用手臂挡一下，就脑袋开花了。 两个敌人没解决，战斗还要继续。崔娴不敢再有丝毫松懈，再出一次像这样的大血，就算是她能恢复原状，精神状态也遭不住的。 慢慢调整身体状态，精神也在逐渐集中。想到对那俩人使用异能的时候，竟然再次失灵。 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感觉，好像施展异能的时候，又有一种轻微的排斥感。忽的想到那个噩梦，正常状态的马宗康出现在眼前，自己试图缩小却根本办不到。 噩梦再次灵验，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他们身上，有已经缩小的东西吗？ 崔娴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是有缩小的东西，那是什么呢？窑洞外面，也就窑顶上有缩小的动植物。 可那些东西，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悄无声息的藏在身上啊？更何况，缩小的动物，他们压根就看不见。 此时的崔娴，精力有限，完全想不出来异能对马宗康俩人失效的原因。现在看来，紧急情况最有效的自保方式，就是缩小自己。 崔娴检查自身，百宝囊已经卸下来了。现在，只带上个小药瓶，里面装着金龟子。 第736章 主动出击 从百宝囊中，拿出小钢弩，背上弩箭袋，腰间插上烟枪。整理好防弹衣，崔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弄死他！丫的。 从冷冻库出来，朝着三轮车的方向走，等进来车库之后，崔娴并未着急出去。躲在门口侧面的墙角处，听着外面的动静。 距离自己逃脱到现在，也不过就一刻钟多时间，以尖牙和灰眼的战斗力，肯定能拖延住他们俩。如此算来，那俩人定然还在前院。 就算是进屋没找到自己，发现端倪不对，从内院通道出来也是不可能的。她早就已经用堵石，把通道堵的严丝合缝。 从车库悄声出来到了前院，抬步想往内院入口处走，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边快速飞奔过去。 那俩人是从峭壁的位置上来的，狡猾如马宗康，定然会留着方便离开的工具。跑到峭壁底下，果然见悬荡在那的绳子。 扯下来，缩小，扔到角落，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此时主卧卫生间里，马宗康脸上、身上黏着许多血迹，看上去如同是从地狱厮杀回来的恶魔。单手操刀，在衣服上擦干刀上的血液。 马宗康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液上。他和侄子与狼血战之后，就赶紧追了进来。 顺着血，一只跟到了卫生间里。这一路痕迹很清晰，崔娴绝对就是朝着这里逃跑的。 只不过，血迹到卫生间之后就不见了。马宗康提着马灯，在卫生间里寻找密室入口。枪客也没放过任何细节，心想崔娴果然是个谨慎的。进屋入口只有一个，对于独居的人来说的确安全很多。 俩人的目光，最后汇聚在一处。就是这了，崔娴肯定就藏在这个石头的后面。 枪客四下寻找趁手的工具，刀客把马灯放在稳妥的位置。枪客想到什么，快速出去，等再回来手里头已经多了一个大铁锹。 崔娴这边断了马宗康的退路，贴着墙壁快速回到内院入口处，先用意念探查，发觉那俩人并不在院子里。看来尖牙和灰眼的战斗力很强，那俩人现在才进入到屋子里，追踪自己。 快速把堵石收起来，闪身进入到内院，然后再把堵石给塞回去。身体贴在墙壁上，果然听到屋子里的声响，还有虚虚晃晃的光亮。 察觉到屋内四匹狼的情绪，崔娴用意念暂时压制住，还不是要动手的时候。崔娴猜测，那俩人顺着血迹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还没来得及各个角落翻找。所以这四匹狼，并未被发现。 如此甚好，她和那四匹狼打配合，一起收拾那俩人。 压制住那四个之后，崔娴赶紧在院子里寻找，尖牙和灰眼的身影。与亡命之徒对阵，而且那俩人已经成功进屋，尖牙和灰眼肯定已经丧失战斗力。 内心在隐隐期待，千万别断气。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在，她就能保住它们性命。 眼睛在寻找，意念在探知，发现它们在上平顶的楼梯口。崔娴悄声几个箭步过去，伸着摸着尖牙。感觉到手上湿乎乎、黏糊糊的。 凑近看，它们俩都倒在血泊中。崔娴心疼不已，怒火更胜，但此时不能再浪费时间。 赶紧连地上的血一起缩小，它们俩心脏还在跳动，身体还是温热的。崔娴用意念安抚，让它们放心，好好休息一会儿。 等它们被缩小之后，崔娴喷了一口吹烟，随后赶紧放大。见迷晕的两个家伙，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的痕迹，就是喘息的幅度不大。万幸，活着就好，崔娴把它们移动到隐蔽的位置。 随后弯腰低头摸进厨房，然后摸到工作室。眼睛盯着卧室的方向，见已经暴露也不再藏着掖着。刀客固定好马灯，正准备要开挖。 隐藏在黑暗中，崔娴在等待动手的时机。现在，马宗康俩人在明，她在暗的。 那四匹狼早就已经躁动不安，尤其是闻到同伴血液的味道，更是要立刻冲上去，撕咬敌人。 崔娴眼睛盯住了刀客，准备要主动出击。用意念，给躲在床底的四匹狼，发出攻击的指令。就在她的指令发出，那四匹狼已经轻手轻脚的爬出床底。 等到身体行动自如之后，瞬间就朝着卫生间冲了过去。 刀客正拿着把，在放煤地方找到的大铁锹，在墙上敲击，试图打开密道入口。等感觉到后面有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臀部位置，忽然被狼咬着，疼痛袭击全身。他手里的大铁锹化作利刃，朝着狼的脑袋就砸过去。 狼头被砸，吃痛哀嚎一声，其余的狼也已经开始上口。刀客挥舞着铁锹步步后退，忍着疼痛看着那几个眼睛绿油油的家伙。 咒骂崔娴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东西的。外面那两个，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竟然又冒出来四头。 双手死死的攥着铁锹把，准备进行一场恶战。 崔娴跟着四匹狼进入到卫生间，她隐藏在暗处，加上狼忽然出现让刀客乱了阵脚，压根就没看向她这边。 正好给了她机会，箭在弩上蓄势待发，崔娴瞄准刀客的胸口。毫不犹豫，直接把弩箭发射出去。 他们不让她活，她也不会再心慈手软。刀客的确没察觉到门口崔娴的存在，但面对四匹狼却也是不敢轻敌。 挪动身体，寻找回击的空挡。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噗嗤一下，就射在他的腹部。 刀客的后背再次被撞击到墙壁上，臀部的疼痛还没缓解，现在腹部的痛苦让他大叫一声。捂着肚子，铁锹当啷一下落在地上。 那四匹狼见势，直接就扑过去。眼见崔娴占据上风，刀客手里头没了刀，现在连铁锹也拿不住，两匹狼足以能对付他。 崔娴顺着光亮，在寻找枪客的藏身之处。刚才她只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没敢深入卫生间。此时这一个不足为惧，她准备要对付另外一个。 靠在卫生间门口，等待时机。可见四匹狼，都在攻击刀客，崔娴暗叫不好，枪客可能并没在卫生间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嗒啦一声。 第737章 再次失败 崔娴一回头，忽然看到蒙面的枪客，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她。而手里的枪，已经扣动扳机，一铳打了出来。 饶是崔娴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枪，甚至手里头上弦的弩箭根本就没机会发射出去。 一片铁砂从枪口出来，四散朝着她铺天盖地的袭击而来。铁砂毫无章法全覆盖而来，打在崔娴的全身，包括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把崔娴撞到墙壁上。后背的疼痛，却不如脸上来的更明显。 崔娴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还有湿滑的液体流下。而对面的枪客褪下弹壳，换上弹药。眼底都是凶狠，看死人一样盯着她。 这个眼神，非常熟悉，但此时见敌人又要扣动扳机开枪的崔娴，哪里有时间多想，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她的脑袋。 刚才崔娴缩小对方无用，现在也没时间再给她试错，危急时刻只能自己缩小逃命。 枪客正准备再次出击的时候，忽然眼前空空如也。惊的枪客手一哆嗦，差点射击到马宗康的身上。 而跟狼浴血奋战的马宗康，背靠着墙壁刚从卫生间出来。想与侄子一起并肩作战，就在出来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旁边的崔娴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 此时俩人都是惶恐至极，太邪门了，今天果然不适合报仇。遍体鳞伤的马宗康，叫着侄子想赶紧离开。 可卫生间里的狼正步步紧逼，呲着牙呈攻击姿态。枪客也顾不上再寻找崔娴，拿着猎枪去杀狼。 没有崔娴在，这三匹狼也够他们俩应对的。就连作战经验丰富的马宗康，此时内心也是惶恐至极。跟侄子背靠背，俩人想缓步往院子里挪动。大门被堵，只能原路退回。 马宗康跟侄子交代，一会他拖着三匹狼，让侄子赶紧上台阶离开。崔娴太邪门，要是再耽搁，怕是谁也走不掉了。 枪客摇头：“五叔，还没到绝路的时候。”对准其中一匹狼开枪。 嗷呜一声，一头狼应声倒地。枪客再次弹药的时候，两匹狼一起攻击。两匹狼和两个人滚在一起，狼咬住刀客的手臂，使劲儿晃动脑袋，要把肉撕扯下来。 枪客的枪被撞掉了，想弯腰捡也来不及，只能抄起趁手的东西对抗。 天无绝人之路，他们俩人对抗还有胜算。崔娴的法宝应该没有多少了，解决掉这剩下这两匹狼，就要跟崔娴彻彻底底算个账。 “五叔，挺住。”枪客躺在地上，一匹狼正呲着牙流着口水在他正上方。这匹狼身上伤口很深，皮开肉绽的。 但没接到狼王的指令，而且这俩人身上有兄弟的血，要报仇，要报仇。 马宗康腹部伤口撕裂疼痛，整个身体好多部位，都被狼给咬掉了肉。眼睛看向侄子，迸发出身体所有能量。 直接把狼给掀翻，双手死死的掐着它的脖子。马宗康的耳朵里再无其他，死，死…… 缩小的崔娴躲在墙根底下，从口袋里掏出药瓶，把金龟子放出来。给了一口吹烟，把它放大，然后又喷了一口水让它赶紧醒过来。 金龟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腿上拉扯的外力。震动着翅膀，赶忙就起飞。 崔娴驾驭它飞出卧室，见到马宗康和另外一个人正背对背。她和金龟子在他们大腿的位置飞过，那俩人压根没察觉。 出了工作室，又途经厨房，进到院子里崔娴见尖牙已经有要苏醒的迹象。但此时的她也顾不上那俩家伙，外面这种环境，金龟子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直接拉扯缰绳，一口气飞到平顶。在平顶歇息几个喘息的功夫，崔娴又驾驭它绕到烧大缸的窑顶上。 受伤严重，此时崔娴不想再动用过多的异能去缩小、放大堵石。而且金龟子的状态，也坚持不了多久。 到了平顶，崔娴从金龟子身上下来，找个稳妥的位置，靠在土块上。 有四匹狼拖着，马宗康还受伤了，那俩人暂时不会从里面追出来。就算是追出来，也不会想到她在前院烧窑的顶上。暂时来看，她是安全的。 崔娴的信心再次被打击到，二次再战竟然又以失败而告终，还受了伤。有防弹背心和头盔，身体要害部位并未受伤，但没防住脸。 脸上多处受伤，钻的疼。此时的崔娴有些脱力，好像身体的热量又在慢慢流失。余光扫了一眼，趴在窝风处的金龟子。 关键时刻，竟然是这小家伙救了自己一命。 崔娴给了一口巧克力，随后吸上一口吹烟，躺在地上，放大自己。 千算万算，没有预料到会在这么苛刻的条件下放大自己。已经凌晨一两点了，正是温度低的时候，可崔娴已经顾不上。 那四匹狼给她争取时间，得快点放大之后，继续对方枪客。 崔娴意识渐渐涣散，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的外面，漆黑一片。天空中看不到乌云，也没有月亮和星星提供光亮。前院静悄悄的，唯独内院的厨房里，盘碗叮叮当当的声音。 时而有狼呜嗷的动静，时而有人吃痛的咒骂。枪声、刀劈在硬物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一切声音，好似都被作坊给吞噬掉，生产队的其他人家都在睡梦中，完全没听到任何异响。 也不会有人知道，崔娴正在进行一场残忍的战斗，甚至多次身负重伤。 崔娴的脑袋还没清明过来，身体先感觉冰冷无比。慌忙翻身，趴在窑顶上活动活动自己的胳膊腿。还好，没有冻伤。 按上次昏迷时间估算，这次昏睡时间差不多也是一刻钟。赶忙摸一下自己的脸，没有铁砂打出来的洞，也没有血液再流出来。 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好似感觉脸上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崔娴搓搓冻麻的脸，又搓搓胳膊腿，眼睛看向内院，见屋内光亮更大。 但没听到什么声响，距离太远，崔娴没办法感知那四匹狼的情况。 崔娴缓慢起身，这次准备要对付枪客。只剩他一个人了，崔娴咬着牙，等枪客丧失战斗力，这场战斗就算要接近尾声了。 第738章 狗命挺硬 有回档功能，崔娴与敌人对阵，竟然有车轮战的感觉。往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战斗不能停，还没到该开香槟的时候。 顺着绳子溜下来，崔娴感觉一阵头晕袭来。体力消耗大，刚才断臂血液流失的比较多，又回档一次，身体虚弱的很。 靠在墙壁，缓了一会儿，头重脚轻的感觉才好一些。 崔娴再次进入到三轮车车库，然后把堵头缩小，进去之后，再放大堵头。 进入到冻库里面，找出来护目镜，然后把一条棉裤剪成长条，包裹在脸上。枪的威力还是大，而且散弹的击打范围大，各处都要防护好了。 当初民兵训练的时候，队长跟他们说过，平时训练的时候可以流血流泪，可以退缩。等到了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真是如此。 鞭子扔到院子里，崔娴还没来得及捡回来。不过手里头武器多，从角落放大一把武士刀。 精心打磨过的刀刃，很锋利。崔娴看着泛冷光的兵器，自己物资充足，还有回档的本事。就算是车轮战，耗也能把对方给耗死。 要是这次攻击枪客不成，她就退回来藏在冷库里。等着，等着把那俩人困死在这里为止。做好死斗不休的准备，一定要解决掉这俩人，以防后患。 趁着安全，崔娴又补充了一点能量。冷库里头，干粮等非常充足。简单加热一下，吃完崔娴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过去。 意念释放，查看到卫生间并没有人在。随后缩小堵头，打算从这边出去。 刚缩小，忽然卫生间里面大火铺面，热浪袭击而来，伴随着浓烟。她这边温度低，氧气充足，火蛇找到机会就想要乘虚钻入到通道里。 崔娴看到熊熊烈火要吞噬掉她，反应很是迅速，赶忙把堵头给堵住。 热浪侵袭过的墙壁，好似还有些温热，崔娴退后几步。卫生间火势巨大，肯定不是不小心失火，而是那俩人故意纵火。 估计是找不到密道的入口处，想要放火把自己堵死在里面。 也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搬到卫生间里，竟然放了这么大的火。有回档功能，崔娴倒是不心疼那些东西。 心里头在琢磨，这俩人现在身在何处，她又该如何灭火呢。 缩小堵头，火焰就往自己这边延伸，再多拖延一些时间，很容易让那俩人钻空子。自己断臂之后，又囫囵个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甚至当着枪客的面儿，直接就消失不见了。那俩人很有可能放火之后，就选择溜之大吉。 但她可不想让那俩人，全身而退。崔娴把百宝囊系上，拿着一瓶压缩水，和烧瓷器时候做的最大的缸，准备去灭火。 此时纵火成功的俩人，站在厨房门口，感受着来自屋里头的光亮。厨房旁边就放着煤和柴火，正好给了他们放火的燃料。 枪客扶着虚弱的五叔，这场大火过后，崔娴肯定是没有活路了。 马宗康神志已经有些不清，全凭一口气吊着。身上有几处皮开肉绽，脸上也有被狼抓破的地方。那双眼睛，嗜血的猩红。 但大仇得报，马宗康心底是畅快的。他是没想到，身经百战的自己，对付一个崔娴也要丢掉了性命。 好似是感觉到，生命在慢慢流逝。眼睛盯着侄子，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容。 自此之后，他的人生可以肆意张扬的去过。马家的所有，都押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中，唯独他这一路走的光彩夺目。 可惜，七叔公到死，都没机会看到他站在演讲台上的风采。 马宗康体力不支，靠在枪客的身上，熊熊烈火似乎照耀出，侄子光明的未来。 枪客察觉到五叔不对劲，撑着人靠在上窑顶的台阶上。“五叔，上面有草药，我扶着你上去。” 马宗康虚弱的眼神拒绝，就算是灵丹妙药，恐怕也无法救活他了。可枪客哪里能见着五叔，从自己眼前死掉。 直接用尽浑身力气，扶着他往窑顶的神秘小房子里走。 崔娴这边已经准备就绪，摸着腰间的百宝囊。战斗状态下，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缩小自己的时候，得先把百宝囊解下来扔掉，才能缩小自己。 所以，现在百宝囊，是个随时可能会被丢掉的东西。里面装着作战所需物品，其余宝贝都放在冻库里藏着。 又使用了异能，耗费不少精神力，加上身体贫血，让崔娴好一阵头晕目眩。 崔娴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巧克力，关键时刻，这东西的作用是真大。状态回来，崔娴缩小堵石，从三轮车车库出来。 进了前院，贴着墙壁往内院入口走。还用刚才的方式，确定通道附近没有人，直接缩小石头进来之后，屏气凝神盯着院子里头。 除了柴火燃烧的动静，再无其他。屋子里都着火了，院内还没有人，崔娴意识向窑顶延伸。 果然是察觉出来，那俩人在窑顶。是准备要逃走了吗？以为战斗就此结束了？非也，借力攀爬上来的绳子已经被她扔掉，那俩人根本就无退路可言。 崔娴目光落在内院的几口窑洞上，他们在每口窑洞里都放了火。谁让自己有个柴棚和放煤的窑洞在，直接给他们提供了燃料。 卧室的窗框，也已经在高温下燃烧起来。当初做窗户的时候，挑选的都是品质好的木头。但也遭不住，高温烈焰荼毒。 见着燃烧殆尽的部分，七零八落的掉到外面来。 崔娴抬头看向窑顶，见没人察觉，赶紧朝着火势最小的窑洞口过去。近距离，意念探知的更清楚。她发现，那俩人正在阳光房内砸玻璃和东西泄愤呢。 确切的说，以枪客为主力。马宗康靠坐在台阶上，遍体鳞伤，与狼搏斗许久，还能幸存下来实数侥幸，再没力气发泄。 何况，崔娴已死，对马宗康来说是最好的慰藉。 “五叔，赶紧吃，多吃点。”枪客从盘子中，又捏出来许多苔藓，全部都塞到五叔的嘴里。 马宗康嘴里吃着苔藓，心里也存在一些侥幸。崔娴那么邪门，或许种植出来的这些东西，真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也不一定。 第739章 大缸压顶 崔娴见那俩人不再关注下面的窑洞，赶紧冲到烧着的煤堆和柴火旁，全部缩小。瞬间，火势就减少大半。伴随着的黑乎乎的浓烟，也瞬间消失不见。 柴火燃烧速度快，浓烟少，光亮大。等到它熄灭之后，院内的火光就减退绝大部分。 忽然之间光亮减少，崔娴还有些不适应眼前的黑暗。不容她多犹豫，窑顶上的俩人很快就能察觉到下面的不对劲，她得抓紧把其他窑洞的火都熄灭掉。 进入到厨房、工作室、卧室和卫生间里头，把着火的家具等全部缩小之后再放大，东西也回档了，火也全部都熄灭了，搞定。 火焰没了，但屋内燃烧过后的热度还在。她的浑身都出了一层汗，本来就虚弱，现在更是有些脱力的感觉。 身体饱受摧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换做是旁人，失血800多毫升，可能坚持不到现在的。 灭完火，崔娴准备往外面跑，先找个藏身之处，等着上去窑顶，再想办法击杀枪客。 而楼顶上的马宗康，即便是意识有些涣散，但警惕性却非常高。靠在门口的位置，感觉到外面火光忽然就消失，扶着门框起来走到要外，见浓烟也所剩无几，顿觉不妙。 枪客赶忙出来，见火光没了，扶着五叔要往下面走。不会是崔娴死里逃生，能从熊熊烈火中出来，竟然还能如此高效的灭火？ 俩人谁也不敢置信，崔娴到底是什么怪物。刀砍不死，枪打不死，火烧不死。刀客现在怀疑，他们是否能成功报仇。 枪客打算要让五叔先休息一会，自己下去查看情况。马宗康不放心，执意跟着一同下去。 他们叔侄俩要真是运气不佳，也得是他死在侄子前面。否则到了九泉之下，七叔公也不会原谅他的。 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感觉到侄子可能还会有危险，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宗康走在前面，靠近楼梯的位置，示意侄子在后面盯着。看她藏在什么地方，瞄准，一击毙命。 枪客对准洞口，时刻准备射击崔娴。刀客准备下楼，脚下虚浮，体力透支，强撑着那口气，一只手借着铁锹支撑身体。 此时的崔娴，压根就没在窑洞里面。知道自己一灭火，楼上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到，肯定要下来一探究竟，她当然找到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刀客不足为惧，自己那一箭力道很大。就算是他侥幸并未伤及要害，拖了这么长时间，不处理伤口，再加上与狼博弈，肯定也没有多少攻击性。 所以崔娴的目标，是枪客。小钢弩对准楼梯口，她已经看到刀客缓慢下来。 看到有些虚晃的身影，如她所料，这人也是强弩之末。随后眼睛盯着上方，当看着端着枪的人一露头，崔娴一箭就射过去。 弩箭破空而去，崔娴瞄准枪客的脑袋。就在箭弩发动的同时，刀客察觉到危险，叫着侄子赶紧闪开。 手中刀在黑夜中挥舞，试图阻挡弩箭射中侄子。 枪客走了狗屎运，崔娴这一箭偏了一点没中，插在了墙上，入土一大半。 俩人做了准备，显然准备做的不充分，没想到崔娴非但没死，战斗力竟然还这样强。暗夜冷箭，把他们吓的不轻，现在作战主力是枪客，反应也算迅速。 立刻开枪，朝着崔娴藏身的位置射击过去。 铁砂落在各处，发出许多声响。崔娴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一缩头，借着院中的火炕做掩体。 枪客对内院熟悉程度不如崔娴，加上漆黑一片，那人根本就无法确定崔娴所在位置。只能不断补充弹药，乱射一通。 崔娴根据对方射击，铁砂击打的位置，确定枪客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一人正沿着内院靠河边的围墙，慢慢绕过来。 刀客试图从另外一个方向，来包抄自己。崔娴估算俩人站定位置，能实行计划。 崔娴拿出来缩小的大缸直接甩过去，意念控制大概方位，放大。从天而降的大缸，靠着围墙边儿，把俩人罩在里面。 枪客和刀客本来打算兵分两路，把崔娴围堵在中间，却不料，头顶忽然出现个巨物。漆黑的夜晚，对于出现的东西俩人感知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随之而来的，就是脚边沉重的落地感觉。刀客和枪客的脚指头，差点被砸着。 里面闷闷的，比外面更加漆黑。虽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俩人都能感觉到，是被扣在一个什么东西里。 枪客快速移动到五叔身边，说话带着颤音：“五叔，发生什么了？” 马宗康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知道再往前挪动一步，这条腿就废了。俩人背靠在一起，根本不知道从天而降的东西是什么。 借着点轻微的光亮，只感觉是个能吞天食地的怪物。 俩人谁也不敢去触碰，这个庞然大物。马宗康安抚侄子，随后拿着铁锹，试探的触碰巨物的边缘。 铛铛铛，好似是接触到铁器的动静。马宗康手下用力一敲，虎口发麻。但可以确定的是，困住他们的不是个活物。 今日与崔娴对战，太多邪门的事情，马宗康的脑袋乱糟糟的，感觉出现个怪物也很有可能。 既然不是个活物，或许有击破的可能。刀客铆足劲儿，拿着铁锹就往边缘砸去。嘭的一下，巨物有没有破裂他不知道，手臂却震的抓不住铁锹柄。 浑身力气所剩无几，刀客缓慢的坐在地上。枪客见五叔劈砍无门，朝着对面就放了一枪，巨物一点事儿没有，铁砂反弹差点伤到他和五叔。 崔娴烧制的大缸非常结实，放大之后，缸壁有一尺厚，根本就敲不破、击不碎。 而且大力敲击、射击引起的巨大回声，把那俩人的耳朵都要震晕了。这下，连枪客也无计可施了，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连续紧张高强度战斗，俩人还受了伤，枪客还算是好一些，但马宗康身上多处被撕咬，腹部更是中了一箭，现在又被困在巨物之下。 难不成，他们俩人今天就要折在这了？ 第740章 被扣住的人不见了 马宗康勉强抬起手，摸了摸侄子的脑袋。上次这样摸他，好像都是很久之前了。本以为这次为七叔公报仇，对付崔娴一个女人他们俩胜券在握。 可现在看来，怕是要一起去见七叔公了。 身处黑暗中，枪客的一颗心也坠入万丈深渊，知道没了生存的希望。困住他们的东西，铁锹砸没事，枪打没事，甚至那股力量好像都要反噬到他们身上。 崔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感觉出现在她身上的事情，都如此邪门。 “五叔，我对不起你。”枪客脑袋也有些混沌。昨天听到雷声的时候，五叔本来准备要停止行动。是他，执意要为七叔公报仇雪恨，执意要给他的过往一个交代。 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马宗康什么都没说，用所剩不多的脑力，在思考如何能让侄子逃脱出去。 他死就死了，烂命一条。从与侄子碰到，到一路回来，他知道有不少人在找他，甚至很可能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所以这一遭，即便是不从崔娴这折，也会在其他地方死的。 而现在，死的时候身边能有侄子，也算是他的福气。 崔娴听着水缸里没动静，用意念探查那俩人在干什么，但精神力太弱根本就无法动用。而且她体内缺血，折腾这么一番，身心疲惫口渴难耐的。 她看过纪录片，这个时候不能大口大口喝水的，得忍着一些。崔娴看了一眼大缸，这下算是彻底把他们给困住。 以他们现有的工具，根本就打不破。崔娴松了一口气，智取比硬碰硬更稳妥啊。 崔娴回到厨房里，大火烧过之后，屋内还有些热乎乎的温度。崔娴找了盐巴，给自己调了一小杯盐水补充下，然后又吃了几颗巧克力。 然后圪蹴在门口，眼睛盯着大缸。天空已经有些蒙蒙亮，乌云什么时候散去的她也不知道。估算时间，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日出了。 日出之后，保不齐有人就注意到这边。她得想好，如何跟冒队长解释一下。 现在的她，也是筋疲力尽的，补充一些能量，依旧是感觉肚子里没底。盯着水缸，得先想办法把他们给捆绑上。 要是天亮之后，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告诉冒队长。他们过来查看情况，光是这口巨大无比的水缸，就无法解释。 就算是她有本事能烧制出来，凭借一己之力也搬不动。 眼神有些迷离，崔娴的头脑也有些不太清楚。 而水缸里的刀客，在绝境之下竟然还真想出来个法子。用铁锹在巨物的底部进行挖掘，他确定这东西就是倒扣在地上的。 边缘虽然陷入土里一些，但并不是很深。用铁锹挖的话，或许能有生路。 只要是挖个小洞，人钻出去就好了。枪客无计可施，听五叔想出来这么个办法，他接过来铁锹，开始动手。 站定在里面，选择要开挖的位置。只不过里面漆黑一片，根本就无法给他提供任何有用信息。 枪客豁出去了，摸索到边缘，开始小心的动手。院子里的土，被踩踏过，硬度要强一些。不过几铲子下去，还是很见效的。 就在枪客刚挖出来一条缝，隐约见到有些光亮透进来。内心激动不已，有希望，他和五叔有希望能…… 铛的一声，一支箭正好插在缝隙的位置。箭头与水缸边缘撞击，擦出来不少火花。 枪客退后几步，五叔对着箭头的位置回了一枪。 崔娴收回视线，刚才听到细细碎碎的动静，意念感知了一下，那俩人竟然在挖洞。找准位置，猫腰对着里面就是一箭。 她听到里面回击开枪的声音，打不到她，而且遭罪的是他们俩。 退后两步，低头看着没再有动作的位置。随后把院中几个装了水的水缸挪过来。对着缝隙，直接灌进去一大缸，如此一来，他们可就没有下手的地方了。 又动用了异能，崔娴这头晕的不行，失血过多，血压不到头顶，就算是现在缩小异能对那俩人奏效，她也施展不出来了。 崔娴拿出来几件厚衣服铺在地上，这俩人的存在还是危险，不能掉以轻心。她打算就在水缸旁边休息一会。 等到恢复一些之后，再想办法。 却不知道，这一趴，眼皮子千斤重，意识根本就支撑不住。崔娴不知不觉之间，就昏睡过去了。 这几个小时对体力和精神力，消耗特别大。尤其还受了重伤流了血，对崔娴来说处境更艰难。 昏睡过去的崔娴，没有任何意识。猛然间醒过来，手里头的弩箭顿时就警惕起来，对着前方。 脑海还昏昏沉沉的，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太阳已经准备要升起，透出些许光亮。崔娴瞧着，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不知道她到底昏睡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她刚起身，感觉到身体两侧热乎乎的，这才看到尖牙和灰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恢复过来。一个给自己挡风，一个给自己供暖呢。 崔娴摸了摸它们俩，好样的。尖牙状态还不错，灰眼也有些萎靡。当时它们俩倒在血泊里，灰眼受伤比较严重，失血也不少。 不过好在，它们还还活着，等这事儿过去之后，多给它们补充点营养。只可惜，那四匹狼…… 起身之后去查看水缸四周，好在她昏睡的时候，对方没继续挖，不然他们要是趁机出来，自己可就完蛋了。 崔娴把巨大的水缸，猛的缩小。想趁着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一箭命中。可就在她箭在弦上，准备要射击的时候，竟然发现水缸扣着的下面，空空如也。 晕，俩人不见了。在她昏睡的时候，那俩人竟然逃走了。崔娴看到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洞，黑黢黢的。 不敢轻易靠近，害怕有人在洞口。崔娴把院中的一缸水，全部灌下去。没听到任何人声的响动，而水也顺利的流出去消失不见。 这俩人可真狡猾，发现从边缘开挖没活路，竟然选择往下挖。 第741章 真邪门 崔娴仔细听着，咕咚咕咚，水流到墙外哗啦啦的，除此之外没听到人声。原来对方从围墙下方挖穿，然后再顺着洞跳到下面的自留地上，逃走了。 确定没人埋伏，崔娴趴在洞口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快速上去平台，她昏睡的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但从天空亮度判断，也不过就个把小时。 按这个时间估算，那俩人应该也刚逃走没多远。 果不其然，上了平台，崔娴定睛往远处一看，宁省那边有两个身影。光亮不足，恍恍惚惚，但崔娴确定就是那俩人。 正骑着马，扬鞭远去。 对方果然是很狡猾，把另外两匹马藏在了远距离的其他地方。就算是她提前察觉到，也未必有时间找到它们。 没把对方留下，崔娴极为遗憾。这俩人杀心大起，今日一战在自己这没讨到便宜，他日势必会卷土重来。那她的处境，恐怕……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对方有枪，自己失血过多精神力和体力都不济，情况不妙，这样追过去非常危险。 况且，就算是现在追出去，也未必能赶得上他们的速度。 崔娴头脑中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再没蹦跶的机会。 报警？不可取，冰天雪地的等把消息传到民警手里，那俩人指不定就逃脱到什么地方藏匿起来了。而就她手里头有限的线索来看，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 就算是民警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顺着雪地里的痕迹追查，那俩人太过狡猾，确定安全之后就会寻找人多的地方混淆视听。 很有可能，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最后一无所获。 发电报给许千军，让他帮忙追踪马宗康？也不可取，许千军日理万机的，虽然抓捕吹烟党也是他的任务之一，但从他单位到这里千里迢迢的，现在大雪皑皑，一时半刻也无法到达这里。来了之后，也要面临报警同样的处境。 她提供的线索不多，对追踪马宗康俩人未必有用处。 但现在的情况，或许未必如她想的那样糟糕。那俩人，至少是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蹦跶的能力。 刀客肚子上中了一箭，弩箭的冲击力有多强，崔娴当然清楚。而且他还跟狼搏斗过，那几匹狼虽然初次参加战斗，但野性十足，尤其是味道血腥味。搏斗过程中，刀客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伤势只能比她想的更严重。 就算是逃脱出去了，只怕也要完蛋就是时间长短问题。 崔娴确定，刀客就是马宗康。那双眼睛和身形，她刻在脑子里的，绝对不会认错。还有白纸扇传递回来的消息，不会有误。 至于那个枪客，崔娴与他正面交锋不多。全程他都是蒙着脸，一声不吭，牧民装扮，但从眼神和身体姿态上，能看得出来，就是马弘文。 估计是怕自己认出来马弘文，所以这人全程留下可确定身份的痕迹不多。可这，骗不过崔娴的眼睛。 马弘文那双眸子，也如同毒蛇一般，阴暗凶狠，想要让她的性命。可惜了，这人算盘打错人了。冤有头债有主，本来罪魁祸首也不是自己。 而且经此一战之后，马弘文知道自己的本事，暂时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就算是想动手……他们马家估计也没人了。 吹烟党老巢被抄，逃窜在外的人中，最有本事的应该就是马宗康。现在这人也要交代了，马弘文应该也找不到能为他豁出去性命的帮手。 如此想来，应该是不会再有下次了。崔娴轻出一口气。危机度过，接下来就得要准备收拾残局了。 这俩人的破坏力太大，作坊里里外外都被荼毒的不轻。 视线落在远处，那俩背影已经看不真切。 还真是被崔娴给猜中了，另外一个蒙面人就是马弘文。从崔娴的作坊逃出来，可马弘文的一颗心仍旧没落地。 外面的空气凛冽，冲不散他心中的恐惧。刚才亲身经历这么一遭，对于他来说又玄幻又可怕。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还在疼着，他真的觉得只是一场噩梦。 天空有丝丝光亮透出来，打在冰冷又刺眼的雪地上。马弘文却感觉那光亮，照不到他的心底。 正当他内心还在挣扎的时候，忽然见到五叔从马背上摔下来。马弘文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早就没了作坊的影子，这才快速下马。 把跌落在雪地上的五叔扶起来，摸着冰冷有些潮湿僵硬的外衣。手里头却是有些黏糊糊的感觉，马弘文不敢去看，他知道那是什么。 内心的恐惧达到最大，头脑都不太清明。手忙脚乱的给五叔，把撕破的衣服拢到身上。 马宗康模糊的视线，看向刚才他们逃跑出来的方向。浑身的热量不多，身体的血液也流失大半。万幸，逃出了那个邪门的地方。 遍体鳞伤的马宗康，每次喘息浑身都疼痛的很。除了腹部近乎贯穿的箭伤之外，更有好几个被狼撕裂的位置。 心里头惦念着侄子，勉强吊着那口气。现在到了安全的地方，马宗康再也坚持不住。 抬着颤抖的手，呼出来的热气，遮挡住了眼睛。他试图想再摸摸侄子的脑袋，给他一点安慰，可那手却始终没抬到足够的高度。 看出来侄子眼神中的恐惧，马宗康僵硬的手指落在侄子的手腕处：“崔、崔娴，不可能认出你来的。” 报仇之前，马宗康就跟马弘文交代过，绝对不能在崔娴面前，说一句话，更不能露出真面目。不管是否能报仇成功，都不能让马弘文的身份暴露。 所以全程，除独处时刻之外，俩人都是打手语交流。马宗康觉得，崔娴肯定想不到这事儿，会与马弘文有关系。 “你今后，也别想报仇的事了。”马宗康调整呼吸，明显感觉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只感觉浑身犯冷，连带着五脏六腑要好似被扔到了冰窖里。 马弘文摇着头，内心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还想着要报仇，还是不想让五叔继续耗费体力。 马宗康知道侄子的执拗：“这个崔娴，就是个怪物，一身邪术。我们刚进院，她就知道了，马上埋伏我们。” 第742章 收拾战场 说到崔娴一身邪术的时候，马弘文的脸色铁青的。是，这人太邪门，细思极恐，一想到在作坊发生的事情，马弘文每个细胞都感觉到绝望的恐惧。 见侄子脸色变化，马宗康知道他的劝说有效。马家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若是他再出什么意外，马宗康身赴黄泉也没办法与其他人交代啊。 为了阻止侄子再动报仇的心思，马宗康继续加料：“你亲眼看到的，我砍下她一条胳膊，她都能复原，还能隐身，又会五鬼搬山大法，请出大缸盖顶，这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物。” 想到天光微亮，马弘文在挖逃跑地道，他靠在巨物旁边养精蓄锐的时候，透过巨物边缘的缝隙观察到，扣住他们的竟然是一口巨大的水缸。 而且这水缸，与平日所见的陶器又不同，更结实。 能扣住两个人的巨大水缸，崔娴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操控得了。有如此本事的人，就算是他们再来几次，集聚更多的人手，也未必有胜算。 更何况，马家已经再无可用之人。 “五叔，那七叔公的仇……”马弘文已经不想，自己与崔娴之间的恩怨。他可以不为自己报仇，可七叔公就白白牺牲了？ 马宗康轻轻的晃动脑袋，缓慢的闭上眼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马弘文的身上。 声音虚弱轻如蚊声：“我们混江湖的，眼光要明，要学会认栽。”七叔公已经搭进去了，就算是报仇雪恨，他也活不过来了。 马宗康嘴角有些轻微的苦笑，更何况，他也要不成了。他不想让侄子，再背负血海深仇过生活。 若有胜算，他会支持马弘文，马家人不是有仇不报的孬种。可在实力强悍且邪门的崔娴面前，毫无胜算可言，不能再白白搭进去更多的性命。 留得青山在，马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弘文，你五叔我是不成了。”马宗康刚说完，马弘文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落到他的身上。 “五叔，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马弘文压抑着哭声：“活下来，你活下来我不会再报仇了。你跟我去兵团。” 马宗康又何尝不想活下来，看着侄子有更辉煌的前程。可没机会了，他没机会亲眼看到弘文的未来了。 手指轻轻按压马弘文的手腕：“你找块地，把我埋了吧。”带着他的尸体上路，也是累赘。还容易被人发现，给侄子招惹麻烦。 等他死了之后，侄子就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过往的一切，马家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马弘文内心撕裂的疼痛，梦魇一般困住了他的思绪。眼底滔天的恨意，很想要转头，去跟崔娴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是他死了，也好过这样苟且的活着。 “弘文，你回去兵团，隐藏好自己，好好活着。为马家光大门户，多生孩子，到时过继一个到我名下。祠堂祭祖的时候，记得给我分猪肉。”马宗康说完之后，喘息幅度越来越弱。 他亲眼看着侄子长大的，对他的性情很是了解。马弘文很聪明，骨子里也透露着一点狠劲儿，正是因为如此，侄子才能从村子里走出来。 可也正是因为这股狠劲儿，让马宗康多有担忧。担忧他万一仇恨冲昏头脑再驱使他回去，与崔娴拼个鱼死网破，马家可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果不其然，马宗康说完之后，马弘文慢慢冷静下来。为了他，七叔公和五叔都死了，如果他还去送死，他们岂不是白死了。 马弘文又不甘心就这样认栽，又痛苦于五叔的这番叮嘱。 等他完全回过神，发现怀里的人身体没了任何起伏。眼泪断线，抱着五叔许久，痛彻心扉的感觉无处发泄。 马弘文只得默声对五叔承诺，他会的，他会让马家再壮大存活下来的。 把人放到马背上，他牵着马在寻找合适的地方。找到一棵树，马弘文挖了一个深坑，把五叔给埋了。 即便是知道，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可这是最后一程，他想好好送送五叔。 跪在地上许久，一直到双腿麻木，冰冷蔓延到头顶，马弘文这才借着铁锹的支撑力起身。 一人双马，往包首赶。上路之后，马弘文再没回头一次。 可每次余光瞥到牵着的那匹马，都会想到五叔的未雨绸缪。幸好老江湖的五叔，提前在对岸的山窝窝里，藏了两匹马。 要不然这四匹马都会被崔娴，想方设法的给拿走。那样，他们可真就逃不掉了。 此时已经放弃追踪，从平顶上下来的崔娴，用意念操控，把内院散落在各处的铁砂，都收拾干净，缩小装到一个小瓶子里。 地面上打出来的痕迹，很容易掩盖掉。崔娴一边收拾，一边琢磨，自己缩小的异能为什么会对两人失效呢？ 想不通，完全摸不到头脑。 太阳升起大半，能见度很高，崔娴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想到异能对他们失效，马宗康一刀十足十的力气砍下来，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尖牙和灰眼警惕的跟在她的身后，崔娴意念跟它们交流，明显感觉出来它们俩悲伤的情绪。崔娴知道为什么，可眼下她没时间感伤。 铁砂都收拾干净之后，崔娴靠在院子火炕的位置，休息片刻。此时头脑是清醒的，但身体却很疲惫。 现在屋子里也一团糟，就算是干干净净的，她也没心思睡觉。趁着生产队其他人完全醒过来之前，得把战场收拾干净。 也没太多时间给她休息，崔娴强忍着身体不适，继续收拾战场。 先把前院和后院甬道堵石归位，然后把大黑和二黑放了出来。给了一口吹烟，等放大之后，喷了一点水。 傻憨憨的它们，感觉出来一点主人的异常，但明显被兴奋给掩盖过去了。 在崔娴身边前窜后跳的，好不快乐。崔娴心情沉重，但见它们这样活泼，好似也被取悦到。 累了，顺着墙壁圪蹴下来。搂着一条大狗，热乎乎的毛发，让崔娴靠在上面很舒服。 第743章 损失不小 崔娴喜欢这两条大狗，但鲜少有如此亲昵的行为。大黑和二黑接连到主人身边，给她一点心理慰藉。 有被安抚到，崔娴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从墙根处起身，往作坊外面走。看到出口的地方，有一个脏兮兮冻的硬邦邦的肉包子。 大黑和二黑肯定不会吃，可担心这么放着，被其他小动物吃了。或者是，有孩子到作坊附近玩，看到好东西再拿回家吃掉。 毫不夸张，别说是看到个白面的肉包子，就是看到个玉米面的馍馍，对于食物匮乏的人们来说，也是宝贝东西。 崔娴把它缩小了，用一块油纸包着，收起来放到冰箱里。 大门倒在地上，门框被撬烂，这个大件儿自己没有存档，不过就算是存档了，这种已经钉上墙的，也恢复不了。 何况大门这么重，她自己压根就弄不动。地面上凌乱的脚印，白日看着更明显。 目光顺着洛河看下去，河面上有脚印，隐约好像还有血液残留的痕迹。 崔娴没动，转身回去内院。内院的大门，只是撬坏了门框，门没事，还能正常开关门。崔娴从通道进来院子里，又进到厨房。 被火烧过的几个窑洞，各处都黑黢黢的，还有碳灰和柴火灰在。崔娴把卫生收拾一下，干一会就要缓一会。 绷子床被复原了，崔娴躺在上面。不敢闭上眼睛，一是担心不小心睡过去，二来是一闭上眼睛，马宗康和马弘文那双凶狠嗜血的眼神，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虽然这一战，她算是胜利方，但这损失也不小。尤其是整个过程，给她留下了很多不好的阴影。 就算是那俩人，没有机会再来袭击自己，可一时半刻，她恐怕也无法安稳入睡。身体是疲惫的，脑袋是有些亢奋的。 崔娴起身的时候，头疼欲裂，身体沉重。没收拾完，心里头总觉得是个事儿。 收拾到卫生间的时候，崔娴的心情更是沉重。尖牙和灰眼站定在她身后，嗅到同伴的味道，眼神中都是悲伤。 尖牙张嘴刚要嗷呜~就被崔娴给阻止。来自狼王的压迫感并不强，轻声安抚它们俩，知道同伴的死亡让它们很难过。 但现在社员们都起来了，嗷呜的动静太大，很容易在她没准备充分之前，就把人给招惹来了。 尖牙和灰眼领会到狼王的意思，趴在卧室门口，眼睛盯着卫生间里。 崔娴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到卫生间里。她从内院入口绕进来，给卫生间灭火的时候，那四匹狼都已经倒在了火海中。 外面有柴棚，用柴火引火，干燥的煤炭燃烧效率很高。整个卫生间都被烈火笼罩，更何况，在纵火之前，那四匹狼可能已经命绝于此。 四条狼，为了给她拖延足够多的时间，全部战死。尸体还被烧坏，这是功臣啊，崔娴很心疼。 感受到狼王的情绪，尖牙小声的呜嗷。 因为灰还在，崔娴能恢复。四条狼身体完整的恢复回来了，但是生命却是不能再回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同伴，尖牙和灰眼迅速过来，趴在同伴身边，无声的默哀。 崔娴等着它们俩，跟同伴告别完。在此期间，把屋内的碳灰等，都用异能收拾干净。 如果精神力强的情况下，那些灰尘肯定再无遁形的机会。可对于现在的崔娴来说，只能勉强收拾个大概，算是能看得过眼。 尖牙和灰眼起身，肃穆的站在那四匹狼的旁边。崔娴找到个火柴盒，象对待它们母亲一样，在缩小状态下给它们进行火葬。 随着火焰燃烧，尖牙和灰眼的情绪起伏最大。等只剩下灰烬，崔娴收拾好了之后，又安抚了它们俩。 尖牙和灰眼神情恹恹，寸步不离的跟在崔娴身边。前院被纵火的几口窑洞，都收拾干净了。房顶的阳光房不着急收拾，崔娴得先去把漏洞给弥补上。 在内院靠墙壁的位置，洞口连接到外面，透着光亮进来。崔娴用挖出来的泥土，填充回去。没敢用脚踩踏夯实，又绕到墙外面，用坎下的土把洞给补平实。 大黑和二黑看到尖牙和灰眼，夹着尾巴趴在墙根。崔娴勒令尖牙它们不许出来，在上面等着。 等把洞补好了，崔娴绕回到大门口，带着两匹狼再次回到内院。崔娴小心的踩着洞口，慢慢夯实洞里的土壤。 下面都收整好了之后，崔娴这才上去窑顶。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扫掉些许夜晚的寒冷。 北风却有些要气势的迹象，吹的崔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窑顶上，还有斑驳的血迹。马宗康受伤之后上来过，崔娴用异能把血液处理干净。 动用异能之后，崔娴的脸色更是苍白。蹲坐在原地，尖牙速度快，直接趴在地上让她有个依靠。 崔娴看向远处，袅袅炊烟升起，空气中有淡淡的柴火味道。社员们的日子，似乎按部就班。 灰眼在窑顶巡逻一圈，又回到崔娴身边站岗。那双眼睛，又恢复到坚毅警惕的状态。崔娴起身进去阳光房，把藏在角落的吃食拿出来一些。 当初为了安全起见，好多地方都放了物资。她肚子不太饿，虚弱的毫无食欲。把肉给了两匹狼，让它们赶紧补充能量。 灰眼先吃，尖牙站岗，然后换狼。 它们吃东西的时候，崔娴放眼环顾阳光房。玻璃被砸了小部分，大小盘子被砸的比较多。 再观察动物们，意识最先探查的，是在高处的游隼。危险时刻，有游隼这样聪明行动又迅速，体力好的飞行器很有必要。 游隼，可遇不可求的，崔娴很担心它会受惊飞走。惊喜的是，游隼丝毫异常状态都没有。估计是在孵卵阶段，精神稳定的很。 崔娴给它投喂了食物，就坐在台阶上，意念展开。 马群、牛群、骆驼群、羊群、野兔群、大公驴都没事。崔娴释放片刻，查看到没事之后，精神力就宣布告急。 没等到她收回来，意识主动就断掉连接。小动物们的确是没死，但是睡觉的时候，外界有很大的动静，有不少受惊了，急需要主人安抚。 第744章 异能失效的原因 半大点的小兔子，刚翻过来肚皮，想求主人安抚安抚，忽的就察觉不到主人的气息了。小兔子很生气，狂啃了几口青草泄愤。 崔娴靠在台阶上，判断阳光房的内的大概损失，整体来说还算是很幸运的。 看到地下许多盘子被砸碎了，对崔娴来说都是小事儿，费点功夫而已。盘子等死物件儿，多数她都存过档，就算是没存档，坏也就坏了。倒是这些动物，全都安然无恙。 知道巨大的声响，或许会让它们受惊。但眼下，她也没时间安抚这些小家伙。 状态好一些，崔娴拿出来些新盘子。先把土和草都移动到新盘子里，再把动物们移动过去。移动的时候，她的意识简单安抚了一下。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兔子，顿时就心花怒放。跳跃在草丛见，找小伙伴玩耍去了。 其他动物的状态，被安抚之后也很好，崔娴又去看植物盘。 2大盘秋播油菜、1大盘冬播小麦、2大盘冬播大豆，都是把土壤和作物转移到新盘子里。 1小盘蔬菜、3盘防沙带刺灌木，骆驼刺、柠条锦鸡儿、沙棘这三种长刺的植物，同样移植到小盘子里。 按照原来的位置，都摆放在烟道上。昨天下面窑洞被纵火，火浪滚滚，崔娴还担心阳光房内的温度过高。 马宗康俩人进出阳光房，把温度散出去不少，动物植物才不会因为温度过高，产生损失。现在的余温正好，等一会阳光上来，阳光房里的温度也不会过高。 地上很多碎片，崔娴都收集起来了。然后把破碎的盘子都放到一起，整体进行回档。片刻之后，都变成完好无缺的盘子了。 暂时派不上用场，崔娴把它们缩小收了起来，装入到小瓶子，放到阳光房墙壁的暗槽里。 经此一战，也给崔娴带来不少可用的经验。异能或许对敌人，有发挥失效的时候。但对她来说，可用性非常强。 把一些必须的物资，存放在只有她能找到的位置。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像是这样的暗槽，在作坊内依旧要多设置一些。里面的物资，做好存档，即便是因为存放时间长，她没来得及更新。等到用的之后，直接回档，大部分物资的品质还是不受影响的。 环顾阳光房，比刚才看上去舒服的多。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安排，崔娴顺势靠在烟道上。自诩体力好于常人，即便是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休息片刻之后就能缓解大半。 而今天晚上这几个小时，对她的体力和精神力着实是非常严峻的考验。 从今天之后，强身健体的计划要安排起来。身体素质不够强，精神力也会受到影响。虽然像是这样的战斗，未来可能不会再遇到，但保不齐有个万一。 随着身体训练强度上来，意念能探知的范围、精神力能操控的能力，肯定会比现在更强。 从重生的时候到现在，精神力强大许多，与身体素质脱离不开关系。趁着歇息的时候，崔娴发散思维，让精神也放松一会儿。 两匹狼已经吃饱喝足，尖牙走到崔娴的身边，蹲坐在原地。巡视阳光房内，状态回归。 任务完成，幸存的两匹狼，崔娴不打算继续放在外面。至少是今天，不能再放在外面。刚才小憩的功夫，她打算主动去生产队一趟。 这事儿，她没办法遮掩过去。就算是自己不说，难免社员没有起疑心的。 主动跟冒队长说，与被动被质问可不同。但这说辞，以及后续安排如何，她还得再琢磨琢磨。 注意力落在狼盘上，这个盘子完好无损，而且狼没在里面，她刚才都没动。此时发现不对，狼盘草原里的青草，消失好多。 肉眼可见，秃了一片。崔娴意念探知过去，果然看到被连根拔起许多。现在看到，怎么看都不舒服。 但她没现在就处理狼盘，挪动到它附近。盯着狼盘，心里头琢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按理说，肉眼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盘子里种植的是什么东西。顶多，能看出来像是苔藓一样的。 崔娴推算，那俩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拔走了一部分缩小的草，放在了身上，弄得自己不能对它进行二次缩小。 这俩人误打误撞的行为，意外的破坏掉了自己的异能。 崔娴的确是猜对了大部分，但没猜到，那两位不是把草带在身上，而是直接吃到肚子里了。 盯着狼旁的崔娴暗忖，不知该说自己运气不好呢，还是那俩人运气太好。为了防范异能出现失效的情况，她把缩小盛放在正常容器内的物品，都藏匿起来了。 至于阳光房的东西，崔娴压根就没担心。方盘里的东西，肉眼看不出来是什么，就算是他们看中整个盘子，作战的时候携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哪里想到，这俩人思路清奇，竟然看中了肉眼看着像苔藓一样的草。 崔娴恍然，吹烟党老巢的村落，种植了不少珍贵药草。马宗康俩人肯定也识药理，莫不是以为，自己在这地方种植的也是祸害人的草药？ 很有可能，尤其是马弘文。没准会认定，种植的这些像是苔藓一样的东西，很可能与毒哑他的中药有关系。 崔娴揉着太阳穴，虽然以她和马弘文的紧张关系，就算是解释人家也未必相信。但他们拿走了‘证据’，保不齐这怨念越来越深啊。瞧瞧，这事儿闹的。 不过这也仅仅是她的揣测，事实到底如何，马弘文拿走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崔娴也不得而知。 就算是将来有机会碰面，以吃了败仗的马弘文来说，肯定不会主动提及这件事儿。甚至，会有意避开与自己碰面，害怕从蛛丝马迹中联想出来，此事与他有关。 如此算来，冷静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借刀杀人这招儿，冷静用的着实是高明。 崔娴想着，马弘文出事之后，冷静是不是私底下找过他。把怒火都转嫁到了自己身上，要不然以马弘文和吹烟党的能力，冷静死一千次都不夸张的。 第745章 作坊遭贼 收回神思，目光再次落到狼盘上。沾染上敌人的气息，这两匹狼住着肯定也不踏实。还得重新换个盘子，草地也要收整一下。 找到了异能对那俩人失效的原因，崔娴就放心了。 现在就两匹狼，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崔娴暂时换了个小盘子。切割被破坏的部分，草原跟小盘子的适配性很高。 方盘都处理好了，崔娴才去收拾被砸碎掉的玻璃。把前面5块大玻璃碎片收集到一起，窗框上的残留部分，戴着手套小心的取下来全部都放在地上。 左手拿着罐头瓶，对着地下的玻璃渣，心中默念‘全部缩小’。随后意念操控，所有渣子自动进入到罐头瓶内。 崔娴环顾阳光房内，再没碎渣子，不过意念探查，这些碎片不够，并不能完全让玻璃恢复原状。 顺着阳光房走出来，看到外面还有散落的碎渣。真是烦人，破坏归破坏，怎么把渣子弄的到处都是。可苦了她这收集复原的人。 从阳光房出来到平顶，一直下到内院地上，崔娴收回地上所有的玻璃渣。 意念探知瓶子里的渣子已经全部收集好，再次回到阳光房内。把所有的玻璃渣都移到里面的烟道上，有肉眼能见到的碎片，也有肉眼见不到的碎渣。 随着她默念‘全部恢复’，一块块完好无损的玻璃，就出现在眼前。 崔娴拿着老虎钳，拔掉留在窗框上的小钉子。然后把完好的玻璃盖回去，再拿小钉子钉上，固定住玻璃。这样，玻璃窗就修复好了。 环顾阳光房内，再没要收拾的地方，崔娴见立了功的尖牙和灰眼，依旧警惕的守在自己身边。 连夜折腾，它们也失血不少，现在危机解除，崔娴还有事情在身，得让它们先回去草原里。 意念与它们交流片刻，两匹狼顿时卸下防备，随着一阵奇怪的变化，它们俩就回到狼盘里。 被敌人破坏掉的草坪，都被崔娴给切割掉了，加上崔娴意念安抚，两匹狼进入狼盘，并没有多少抵触情绪。但是悲伤的情绪，却是在它们俩中间蔓延。 草原里，各处都是那四匹狼的气息。自从出生开始，它们从未分开过。 仅仅分开一次，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尖牙和灰眼知道草原是安全的，趴在它们以前最爱玩耍的地方，眼神空洞无神。 崔娴也有些悲伤的情绪，被勾了出来。不再关注狼盘，意念收回来之后，崔娴从冷冻库，又拿上来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是缴获来的两匹母马。她早就检查过，上面只有被褥，崔娴把马鞍和缰绳都卸了，把它们俩放到马盘里。 两匹母马刚进来，还有些躁动不安。靠在边缘的位置，抬着脑袋看向周围，时刻警惕危险靠近。 崔娴没时间，多关注，阳光房都收拾好了之后，外面已经大亮。崔娴看了一眼生产队的方向，回到内院厨房，给自己煮了点饺子。 精神透支到一定程度，好像那股疲惫劲儿就没了。此时崔娴的头脑很清明，除了身体还有些疲惫。 吃过早饭，自我感觉状态好上许多。但她现在的样子，外人一看就不对劲。 拿出来小镜子，果然是见到自己筋疲力尽的一张脸，甚至带着些许惨白的感觉。 崔娴戴上白口罩，遮住自己惨白的脸色和无血干裂的嘴唇。出了内院，把大门给锁上，见到摇头晃尾的两条大黑狗，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它们跑出去。 叫着两条大狗，连带着狗窝，一起过去前院最深处，暂时让它们在这守着。 临行的时候，看着躺在地上的大门，和地面杂乱的脚印，崔娴绕着旁边离开的。清早的空气很凛冽，夹杂着雪花的冷气。 许多社员们都吃完饭了，烟囱里没有青烟再冒出来。白雪覆盖下的生产队，恍惚有些安宁祥和的感觉。 崔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走，仔细盯着地面。刚下过雪，积雪还很厚，昨夜的痕迹又被掩埋干净。 生产队果然还没有多少人进出，地面的脚印寥寥无几。等走到冒队长家里的时候，崔娴的裤腿子沾了一层湿雪，用手一摸硬邦邦的。 戴着口罩，呼出来的哈气落到眉毛上，又结了一层冰霜。 冒队长吧嗒着老烟枪，听到动静刚打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口的崔娴，心里头咯噔一下。 崔娴见冒队长的神情，难不成是知道什么？不过没一会儿之后，她就发现冒队长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看到自己有些狼狈的样子，多感震惊。 崔娴把自己昨天晚上，作坊遭贼的事情，跟冒队长报告之后，后者的脸色更是难看。 往年，大家伙儿都盼着瑞雪多下点。可今年，冒队长总觉得这雪，下的有些瘆人。尤其是那几个大雷，听的大家人心惶惶的。 还有社员说起来，王胜男和武旺死的事儿，更是搞的大家心里头没底。 冒队长是担心，社员身上再出什么事儿，这几天都勒令大家，贪黑的时候别出去。积雪厚，深一脚浅一脚的，难保不出事儿。 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出在了崔娴的身上。 当听说，是遭贼的时候，冒队长的心里头多少松了一口气。东西有损总好过人出事强，干干巴巴的问了几句，崔娴没事儿吧，脸色才缓解几分。 但这事儿，告到队长这里来了，当然要处理。冒队长说，按照生产队的习惯，遇到盗窃的事情，要集聚所有生产队的人，都去现场看看。 一来是，人多力量大，或许能看出来些有用的线索，能快点找到下手的人。 二来是，大家伙儿相互监督，做了坏事的人肯定是心虚的，容易露出破绽。 冒队长一边说的时候，一边盯着崔娴的表情。他是真担心，哪个遭瘟的社员，搞出来这么个勾当。生产队有几个不学无术的人，惦记着崔娴这女娃呢。 他严肃批评过几次，每次再见着，倒是规规矩矩的。可保不齐，一时冲动上头，就闯到作坊去了。 看崔娴这样子，应该是没有被男人给……否则啊，这事儿可真不好处理。 第746章 爱情差点夭折 崔娴见冒队长眉头紧锁，担忧惶恐的样子，并没察觉到他忐忑的其他原因。只以为，是担心自己独居女性的安危。 “没问题，能早点抓住盗贼，我也能早些安心。我那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随时可以过去。”崔娴一脸坦荡。 幸而来之前，已经早做准备。当时以为，跟冒队长汇报完情况之后，大概率就是生产队几个干部，过去寻找蛛丝马迹，试图破获案件。 没想到，是整个生产队的社员，都过去寻找线索。 冒队长披上件衣服，带着崔娴从家里出来。先是招呼自己的儿子，言简意赅的发布任务，让他们快速去传达。 生产队年轻的后生，腿脚麻利，叫他们都动起来。也顺带跟儿子们交代，看到有鬼鬼祟祟，可疑的后生，也要盯紧了。 崔娴跟冒队长等在生产队，半个左右钟头的时间，就聚集了三分之一的社员。难得有这么劲爆的事情，而且还是跟白口罩有关系的，大家都非常热衷。 每次有社员，想跟崔娴打探消息的时候，都被冒队长用眼神给阻止了。 有什么事情，到作坊之后大家汇总意见再说。 有冒队长护着，崔娴的耳根子还算是清净，细想作坊那边，是否还有疏漏的地方。内院他们是进不去，她只把前院给开放了。 崔娴知道那俩蒙面人的身份，疑心当然没落到社员的身上。不过，他们要是能提供些有价值的线索，对她来说或许有帮助。 生产队的崔娴很是淡定，但此时作坊这边的另外一个人，却忽然陷入到极度恐慌中。 前两日，许千军收到情报，得知马宗康在包首出现过，当即判断他的目标就是崔娴。害怕崔娴有危险，单人带枪连夜开着吉普车疯狂赶过来。 大路还算好走，等进了冒家沟的时候，山路崎岖，加上下雪的缘故，轮胎总打滑。有几次，差点就陷到雪地里出不来。 好不容易克服重重难关、艰险，终于到了作坊门口。可破败的大门，倒在地上，作坊门口凌乱的脚印，无不显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许千军一颗心忽然坠落深渊。 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头晕目眩的。来的路上，他的脑海里都是崔娴。可到了地方，看到眼前的一幕，却不敢下车。 终究还是来迟了，马宗康袭击了作坊，崔娴…… 许千军后悔不已，关心则乱，要是他当时发个电报，或者是通知公安局，让崔娴提前有个准备，不会到如此境地。 胸腔中都是苦涩蔓延，眼睛不敢再往作坊看一眼。他害怕，害怕看到不想看的画面。 提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对于身经百战，完成过许多次危险任务的他来说，第一次感觉被绝望侵袭。 不知道是舟车劳顿，让他的双腿泛酸，还是太过恐惧导致双腿有些麻木。 许千军好不容易缓过来，要下车一探究竟的时候，脚下不稳整个人靠在车门上。或许，或许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 或许，等他进去之后，就能对视上那双灵动又睿智的双眼。许千军缓步朝着作坊大门靠近，又想快点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 耳边除了风声，好似听不到其他的动静。靠近作坊大门口，没看到那两只狗，许千军的心又凉了一半。 就在许千军一步千斤重的往通道里走的时候，忽然耳边听到人声。 那一刻，好像得到了救赎。转头，满心满眼都在期望，崔娴会出现在光亮处。 果不其然，当许千军回头的时候，抬眼就对视上崔娴。见她身后，带着许多社员，不明所以。 而生产队的社员们，在前往作坊看到有轮胎印的时候，就在好奇，作坊来了什么大人物。看到车子果然停在门口，还有一个身板挺直，但眼神怎么那么悲切的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崔娴的身上。 崔娴看到车辙印，也有些意外。她认识的人中，除了许千军之外，没人能开得起小汽车。 可许千军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她全然没想到，许千军为了自己会千里迢迢不眠不休的，赶来作坊。 就在旁人都看热闹的时候，许千军两步并做一步，大步流星的从作坊门口朝着崔娴过来。 眼睛在上下左右打量崔娴，确定她没有外伤在，至少是肉眼没见到。靠近她的时候，许千军眼神中都是关切。 如不是碍于旁人在场，他肯定要抓着她，仔细检查一番的。 许千军从远处，坚定而深情的过来，那双眼睛里都是对她的担忧和关怀。就算是不懂情爱的崔娴，也看得出来其中的意味。 对视上他的双眼，许千军俯下身，凑近些看她，确定没事，一颗心总算落地。挑眉，询问那些人怎么来了。 崔娴眼波流转，并未开口。 俩人四目相对，可是给旁人看的咂舌不已。生产队有个耿直的婶子问道：“白口罩，这汉子是你当家的？” 对视被打断，崔娴见许千军有些恼火，嘴角带着笑，收回眼睛看向刚才的婶子解释道：“文贵老婶儿甭瞎琢磨，等额正经嫁人那天，定叫你坐席坐的裤腰带都崩开了！” 许千军拉着崔娴到旁边，听她的语气，丝毫不知道马宗康或许在暗处潜伏。言简意赅的说了，一边给她警示。 崔娴了然，他来果然是为了马宗康。感谢他得知自己有危险，赶过来帮忙，偷偷的告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自己已经把对方打跑了。 至于社员们来，是有其他的事儿，等结束之后再与他细说。 许千军听闻，崔娴把马宗康给打跑了，这下彻底放心。与崔娴并肩，朝着社员的方向过去。低声询问：“为什么叫你白口罩？” “刚来插队的时候，老咳嗽，所以出门的时候就戴个口罩。就像是今天这样，他们就这样叫开了。”崔娴瞧着，他这人好奇心还挺重的。 崔娴招呼社员们往作坊走，抬头见许千军眼底的乌青，后者疲倦过度，现在没体力再跟着崔娴进去，招呼一声就打算倒在车里睡觉。 崔娴拉着要上车的人：“去客房睡。” 第747章 被惦念的感觉 冒队长带着部分社员，先行一步到大门口。许千军与崔娴单独在车边，见到她安然无恙，他就完全松懈下来。 现在身心疲惫，闭上眼睛就能酣睡过去。在听她说，邀请他过去客房睡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当着这么多社员的面，怕是多有不便。 他在崔娴这无名无分的，过几日就要离开，不能留她一个人面对众多流言蜚语。 许千军刚要婉拒，就被崔娴扶着朝作坊里走了。“你先睡下，有什么事儿等醒来之后再说。其他的，你不用管。” 看崔娴细胳膊细腿的，但手下的力气不小。许千军这样的大个头，就任由她的小身板，带着往前院走了，嘴角的笑意，被无限放大。 许千军俯视身边的人，眼底都是兴奋的光芒。 崔娴把人扶到了客房，被褥都是现成的，不过长时间没人住，屋子里有点冷。崔娴让他先坐一会，自己去烧火。 她刚把火点着了，就见许千军拉着小板凳，坐在她身边，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着实是有些委屈了。 “我很庆幸，你没事。要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极度不安过后的庆幸，让他很知足。此时想要多一些时间，跟她相处。眼神炙热，深情又真挚。 “我也很高兴，你能来。”崔娴往灶膛里塞着柴禾，难掩愉悦的心情。 那些社员们，都埋头凑到崔娴的大门旁边。有人见崔娴扶着那个开小汽车的男人进去隧道，议论纷纷。 最主要的就是说，宋家的后生没戏啦。 这些知青来了之后，白口罩被安排在作坊里。听说跟她走的最近的，就是宋家的后生。那后生长得也是有模有样的，跟崔娴这女子挺般配。 不过现在瞧着，这个汉子更适合当崔娴男人呢。 那可是开吉普车的大官啊，肯定做白口罩男人的机会更大一些。 有些女娃的心思，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大城市里的人，模样咋都长得那么好呢。要是有个俊俏又有本事的后生，给她们当男人就好了。 羞答答的，不好意思说明。少女怀春，心思是止不住的飘。 冒队长等几个汉子的注意力，都落在大门上。有人咂舌，这大门的品质是真好，生产队最厉害的木匠，也做不出来的。 也有人在观察，被撬坏的地方。 不过这人群中，却是没有冒文新的身影。自从这会计死了老婆之后啊，就以为可以跟赵红妆日日黏糊在一起。可谁承想，就只弄过一次。 尝过滋味之后，冒文新就一门心思想再找赵红妆。他单身汉子，她单身女子，就算是在一起也是名正言顺的。 可谁承想，赵红妆一直躲着他。冒文新想问个缘由都没机会，更别提亲近了。 偶尔遇见了，他就只能远远的看两眼解馋。 今儿早上听到通知，说崔娴作坊那边遭了窃贼，让所有社员都过去，冒文新出门之后就磨磨蹭蹭的。 这事儿，肯定也会通知到安置点的。不过他都等了一早上了，也没见到赵红妆。 实在是忍不住，就来到安置点。要是被人发现，他就借口来通知的。冲动上头，冒文新整个人都热乎乎的，非要找到赵红妆弄上一次不可。 叫了两声，没人应，冒文新手搭着门，没想到轻轻一推就开了。 哎呦？这是怎么个情况。冒文新轻手轻脚，先朝着第一间窑洞过去，推开门，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箱子大开。 知道这是男生宿舍，冒文新嫌弃的撇嘴。心里吐槽，这些男知青都不知道要收拾的。 不过见屋子里头没有人，冒文新的胆子更大了。把门带上之后，再朝着女生宿舍摸过去。 一边走，这心里头还有些激动。要是赵红妆今天睡懒觉…… 小心的推开女生宿舍门，入眼却让他有些恼火的画面。炕上是有个赵红妆在睡觉，但不是她自己，也不是同屋的那个女娃，而是刘建军这后生。 好啊，怪不得躲着他呢，原来是找到别的男人了。赵红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怒火中烧的冒文新，也只敢在心里头怒骂。 骂够了之后，才瞧出来不对劲。这俩人不是在睡觉，好像是昏过去了，不省人事呢？ 冒文新顿时双腿打颤，不会是，崔娴那边遭窃贼，安置点也没躲过吧。颤颤巍巍的走到刘建军身边，紧张的吞着口水。 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到刘建军的鼻子下面。双脚呈要逃跑的姿势，情况不妙他就脚底抹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手指上，还有气儿。再探探赵红妆的，也有气儿。 冒文新退后一步，圪蹴在地上。他进来这么长时间，这俩人一点要醒过来的样子迹象都没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俩人的手被绑着，嘴里还塞着东西。 按理说，这种情况，他肯定要第一时间报告给冒队长。可看到沉睡的赵红妆，冒文新这心痒难耐。 他都等了多长时间了，都没找到个跟赵红妆亲近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哪能轻易错过。 可看到她旁边躺着的刘建军，要是赵红妆出了动静，刘建军醒过来看到他，可是麻烦。 冒文新越圪蹴心里头越焦躁，拿出来烟袋，想抽上一袋，随后又收起来了。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之后可就没有了。想到赵红妆总躲着自己，又跟刘建军同睡一铺炕，俩人指定不清白。 跟刘建军弄也是弄，跟他弄也是弄。 精虫上脑外加怒火中烧的冒文新，管他三七二十一呢，直接就把赵红妆抱起来，让她跪在炕上。面侧在枕头上，腿部朝着炕沿外面。 冒文新站立在原地，找个好姿势，就把赵红妆的裤子给褪了下来。 担心被醒过来的刘建军看到，又把他的脑袋给掰到另外个方向，还用个枕头压上。 准备妥当之后，就急不可耐的上身了。动静有点大，但让他心里头舒坦不少。 此时意识不清醒的赵红妆，察觉不到现实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被一个又一个人侵犯。 第748章 安置点也遭贼了 赵红妆挣扎不开，想求救又喊不出来声音。明明知道自己是做梦，可就是醒不过来，动又动不了。 可那种感觉，着实是不太舒服。赵红妆意识在极力挣扎，想要赶紧从这噩梦中挣脱出来。 突然一股热浪涌来，赵红妆全身肌肉紧绷，嘴里呜呜的发出声音。 旁边的刘建军似乎是听到动静，身体也在扭动。冒文新见着，他也要醒过来，就算是脑袋被压着东西，也能甩下来。 这热乎劲儿还没享受完呢，冒文新一想到被抓包，当场就泄了。提着裤子，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慌忙逃跑，连赵红妆的裤子都没完全给穿上。 从安置点出来之后，冒文新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走。冷风一吹，兴奋褪去，开始琢磨如何找个天衣无缝的说辞。 地上积雪厚，行走的脚印少，冒文新的身子还单薄，刚才又泄了火气，这一步三晃荡的，看上去跟个孤魂野鬼似的。 身影还没消失，凑完热闹回来的向卫民和郭大雄、章淑英，刚好看到他。 三个人都唏嘘不已，往日会计不说是过的多安逸，好歹有个婆姨在身边。天冷有人烧炕，天热有人扇风的。现在王胜男才死了多长时间，冒会计就跟游魂似的。 看那几步路走的，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能倒在地上。 几个人都同情他，中年丧偶，膝下无子，这日子都没个奔头了。 向卫民更是文绉绉的感慨，人生茫茫，冒会计的余生何以安放啊。 “咱们的日子，不也是一样。”章淑英也有些哀怨。凑热闹的时候有多高兴，回来之后就有多冷清。 这一路回来，她都要冻死了。现在可没时间再关心别人的处境，得抓紧回去安置点才行。 自从来了之后，章淑英就不喜欢这地方。但现在却是庆幸，好歹能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能让他们落脚呢。 郭大雄裹紧棉袄，低着头往安置点走。看着路上脚印不少，抬头望向安置点，并没有起疑心。 等到了安置点门口，见大门竟然没关。三个人面面相觑，非但如此，竟然连女生住处的门都没关。 “肯定是赵红妆，知道我今天要回来，去捡柴的时候故意把门开着的。”章淑英气的都要哭了，太恶毒了。 这天气，等自己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头都要凉透了。章淑英跟郭大雄说，她不想跟赵红妆住在一起了。 因为赵红妆，自己都惹了虱子。再看那个嘴上承认错误，也甘愿受罚的人，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回来的时候，章淑英看到安置点门口出入的脚印，估摸是赵红妆去捡柴火了。进来见大门、屋门都敞开着，就断定是赵红妆故意的。 向卫民不关心女生宿舍的事儿，他是担心自己的宿舍有什么问题。见男生宿舍门是关着的，多少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进来之后，向卫民忽然就叫了起来，遭贼了，屋里头遭贼了。 郭大雄和章淑英赶忙过去，果然是见到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箱子大开，郭大雄的也被翻腾了，丢了些东西。 一些值钱的家当，早在他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能变卖就变卖了。现在剩下的，也没有贵重物品。 但他们所剩无几，就那么点东西了，现在被偷走了，郭大雄也是恼火万分。 向卫民也同意章淑英的猜测，认为是赵红妆故意敞开大门离开的。 三个人气鼓鼓的朝着女生宿舍过去，不管这边遭没遭盗窃，他们都要把赵红妆的东西扔出去泄愤。 一进门，三个人看到这画面，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就连章淑英，也被这香艳的场面惊呆了。 什么情况，不是赵红妆出去捡柴的时候，把屋门给打开，安置点才遭到窃贼的？ 最先回过神的章淑英，看了一眼那俩人。两个火气壮的大小伙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画面，刺激的要爆炸。 就连郭大雄也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红妆的位置。 章淑英生气了，拉扯着郭大雄从宿舍出来。俩人到外面的时候，郭大雄的视线才收回来。看着怒气冲冲的章淑英，第一反应不是跟她道歉，而是指着屋子：“向卫民还在里面呢。” 凭什么，就拉着他一个人出来。而且，这屋子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要是没看错的话，赵红妆旁边的人应该是刘建军。 大白天的，这俩人…… 章淑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剜了一眼郭大雄：“他在里面那又有什么关系，就让向卫民看个够，又不少一块肉。” 又不是他们硬扒赵红妆的裤子，而是她自己不检点，竟然那样……章淑英一个女孩子，都不好意思说。 向卫民感激的想章淑英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当然不能错过。 站在门口的郭大雄嘟嘟囔囔的，眼珠子还想往里面看。碍于章淑英的淫威，不敢造次。但脑海中，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圪蹴在个阳光好的地方，认命的叹了口气：“你说，是盗窃干的吗？” 头一次遭到这样的事儿，郭大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上次崔娴说了，安置点的事儿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冷静和宋坤在的时候，从未出现过这种事儿。郭大雄脑袋又是个简单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个代理小组长当的，整日都是麻烦事儿，而这祸端还都是从赵红妆这出的。 一想到赵红妆，郭大雄的脑海中就是刚才看到的画面。郭大雄用手指头，在雪地上画圈圈。他们就一夜没回来，安置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知道。”章淑英靠在墙上，心里头也在琢磨着。但无疑，相比较同情来说，她更多的是感觉畅快。 赵红妆卑劣的行径，一次又一次，章淑英早就受够了。尤其是因为赵红妆，自己还惹上虱子，现在衣服、被褥，里里外外都洗遍了，依旧是没去根。 她没招数对付赵红妆，但现在老天开眼了。 屋子里头的向卫民，被刺激的不轻，见门口的俩人没动静，心里头跟着急。 第749章 保护好现场 “你们赶紧去跟冒队长那报告，我保护好现场。”向卫民抻着脖子往外面喊，但这眼珠子，却是一点都没移开。 郭大雄起身，圪蹴时间有点长，双腿都麻木了。趔趄着走了几步，随后就要跑着过去找冒队长。 对，崔娴也说过了，有搞不定的事情就找冒队长。眼下这事儿，他的确是没头绪处理。 “你急什么，早一点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章淑英叫着郭大雄，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她不知道，向卫民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反正心里头是巴不得，赵红妆能被多绑长一点时间。 院子里头的积雪不少，被他们三个人踩过之后，根本就看不清楚都有谁的脚印。俩人出了大门，看到路上的脚印，比他们回来的时候多不少。 往生产队走的时候，更是见地上脚印凌乱。也不知道这大早晨的，还是雪后，社员们都干什么去了。 有社员看到安置点的人，也没知会，直接奔着崔娴的作坊过去。章淑英还奇怪呢，这些社员匆匆忙忙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发生。 心里头琢磨，不会还有像是赵红妆这样的受害者吧？ 郭大雄却没心思想那么多，只盼着早点见到冒队长，把事情交给他处理才行。等过了这阵子，他就打算跟冒队长说，自己卸任代理小组长的事儿。 这差事儿，看着是挺好，也能捞到不少好处。将来要是有机会回城啊，也有可能是头一个。可日常烂糟的事情着实不少。 他本身就不是个能挑大梁的主儿，以前冷静或是宋坤在的时候，交代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即可。 现在他当小组长，不知道要怎么管，何况就算是管了，人家也不听。还要收拾烂摊子，他可不愿意再干了。 余光看了一眼章淑英，知道她想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小组长，可他没这份能力，也不能赶鸭子上架不是。 俩人各揣着心思到了生产队，刚要叫冒队长，就见从里面锁门出来的冒老大。 得知大家都往‘白口罩’的作坊去，郭大雄心里头咯噔一下。相比较赵红妆出丑态来说，他可不希望崔娴被…… 章淑英也有些紧张：“崔娴、崔娴怎么了，她没事吧。” 冒老大摇头，说是作坊遭贼了，冒队长召集所有社员，过去那边寻找线索的。应该也有人通知安置点了，他们不知道吗？ 郭大雄俩人摇头，但听到崔娴没事，都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抢作坊的人，跟抢安置点的是否是同一批，俩人也不敢含糊，跟着冒老大直奔崔娴这。 从早晨，接到生产队的通知开始，社员们就立刻放下手里头的事儿往作坊赶。虽然大冬天的他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但凑齐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最先一批，跟着冒队长他们先到了作坊。后续陆续通知到的，零零散散的就往作坊赶。 全生产队老小都出动了，有在襁褓里被抱着的奶娃娃，也有拄着拐杖平日都走不动几步的，陆续都到了作坊。 这可是大家伙儿，头一次能光明正大的进入作坊啊。传闻中全生产队，最富裕的地方，连茅坑都不臭的地方，就是崔娴的作坊。 关于作坊的传言，跟冒老大他们几个来挖土的人没关系。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是越传越邪乎。但冒队长勒令过，谁也不敢轻易靠近作坊。 现在终于有机会，甭管能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都得来开开眼。 此时的崔娴，已经把许千军给安顿好了。知道他在接到情报就往这赶，全程不眠不休，期间只喝了几口水，崔娴自是感动。 崔娴单打独斗惯了，就算是跟在老太太身边，事事也都自己筹谋。尤其是可能要面对危险，她更不敢相信任何人。 见到有人为了护自己，拼命赶过来，甚至在没看到自己的时候，是那样一副失魂落魄绝望的样子，就算是她也不免动容。 从客房出来之后，就见到前院乌泱泱好多人。有些她面熟的，有些自从来了之后，就从未见过的。甚至还有几位，步履蹒跚的社员。 幸亏她前院的空间足够大，任由他们寻找‘蛛丝马迹’。 崔娴瞧着这么多人，估计全生产队的人，都涌了进来。内院的门，她早就已经锁好了，前院不怕大家参观。 现在也用不上她，崔娴朝着锁两条狗的位置过去。她已经放的很偏僻了，奈何还是有人找过来。几个小孩子圪蹴在远处，眼神火热的盯着那两条大黑狗。 大黑和二黑时而兴奋的跳跃起来，想跟他们玩耍。时而趴低身子，脑袋压在地面，呜呜叫唤两声，表示它们俩挣脱不开。 崔娴提醒几句，让它们离小朋友远一点，要是挨打了她可不替它们出头。 两条大狗乖乖的趴在地上，只能看着小朋友来回跑闹。 见这边没问题，崔娴又绕回到前院门口。这边线索最多的，就是这扇大门。不过除了第一批冒队长带着的人，盯着大门研究半天，其余大部分社员，对被撬的门框和倒在地上的大门，只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 难得一个进来欣赏作坊的机会，谁会把时间浪费到无关的事情上。有个有幸见识过，作坊曾经风貌的老者，进来之后对作坊也是咂舌不已。 就算是当年崔老东家最风光的时候，作坊也没达到这样气派啊。 崔娴从人群中穿过，回到客房的门口。担心有人欣赏，再打开这扇门。知道报告到冒队长这，能获取到有用信息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过现在看来，别说是他们能发现什么了，就算是有线索，也会被破坏掉的。 倒是也有干正事儿的，有几个骨干，找到冒队长和崔娴。说是大门是用撬棍撬的，这样专业的东西，生产队没有人有。 所以他们估计，大概率是外面专业干偷盗的流窜犯做的。 冒队长也仔细观察过，的确不是普通的工具。对他们的判断，也表示认可。随后跟崔娴说：“人多力量大，所以说，要相信人民群众的智慧。” 第750章 非同寻常的贼 崔娴点头，嘴上感谢大家提供的线索，心里头却觉得可笑。不过好歹，人家也说出来个一二三，不算是白来一趟作坊。 而对于整个生产队的社员来说，有且仅有提供这么一点线索的能力。 就连那几个骨干，说完之后也加入到，参观作坊的行列中。冒队长抽着老烟枪，心里头在琢磨，这事儿不是社员干的，他心里就踏实多了。 但转念一想，流窜犯不会这次没得手，再来上一次吧。 其他社员的家里没什么可偷的，但崔娴这不同。家底到底有多厚，谁也不知道。眼睛盯着崔娴，这女娃的能耐还有多少没使出来呢。 不过这心思，很快就被社员们打断。这些人，拿着眼睛看就算了，还用嘴巴吵吵嚷嚷的，要把他的脸皮都丢光了。 人最多的地方，不是烧陶的窑，竟然是茅坑。看到里里外外都是人，冒队长翻了个白眼，使劲儿抽了几口烟。 崔娴察觉到冒队长的视线，也顺着看向公共卫生间的方向。听到有社员招呼，让婆姨和女子都出去，他们要在里面尿一泡尿。 大胆的婆姨就堵在茅厕门口，让汉子们尽管解开裤腰带尿就行了，她们不怕辣眼睛，就怕他掏出来的东西，不够给人看的。 说完之后，就是一阵哄笑。婆姨捧腹大笑，女子掩面偷笑。好似都不觉得，这样的玩笑话有什么不妥当的。 崔娴低着头，这种风气着实是有些太大胆了。 聚堆儿攒了不少人头的茅厕，里面的一拨人出来，外面等着的一拨人进去。出来之后都是连声称赞，在这蹲毛楼，一天一宿身上都不带有味儿的。 这的茅厕啊，比他们家的炕还要干净。 大家伙儿也算是开了眼了，怪不得那些个城里的后生、女子，不愿意插队到农村来。感情人家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 茅坑里不怕沾上臭味，更不怕沾上冬天的粑粑。 这一拨人也有想在这尿尿的，被自家婆姨阻止，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尿也得憋着回家去尿。 人第二多的地方，就是烧陶的窑，现在那里头还烧着大缸呢。凑近燃烧室的地方，热浪不断的往外扑，有些穿的单薄的，圪蹴在旁边取暖。 还得是有钱有底气的，煤炭堆的小山一样高。煤炭可要比柴火扛烧的多，一铲子煤进去，屋子能热乎大半天。 可惜了，这东西得花钱买。寻常社员可不舍得，凭本事捡些柴火，也是一样。 除了蹭热乎气儿的，还有不少人在趴着观察口，看烧大缸的样子。有些个眼力好的，看到里面放着的大缸，哎呦，这是真厉害，真本事。 除了这两个地方，人第三多的地方就是三轮车车库。三轮车停放在里面，打开也没锁着。社员进去，摩挲着车板和柴油机。 车板也比各家的板车更厚实，就连生产队的板车木材，也比不上崔娴这个好的。 最主要的这三轮车，是喝油的，跑起来比拖拉机还快。车斗里头还能放东西，还能拉人。大家瞧着摸着，无不羡慕着。 社员们着实是开了眼，就连会客室崔娴烧制出来的那些个带盖子的茶杯等，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稀罕物。 他们这些个农村人不讲究，什么喝茶用茶碗，喝酒用酒杯，吃饭用饭碗的。对社员而言，一个碗，全部都代替了。 乍然间看到带盖子的茶杯，还不知道这玩意干什么用的。听有见识的人说，公社那边的干部，就用带盖子的茶杯喝水。 喝的时候，打开盖子，不喝了再扣上。能保温，还能避免落灰尘。 社员们咂舌，真讲究。水碗里别说是落点灰尘了，就是掉个虫子，一口气吹出去，也不耽误喝水的。 也有些个婆姨，好奇崔娴这厨房的。进来看着三口火眼，各种形状的锅挂在墙上，拎起来瞧瞧，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什么都稀奇。 崔娴回头看了一眼客房，抬手把门给锁上。顺着人群往前院峭壁方向走，见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像聚集了整个生产队的小孩子。 有些个半大的小子，胆子大的很，竟然把大黑和二黑给放开了，幸而这俩家伙没有攻击性。 这些个小孩子，围着大黑和二黑丢棍子，这两条傻憨憨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而且还都是没什么恶意的小孩子，可是撒欢开心玩了。 见到它们咬着棍子扔到丢棍子的人面前，小孩子就蹦蹦跳跳，一阵笑声，几个来回好像掌握了跟小孩子玩的秘诀。 玩的嗨了，咬着棍子跟舞狮一样，摇头晃脑的，小孩子们笑的更大声。 这让两条大憨憨非常开心，更乐意讨好这些小朋友。 崔娴瞧着他们玩的挺好，也没阻止。担心有人闯到许千军睡觉的地方，又回来客房的附近。 大家能观察的都观察完了，有社员还想往前院去，见门锁着也不敢动心思。 冒队长见他们该丢的脸也丢完了，崔娴也回来了，张口问所有社员：“这两天，有没有看到外人来过生产队？” 大家纷纷摇头，都说没看到。 冒队长看向崔娴，毫无线索，那就没办法了。但让所有社员都警惕着点，看到有生人进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 然后指挥几个子弟，把崔娴的门框给修上，再把木门安了上去。 事情办妥，冒队长准备带着众人离开。就见章淑英拎着郭大雄过来，说要找冒队长报告个事情。 这边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安置点又出麻烦。但相比较解决崔娴的事情来说，冒队长对安置点的问题并不是很热衷。 耷拉着眼皮，问他们是怎么了。估摸无非就是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我们今早回来，就看到刘建军和赵红妆都被绑着睡在炕上，很像是……搞破鞋被抓住的样子。”章淑英看了一眼崔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 冒队长一想，插队的知青出这种事儿，可非同小可。见门修好了，马上就过去安置点。 旁边围着的人听到‘搞破鞋被抓’，顿时就兴奋起来。这一句话迅速扩散，那些个社员连厕所也不看了，跟着冒队长往安置点走。 第751章 取证 崔娴站在大门口，正犯愁这门什么时候能修上呢，冒队长就给安排好了。等门修好了，社员们听到安置点发生的事儿，也都麻溜出来。 还站在门口的崔娴，也有些吃惊。倒不是吃惊，赵红妆和刘建军干了什么勾当，这俩人捡柴火的时候就腻腻歪歪的，干什么都是迟早的事。 而是吃惊，谁把他们绑起来的。听章淑英的话，他们去隔壁大队凑热闹一夜未归，等回来的时候就见那俩人被绑着。 马宗康俩人，昨天晚上摸到作坊来的，很难保证这俩人，没去过安置点。 他们是想先找冷静报仇，然后再来报复自己？还是不知道作坊内部情况，先摸到安置点获取情报了？ 不管如何，她都得过去一趟看看，那俩人是否留下可疑线索。 崔娴回到客房，留了一张纸条，确定人都走光了，锁上作坊大门。从百宝囊中拿出来照相机，快步追上冒队长。 见她追上来了，冒队长疑惑，不用招呼那个来的大官儿？ 在冒队长的潜意识里，对崔娴又多了几分恭敬。怪不得崔娴这女娃，连宋后生都瞧不上，认识那样俊俏的大官儿，还能轻易把谁放在眼里？ 而且那个大官儿，明显挺担心崔娴女娃的。冒队长心里头琢磨，她有了门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生产队了。 这事儿，还得早些时间，跟大队部的老支书言语一声。 “他还睡觉呢，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我手里头有相机，想拍些现场的照片。”崔娴说，一定得拍照留个底，为将来破案做证据。 在此之前，得保护好现场。 冒队长明白她的意思，眼睛盯着她手里头的照相机。这好东西，估摸也是那个大官儿给的吧。“说的对，等哈你第一个进去。” 全生产队的人，都跟在冒队长的身后，就算是心痒难耐，也没有人敢超过他先走。这就是队长的地位和尊严，不容挑战。 崔娴与冒队长并肩，俩人商议完了之后，冒队长就站定。回头跟其他人交代，到安置点可不能像是到作坊这，大撒鹰一样乱哄哄的。 一会崔娴女娃先进去拍照，取证，然后大家依次五个五个的进去。时间到，就立刻出来，然后仔细回忆，有没有线索。 社员们连声应着，一边走，一边开始自觉的排队。就连那些个小娃娃，也都乖乖的跟在爹娘的身边。 郭大雄和章淑英跟在崔娴的身后，听到崔娴也要进去，俩人有些心虚。崔娴总说要团结，不但是知青内部要团结，还要团结好所有社员。 但这事儿，他们俩非但是没团结好赵红妆的颜面，还招来这么多人一起过去看…… 章淑英有些害怕，拉扯郭大雄的袖子。刚才在安置点，社员们怎么一窝蜂似的拥挤到里面，查看各个角落的，他们俩也看到了。 赵红妆那个样子，被婆姨和女子看了就算了。还有不少男人……赵红妆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就算是想报复，可从未想过要用如此恶劣的报复形式。 俩人一边走，一边纠结，慢慢的就落到了人群的后面。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到了安置点。 见冒队长已经站立在门口，双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排好队伍，不能乱套，让崔娴先进去。 崔娴戴着口罩的，进来之后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这味道，怎么比以前还复杂好多。拿着照相机，从进门开始就拍照。 抬头，忽然见到向卫民颓废的坐在凳子上，一声不发。看着崔娴的时候，眼神中有些惶恐和心虚。尴尬的起身，问她怎么来了。 “不仅是我来了，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崔娴看了一眼，丢了魂儿似的向卫民。 又看向炕上，还在酣睡的俩人。哦豁，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醒呢？目光落到赵红妆的裤子上，屁股丫露出来一小段，姿势很不雅。 炕上的物品，崔娴都没触碰。只挑着干净的位置，摸了一把，怪不得感觉屋子里头有股子热气。看来向卫民还挺心细的，怕两个人冻着，特意烧了火。 “你先出去，我要拍些照片。”崔娴问他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挪动过炕上的人，或者是碰过地上的东西？ 向卫民摇头，往门口走的时候盯着崔娴：“是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崔娴按下快门，催促向卫民赶紧出去，她拍完了照片，后面还有人等着要进来呢。 向卫民走了几步，让开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却是并没有离开宿舍。眼睛盯着崔娴的一举一动，内心多有担忧。 崔娴找了几个角度，拍下了现场的照片。然后走到赵红妆的身边，戴上手套，褪下她的裤子。 用棉签，擦拭证据，弄到小瓶子里。换了几根，深深浅浅的位置都擦拭过了。 取证的时候，崔娴皱着眉头。从表象上来看，肯定是有过那种行为。余光瞥了一眼同样在昏睡的刘建军，是自愿行为还是被迫行为，就不得而知了。 崔娴揣测过程，绑匪进门，正好遇到这俩人在腻歪，顺势就敲晕了俩人，捆绑起来再做苟且的事儿？看着屋子里被翻腾的痕迹，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如果这俩人，目的在劫财劫色，崔娴觉得盗窃安置点的，很有可能是流窜犯。 马宗康那俩人的目标，一是冷静二是自己。何况现在风声比较紧，马宗康未必会为了一己私欲，铤而走险。 如此看来，这边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 只不过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俩人，如果不是马宗康他们，是不是流窜犯手里头也有吹烟之类的东西。 否则，这么大动静，这俩人怎么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呢。 崔娴取证结束之后，把赵红妆的裤子穿回原来的位置。 把所有东西，都装好了之后，崔娴脱下手套。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向卫民，总觉得这人今天，看上去贼眉鼠眼的。 她都看过了，也不再多耽误时间，朝着门口过去。 见外面的社员，早就已经心痒难耐，想要进来一探究竟了。 第752章 都神探附体 崔娴叫着向卫民一起出去，后者这次倒是没犹豫。眼神几次瞥向崔娴，欲言又止。 “冒队长，可以安排其他人进去了。”崔娴晃晃照相机，女生宿舍这边，她已经拍摄完了。一会打算过去男生宿舍看看。 刚才听向卫民说，男生宿舍也被翻的不成样子。 冒队长点头，安排后面的人鱼贯进去。社员们非常听话，五个人进去之后，剩下的人继续在外面等着。 就连小孩子，也都安安静静的，生怕吵醒了屋子里头的人。 “冒队长，借一步说话。”崔娴看了一眼向卫民，叫着冒队长到旁边：“等下屋子里那两个醒了，最好分开来问话，免得有所隐瞒，耽误破案。” 看出来崔娴的谨慎，冒队长眉头一皱，点了头，随后抬步进去屋子里头。 这些知青来了之后，也就是宋坤当小组长的时候，冒队长对知青们的态度缓和一些。宋后生干活卖力气，脑袋还灵光，也愿意与人为善，人情世故拿捏的也不错。 冷静就不提了，至于这个郭大雄，是个光会吃不会动脑子的家伙。有些个话，摆到明面上来说，他都领悟不到其中的意思，冒队长也懒得多搭理。 但今日的事儿，要是解决不好，知青闹腾起来，非同小可。 冒队长一进来，看到那几个汉子盯着赵红妆…… 屋子里头什么情况，崔娴也不关心。叫着向卫民到男生宿舍，看到里面被翻腾的痕迹，更加笃定这边的事儿，应该跟马宗康他们没关系。那俩人时间紧迫，没时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拍了几张照片，询问向卫民丢了什么东西。向卫民如实诉说，还有郭大雄丢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他们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余光瞥向外面，没人关注男生宿舍，向卫民低声问崔娴：“我看你，刚才用棉签捅了……然后用瓶子装起来，是干什么的？” 那些个没文化的社员们，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但崔娴不同，这人脑子与常人不一样。 刚才在女生宿舍，他就盯着崔娴的一举一动，最不明白的就是这个行为。 崔娴收了照相机，刚才就觉得向卫民行为举止不对劲。郭大雄也是见证者，但明显神态与他不同。 现在又问自己，难免她不起疑：“保留证据。” 证据？那能有什么证据？向卫民急迫的问出口。 “经过检测，就能确定这是谁干的。”崔娴没错过，向卫民眼神中的神情。 不会吧，安置点这几个知青的关系，不会错综复杂到这种程度吧。还是……他们之间不谈感情，只谈交情？ “没听说过，这个能做证据的。”向卫民轻松的口气，觉得崔娴这事儿办的，还挺唬人的。 也就是他读过几年书，这要是换做说给社员听，犯罪分子在他们当中，指不定就真被唬住了。 “现在的确不能，不过将来嘛，是一定可以的。”崔娴故作怀疑的凑到向卫民的身边：“你这么担心，还这么紧张，是不是刚才偷吃了？” 男生宿舍一晚上没人住，跟个冰窖似的。可向卫民的额头，竟然出了一层汗。 这样还说没问题，崔娴可不信。眼珠子上下打量向卫民，天啊，这人也是真饿了，赵红妆那样，竟然也能下得去手？ “我是这样的人吗？”向卫民故作淡定，往旁边躲闪几步。问她是不是拍完照了，拍完就赶紧出去吧。 屋里太冷了，没有外面晒太阳暖和。刚才出了不少汗，紧张劲儿过了，感觉浑身都犯冷，牙齿在打架。 照片是拍完了，这屋里她也不想多呆，见向卫民这心虚的样子，崔娴又加了一把火：“这个谁知道呢，不过，赵红妆身上有虱子，小心传染。” 向卫民本来这颗心就七上八下的，听到她再这么一说，浑身都感觉有东西在爬动。扭动肩膀，试图缓解一些。 “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见崔娴在盯着自己，向卫民忽觉得上当了，脸色更是惨白。“我、我行事光明磊落。” 留下这么一句话，向卫民率先抬步出来。出来之后，见到一脸心虚的郭大雄，他都不敢看向卫民。 总觉得做了亏心事，让这么多人都来看赵红妆，等她醒了之后，不得作疯了啊。 向卫民也正恼火呢，这个蠢出天际的郭大雄，让他去跟冒队长汇报情况，他倒是好，把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给招来了。 其实向卫民更想说的是，他竟然把崔娴给弄来了。猴精猴精的崔娴，要是真检测出来什么，那该如何是好。 但转念一想，崔娴都说了，现在不行，得要以后才知道呢。谁知道这一个以后，就推到多少年之后去了。到时候，就算是真检测出来什么，相隔多年谁还能承认呢。 看向排队的社员，向卫民圪蹴在阳光的地方。时而伸手挠挠后背，时而伸手挠挠胳膊。见崔娴从男生宿舍出来了，不再动手。 该拍的照片都拍完了，崔娴跟冒队长招呼一声，就从安置点回去了。恶人自有天收拾，当真如此。现在她的心情畅快无比，就连贫血都感觉好了很多，开心的往家走。 安置点这边，热络劲儿是只增不减。从里面出来的，无不津津有味的畅谈所看。没进去的人，抓心挠肝的，更是害怕赵红妆俩人中途醒来，他们就没机会看到劲爆的画面了。 但有冒队长坐镇，谁也不敢造次。冒队长和生产队的几个老人，在里面查看现场。有的老人比较仔细，还蹲下仔细看。 一副划痕遍布的眼镜，这个时候可成了好多人的心头爱，大家换着戴。 冒队长都看够了，拉着个凳子坐在显眼的位置。掐算一分钟的时间到了，一挥手，屋子里头的人鱼贯出去，换外面排队的5个人进来。 在外面，大家伙儿都默契的谁也不吵嚷，就连小孩子，都噤声。 进来之后，更是轻手轻脚的，只顾眼睛看，谁也不动嘴巴。别说，这画面果然很有刺激性。 第753章 过足眼瘾 男人看完女人看，再是小孩子，等全生产队的人都看完了，谁都没离开安置点。 一堆人圪蹴在一起，议论纷纷刚才的所见。就连婆姨们，也都是咂舌不已。至于小孩子，不太明白，全当看个热闹。 可这热闹，换做是平时，也没机会看到的。 见最后几个人都看完了，冒队长也不在屋子里头坐着。出了女生宿舍门，就点燃了老烟枪。 使劲儿吧嗒几口，心里头畅快一些。这种事儿，换做是生产队，几年来也发生不了一场。不过若是发生了，流程也是一样的。 看也都看完了，冒队长在院子里问大家：“看着，这像是谁干的？” 冒队长一问，大家伙儿这才回过神。差点都忘了，今儿来安置点的目的，是要找出犯罪分子的。不过光是看这些，谁也没个头绪。 没了刚才议论的热乎劲儿，都圪蹴着不说话。 八岁的冒武宽迫不及待的说：“胜男奶奶在炕上睡觉，我见过文新爷爷站在地下，就是这样干的。” 童言无忌，说完之后，大家哄的笑了起来。看都看完了，现在也不怕屋子里头的那两个被吵醒了。醒了正好，还能看看那知青的脸皮，会变成什么样呢。 安置点里头，因为这些人的踩踏，地面上的积雪都被踩的光滑硬邦邦的。大家伙儿都圪蹴在一起，倒是也不觉得冷。 穿的单薄的，就圪蹴在人堆里，借着旁人的热乎气儿，给自己暖和暖和。 至于有些个火力旺的，拿着块冰凉的大石头，就坐在上面，跟大家一起拉话。 冒队长扫了一眼：“文新来了没，让他说说。” 大家左顾右盼，都在寻找冒文新的身影。这么一找，还真就发现这人没来。这样大的热闹，冒文新竟然没来。 有人说，已经通知到冒会计了，不过去作坊那边就没见到他的人。 有了个被怀疑的对象，大家可就议论起来了，再加上冒武宽的说辞，有人开口：“这人没来，搞不好真就是他干的。” 习惯性的干事姿势，还缺席了勘察现场的集体活动，搞不好真有问题。 不过多数人都不相信，替冒文新解释：“那人胆子小，除了他婆姨之外，还敢搞谁。而且刘建军那么个后生，也不是冒会计能弄得动的。” 这么一说，还真就在理儿。冒文新干干巴巴的，的确不是刘建军的对手。 没了怀疑目标，大家又失去了议论对象。汉子们抽着烟，一股一股劣质旱烟味儿，不断的升腾。婆姨们早就习惯，拉扯自家孩子别跑太远。 还有小孩子，没看够，就往女生宿舍那边转悠。被冒队长看了几眼，孩子们被叫回来，都蹲在门口的位置在玩。 不是冒文新，那还能是谁？没了方向，谁也不知道要怀疑哪一个。 反正在场的，根本没有心虚的表情，全部都是没看够热闹的遗憾。汉子们对视一眼，就觉察出来其中同感的意思。有些心思不端的，甚至觉得干坏事的人，还挺有福气。能跟知青搞上一次，死而无憾了。 知青就是不一样，白白嫩嫩的，一掐都能出水儿的那种。 冒队长眼睛扫了一圈，这些个汉子，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应该不敢对知青动邪念。至于冒文新，也的确如社员们所说，没那个本事。 对于老实巴交的冒队长来说，混账王八羔子不是生产队的就好。吧嗒几口老烟枪，心里头松快不少。 自从知青来了之后，什么好都没落下，反而惹了一身腥。 “刘建军，没准是刘建军做的。”有人终于提出个新思路。其余知青没在安置点，只剩他们两个，保不齐就动了什么心思。 终于是有个怀疑对象，大家即刻就要展开议论。忽的有个人提出个关键的问题：“刘建军那后生，能自己绑自己？” “城里后生，玩的花样多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又是惹的一阵哄笑。 郭大雄和章淑英，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场面。之前所有生产队的人，排队进去‘勘察’现场也就罢了，现在围坐在外面，竟然跟说笑话似的轻松。 就连冒队长，好像也默认了。把这种事拿到明面上说，还是这么多人一起说，这种处理方式对知青的三观冲击太大。 郭大雄圪蹴在一旁，满脸都是懊恼。一旁的章淑英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赵红妆醒了之后，会臊成什么样子。 心里那些报复来的快感，好似也消失殆尽了。深究起来，他们都是来插队的知青，本该是团结在一起的。这种事儿，对于女人来说伤害有多大，就算是同为女性的章淑英，也想象不到的。 “他们都进去看，还这么讨论，好吗？这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郭大雄看向章淑英，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过来的赵红妆。 道德在打架，但理性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 章淑英颓丧的摇摇头，不好，这比让赵红妆去接受批评更难堪的。想到插队之后的点点滴滴，即便是她与赵红妆恩怨颇深，可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报仇。 见这俩知青嘀嘀咕咕的，旁边有几个社员婶子听完之后，撇撇嘴。“没结婚的姑娘是金窝窝，结了婚的年轻婆姨是银窝窝，这种搞破鞋的就是草窝窝。大家伙儿都看过了，以后就金贵不起来了，就祸害不了大小老爷们了。” 婆姨们对这种事儿啊，嗤之以鼻。就算是知青，干了不要脸的勾当，那也不行。 大小老爷们都看过了，也就不惦记了。以后啊，赵红妆想在生产队里搞破鞋，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章淑英瑟缩在郭大雄的身后，惶恐的盯着那几位大婶子。 半天都没议论出来个结果，冒队长让几个骨干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生产队的社员们，今儿是十分满意，过足了眼瘾。当然，冒队长要是开恩，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仔细观摩观摩，就更畅快了。 从安置点离开的时候，还在议论细节。 第754章 分开问话 郭大雄和章淑英见人离开，松了一口气。但女生宿舍，俩人谁也没好意思再进去，眼神都落在冒队长的身上，不知道屋里头该怎么收场。 圪蹴在最远处的向卫民，目送社员离开之后，眼珠子就落在积雪上。 这地方冬天是真冷，尤其是下了这场雪，现在温度就有骤降的迹象。怕是今儿晚上过后，就要忍上几天冷了。 院子里的柴火所剩不多，赵红妆受了惩罚，但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到捡柴上。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根本就指望不上。 这心情，也跟天气似的，冰冷冰冷的。 而安置点外面的氛围，却是很热络。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大声在吵嚷所见所闻。 这些个小孩子，进了白口罩的院子，大开眼界。在知青点，又大饱眼福，甭管看懂看不懂的，都是平日没机会能见的事儿，自当是满足。 这份满足，也成了所有孩子，畅谈的话资。 有两个小朋友落在后面，起初只是浅谈在安置点见到的画面。后来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大声争论起来，引起前面小朋友的注意。 见吸引注意力，这两个孩子更是要争个你对我错。 故意扯着嗓子，说出自己的观点。原来这俩家伙，竟然在议论赵红妆屁股丫里一颗痣的位置。 谁都说自己看的最准，肯定没出错。周围的小孩子被俩人‘言之凿凿’所征服，一会儿站定这边，一会儿又倒戈那边儿。 这俩孩子争论的面红耳赤，到后来为了胜负，拳脚相加。围观的小孩子非但没有要劝架的意思，还在拍掌鼓劲儿。 在雪堆儿里滚作一团的两个孩子，谁也不服气谁。叫嚷的动静越来越大，惊动了前面的家长。 小孩子打架常有的事儿，但这在雪泥地里打滚儿，回去之后衣服就没得穿了。甭管是孩子还是大人，就这么一身能穿出来的衣服。 下了雪，柴火金贵，得省着点用，不可能浪费用来给他们烤衣服。看清是自家孩子的家长，骂骂咧咧的朝着孩子堆儿过来。 本是想着，三两句说完，这事儿就过去了。可听到孩子们争论的话题，以及各自的说法，家长都认为自家小孩没错。 这下好了，小孩子的矛盾没解决，两家大人又开始争论起来。 换成大人面红耳赤，拳脚相加了。大人开打，小孩子也没闲着，继续刚才没结束的战斗。 围观的小孩子，这下更是兴奋了。把圈定的范围扩大，方便两个大人摔打。 小孩子打架，大人没兴趣凑热闹，可大人打架了，就得要开开眼。死冷寒天想抓紧回家的人，也不着急走了。 站在孩子圈定的范围外面，就盯着打架的人。陆续的听到，打架的原因，竟然也开始参与讨论。 到底那颗痣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呢。本来就没多注意的东西，现在被拿出来讨论，一时之间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其余人倒是没有因为争论而动手，兴致被勾上来了，都想求个结果。 直到后来冒队长的大孙子，十岁的冒武军天赋觉醒，在纸上，用铅笔活灵活现画出来赵红妆某个部位特写的时候，直接就盖棺定论了。 大人小孩纷纷传阅，见过的人都惊呆了，原来那个地方有三颗痣，位置在这、这，还有这个地方。 画的太过传神，好似把人拉到勘察现场似的。大家伙儿看完之后，拉着汉子、婆姨赶紧回家。至于小孩子，愿意在外面玩到多久，就玩多久。 冒武军还想把画给收回来，但不知道传到谁那里，被私藏起来了。说什么都找不到，有些人还颇为遗憾。 安置点外面的闹剧结束，可这里面的问题还没解决。 剩下冒队长和骨干，以及郭大雄、章淑英和向卫民。后面三个人，都在等着冒队长想解决办法呢。 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况且动静这么大，赵红妆和刘建军竟然丝毫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别再出什么大问题，闹腾出来人命可就麻烦了。 冒队长也觉得，拖延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出问题。冒会计到现在都没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 思忖片刻，冒队长磕打磕打烟袋锅，叫着自己的四儿子冒学福和侄子冒学发，再次进去女生住处。先把刘建军给松绑了，然后弄回到男生宿舍去。 折腾一通，刘建军好像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可扔到炕上之后，好像又昏睡过去了。男生宿舍冷冰冰的，刘建军睡着不舒坦，但想醒又醒不过来。 最后冒学发的一个湿毛巾，成功的把刘建军唤醒。 被冻的打了个冷颤的刘建军，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是发蒙的。昏睡之前的惊恐，还没完全消退，此时看到生产队的人出现，更是被吓坏了。 抬手先摸着自己的裤腰带，然后往炕里面瑟缩。眼神警惕的看着冒学发两人，不知道他们俩怎么会出现在这。 脑袋里在琢磨，事情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也不知道赵红妆那边有没有事，他先被打晕的，不知道那俩蒙面人，有没有欺负赵红妆。 也不知道生产队的人都发现了什么，有没有抓到蒙面的抢匪。那俩抢匪看到他和赵红妆…… 冒学发和冒学福对视一眼，见人醒了，出去跟冒队长汇报。 而女生宿舍这边，妇女主任带着两个婆子进来，帮赵红妆把裤子给提好了。松绑，让她趴在炕上，然后拿着有些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擦脸。 屋子里头奇怪的味道已经散去，现在只剩下潮湿的臭味。妇女主任见人醒了，让婆子看好了，她去跟冒队长汇报。 双方都醒了，冒队长准备分开问话。 赵红妆此时的惊恐，丝毫不亚于见到蒙面人。不知道妇女主任怎么会出现在这，刘建军呢？是死是活啊。 她很想要询问，可看到婆子晶亮的眼神，又不敢问出口。赵红妆缓慢的舒展身体，感觉浑身僵硬的很，一动就酸疼，尤其是那个部位。 可她不敢出动静，眼睛贼溜溜的盯着婆子，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试图分析眼前的情况。 第755章 口供 不过生产队的人，压根就不给赵红妆和刘建军时间多考虑。问话的人分别进了两个宿舍，他们要搞清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刘建军和赵红妆俩人，到底搞破鞋了没有。 两个人都死不承认，尤其是赵红妆，拿出来撒泼打诨的气势否认。还指着妇女主任的鼻子，说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怎么能让人这样侮辱。 盛怒的时候，颇有要以死证清白的架势。妇女主任安抚她的情绪，没有就没有。不过跟婆子眼神交汇的时候，这意味可就不同寻常了。 刘建军这边也是一样，怎么都不承认搞破鞋。这要是承认了，变成耍流氓，弄去坐牢都有可能。 两边都是一样的答案，对照之下也没有什么可抓的纰漏，冒队长也没办法了。 站在外面听着两方汇报的冒队长，眉头紧锁。刘建军和赵红妆没干那档子事儿，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红妆肯定是被…… 妇女主任看向冒队长：“那事儿不是刘后生干的，会不会是……” 此话一出，冒队长的一颗心再次悬起来。是，他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要是生产队的男人祸害了知青，他也是有责任的。 当这个队长，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可要是社员惹下这档子祸事，他这个队长难辞其咎。 “你们看，咱们队里有可疑的人吗？”冒队长把问题，抛给这几个骨干。勘察现场的时候，他全程在场，除了没在的冒会计之外，其余人没有任何异常。 虽然这些社员的脾气秉性，当队长的也了解个大半，但保不齐有看不透的那种。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这种时候，要依靠大家的力量。 大家都摇摇头，若是有线索，当场肯定就跟冒队长说了。现下问话收获不多，冒队长打算亲自出马。 先到刘建军这边，问过了之后，才到赵红妆这边。明显赵红妆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看到冒队长的时候，没了刚才的激动。 婆子和妇女主任都站在冒队长身后，避嫌嘛，还是要有女性在场的。 “刘建军已经交代了。”冒队长盯着赵红妆。半晌都没说话，而炕上的人也沉默许久。但想到，刘建军肯定不会承认，他们俩干的事儿。 那承认的是什么呢？俩人认识多年，交情颇深，还深入交流过，自是有几分默契在的。 赵红妆想到那两个蒙面人：“蒙面人不让我们说的，他说了？”难得脑袋灵通一下，现在把隐瞒的责任，直接推到了蒙面人的头上。 冒队长不说话，等着赵红妆和盘托出。看看这俩人的说辞，是否有什么出入。 读过书的脑子，与普通社员的可不同。社员们唬一唬，诈一诈就竹筒倒豆子，读过书的脑袋灵光的很。 赵红妆挑挑拣拣，说完之后靠在墙上，盯着冒队长的反应。她可是跟黎副书记有交情的人，要是冒队长敢为难她，大不了就找到公社去。 妇女主任的位置没给她，她这心里头还有几分怨怼呢。想着肯定是冒队长从中作梗，才让她丢了机会。 等到公社，新仇旧怨一起算清楚。 而冒队长此时却是在综合，刘建军的说辞，试图复盘整个过程。 这俩人都交代了，被绑的原因，是安置点忽然有两个蒙面人闯入。这俩蒙面人是牧民装扮，口音也像是外地人。 手里头拿着武器，赵红妆和刘建军反抗不得，才被绑起来。至于后来，他们就被敲晕，什么都不清楚了。 从头捋一捋，再加上崔娴那边发生的事情，好像全部都能对上了。 是流窜犯做的案，劫财还劫色。先到了安置点，没搜刮到多少钱财，把赵红妆敲晕之后干了那档子事儿。然后目标锁定到作坊上。 撬坏了崔娴的作坊大门，还试图要进入到内院。幸亏内院大门结实，这俩人还没得逞，就惊动了崔娴养的两条大狗。 那两条大狗很唬人的，加上夜晚狗吠声很明显，流窜犯怕暴露，就赶紧离开了。 头脑中捋清楚之后，开始写赵红妆的供词。当写到流窜犯劫财劫色的时候，赵红妆立刻否认有劫色这事儿。 并拿事实讲证据，说她昏过去之前，裤子是穿的好好的，是没受过侵犯的。醒来之后，裤子也是穿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是劫色。 赵红妆据理力争，当着冒队长的面儿，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没证据，不能拿这事儿污蔑她的清白。 跟女子探讨这事儿，冒队长本来就有些难以启齿。赵红妆这撒泼的架势很足，冒队长思忖再三，只好把劫色两个字给划掉了。 让赵红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在上面签字画押。 崔娴后来也看了笔录，觉得非常合情合理，对冒队长的梳理能力很佩服。对流窜犯犯案过程，也毫无异议。 赵红妆没认出来马弘文，对崔娴来说还是很有利的。至于被划掉的劫色，她也并没多在意。当事人极力否认，就算是冒队长和社员们看出来问题，他们也拿不出来证据。 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冒队长这样做，也算是明智之举。 如此说来，马弘文的身份，只有她确定出来了。这人，暂时会藏身何处崔娴不知道，但日后，定然要回去兵团的。 暂时不能追踪报复，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 从安置点回来之后，崔娴绕到内院，从主卧卫生间进入到冷冻库，把证据存放在里面。 然后再绕到前院，去看还在深度睡眠中的许千军。屋子里长时间不住人，还是有些冷冰冰的感觉。又在灶膛里加了一点粗柴火，让它慢慢燃烧升温。 在得知马宗康出现在包首，可能很快就来报复自己的时候，崔娴没想过要依仗任何人。即便是多次身负重伤，还是让马宗康俩人逃之夭夭的时候，她也没想依靠旁人的力量，进行围剿追捕。 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她自己。可许千军忽然出现在眼前，还是满目担忧的样子，那一刻崔娴很动容。 现在事情解决，崔娴也有时间，好好捋一捋自己的心意。 第756章 灯下看美男 听着灶膛里的柴火，哔哔啵啵的声响，火焰的光亮飘动在崔娴的那张小脸上。许千军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在向她表明态度，她或许可以试图，迈出去一小步。 不过她这行动速度，可是很快的。裹挟着一些热气，就靠到了许千军的身边。见人放松警惕，还在酣睡，她心里头有一点点美滋滋。 许千军的职业，她虽不是特别清楚，但也了解一二。时刻都要戒备，处处要提防。难得，他能对自己如此信任。 眼神落在许千军的脸上，他的这副皮囊的确是很有欣赏性。 星眉剑目，跟他的性子一般。高挺的鼻梁，衬托整个人精神更饱满。这个美人沟就更好看了，崔娴手指头蠢蠢欲动，还是没敢造次。最后落到他的嘴唇上，嗯~嘴型也挺好看的。 顺着嘴唇看到他下巴上，可能是一路舟车劳顿，忙的没功夫休息、整理仪容仪表。胡子长出来短短的一层，远看显得一层青色。 凑近了看，与这张脸多是有些违和感。崔娴很想要拿着眉钳，帮他都拔下去。这么有观赏性的一张脸，被这些胡茬破坏美感了。 眼睛依旧是没从他的身上移开，靠在墙壁上，直白带欣赏的看着。许千军的睡姿很好，鼾声不大，是个很好的优点。 她平时的睡眠质量还是很好的，但身边要是有个人，就未必了。 崔娴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心里还没完全接受许千军，这么一个伴侣的存在。但潜意识里，好似已经把许千军划归到伴侣的行列中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崔娴略微有些兴奋。怪不得电视剧中，总演绎一些英雄救美的戏码。 别说，这种时刻还真是容易让两个人的感情升温。细数从许千军出现的那一刻到现在，她的小心脏已经加速跳动好几次了。 这就是爱情？崔娴不知道，她是情感小白，但就目前为止，与许千军相处的感觉还算是挺不错的。 盯着盯着，她的神思就飘远了。不知道是屋内温度上来了，还是想到什么羞人的事儿，崔娴小脸滚烫滚烫的。 赶忙从屋子里出来，把门关好了。外面空气凛冽，直接就把她给吹醒了。 许千军刚来的时候，生产队的人在，俩人也没时间细聊马宗康的事儿。现在睡着呢，正好给她一点时间，想想跟他的说辞。 这人知情，不能跟冒队长说的一样。而且精明睿智的很，也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但她也不能和盘托出，即便许千军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伙伴，可她也不能把自己的命脉交付到别人手中。 一边捋顺整个过程，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一边复盘说辞中是否有纰漏的地方。 许千军逻辑缜密，审问人的时候气场拉满，压力给足。但凡是心虚底气不足的，肯定会被问住。 准备好说辞之后，崔娴又赶忙回到内院。把能暴露异能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查看是否有遗漏的铁砂，也全部都收起来。 以许千军的分寸感，未必会进来内院，但万一这人不放心，要进来查看一下确保安全，她也不能拒绝。 屋里屋外都收拾好了之后，崔娴又用意念通知，所有小动物都藏起来。不能被等下醒来的许千军给看到。 小动物们的情绪，被主人所感染。也是有些兴奋，虽然不知道，主人兴奋的是什么。但都乖乖听指令，找地方藏起来。 兔子们，滋溜就钻到洞穴里面。马、牛等个头大的，就找草比较高的地方藏身。 最搞笑的就是那几头猪，脑袋扎到草堆里，露着屁股在外面。藏是藏起来了，有效不有效的，就另说了。 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又检查一圈，确定没问题，拿着食材过去前院，准备做点东西。 当然要准备的丰盛一些，到了厨房，先把面和好了，然后清洗排骨。 备战的时候，杀了一头猪很明智。现在食材都很新鲜，保证这一餐能让许千军大饱口福。 排骨清洗好了之后，就放到锅里炖着，其他配菜也都准备好。估摸许千军还得再睡一会，崔娴往烧窑里填了些煤炭。 生产队的社员几乎都来了，也亲眼看到自己烧窑里的东西，肯定不会再起疑心。 日后要是煤炭不充足的情况下，隔三差五用异能烧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门已经修整好了，那两条大狗也被放了出来。不过明显现在电力不足，趴在暖和的地方正酣睡呢。 崔娴撸了几把，大黑哼了一下，继续睡着，也就是自己能把它们养的肥肥壮壮的，看上去就很喜人。 这次流窜犯偷袭，在社员们的心里，是汪汪队立大功了。不过这俩憨憨的战斗力如何，她这个当主人的可太清楚了。 瞧着日头，崔娴回到厨房里，准备要包饺子。 许千军醒过来的时候，诧异自己竟然睡的这么沉。赶忙起身，顺着声响走到厨房里，看到系着围裙弯腰在灶台前，搅动汤锅的人。 屋内的光亮被遮挡，崔娴回头看到许千军：“醒了，稍等一会我把饺子煮上。” 排骨锅里，把配菜下了。水锅已经沸腾，把饺子都下了锅，就等着煮熟。 许千军现在精力恢复，却是不想破坏此时的美感。见到她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接下来，他会全力以赴追踪马宗康。 俩人落座，崔娴跟他一边吃饺子，一边汇报情况。 告诉他：对方在撬门的时候，自己就醒了。他们刚进甬道，自己就给了一箭弩。对方放了几枪，没捞到便宜就骑马过河往那边跑了。 知道许千军肯定会追问细节，她都准备充分。 许千军放下筷子，还未等开口，就听到有动静。俩人出来，看到高副队带着一队人，牵着军犬赶过来了。 高副队也风尘仆仆，但状态比许千军来的时候强一些。看得出来，许千军是真的着急崔娴。 “你说的，他们过河之后，朝着哪里走了？”许千军站在崔娴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随后带着高副队等人，直接追踪过去。 第757章 复盘 饭还没吃完呢，这人就直接走了。崔娴站定在河岸上，看着众人迅速离开的背影。 许千军与高副队碰面的时候，俩人神情都很严肃，丝毫没有往日见到的时候，嬉笑的样子。而且在工作的时候，这些人都很有魅力。 接下来的事儿，她插不上手，至于是否能追踪上，崔娴也不得而知。 但崔娴内心，其实是不想让他们追踪上马宗康俩人的。自己在马宗康俩人面前，暴露过异能。即便是抓到这俩人，他们指证自己的说辞，或许可信度不够，但难免会让人心生怀疑。 想到许千军那样缜密的人，崔娴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思，又慢慢的收回来。怀疑一旦产生，即便是心里上想要完全信任，可潜意识里依旧会不自觉的往其他方向揣测。 而且要是与许千军在一起，她日常的操作，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他填充怀疑，追求真相。 想到要为了一个人，而委屈到自己，她是万万不肯的。崔娴的心思，不再放在许千军的身上。 收拾完碗筷之后，开始冷静的复盘这次战斗，总结经验教训。 纵观整局来说，她是胜利方，但过程中给她的教训却也不少。自己前两次失利的原因，第一是对异能的盲目自信。 依靠异能，她完成过不少次挑战。与挑衅的人对阵也好，替白纸扇出面解决麻烦也好，都是战无不胜的。而且随着她精神力的强大，对异能的操控能力也有所增强。 在备战期间，也是主要想依靠异能，达到降服对方的效果。百密一疏，没想到异能在那俩人身上失灵，自己跟对方肉搏的时候就吃亏了，甚至被砍断了手臂。 想到被砍断手臂时候的痛苦，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可真是血淋淋的教训，若不是异能对自己有用，她现在就成了个残疾。 至于这第二个原因，是不明情况之下，直接就冲了过去，被对方堵住，偷袭她成功。 失利一次之后，崔娴就想找机会翻盘。迫切的想要获得胜利，所以才没完全确认情况下，给了马弘文偷袭的机会。 铁砂打在脸上的滋味，也一样不好受。若是这张脸出了问题，那她以后就算是戴着口罩，恐怕也不敢自信的示人。 第三点，是在取得优势的情况下，被敌人逃了出去，主要是轻敌了。 前两条是有些冒进，这第三条是有些保守了。当时把人扣在水缸下面，她的确是有些筋疲力尽，脑袋不太灵光，只想着人不从边缘挖空出来，没考虑到会挖地道钻出去。 要是没让那俩人钻空子，肯定没机会逃脱的。不过想来，也是自己身体素质不过硬。 这第四条，就与此有关，回档有缺陷，丢失的血补不回来。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对抗，让她的精神力也支撑不住。 身心疲惫之下，脑袋转不动，考虑的自然不周全。 不过这一点，将来有办法改善，主要原因还是要归咎到身体素质上。崔娴计划，从今天之后开始强身健体。 在确保卫生条件之下，抽点血储存在冻库里。战斗的时候，再有失血的情况，可以拿出来直接补充流失的血液。 具体是否可行，改日去盐潭的时候，侧面跟李主任打听一下。 血液存储肯定没问题，她还有回档功能，血液能保持最新鲜的程度。就是在输血过程中的卫生问题，如何保证等，也要考虑周全。 第四条罗列完了之后，崔娴又写了个第五。 第五，就是回档的安全点不够。她之前只设置了冻库这一个地方，两头一堵，敌人根本就找不到冻库。安全是安全，但当体力不足以支撑回到冻库的时候，她只能随机寻找其他地方。 像是这次在烧窑顶上回档，没有棉被，容易被冻坏。如果敌人察觉到不对，追踪到自己回档的位置，昏迷状态下，不知不觉就丢掉了性命。 即便是不砍了自己，没有战斗力的自己，也只能任由对方拿捏。 想到昏睡的赵红妆，在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醒来之后她都不知道。 崔娴有些后怕，女人，还是长得漂亮的女人，难保被抓住之后，会有什么恶劣的形势要面对。崔娴可不想有一日，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眉头紧锁，这次的教训，下次肯定不能再犯。 自己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对阵的时候容易出慌乱。慌乱之下，就容易出纰漏，给敌人钻空子的机会。 若是有机会，还要加强一下实战锻炼。崔娴想到许千军，要是能跟着他，实战经验肯定能丰富许多。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作罢，如何跟他说，自己想积累这方面经验呢？再者，要是抓到马宗康和马弘文，她和许千军的关系，还指不定会如何呢。 靠人不如靠己，任何时候都是真理啊。当然，还有她饲养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动物。 这次战斗中，金龟子和6匹狼帮了自己大忙。尤其是金龟子，在备战的时候虽然是带着它了，可崔娴没指望太大。 毕竟自信，全部来自异能。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落到那样的境地。 自己的秘密不能示人，找人做帮手也不现实，靠着异能发挥到敌人身上也不太靠谱。除了依靠自己，眼下想到唯一能让她仰仗的也就是这些动物伙伴。 看来，日后自己还需要加强这方面的投入。尤其是狼这样战斗力强的，更要多培养。 复盘的时间过的也很快，眼见着外面都天黑了，许千军等人依旧是没回来。崔娴把大门锁好了，回去厨房给自己准备晚饭。 这次战斗，体力消耗的也不少，她打算先用食补疗伤，尽快把血给补回来。 中午的排骨汤热了一下，又炒了一盘猪血。蒸了一锅香喷喷油汪汪的米饭，崔娴吃了两大碗。 一边吃饭，一边琢磨许千军他们今天晚上是否会有收获。要是追踪的远了，会不会再回来作坊。 吃完收拾完了，站在窑顶上，看着远处依旧是没有光亮。估摸这群人，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第758章 俩人独处 崔娴回到内院，钻到卧室里，躺在绷子床上，身体已经疲惫不已，但脑袋依旧是亢奋，毫无睡意。 好像是，一口气猛灌了好几杯浓咖啡似的。累，但睡不着。 试图放松神经，把精神力都消耗光了，好好睡上一觉。当意念探知到阳光房那些小动物的时候，明显察觉它们反倒是亢奋起来了。 也是，白天勒令它们悄悄的，这些家伙是真听话。一脑袋藏起来，就开始睡觉。困不困的不说，就是个睡。 睡饱了，晚上当然没困意了。察觉到主人的意识，就更是活跃了。 崔娴只好把意念收回来，许千军不在这，也不担心有什么问题。不过她这困意，依旧是没有。 除了兴奋之外，她还缺少一点安全感，既是没困意，崔娴也不强迫自己。 点开灯，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干。大脑在不断的释放，现在自己是绝对安全的信号。慢慢的，精神的确没刚才那样亢奋。 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按刚才的进度估算，十一点左右就能睡觉了。 大概十点半左右，前院作坊的大门被敲响。两条大狗叫了几声，崔娴听到动静拿着弩箭出来。 当听到门口是许千军的时候，有些恍惚的崔娴才放松下来。打开大门，当看到站定在外面，裤腿子上沾了好多雪水的人，赶忙邀人进来。 “一直没睡？”许千军对视上崔娴的双眼，明显有些疲惫。 崔娴点点头，说是没困意。但显然，对面的人觉察到症结所在。“马宗康死了，暂时应该不会有人再来这里。” 许千军先给崔娴吃了一颗定心丸。女孩子，就算是有些战斗力，可面对马宗康那样男人的袭击，难免新生恐惧。 即便是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可许千军还是自责自己速度太慢了。 没彻底解决祸患，还让崔娴受了惊吓。看到马宗康尸体的时候，许千军也松了一口气。他很担心，穷途末路的马宗康，会卷土重来，打崔娴个措手不及。 当时与高副队带的人，兵分几路，一直追踪到太阳下山，终于是有了线索。会和之后，许千军确定被挖出来的是马宗康的尸体，留下高副队先处理，他就快马加鞭的回来。 看到崔娴果然放松一些，许千军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崔娴给许千军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水的时候，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崔娴抬眼看着正盯着自己的人：“另外一个人呢？” 许千军单手握着杯子，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半晌，这才慢慢收回：“另外一个，一人双马跑掉了，我已经放出去一路人追踪，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很难追到了。” 喝了一口茶水，放下之后，许千军摩挲自己的指尖。够狡猾的，他亲自出马所获线索也不多。 幸而现在积雪还有些，要不然这一路追踪更是困难。军犬都派上了，路上好几处留了气味，让它们也失去了准确方向。 听到马宗康死了，崔娴是有几分庆幸的。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死因……还没确定吧。要是马宗康因为中箭死了，我会不会有责任，要坐牢吗？”崔娴说出来自己的担心。 “不会，对方是绑匪罪犯，你是自卫反击。而且杀了马宗康，你是立功的，不会有事。”许千军坚定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崔娴才放了心。至于马弘文，没被找到对她来说是好事。吹烟党培养出来的人，的确本事不小。 反侦察能力很强，能骗过许千军，还能骗过那些军犬，马弘文的确挺厉害。 不过这人，肯定是要回去兵团。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崔娴就不得而知。反正她暂时…… 忽的察觉到，许千军火热的目光，崔娴收了心思。拿出来许千军送给她的弩箭：“马宗康死了，武器用不上了。” “你留着防身，毕竟还有一个外逃的没抓住。”许千军担心她的安危，一路回来复盘蛛丝马迹，试图找到另外一个人，但能用信息太少，根本整合不出来。 罪魁祸首马宗康死了，崔娴的处境能好一些，可也不能放松警惕。 崔娴也没推辞，把手收回来。问他，有没有逃跑那个人的信息。 “没，你没看清楚他的脸吗？”许千军紧盯着崔娴。 “没。”崔娴摇头，双眼跟许千军对视。心里头很忐忑，不知道许千军是否知道什么，还是就随口这么一问。 不管如何，她都不敢暴露马弘文的身份。若是他被抓了，搞不好就会暴露出自己有异能的事儿，他要是咬死了，自己定然无法全身而退。 马弘文，得留着自己亲自处理才行。 “嗯。”许千军揉着眉头，难掩疲惫。想来也是，她当时肯定很害怕的，而且那俩人蒙着面，就是要掩饰真面目的。 只不过他心头有一个疑惑，上次马宗康绑架崔娴的时候，是以真面目示人的。而这次却是掩面，是因为附近有能认出他们的人？还是有什么担忧。 崔娴见人不说话，也沉默片刻，但紧绷着的那根弦儿，好似是被安抚住了。 “晚上还要赶回去吗？”崔娴见他也难掩疲惫，要是今晚不着急，就留宿在这。 许千军又何尝不想，跟她多些独处的时间：“没办法，事情多，要赶回去。”心中多有些遗憾，俩人独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他还酣睡好久。 “辛苦了。对了，上次拍的照片已经寄回去了。”崔娴找不到其他的话题，但见此时的许千军，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千军也不舍得，再耽误她休息的时间。但这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面。 而且这次的事情，让他非常确定自己的心意，恐怕这辈子，就非她莫属了。有意无意的，在释放自己的魅力。 此时的崔娴，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完全没注意到许千军有什么两样。 听到他说，想提前看一看照片，问她有没有备份。崔娴点点头，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 当看到头一张，就是自己的单人照的时候，许千军压着嘴角，随后翻看每一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头都是美滋滋的。 第759章 危机解除 崔娴拍照的技术很好，当然，许千军自诩拥有一副上镜的好皮囊。最后目光落在她的照片上，久久不舍得离开。 怎么办，人就近在咫尺，他就已经开始担忧，离开之后该如何度日了。 看到双人照的时候，许千军抬头看向崔娴。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到，有几张照片他的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 崔娴正背着手歪着头，跟他一起翻看照片呢。内心多有奇怪，自己看的时候与现在感觉可不一样。忽然对视上他的目光，顿时懵懂无措，不明白好好的看照片呢，怎么忽然就对视上了。 许千军心想：嗯，她并没有发现，而且在情爱上她明显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自己放松状态下跟她独处，都恨不得孔雀开屏展示自身魅力，但她却无动于衷。 真不知道，崔娴这个从未恋爱过的新手小白身份，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罢了，他从确定心意开始，爱意就自发泛滥。而她恐怕一如最开始的自己，根本就没开窍。总归自己明确表白，她也接受了。 她没完全开窍之前，就算是老天给他，多些付出爱意的机会。 崔娴直白的盯着许千军，实际上这脑袋有些秀逗木讷了。将近一天一宿没睡觉，神仙也要扛不住的。也就身边是许千军，还能吊着她一会儿。 见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照片，崔娴也扭头看着。俊男靓女，站在一起拍照就是养眼啊。 崔娴忍不住笑呵呵的，自己的拍照水平、洗照片水平都很好。而且给他邮寄的那张自己的单人照，是所有照片中最好看的。 保管他看过之后，就忘不掉。 照片翻看过一轮之后，许千军依旧是没舍得放下。旁边站着的人存在感太强，尤其是身上淡淡的洗衣皂的味道，冲击着他的神经。 就在气氛渐渐有些暧昧的时候，铛铛铛敲大门的动静响起。崔娴顿时清醒过来，抬步就往外走。 许千军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跟着出来。风尘仆仆的高副队，带着一众人手在大门外。知道现在敲门，很容易破坏氛围，但他们时间紧迫。 已经给许千军多些，与崔娴独处的时间，高副队这边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见到崔娴，高副队的眼波在俩人之间流转，跟着俩人微微颔首。许千军知道，那边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 虽有不舍，但现在他就得要离开了。转头盯着崔娴，一句话都没说，但明显眼中的幽怨颇多。 乌漆嘛黑的，崔娴哪里顾得上许千军什么眼神。“这就要走了吗？等我一会。”拿着手电筒，快速回去前院。 “不是吧老兄，你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高副队当然要为兄弟留有颜面，悄咪咪的说了一句。 许千军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吧，明显崔娴的注意力，没在俩人情爱上。高副队想到，往日自己跟老婆分开的时候，她那黏糊劲儿，崔娴是一点都没沾边儿。 被调侃的人，也没发作。目光顺着崔娴的方向跟过去，不知道她急匆匆的回去，是干什么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崔娴就把准备好的一大包烙饼，和一大壶热茶拎出来。许千军见状，赶忙接过来：“这是……” 虽然他一个人吃不完这些，但她的这份心意，肯定全然接受的。而且当着这么多人面，崔娴如此贴心的为他准备东西，许千军觉得腰杆都直了。 “知道你们很辛苦，这些是拿着路上吃的，补充些能量。”连夜返程，估计只能在车上休息，吃点热乎的东西，能舒坦些。 高副队从许千军的手里，翻出来一块饼，带着看透的表情：“又吃又拿，待遇不错啊，感谢崔娴同志。” 许千军在给别人分饼，听到说风凉话的高副队：“有东西吃还堵不住嘴，那就别吃了。”说着，就要从高副队的手里，把东西给抢回来。 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高副队，哪里肯让人夺走食物。不说折腾一番，的确饥肠辘辘，就说崔娴这手艺，也没机会品尝几次。 “别啊，说实在的，崔娴的手艺是真不错。要是你们能成，你小子可就有福了。”高副队咂舌，一副许千军捡着的表情。 甭管恭维哪一个，反正是取悦到了许千军，分饼的时候不再臭着脸。 人手一张饼，先垫垫肚子，剩下的都在许千军的手里。临行的时候，坚持要让崔娴锁好大门，他再走。 崔娴可没功夫腻歪，锁上大门，扭头就回去内院。那点困意又没了，索性直接上去阳光房，先用意念通知下动物们，危机解除，可以自由活动啦。 小动物们的情绪，瞬间完全释放开来。大半夜的，恨不得要开个轰趴。 崔娴投喂好了游隼之后，就以缩小的状态，开着三轮车，游走在各个方盘中，观察这些小动物。 受到惊吓之后，连精神力强大的她，都有些不太容易消化，更何况这些小动物了。换盘的时候，意念只有安抚到，但崔娴怕效果不好。 趁着现在没困意，还是安全情况，赶紧来安抚好。 刚进来马盘，就看到去晋省买的大公驴，居然和缴获的两匹母马，在干羞羞的事。崔娴收回视线，赶忙骑着三轮车，往下一个方盘走。 不过走着，心里头就有个疑问。自己代步的母马，跟公马有没有干过那事儿？ 要是干过，肚子里头有没有货了呀。只可惜，自己的双眼不是x光，没办法看透皮囊之下的情况。 仔细观察着，揣小马的母马，状态肯定不一样。 进入狼盘之后，就见到仅剩的这一队狼，正等着迎接自己呢。不过灰眼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崔娴仔细探知交流，才发现原来受到同伴死亡的刺激，灰眼竟然发情了。 而尖牙没有得到狼王的允许，是不会发情的。对于灰眼的靠近，它一直有意的逃避。 此时它们一起面对狼王的时候，尖牙的情绪波动也很大。似乎是寻求狼王的意见，该如何解决灰眼的问题。 第760章 果然是他 在狼群中，狼王有绝对的领导权。除非下面的公狼，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战胜狼王，取而代之，才能与母狼进行交配。显然，尖牙没有这个能力，只能等待狼王发号施令。 崔娴对这个族群，也了解过一二。她是狼王不假，但没有那个能力。 之前还想着，有机会再入手个怀孕的母狼，为驯服下一代做准备。没想到，灰眼发情的时机刚刚好。 崔娴用意识，指示尖牙，它可以跟灰眼，为了壮大族群而繁衍后代。 得了命令的尖牙，如释重负。转头就跟灰眼，找个合适的地方…… 这画面，崔娴也没法继续看。骑着三轮车，又在其他方盘中，晃悠一圈。耽误时间最长的，就是在兔盘中。 这些个小家伙，粘人的很。小小一团，毛茸茸、可可爱爱的蹲在她身边，压根就拒绝不了。 崔娴席地而坐，腿边儿就凑了一大群小兔子。有序的在排队，等着得主人宠幸。 最后她实在是哄不过来，干脆施展意念，放大意念来哄睡这些家伙。好不容易安生了，崔娴赶忙开着三轮车就出来。 释放这么半天，困意袭来。崔娴不敢耽搁，骑着金龟子回到卧室，直接躺在绷子床上放大。 吸了好几大口吹烟，放大之后就昏睡过去。本身筋疲力尽，急需要休息缓解，加上吹烟效果好，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从来没有过的充盈感，好似这一觉就让她满血复活了。崔娴躺在床上，昨天困极了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要用吹烟呢。 一口吹烟下去，最少能睡个把小时，也能缓解下疲劳。 不过在没确定绝对安全之前，她就算是睡着也不踏实。现在好了，舒舒服服睡一觉，精力充沛的很。 起来之后，早午饭一起吃了。崔娴意识透过窑顶，见那些小动物们也很活跃。不过好似，她的精神力比之前更好用了。 还没等她多探究，就听到门口的狗叫声。听着动静，应该是熟人。 崔娴穿好了衣服，今日这气温下降不少，得有零下十几度。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吹的皮肤生疼。 好像是小刀子，在往脸上划似的。崔娴戴着口罩，走到大门口，见到是郭大雄。 他去大队部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一封她的信，就帮忙捎回来了。郭大雄还没回去安置点了，就先来了作坊。 其实，他是不想回去，看赵红妆作天作地的样子。整个安置点的人，好像都得罪了赵红妆似的，被骂的狗血淋头。 也就章淑英回嘴几句，可赵红妆发火的时候，把女生住处都要砸个稀巴烂了。 向卫民和刘建军压根就不开口，经过上次的事情，郭大雄也不敢明面上袒护章淑英。安置点现在，更是乌烟瘴气的。 崔娴也没多嘴，赵红妆经历了那样的事儿，即便是大家不戳破，她心里头也明镜似的，这种感觉才最折磨人呢。 接过来信，看到竟然是柳涪陵写的。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柳涪陵现在的生活。抬眼道谢的时候，见到郭大雄手里头还有一封信，居然是冷静的。 崔娴看了一眼，信是从黑省寄过来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钟国俊的来信。或许，里面能有些关于马弘文的消息。 “你把冷静的信给我吧，等我有时间把信给她寄过去，或者我给她带过去。”崔娴动了，要把信留下来的心思。 正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信的郭大雄，好似得到了救赎，赶忙就把信给了崔娴。 要是在京城，转手寄个信不过一张邮票一个信封的事儿，郭大雄也不在乎那一点毛毛钱。但现在可是插队的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郭大雄是一分一厘，都不愿意花在没用的事情上。不管崔娴怎么处置这信，他都不过问。 在大门口说了几句，见崔娴也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的意思，郭大雄恋恋不舍的告别，就回去了鸡飞狗跳的安置点。 崔娴送走人之后，就赶紧回到卧室。先把冷静的信给存档，然后直接撕开，果然是钟国俊写的。 摸着信封就挺厚实，打开一看，果然满满5页信纸的内容。钟国俊是没朋友吗？在那边没有能开话匣子的人？竟然千里迢迢，写信给冷静说这么多话。 还是条件好啊，舍得这么多信纸和邮票，写信诉衷肠。这边安置点的知青，非必要都不写信了，能省则省。 开篇，就是充满时代特色的套话，字里行间都是慷慨激昂的。然后借用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大段文字，鼓励冷静要坚定信念，努力奋斗，肯定能做出个傲人的成绩。 看得出来，钟国俊很信服冷静的个人魅力。言辞之间，都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以及对光明未来的笃定。 当初在京城，一起作报告，俩人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啊。崔娴没见过冷静的回信，不知道这人对钟国俊的态度到底如何。 还是，只为了借用钟国俊在军团的身份，方便知晓马弘文的一举一动？要是那样，钟国俊实惨啊。 套话结束之后，钟国俊就详细的叙述了，他在军团的生活琐事。估计与其他插队知青的苦恼，大同小异。 倒是让崔娴诧异的是，里面竟然有提及，她的亲哥哥。 钟国俊写到：我最佩服的就是崔建国排长，以身作则，干最苦最累的活儿，却毫不抱怨。 还举例说明，崔建国排长，在日常中为新插队的知青，做出来的榜样事迹。 崔娴还没等感慨，这个哥哥对旁人可挺好的，就看到接下来果真有关于马弘文的内容。顿时聚精会神，一字一字的读下来。 信中提及，马弘文元旦的时候请了半个月探亲假，很快启程离开了。不过也就只有这一行字，崔娴再想寻找有关信息，就没有了。 钟国俊提及此事，称他十分羡慕，要是自己有假的话，想来探望冷静，希望她可以在回信中表明态度。信中还夹了一张大团结，是助冷静渡过难关的，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第761章 博爱的亲哥 崔娴翻了一页，看到安心收下几个字。 好似生怕冷静不接受他的好意，钟国俊特意强调，相信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冷静也会资助他渡过难关的。 言辞恳切，又想帮助冷静，又害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崔娴看完之后，把信回档，封口严实如初。把信放到桌子上，琢磨着信件中的内容。 整体看下来，她觉得钟国俊对冷静，不仅仅是普通好友的感觉，更是有些痴迷的状态。一张大团结，就算是军团条件优渥一些，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说给就给了，还不计回报的那种。还说有探亲假，想来探望冷静。信中试探，冷静是否能接受他来探亲。 探亲探亲，意思不言而喻。 不知道，对旁人虚情假意的冷静，是否对钟国俊有几分真情。 说起真情，崔娴哼了一声，崔建国，她的亲哥哥，升任为排长了，等于是提干了，也没见他对自己吭声。 俩人书信往来不多，但每次收到大哥的信，里面都是些说教。好似她是什么烂泥，一点都扶不上墙似的。反倒是对崔爱萍，夸赞有加。 罢了，反正她也不指望，这个哥哥能为自己出头，能袒护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还不是自己熬过来的。 现在日子过的这样舒坦，她可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最后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马弘文请探亲假上。有了这封信，更加确认另外一个蒙面人，就是马弘文了。 至于是马宗康先找他去商议，报仇事宜，还是马弘文先请假，与马宗康在包首会和，就不得而知了。这些都不重要，确定是马弘文，她就要研究收拾他的事儿。 马宗康死了，现在马家能堪大用的除了马弘文，也找不出来几个。而这次战斗过后，但凡马弘文长了脑袋，一定会选择回去军团，先蛰伏起来。 如果自己是他，肯定不会选择再动手。自己的能力如何，他是亲眼见识过的。经验丰富的马宗康都死在自己箭下，马弘文再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为了让自己就范，他应该会抓住，自己有异能这事儿，私底下威胁。 但也不会毫无后手准备，让她想想，他会怎么说呢。他会说：她的事情已经告知第三者，或者是写了一封信藏匿在安全的位置。一旦他不能囫囵个的回去，定然会有人揭发她的。 这就到了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看她心里更强大，还是他的演技更禁得住考验。 大概提前猜测到剧本内容的崔娴，自然先有一手准备，不会让马弘文得逞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马弘文被吓破胆，以后再不敢提报仇的事儿，只要是听闻有关自己的事儿，尽可能避而不谈，或者是离得远远的。 要是这样呢，她当然就省去不少麻烦。 冷静这封信分析完了之后，崔娴迫不及待的拆开柳涪陵的信件。当看到开头内容的时候，她也是忍不住为柳涪陵高兴。 柳涪陵来信报喜，说她通过了县文艺宣传团选拔，成为了一名宣传员。十分感谢崔娴在她最黑暗的日子里，带来的光明和鼓励。 不敢奢望，自己会成为崔娴口中说的那样，光彩夺目的人。 自从进了宣传队，她越来越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不自觉的开始接受自己的平凡。如此籍籍无名之下，如何能达到崔娴所说的那种高度呢？ 言辞之间，都是对自己能力的否认。但崔娴看得出来，柳涪陵还是很希望能更上一层楼的。只不过是环境所致，把她的自信磨灭掉许多。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托举一把。 崔娴拿出来信纸，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近况。然后大篇幅的都是鼓励她的词语，告诉柳涪陵，宣传队不是终点，而是她的起点。 在舞台上，她就是最亮眼的那个存在。借着这个台阶，能让她走向大舞台，进而走上更大的舞台。 未来无止境，她的能力也不仅于此。崔娴坦言，不出两年，就能见证自己所说的。 字里行间，毫无保留的对柳涪陵能力的信任。只要坚定一个方向，奋勇向前努力的走下去，一定会成为最万众瞩目的那个。 洋洋洒洒写完之后，崔娴发现自己内心也是激情满满。 是啊，只要是认定一个方向，坚定的走下去，总会实现心中所期待的。甚至，还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把信封好了之后，崔娴见外面已经要天黑了。时间过的真快，回寄信件也不着急，打算等明天早晨，路好走一些，再送去大队部。因为这个不着急，就不需要折腾送到县里去邮寄了。 经此一战，作坊又恢复原有的宁静。晚饭时分，炊烟袅袅，与生产队其他社员家无异。 吃饱喝足，崔娴就上去阳光房，跟小动物们玩作一团。精神完全放松的时候，她的状态非常好。 在里面释放精神力，毫无压力。甚至跟游隼，好似也能很流畅的沟通。不过孵化期间的游隼，戒备心还是很强的。 作为主人，她可以投喂，可以观看，但不能触碰它的蛋。 崔娴也不强求，收了游隼也没多长时间，正赶上它特殊时期，还是少招惹为妙。 有这么多可供她取乐的动物，可比拘泥于游隼呢。 今天晚上，宠幸小羊羔。柔顺的毛发，比小兔子更好抓。崔娴在草地上，铺了个被子，身边靠着几只洁白的小羊羔。 仰头望着天空，鼻子里都是青草的味道，心思渐渐飘向远方。 如此惬意的生活，才是她最想要的。等以后条件再好一些，阳光房再好好修整一下，能有个让她围炉煮茶、赏花插花的位置，安逸啊。 在里面享受够了，崔娴才骑着金龟子，飞回到卧室里。每天就这么一项任务，被自己富养的金龟子毫不费力。 日子反复，自在又有趣。得空，崔娴就锻炼身体，增强精神力，要么就是与小动物们玩耍，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 转眼间，就到了17号，崔娴盯着日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离京来到陕北的。 第762章 补位知青 这一年来的经历，对任何知青来说，恐怕都难以忘怀。过往历历在目，感觉每一日似乎都很难熬，但现在回头看，这一年好似又很轻松的过来了。 崔娴很有仪式感，要庆祝自己插队一周年。早餐就做的很丰盛，崔娴吃的津津有味。 大雪早就停了，偶尔北风呼啸，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一些雪花。平日路上见不到行人，加上化冻的时候温度低，更没人愿意出屋。 崔娴也鲜少出作坊，里面的事情足够她忙活的。偶尔无聊的时候，就站在窑顶上，眺望整个黄土坡。 作坊遭抢匪之后，冒队长上门关心过两次，其他社员从未踏足过，也省的她多耗费精力，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倒是今日，冒队长又来了。崔娴以为，还是问自己的情况，没想到这人是有所求。 说新一批插队的知青下来了，县里知道他们这边走了三个，又给安排了补空的人。冒队长特意来请崔娴帮忙，让她和冒驼子一起去县城知青办，把那三个新来的知青给接回来。 路上积雪多，拖拉机也很难上来。崔娴的三轮车小巧，开着方便稳当。请她出一天工，多记20个工分，人10个工分，车10个工分。 崔娴对工分无感，社员们靠着工分过日子，她又不用。 但冒队长亲自上门请她帮忙，总不好拂了面子。看在冒队长的份儿上，崔娴爽快的应声帮忙。 冒队长吧嗒着长烟枪，先行走路回去。崔娴这边收拾妥当之后，也就出了门。天寒地冻的，北风呼呼，刮的人脸上生疼。 作坊里还不觉得，周围有遮挡，穿的厚实点还能抗住。等出了作坊大门，崔娴就被风吹了个趔趄。好似是想让她知道，北风呼啸的气势。 崔娴回屋，给里面又多加了一层。这种魔法攻击，一般人着实是招架不住啊。 等再出来，任尔东西南北风，她自能岿然不动。这种恶劣的天气，还得是皮衣皮裤的防御性更强。 细数她这一身穿戴，从外表看平平无奇，与本地社员相差无异的旧衣服、旧裤子。但这内里，可大有乾坤。 贴身保暖的秋衣秋裤，舒服性非常好，然后又套了一层皮衣皮裤。脚下踩着棉袜子，翻毛皮棉鞋。 头戴翻毛雷锋帽、防风镜，外加一条围脖，还有一个口罩。整张脸也被遮挡的严丝合缝，完全不给狂风在脸上肆虐的机会。 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粗狂、结实。崔娴也没所谓，现在可不是逞强非要‘美丽冻人’的时候。 穿得少了，搞不好回来就得起冻疮。 骑上三轮车，戴上手套，直奔生产队。脚下的路，有积雪的地方好走。没积雪的地方，被踩踏的雪化了混合泥土又冻成冰，车子轮胎在上面根本就立不住。 崔娴控制好车子，到了生产队，见冒驼子的牛车已经先行离开。这天气，还是牛车更稳妥一些。随后慢腾腾的开着三轮车，往知青办走。 大清早的，没几个人会出门，一路上崔娴都没遇见熟人。 她也不敢分神多看，稳住车子才是关键。路面结冰的地方打滑，着实不太好走。眼见着终于到知青办了，看到牛车、拖拉机，陆续往里进。 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知青办外面停满了牛车、拖拉机。热乎乎、臭乎乎的味道，氤氲在一起。 崔娴在人群中，寻找冒驼子的身影。三轮车小巧，有个空子就能钻进去，开到冒驼子身边。 绝大部分车把式，都是汉子。头上包着汗巾，手里拿着个烟袋锅。有认识的，就凑到一起拉话。不认识的，就独自在一旁抽烟枪。 崔娴把护目镜摘下来，好家伙，烟味儿呛眼睛。冒驼子少言寡语的，见到她来了就点个头，然后牵着老牛在那等着。 生产队来接人的，就他们俩。崔娴连补位知青的信息都没有，生怕接错人闹出乌龙。 四处观察，也没找到个合适的东西。随后找到个无人的地方，从百宝囊中翻出来一根棍子，钉上一个木板，上面写着‘冒家沟大队二小队’几个字。 拿着回来，竖在冒驼子的牛车上。插队的人，肯定知道要去哪儿。 看到牌子，就自动找过来了。然后她再核对一下对方的信息，绝对不会出岔子。 瞧着来往的车辆，知青们应该都已经到地方了。按照正常流程，这个时候估计在开会。 还要等一阵儿，崔娴打算去看看冯朝旭。跟冒驼子交代两句，让他看着车，随后朝着知青办过去。 插队一年来，本地方言说的地道不地道的不打紧，基本能听懂。一路上，听着车把式们抱怨插队知青，都是紧着摇头。 可没法子，把人送到这里来了，不接收也送不走。 有些个土地本来就少，社员糊口都费劲儿的地方，对插队知青鼻子不是鼻子的。还想着法的，克扣知青的工分。 男性知青，干的活儿就算与正常男社员一般多，却是拿不到满工分。 有车把式问，知青没意见？ 意见？那些个知青懂什么，刚来插队啥啥都不会，还不是都得听生产队安排。 说完男知青，又说女知青。有个车把式贼眉鼠眼奸笑嘻嘻，问他们有没有尝过女知青的滋味。这下，可是让不少人都来了兴致，凑到一起拉话。 崔娴一走一过，没听太全乎。但心里头清楚，这些社员们对插队的知青，和颜悦色的少。 不过冒家沟的干部们，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是大队长不待见，但也从来没想过坏法子苛待知青。反而是知青，自己不争气。 到了知青办，果然是见几个领导在给新知青们开会。会议内容，与去年的大同小异，崔娴没兴趣听。 她要找冯朝旭，瞧瞧这人最近怎么样。当找到人的时候，崔娴上下打量，着实是有些吃惊。怪不得有些个婆姨，一眼就看出来女子有孕相。 这才多久没见，冯朝旭的脸圆润了一些，整个人好似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第763章 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冯朝旭神情恹恹，她现在有身子，还大雪泡天的，汪主任尽可能不给她安排事情做。除了在办公室呆着，也没其他的去处。 火盆里的炭火，烧的很旺，不用穿太多衣服就很保暖。 听到敲门声，冯朝旭有些心烦。估摸又是哪个新来的知青，找错了办公室。锁着眉头，缓步走到门口。 打开门，还没等开口，双眼落在崔娴的身上，竟然有些许委屈和嗔怪。 见崔娴在打量她，冯朝旭摸着肚子，又低头看看自己。她身子板本来就小，不显怀的。但整个人的身体，还是有很大的变化。 “你怎么来了。”冯朝旭开口，完全听不出来之前的敌意。 “替冒队长来接趟人。”崔娴摘下来手套、围脖、帽子，这屋里头真是热乎。汪主任对冯朝旭着实是挺好，舍得下本钱。 小孕妇的整体状态，还是挺不错的。白白嫩嫩的，颇有几分在京城时候的味道。 稍微精致些，别说碾压本地女社员，就是插队来的知青，也没几个能比得上冯朝旭这气质的。也不怪，汪主任这么宝贝着。 这人本身就有些忧郁的气质，崔娴见她锁着眉头，也没多过问。 冯朝旭亲手泡了一杯龙井茶，寻常崔娴都是喝高碎，难得能品一口龙井。吹了吹表层浮着的茶叶，喝了一口，称赞这茶叶不错。 不过就是顺嘴称赞一句，没想到刚坐定的冯朝旭直接起身，撕了一张信纸，给崔娴包了半两左右的茶叶。 “我现在也不喝茶。”冯朝旭把茶叶包塞到崔娴手中，再次从她对面落座。 这反应，也够崔娴砸吧一阵儿的了。也没拒绝，把东西放到挎包里。又吹了几口茶水，这才跟冯朝旭提及宋坤的事。 “宋坤考入咸城国棉八厂了。”说完之后，抬眼看向冯朝旭。 冯朝旭眼波流转，叹了口气：“这样挺好。”他本来也该是在厂子里上班的，折腾一趟之后，最后归宿还是在厂子里，挺好。 只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回去京城。宋家爹妈都在那边，他不能一直在外地工作吧。不过这话，却是没立场问出口。 自从怀孕之后，经历的事情太多。现在整日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冯朝旭急迫的需要一个她信任，能听她拉拉话的人。 只是这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在汪家呆的时间越长，对冯朝旭的三观冲击的越大。本来以为，她和公公的关系，已经够令人咂舌的，可掩藏在体面之下还有更肮脏的事情。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崔娴感受到那急需要关注的目光，开口询问。 听到崔娴的话，冯朝旭心里一阵憋闷，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崔娴。好似是在嗔怪，她怎么才关心自己。 崔娴跟冯朝旭对视上，总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渣男，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一样。甚至好似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女子，比较受男性欢迎。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站在盟友的角度，崔娴还真有几分欣赏她忧郁气质的心思。 “还行。”冯朝旭慢慢的收回视线，挤出来这么两个字。 这样的表情、语气和姿态，崔娴要是还看不出来，那肯定就是故意的了。现在她与冯朝旭是盟友，有机会是要从汪主任身上讨好处的，当然想多拿捏一些把柄的。 而且见冯朝旭对自己，敌意也较之前少很多，甚至有那么几分依赖。当然，崔娴不会全身心信任这个盟友，但也不至于一点态度都不给。 “真还行？还是嘴上逞强的？咱们是一家人，有事不要瞒着，我总不会害你的。有委屈，该说也说，我也会为你撑腰。”婚礼的时候，崔娴跟汪主任老婆也表明过态度，不能让冯朝旭受欺负。是汪主任老婆的错，崔娴肯定也要去理论几分。 冯朝旭本来就对崔娴戒心少了许多，此时听到她的一番话，眼泪疙瘩直接就落下来。 自从怀孕之后，情绪不太受控制，可身边也没有个能说心里话的，上次与崔娴一别之后，满肚子的愁闷无处诉说。 好在今天崔娴过来，总算是能说几句。要不然，她非要憋炸了不可。 在崔娴的引导下，冯朝旭擦擦眼泪，悠悠开口：“婆婆对我这样快就有孕反起了疑心，说不知道肚子里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 当初有了孩子，汪主任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孩子月份小，迅速与汪金宝结婚，这孩子就能算到金宝的头上。 汪金宝是个傻憨憨，什么都不懂。背地里，冯朝旭和汪主任还能在一起。 可家里头，还有个脑袋精明的人。那个婆婆从结婚当天起，就开始刁难冯朝旭，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孩子。 若是结婚之后，冯朝旭和金宝单独住也好，关在屋子里都干了什么，旁人也不可能一清二楚。可关键是……结婚之后，四口人几乎都是睡在一铺炕上的。 嗷呦~崔娴内心惊讶不已。洞房夜，新婚夫妻跟公婆睡在一起，着实是挺炸裂的。 “汪主任，总会安抚她吧。”崔娴平复情绪，孩子是谁的，汪主任门清儿的。 “当然，他对这孩子很看重。”冯朝旭眉头松了不少，看她工作环境也能知道，汪主任很紧张着孩子的。“可就算现在我婆婆被安抚住了，难保以后别人不会到她跟前嚼舌根子。” 现在月份小，可以糊弄过去。但等到生产的时候，经验丰富的婆姨们一掐算，就算是汪主任恐怕也压不住悠悠众口。 到那个时候，婆婆不得要闹翻天啊。冯朝旭好不容易筹谋来的一切，等孩子出生之后，她很可能就一无所有了。 “这就是当初，你必须要与我结盟的原因之一。你肚子里的这个，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答应汪主任这个提议，本身就把你置身在危险当中。”崔娴毫不夸张：“就怕以后，你和你婆婆不能共存。任何事情，都没有保全你更重要。” 崔娴起身，走到窗边。看开完会的知青，已经拿到各自的分配名单，与相识的人交头接耳。 第764章 心高气傲的知青 先行一步的知青，拿着行李在外面寻找接自己的车。 乌泱泱的一群人，慢慢分散到各生产队的牛车、拖拉机车上。不过穿着时髦的知青，与这些土掉渣的社员，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崔娴看到，自己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人。冒驼子正面无表情的，帮知青把东西搬到牛车上。 啧啧，新来的知青还挺心安理得的，丝毫没有要搭手的意思。 收回视线，见正等着自己支招儿的冯朝旭：“今天时间不多，具体保全方案没办法与你细说。”崔娴知道冯朝旭身处囹圄，要解决的也不是眼前这一桩麻烦事儿。 让冯朝旭，先把能想到的问题，都罗列出来，还可能有什么其他隐藏的危险，也一并都在信上言明。 崔娴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想出来最佳的解决方案，助她渡过难关。现在孩子在肚子里，就是她的王牌，有汪主任这棵大树，这几个月肯定安然无虞。 听出来她话中的意思，冯朝旭坚定的点头。胸腔积压了许久的憋闷，瞬间烟消云散，内心敞亮许多。 是，现在只要抓住汪主任这个靠山，她的日子就能过的舒坦。至于数月之后生产之际，崔娴肯定能想到堵住悠悠众口的办法。 “嗯，以后有事就给我写信。”崔娴见知青办的人都出来了，跟冯朝旭告辞。 目送人离开的冯朝旭，收起来有些可怜的样子。缓步走到窗前，看着从知青办出去的人。认识的人中，知情且有头脑的，当属崔娴。 至于盟友的关系以后是否稳固，冯朝旭并不在意。只要能让她安全把孩子生产下来，度过婆婆这一关，日后她有的是办法，在汪家站稳脚跟。 插队的人中，定然不会再有她。冯朝旭受够了，穷乡僻壤里的日子。收回视线，回到沙发上继续烤着炭火。 从冯朝旭的办公室里出来，就被冷风吹个哆嗦。下来外面，小风裹挟着复杂的味道，对嗅觉的冲击也不小。 听着各处插队来的知青，抱怨这里的天气恶劣，温度太低，风吹的发型都乱了。有的女孩子戴着手套，一手拎着精致的小皮箱，一手捂着嘴巴，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个陌生又贫穷的地方。 也有些心怀梦想，誓要在广阔的农村天地，干出一番大事业的知青。肩膀上扛着行李，脖子上挂着水壶，手里头再拎着几本书，眼神中都是坚定。 车把式们招呼要接的知青，用最淳朴的方式，欢迎他们的到来。 有些人领情，有些人不领情。崔娴穿过人群，走到自己车前。看到三轮车上，拿腔作势的两个女知青，其中一个，竟还有些眼熟。 冒驼子的牛车上，一个16岁略显稚嫩的男孩子，正在帮性子泼辣的姑娘绑行李。那姑娘，端着架子指挥男孩子，时不时就惊呼一声，让他小心些，别弄坏了她的东西。 自己的三轮车上，大包小裹的也装的满满登登。另外一个比较秀气的女孩子，眼波流转满是嫌弃。环顾一圈之后，目光落在崔娴的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收回视线撅着小嘴。 崔娴见秀气的女孩子旁边，放着一个小提琴的皮箱子，一个画夹子。还挺有闲情雅致的，插队来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插队之后，是否有机会画上几笔，或拉上一首歌，就不知道了。 “三位战友，把你们的通知单给我看看。”崔娴站在车头前，目光扫过三个人。她可不想出现拉错人的乌龙。 这大雪天，来回折腾，就算是她也吃不消。 车子上秀气的女孩子，小鹿般双瞳撞向崔娴，歪着脑袋，似乎是在探究要通知单的是什么人。 崔娴可没心思给他们解释，接过来通知到：“纪梵铃、纪梵高，尚海人。咦？你们长得很像，不会是亲姐弟吧。” 这俩人眉眼之间，能看出来相似之处。名字也只差一个字，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很难不怀疑，这俩人是亲属关系。 “车夫同志，侬眼火蛮准个。”纪梵铃习惯性向左歪脖子，轻言细语。不经意间表露出，尚海人特有的傲慢。 车夫？崔娴轻笑，有她这样肤白又貌美的车夫？不过她也没有，要跟纪梵铃计较的心思。 纪梵铃说完话，还嫌恶的用手挡在鼻子前面。乌烟瘴气的，空气的味道都难闻的很。别别扭扭的坐在三轮车上，不敢随意乱动，怕动歪了坐着的手帕，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其实这车，纪梵铃也不想坐的。可除此之外，就得坐着牛车回去，更是她接受不了的。 崔娴把通知单还给他们俩，纪梵铃伸出两个手指头，把通知单收回来。 转身，崔娴接过另外一个女知青递来的通知单，刚才恍然间，总算是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她们曾经正面交锋过，闹的挺不愉快的。 在京城的时候，崔娴还多方寻找，这个冒名顶替的到底是谁呢。没想到时隔一年之后，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崔娴大气，不计较被叫车夫，但可不代表，与她有仇怨的也一笔带过。 目光落在通知单上，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可惜是个心思不正的。看了半晌，也没有要把通知单还回去的意思。 对面的人本就以为，来接他们的不过就是个普通社员。这一身旧的都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跟其他车把式无异。就算是帽子、鞋子新一些，新来的知青觉得也就是女孩子，花了血本来撑场面的。压根就没把崔娴，放在眼里。 “你看完没有，站在这吃冷风，我可不想奉陪。”一张口，就带着挑衅的语气。 “饶茵曼，京城人。”崔娴抬眼，看着刚才颐指气使指挥人的人：“哎？写错了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姑娘应该是叫冯朝旭吧。” 此话一出，泼辣的姑娘顿时就不乐意了。抬手就要把通知单抢回来，却是被崔娴给躲开。 当初孙英说，宋坤的女朋友是个温柔可人，林黛玉那样的性子。可跟自己要名额的人，却是个泼辣不讲理的。 第765章 冒名者 因为假冯朝旭，有一段时间崔娴觉得，冯朝旭是有两幅面孔。在男人面前是小意温柔的姿态，在同性面前就暴露真面目。 后来得见冯朝旭本尊，才知道那个是冒名顶替的。 但始终不知道，为什么假的要上门讨要名额。就算是花钱买到了，等办手续的时候一样会暴露啊？ 今日见到冒名者，当然要问个清楚。崔娴比饶茵曼高上一些，抬手举着通知单，那人根本就够不到。“嗯？你说说，冯朝旭同志。” 饶茵曼本身脾气就火爆的很，现在好像被戏耍了，那双眸子都要喷火：“屁的冯朝旭，姑娘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从小到大都是叫饶茵曼。” 趁着崔娴没注意，饶茵曼蹦起来把通知单抢回来。 “你一直叫饶茵曼是吧，等着。”崔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行，这个莽撞的孩子忘事儿了，还是忘了曾经干过的缺德事。 叫冒驼子等一会，随后崔娴钻入到人群中。再次敲响冯朝旭的办公室门，看到里面的人正奋笔疾书呢。 “方便出来吗，有个事儿今天得弄清楚。”崔娴看似询问，但后者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穿好了衣服，缓步下楼。冯朝旭现在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出了知青办，外面小风一吹，冯朝旭掩面咳嗽两声。 冷空气好像直戳肺管子，呛人的很。 刚才看着纪梵铃那动作，有些矫揉造作。再看冯朝旭，却没那么反感。崔娴多扫了几眼，随后走在前面开路，带着冯朝旭到了三轮车前。 三方对峙，恩怨正好能掰扯清楚。崔娴看向冯朝旭：“前年名额没卖给你，主要是厂里有规定，自己不用只能转手给亲人。” 冯朝旭一愣，没想到崔娴说的是这事儿。原因，她也清楚。何况，后来宋坤也买到指标了，只不过这指标没落到她的身上。 “我不怪你，过去的事儿了，就不用再纠结了。”冯朝旭开口，刚才想到宋坤，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为了能让她留在京城，宋坤拼命的打零工攒钱，找门路买指标。拿到指标的时候，她是真的高兴，也是真想跟宋坤好好走下去的。 可命运弄人，最后她还是来插队了。冯朝旭陷入到回忆中，以前她很少想起来宋坤的，可怀孕之后，莫名的总会想起来俩人在一起的点滴。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你眼前的这位，冒冯朝旭的名，到我家来吵架，故意要坏你的事儿。”崔娴看向，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 把正主请来了，她倒是想看看，饶茵曼还能怎么狡辩。“这人你认不认识，想一想在哪里得罪过她，她要这样来害你。”崔娴站在冯朝旭身边。 真假冯朝旭对峙，有好戏看了。 “哦？还有这事儿？”冯朝旭吃惊不已。当时买个指标有多难，她最是清楚。就连门路众多的宋坤，也是寻求好久才找到个肯出手的。 崔娴这，宋坤肯定也询问过，但最终交易没达成。当时冯朝旭是介怀的，但现在已经完全释怀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恩怨在。 看向被崔娴指证的人，冯朝旭一眼就认出来，毕竟霍开渠请她和饶茵曼两个人，一起喝过汽水。可自己与饶茵曼，也不过就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交情，也谈不上恩怨。 怎么就让饶茵曼，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啊。 “原来是你们。”饶茵曼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这个车夫是谁。看向冯朝旭的时候，更是一点都没认出来。 崔娴主要是捂得严实，而且饶茵曼与她只碰过那一次面，印象并不是特别深。至于冯朝旭，是变化特别大。 此时听她们俩的谈话内容，可算是反应过来了。不过都时隔一年了，该留城的留城，该插队的也没躲开。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和赵红妆、霍开渠都是表兄妹。”饶茵曼提起来这两个亲戚的时候，还挺骄傲的。 嚯，怪不得性子这么泼辣，说话还这么难听呢，感情跟赵红妆是亲戚关系。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霍开渠不是有名额了。”冯朝旭没想明白，饶茵曼此举是为什么。 “我表哥确实是有名额了，但是我表姐没有。故意搅黄你们的交易，我表姐就有机会拿到名额。”饶茵曼说起来当年的盘算，竟然还理直气壮的。 只可惜了，最后表姐家里出了点事情，就算是拿到名额，也没机会留城。但像是表姐那样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会发光发热的。 这次之所以要来这边插队，甚至还托了各种关系，特意到冒家沟二小队，就是投奔她表姐而来的。 饶茵曼估计，冯朝旭和崔娴就是普普通通的插队知青，压根就没把人放在眼里。 目光落在冯朝旭的身上：“你啊，当初就是跟错人了。当初我表哥，都已经给你找好工作了，你要是乖乖跟我表哥在一起，还用来插队吗？” 长得个勾人的样子，可惜了，有眼无珠。在这破地方插队，没人护着日子指不定多苦呢。 不过饶茵曼的眼珠子在冯朝旭身上打转，怎么瞧着，这人虽然跟在京城比变化很大，但不是朝着坏方向变的。 穿着是土气一点，可不像是吃苦的样子呢。 随后目光又落在崔娴的身上，越看越觉得，崔娴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要漂亮。摘掉口罩那张脸，白白嫩嫩的，丝毫不像是在这地方，风吹日晒能有的。 看来，插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苦。再者，她有表姐护着，肯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比其余人过的更舒坦。 表姐都在生产队有一席之地了，饶茵曼根本就不怕得罪人。抱着膀，阴阳怪气的撇嘴。心里想：你们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继续插队。 崔娴看了冯朝旭一眼，当年的事情，终于落听了。“哦~你表哥可真有本事，他都能帮别人找工作了，为什么不让你留京啊。” 明摆着，就把饶茵曼当枪用的，而这傻孩子，还给人家数钱呢。 第766章 主动给把柄 饶茵曼习惯性的张嘴就要回怼，可这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这个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你家住河边啊，管的那么宽。” 估计是连她自己都反应过来不对劲，想替表哥找补，都找补不回来了。 崔娴也不再多说，其他知青找到车把式，已经陆续离开了。周边空出来不少位置，没有遮挡，这风荼毒的更厉害。 坐在车上的纪梵铃，被冻的瑟瑟发抖。尚海一路过来，一路穿衣服，等快到地方的时候，把能穿的厚衣服都穿上了。 可临近下车的时候，为了自身的气质，硬是只穿薄薄的一层。 等待这么一会儿功夫，早就已经冻透了。不管知青的安置点是什么环境，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稍微暖和一下也是好的。 见这边没完没了的，有些不耐烦：“车夫同志，有什么事侬回去讲好伐，搿搭冷飕飕个。” 明明冻的个小鼻子尖红彤彤的，依旧是挺直腰板，拿捏好了腔调。扫了一眼饶茵曼：“乡下人，嘎烦呃！” 京城的话好懂，刚才对峙的那么一会儿功夫，纪梵铃都听明白了。看饶茵曼也没好脸色，碍于日后同住一个安置点，暂时不好翻脸。 心里头嗔怪，乡下人恼人的很。 又被叫了一句车夫，崔娴还没等发作呢，饶茵曼直接就炸了，大声的反驳：“耳朵聋了，我是京城人。” 饶茵曼虽不以是京城人而骄傲，可她也不是别人口中说的乡下人。甚至觉得，纪梵铃这话骂的特别脏。饶茵曼本就是个点火就炸的性子，在崔娴、冯朝旭这吃了瘪，更是毫无收敛。 火气通通都发泄到了纪梵铃的身上，颇有好战的情绪。 纪梵铃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掩面轻笑一声：“哎呀，搞了半天，侬原来是京城乡下人啊！”眉眼弯弯，就那样盯着火冒三丈的饶茵曼。 在旁边观战的崔娴，竟然有幸听到了这个名梗，被逗的哈哈大笑。 饶茵曼翻来覆去，就拿那么一句反驳，而纪梵铃完全不放在眼里。眼见闹剧愈演愈烈，纪梵高出面打圆场。 不过两个女孩子，谁也不领情。哼了一声，扭过头谁也不搭理谁。 “我送你回去。”崔娴见行李还没捆绑完，主动送冯朝旭回去知青办。有孕在身，还是要多加小心。 到了办公室，冯朝旭见人什么话都没留，就走了。站在窗前，看着又回到三轮车前面的人。心中的情绪，又翻腾起来。 经此一事之后，冯朝旭更加觉得，以前对崔娴是误会了。也是，自从接触以来，崔娴品行如何她是亲眼所见。 即便是有所图，可也实打实的在为自己着想，在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若没利益牵绊，这关系反而不牢靠。冯朝旭推翻刚才所想，打算与崔娴结成更牢固的盟友关系。 刚坐定，就见汪主任回来，跟她说要去县委开会的事儿。中午会有人打好饭送上来，让冯朝旭在办公室别出去。 外面的雪都清扫干净了，但冰天雪地的，稍有不慎可能会摔着。 冯朝旭乖巧的点头，把汪主任送到门口。随后坐在办公桌前，把之前写的那封信撕个粉碎，重新拿出来一份信纸，奋笔疾书。 这次里面的内容，不掺杂任何水分。不仅是诉说她现在的困境和烦恼，还有汪家的一些事情。 就像是崔娴说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保全自己更重要。要保护好自己，这封信就是证据，就是把柄。必要时刻，可以拿出来威胁汪家人。 事情暴露之后，也别想不明不白的就弄死她。要让汪家人知道，自己后面有人捏着证据呢。 冯朝旭每写一个字，心中的安全感就多伤一分。她当初一直怨恨，母亲把名额留给弟弟，让她插队来吃苦受罪。 但现在想来，母亲又何尝没想方设法，为她筹谋未来呢。 不管与崔娴的亲戚关系是否当真，在冯朝旭这里已经完全坐实。崔娴就是她的表姐，就是她的娘家人，就是她的靠山。 此时的崔娴，当然不知道冯朝旭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大。她与冯朝旭结盟，自然是想他日有事，可以借由表姐的身份，与汪主任谈些交情。 至于被冯朝旭完全信任，她是从未想过的。别说是，信奉利己主义的冯朝旭，就是自己，也做不到完全信任另外一个人，还是曾经敌对关系的人。 能做到表面信任，不在背地里拆台，已经足够可以。 回到三轮车前，看饶茵曼的东西都放好了。冒驼子的牛车上绑满了行李，这三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三轮车后面。 饶茵曼火气大，根本就不看纪梵铃。而纪梵铃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骄傲又美气。 现在知青办外面，车辆已经寥寥无几。冒驼子准备妥当，赶着牛车慢腾腾的走出去。出了这边，外面冰天雪地的，温度更低。 没了遮挡，风直接就往身上刮。冒驼子习以为常了，遇到不好走的地方，他也不往板车上坐，拉着牛车往前走。 崔娴跟在后面，地滑也不敢往快了开。何况，车上还有三个娇滴滴的城里人。 那俩大小姐，崔娴也懒得搭理。倒是性子不错的小男孩，见谁都乐呵呵的模样。平日里，应该是被姐姐欺负惯了，干活儿的时候，也不抱怨。 毕竟也是城里人，寻常没吃过劳动的苦头。双手啊，还细皮嫩肉的。戴着一双小皮手套，看上去也不便宜。 条件这么好的家庭，也舍得把孩子，还是两个孩子都送出来插队？ 瞧着样子，也不像是家里成分不好的。千里迢迢来这边插队，纪梵高可能会自告奋勇，但纪梵铃肯定不会。 “你们家几个孩子？”崔娴问身后的纪梵高。 “两个。”纪梵高缩缩脖子，把衣服领子立起来。可这风，还是找空子往里头钻，那点热乎气儿都驱散没了。 “就两个？不是说，家里能留一个的吗？怎么你们姐弟都来了。”崔娴有些好奇，离得这么远，家里爹娘就没人能照应了。 第767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说起这事儿，纪梵高丧气的很：“阿拉今年霉头触到天花板，碰着‘一片红’了，独养儿子啊，照样要跑这趟！” 说完，纪梵高想往姐姐身边靠一靠。天气太冷了，他穿了足够多的衣服，可也抵挡不住这寒冷。 陕北的温度，也太低了。在尚海，穿这一件稍微厚实点的皮衣，就能过冬了。可火车一路往北，半路的时候下车透气，就遭不住啦。 现在，浑身一点热乎气儿好像都没有了。再看姐姐，穿的更单薄，他怕没到地方，先冻个好歹的。 纪梵铃一个眼神，就阻止了弟弟的靠近。依旧保持，刚才板正的坐姿。 开车的崔娴，穿的足够厚实，再加上这速度也不快，冷风根本就吹不透。她还在琢磨，刚才纪梵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一片红’是什么？”她还真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跟姐姐靠近无果的纪梵高，再次瑟缩成一团，掀开手套口，往里面哈了几口热气：“搿记一刀切，年纪到个小青年，统统下乡插队落户！” 崔娴听明白了，到年纪的，全部都要插队。怪不得，纪梵高姐弟俩，都被弄过来插队。 “总有特殊情况，家里父母不愿意放的。”上有方针，下有策略嘛。 “居委会宣传队有花头个，一帮人冲到侬屋里敲锣打鼓，一边做思想工作，啥人吃得消？”情分？纪梵高嗤之以鼻。 要是动员不成，宣传队的人也要吃挂落的。所以这些人，想方设法的鼓动小年轻插队。 他们父母也舍不得，尤其是一次性送走俩。当孩子的，也不忍心年迈的父母，独守孤巢，可没有办法。 一日两人能受得住，十天八天搞得鸡犬不宁，谁还能吃得消。左右都是要去，倒不如主动些也省的遭罪。 崔娴咂舌，还有这样的事儿呢。前年她插队的时候，也只是开动员大会，带动适龄年轻的热情。言语宣传，并没有这样的动作。 “总有人熬得住，挺的过来吧。”崔娴觉得，这法子也不是完全管用的。有些人的承受力就比较强，为了把孩子留在身边，什么苦头都能吃呢。 与其与孩子分隔两地，有事儿互相帮不上忙，闹腾一阵子的苦头，也不算什么。 纪梵高啧啧啧的摇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侬敢勿听政策？好个呀！马上办学习班，屋里向有工作个，统统停工，报到学习班去！啥人扛得牢？” 想都不敢想的好伐，纪梵高没经历过，但见到身边的人经历过。 崔娴回头，瞧见纪梵高深恶痛绝的表情：“学习还有上班累？”学习班，参加就是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强撑着留下来，旁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 纪梵高自知年纪肯定比车夫小上几岁，可总觉得这车夫，才是不谙世事的那种人。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来插队一年左右的时间，这样闭塞的地方，消息肯定不灵通。 有些事情啊，车夫肯定不清楚的。现在动员的力度，要比前年大太多了。 说回来参加学习班的事儿，若仅仅是去学习，不脱产也就算了。“工钿一停，屋里老小吃啥？想搭政策扳斤头？做侬个青天白日梦！” 没吃没喝了，还有什么反抗的力气。看别的人闹腾出这么大阵仗，到最后还是脱离不开插队的命运。 倒不如，就乖乖的顺应局势呢。把那些时间精力和金钱，都放在插队的准备事项上。 看看他们姐弟俩，就准备的很充分。当然，是指物资方面。想到这边的天气很恶劣了，也准备了不少厚实的衣服。 但尚海那边，最厚的衣服也不过就如此。到了这边才发现，屁用不顶。 前面牛车慢腾腾的，挡着路三轮车开的也不快。崔娴也不着急，何况，这路着急也没用。 一路往西南方，开回生产队。眼见着中午了，路上有几个熟人，眼珠子都落在三轮车上的知青身上。尤其是纪梵铃，一身穿着打扮，与北方人不太一样，更是焦点。 纪梵铃维持着得体的姿态，身体跟着三轮车晃动。心里头埋怨，这样慢腾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地方，可嘴上什么都不说。 饶茵曼自打上车之后，就开始打量崔娴。表姐在信中，并没有提及崔娴这个人。同样都是插队来的，估计都要住在安置点。 二对一，有表姐和她同一阵营，压根就不怕被崔娴针对。 这也是饶茵曼，敢和盘托出的原因。想着崔娴今天跟生产队的车把式一起来接知青，估计这人是个爱拍马屁的主儿。 反正有表姐护着，饶茵曼无所畏惧。连带着看崔娴的眼神，也是不屑。瞥见装腔端庄的纪梵铃，以后也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陕北的天儿是真冷，饶茵曼裹着大棉袄，也被吹的拔凉拔凉的。找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见崔娴那边没动静了，故意找些话题。 想学纪梵铃那样称呼崔娴，不过憋了半天，忘了她怎么说的了。最后想起来个词：“赶车的，我表姐是做了生产队的妇女主任了吧。” 那语气，得意洋洋的，那姿态，高高在上的。生产队的干部，地位可是要比普通知青高的多。 就算是崔娴会拍马屁，能为生产队干活儿又能怎么了。地位，还能高的过妇女主任吗？再者说，插队一年的时间，就坐上了主任的位置，这能力如何也不用饶茵曼吹嘘了吧。 果不其然，饶茵曼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车上的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 如此，更是让饶茵曼挺直了脖子，也不怕冷风往里灌。鼻孔出气，高傲不可一世，可算让她扬眉吐气一把。 崔娴心想：生产队什么时候又换妇女主任了？自己变成孤陋寡闻的了？ 被叫‘赶车的’崔娴，翻了个白眼，没礼貌又冒昧的家伙。要不是看在冒队长的面子上，直接就掀翻车把她给扔下去。 坐在自己的车上，嘴巴还不知道收敛点。 第768章 连亲戚都骗 再者，就赵红妆前段时间出的事儿，生产队还能让她当妇女主任？就算是冒队长同意，恐怕婆姨们都得说，别来沾边儿吧。 崔娴开着车，一个没控制住，车子压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颠的车上几个人屁股生疼。 饶茵曼更是没坐稳当，差点被闪到车下面去。张嘴就要开骂，却听到崔娴开口：“冒牌货，你表姐现在是生产队的妇男之友，妇女主任这名头就不知道是谁封的了。” 被骂冒牌货，饶茵曼又想张口，车子好像打滑了，吓得她赶紧噤声。 听到身后没难听的声音，崔娴专注的开着车。心里头琢磨，赵红妆是不是因为孤立无援了，所以叫个帮手来？ 可冷静走了，剩下个章淑英跟她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要把亲戚招过来，一起在火坑里受煎熬呢。 “我表姐亲笔写信告诉我的，还会有错？我看你啊，就是嫉妒。”饶茵曼自幼与表姐交好，肯定不会糊弄她的。 等到了生产队，一切都能见分晓。饶茵曼现在也不逞口舌之争，等到了地方，让表姐收拾崔娴。 “行，冒牌货你好好依仗你表姐。生产队的日子，非常有滋有味。”崔娴拉足马力，不再给他们适应的时间。 眼前的路稍微平坦些，崔娴控制好平衡，感受着冷风带来的冲击。 车上的几个人，可就遭罪了。刚才的速度嫌慢，现在快起来了他们又不乐意。纪梵铃整个人好像是跟冰雕，不敢轻易挪动一点儿，生怕不小心就碎掉了。 饶茵曼被颠的头晕目眩，嘴巴上招呼赶车的慢点，心里头还在拉硬，等到地方之后有崔娴的好果子吃。 不过加速开了几百米，接下来的路又不好走了。不知道怎么的，刚才针尖对麦芒的两个女孩子，现在好像关系缓和了。 听着态度，应该纪梵铃单方面想拉近关系。 的确如崔娴所料，当听到饶茵曼的表姐是妇女主任的时候，纪梵铃就主动放低姿态。尤其是还有崔娴这么一个，勉强算的是共同的敌人，俩人的关系缓和的更快。 “大白兔奶糖，吃一粒伐？”纪梵铃从手套里，把白皙透粉的小手拿出来，再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 奶糖躺在纪梵铃的手心里，随着车子上下跳动，还挺有观赏性的。 饶茵曼往后面一靠，她知道纪梵铃的态度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无非就是想跟自己拉近关系。就一颗大白兔奶糖？她才不稀罕呢。 “吃腻了，不要。”饶茵曼反倒是傲娇起来，直接就拒绝了。 果然啊，背靠着妇女主任好乘凉。还没到地方呢，就有人想上赶着巴结。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愿意亲近，尚海来的又能怎么样。 纪梵铃讪讪的缩回手，眼底藏着不屑。抬手放在嘴边，凑到弟弟的耳边，轻轻说：“搿帮乡下人，马屁拍勿个进。” 杏眼流转，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端坐在那。就算是被冻的血液凝固，也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见纪梵铃不再巴结，饶茵曼自觉无趣。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到袖子里。好看顶个屁用，冻死了谁还看，谁冷谁知道。 “赶车的，你快点。”饶茵曼拿出来干部家属的姿态，命令崔娴再快点。 崔娴压根没搭理后面的人，得意吧，嚣张吧，一会儿到了地方，就有她哭的。现在越张扬，一会心理落差就越大。 嗷呦，对了，不知道安置点的虱子问题，有没有彻底解决。罪魁祸首，可是饶茵曼的表姐呢。 “赶车的，我让你快点你没听到啊。”饶茵曼发现速度没变，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嘴巴张的太大了，一口冷风灌到喉咙里，顿时咳个不停。 眼泪都出来了，嗓子里还有种小刀拉肉的感觉。胸腔里也都冰凉凉的，好半晌才停下来。 纪梵高见机会到了，拿出个手帕递给饶茵曼：“茵曼姐，新的，你擦擦眼泪。”泪珠落到脸上，容易生冻疮的。 饶茵曼接过来，见着是个新的，擦擦脸上的咳出来的眼泪。耷拉着眼珠子，落在模样不错的纪梵高身上。他这性子，可比他姐姐讨喜多了。 纪梵高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用普通话说：“茵曼姐，你这个帽子老好看了，肯定也很保暖吧。这样的好东西，我们尚海都买不到的。” 女性喜欢听什么样的夸赞，纪梵高还是有些心得的。 果不其然，见饶茵曼的脸色缓和许多，甚至又骄傲起来，伸手摸摸头顶的帽子：“这个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友谊商店知道吧？好多外国货的。” 好东西，当然也要好价钱买的。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纪梵铃，也不知道谁才是没见识的乡巴佬。 “友谊商店我知道，尚海也有的。我姐手提琴上的弦、我的颜料都是在那里买的。”纪梵高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尚海也有友谊商店？”饶茵曼有些吃惊。刚显摆炫耀一下京城的好东西，优越感还没全拿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一直在等机会的纪梵铃，自豪的道：“阿拉尚海要什么有什么。”目光上下打量饶茵曼，虽是没说，可意思再明显不过，谁是乡巴佬一目了然的。 饶茵曼换了个姿势，故意踹了纪梵铃一下。后者惊呼一声，慌忙拿出来手帕，把脏的地方擦干净。 若不是碍于妇女主任的身份，纪梵铃肯定要理论一番的。忍着气，扭着头不再看向车里的人。 风声太大，崔娴没听清楚后面的动静。不过好像听着，这关系没缓和一会儿啊。 刚才平坦的地方，三轮车超过牛车，现在路不好走，眼见着又被后面的车追上。前方不远处就是大队部，崔娴没听冒队长说，要带他们到大队部报道，本来没打算停车。 快到门口的时候，正赶上老支书拿着长烟枪出来，离老远跟崔娴挥挥手。崔娴停了车，瞧着他是故意在这等着自己呢。 大雪天，估计暂时没有什么知青大会开了。在这简单交代几句，就完事了。 第769章 端着大小姐的架子 崔娴打了个招呼，赶忙下车。还没等跟车上的人介绍老支书的身份呢，就见后者把一提猪肉送给自己。 感情他在这等着，不是要见新来的知青，而是为了见崔娴。 “这是屋里才杀下的猪，拿回克尝个鲜。”往日都是这些干部，偏得崔娴的好处。现在有个好东西，老支书也舍得给崔娴。 “谢谢，我就收下了。”崔娴高兴的接过来，也没推辞。她这手艺人平时多干点事儿，什么都能找回来的。 俩人相互寒暄几句，老支书的目光看向崔娴的三轮车：“这是才来的知青娃？” 按理说，但凡车上的人有个眼力见，听着崔娴称呼对方为老支书，肯定要下来打个招呼的。还能让老支书，开口询问他们的身份？ “是，刚从知青办接回来的。纪梵铃、纪梵高、饶茵曼三位同志。”崔娴指着车上的三个：“这位是咱们冒家沟大队的老支书。” 崔娴都主动介绍了，车子上的人依旧是没有下来的意思。窝在上面，跟老支书打了个招呼。 甚至有些人的脸上，还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冰天雪地的，冻的人手指头都伸不出来，好不容易窝了个热乎的地方，可不敢轻易动弹。 老支书看了几个知青一眼，也没跟他们多计较：“你们三个娃，跑到这搭苦地方咧。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的留下，要勤谨干活，好好跟小崔学着。给咱大队、公社、县上、省里，连国家都争口气。” 跟生产队的人混迹在一起，冒家沟本地话崔娴说的还是很溜的，连忙谦虚的回答：“哎，要说学习，还得是跟老支书学习才行咧！我这点点儿成绩，还不是人家老支书带着、指拨干出来的。” 老支书被夸的心里乐呵，崔娴这话不但是当着他面儿说，在公社那边也是这么说的。所以现在到公社去开会，老支书的位置都比以往更靠前。 这女娃踏实肯干，又有真本事。要是新来的知青中，也有像她这样的能人，公社自当是又赚到了。 那三个小年轻，表面上接受，老支书的教诲，心里头却恶心的要死。心想：这样互相吹捧有意思？就车夫的小身板，能干出什么成绩来，大概率她的那些成绩都是靠着拍马屁得来的吧。 非但是对崔娴不屑一顾，甚至对喜欢被拍马屁的老支书，也不屑一顾。 在学校里，在课堂上，可没有这种不正之风。怪不得要让知青插队到农村来，说是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实则也是要让一些良好的风俗习惯，在农村里扎根发芽。 心怀抱负的知青，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改变农村在这方面的现状。 老支书也没其他交代的，天冷，催着他们赶紧回去生产队。崔娴再次启动车子，往生产队走。心里对这几个知青的未来，也挺担忧的。 刚出象牙塔的小孩子们，还不知道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村子里，有些事情没关系还真就办不成。 公社到大队部的路，还算是宽敞平坦，从大队部往生产队走，路就变得窄且崎岖了。路面上一层冰碴，在阳光的照耀下融化了，混合着泥土变成冰沙的感觉。 可最底层还是冰冻的状态，以至于车子稍有不平衡，就会打滑甩尾。 地面的混合物，时不时就飞到半空中，换来车斗两个女孩子的惊呼。纪梵铃还算收敛，饶茵曼几次扯着嗓门质问，崔娴是不是故意的。 饶茵曼的后背，被甩上了不少脏东西，擦都擦不掉。 “要是嫌我车技不好，你就下去走着。”崔娴也尽力了，现在可真不是故意的。 幸亏该上的坡都上完了，要不然他们得下去推着才行。农村的路就这样，这还没到下午的时候，地面的泥浆都融化了，穿着鞋子都不好走。 纪梵铃绷着那口气，生怕泄了气之后，就想逃离这里。 纪梵高好奇的盯着周围，远处白雪覆盖着黄土，看上去还挺漂亮。不过看到车子的泥泞，还有污浊，心里头就没那么快活了。 三轮车很快就追上了牛车，眼见着就到了生产队。高处站在好多社员，都在等着迎接新知青的到来。 看到那些穿着土气，脑袋上绑着脏兮兮的汗巾，双手插在袖子里的农村人，纪梵铃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这就是她要插队的地方？那些社员就是以后她都要接触的人？ 天啊，还有这样贫穷又落后的地方？还有这样……穿着的人？甚至有个孩子裤腿子，跟荡秋千似的悬挂在小腿肚那。 冒家沟这边的日子，还算是凑合。至少是每个能出门的人，都有一身衣服。甭管合不合身，总归能穿出去见人。 还有更偏远贫瘠的地方，一家数口人，就一套衣服。谁出去，谁穿着，其余人就在家里趴在被窝里。来人了，也不起来打招呼。 要是从大城市来的纪梵铃见到那，肯定要惊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车子进了生产队，社员们稀奇的跟在三轮车后面。纪梵铃又端起来架子，饶茵曼却是在人群中，搜索自己表姐的身影。 纪梵高的目光，好奇的落在小孩子，甚至半大孩子的身上。很好奇，这些人的衣服都是什么做的，破破烂烂但好像又很有美感。 等到了安置点的时候，冒队长带领生产队的干部都已经等着了。见生产队老老少少，跟上一次一样来凑热闹，也没说什么。 不过瞧着车上坐着的这三个，好像还不如第一批来的呢。 其余五名老知青，也准备就绪。尤其是女生住处，彻底的进行了大扫除。赵红妆换上了最好的一身衣服，挺胸抬头的站在冒队长的身边。 停了车，崔娴跟冒队长，介绍了一下几位知青。老知青帮忙搬东西，好不热络。 从三名知青带来的东西看，这几个人条件都很好，物资丰富的很。这让搬东西的几个人，特别欣喜。 所有知青，同吃同住，这些物资四舍五入就算所有人的了。至少暂时，能过几天好日子。 第770章 贫民窟也比这强 社员们的眼珠子，巴巴的盯着那些物资。都是些稀罕物，就连包着物资的袋子，生产队都鲜少能见到的。 所有东西，没一个打补丁的。还有些，压根就叫不上名字的宝贝。 小孩子挤到前头，绕着牛车转悠，想摸摸包袱皮的料子多柔软光滑，随后手背就被拍了一下。饶茵曼瞪着眼睛，指着小孩子的鼻子：“你丫！的给我滚远点，臭手别碰我的东西。” 本来到这破地方心里头就烦，回来路上，牛车轮子甩起来的泥点子，崩的到处都是。进来安置点，比她预想的环境还要恶劣，饶茵曼憋着一肚子的火。 小孩子仰着脑袋，慢慢的缩回到亲娘的身边。婆姨也不说什么，也一样盯着饶茵曼。 纪梵铃刚才也是生怕，跟野人一样的孩子，碰到她的东西。不过就算是碰到了不乐意，也不会直接说的。听到饶茵曼开口，那些小孩子不敢再靠近牛车，她也松了一口气。 提着精致的小包，从车上下来。跟其余人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完就站在一边。 环境的确很恶劣，光是站在外面，就让人心里很抗拒。可没有回头路能走，只能用有限的物资，把日子过的稍微舒坦一些。 老知青们非常热情，冒队长依旧寡言少语，眼珠子盯着陆续搬进来的东西。 纪家姐弟，光大米，就带来至少120斤，挂面30斤，腊鱼腊肉板鸭等，有60来斤。透着油纸包，那香味儿一个劲儿往外钻。 刘建军几个人，闻着味儿都垂涎三尺，心里、脸上，都在欢迎着新来的知青。 除了吃喝，箱子里的衣服也带了不少，纪梵铃手里还拎着一把手提琴。这东西，别说是生产队还是公社，怕是县城也找不出来几个的。 所以这些社员们，压根就不知道那个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见知青那么宝贝，想着肯定是个很贵重的东西。 相比较纪家姐弟，饶茵曼的物资就少了一些。但在知青点里，也算是富裕的。有50斤白面，10斤挂面，5斤糖，一壶猪油，五十多斤猪肉，外加两个大箱子。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来插队的底气。 当初崔娴来的时候，带了好多大物件儿，让生产队的人开了眼。这次来的知青，也同样让人长了见识。 不过在这些社员的心中，还是‘白口罩’最有排面。 冒队长抽着老烟枪，眼神落在三个知青身上。这三个，也指望不上能出多少力，社员们的口粮基本上能有保障。 东西陆续都搬进去了，三个知青还站在门口。来之前，三个人都对插队的艰苦条件，有所预料，甚至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可这一路走来，越发明白这准备还是做少了。此时站在窑洞门口，纪梵铃总感觉鼻子里的臭味，非常复杂。 黑漆漆的窑洞，以后就是她吃喝睡觉的地方，甚至不知道这一住，要到什么时候。 若不是没退路，她很想要现在就逃回去尚海的。 周围的人，都在关注这几个不进门的人，但谁也没催促。社员们好奇的盯着，不知道知青看着个门，有啥可害怕的。 崔娴站在不远处，现在才是真正要面对落差的时刻。纪梵铃这样的娇小姐，日后也要与所有社员为伍了。 对，还有自诩有个当妇女主任表姐的饶茵曼。崔娴看向还特意收拾过的赵红妆，不知道这谎一会儿要怎么圆回来。 纪梵高倒是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几个大步进入到男生住处，不过没几秒钟就跑出来了。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甚至还有恐惧。 看向他姐姐的时候，都要哭出来了。天啊，那是人能住的地方吗？没有电灯，连煤油灯也被熏的黑乎乎的。 各种发霉、发臭、潮湿的味道混合，太难闻了。在尚海，乞丐住的地方肯定也比这好吧。 见到弟弟的表情，纪梵铃一颗心更是坠入无尽深渊。豁出去抬步进来，也没几秒钟就拎着东西出来。眼睛红彤彤，水汪汪的。 饶茵曼没进去，此时她跟在自称赵红妆人的身边，震惊不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想确认这个头发擀毡还脏兮兮，即便穿着体面衣服可依旧难掩邋遢的人，真的是她的表姐？ 不是啊，普通社员，冯朝旭和崔娴看上去跟京城的时候一样，甚至比在京城还滋润。怎么当了干部的表姐，看上去跟花子似的。 片刻之后接受事实，刚要问赵红妆关于妇女主任的事儿，就被赵红妆给拉走，到房间去交代了。言简意赅的说，妇女主任任命出了变故，但她笃定迟早这位置是自己的。 现在她们在一起，能成为彼此的助力。但这事儿，暂时保密不能跟别人说。 赵红妆神叨叨的，把饶茵曼唬的一愣一愣的。等俩人再出来，冒队长当着所有知青的面儿，宣布了个新任命。 安置点正式的小组长，是赵红妆同志。 此话一出，赵红妆眼神都是得意，尾巴都要翘起来，给表妹一个眼神。饶茵曼也是挺直腰板，看来表姐说的不错，上次的任命不过出了点问题，妇女主任的位置，迟早是表姐的。 小组长也好，安置点里最有话语权的。所有知青，都得听她表姐的。四舍五入，也要听她号令。 虽然刚才还不接受，以后都要过这种贫苦又没希望的日子。但能使唤其余知青，心里上饶茵曼还是很高兴的。 生产队迎接新知青虚头巴脑的仪式，没有。但准备了三个人的接风饭，酸菜饸饹。 冒队长想起来去年崔娴都没吃到，这次特意叫崔娴一起来。 能吃到地道的酸菜饸饹，崔娴当然不会拒绝。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省得她回去做。 其余知青没有，赵红妆这个小组长带领三个新知青去吃饭。社员们眼巴巴的看着，尤其是小孩子，也很想端上一碗，使劲儿填饱肚子。 不过有冒队长在，谁也不敢造次。 看着有些黑乎乎，黄叽叽，泛着点油光但不多的饸饹。饶茵曼端起来吃了一口，就差点连上顿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赵红妆就等着这一刻呢：“你不吃了吧，不吃别浪费，我替你解决。”直接端过来，大快朵颐。 第771章 入乡随不了俗 纪梵铃看到，比他们家平日扔的剩饭剩菜还差的东西，毫无食欲。余光瞥见垂涎的小孩子，再看看用脏围裙擦手的厨师，甚至胃里头也在翻江倒海。 刚才听冒队长说，这是特意为插队知青准备的欢迎饭。再看吃的很香的小组长，他们也不能不识抬举。 拿起来一碗，示意弟弟找个空碗。然后跟冒队长解释，他们姐弟的饭量小，合吃一碗就够了。 纪梵高也没食欲，纯属好奇，这种东西竟然有人吃。他听去过乡下的小玩伴形容，好像猪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吃了几口，还真不太好吃。圆溜溜的东西入口，口腔就有些排斥感，随后是又酸又咸的味道，纪梵高很不喜欢。 还是姐姐明智，要是每人一大碗，吃完回去就得吐个昏天暗地。 姐弟俩吃饭斯斯文文的，尤其是姐姐，秀气的很。赵红妆直接端着大碗，圪蹴在一旁空地上，吸溜的声音非常大。 饶茵曼在一边儿，龇牙咧嘴的，现在又有些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从小养尊处优的表姐？这才一年时间啊，就算是表姐家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混到这份儿上。 崔娴的那份好了，又放了点辣子。要说做这种东西，还得是本地社员手艺最好。这个时候的酸菜，腌渍的口感最佳，吃上一口就酸到鼻腔的那种，别有风味。美滋滋的吃上一碗，连汤都喝掉了，特别过瘾。 生产队的几个干部，全程陪在旁边。冒文新的眼珠子，几乎都是落在赵红妆的身上。这女子，吃饭也带劲儿，跟她干那个事儿的时候一样，动静大的很。 至于对新来知青的评价，冒队长和几个干部大同小异，都觉得这三个人不如崔娴、宋坤、冷静。甚至都不如‘三颗痣’有意思。 不过这日后接触多与不多，全看知青的态度。若是需要社员们帮忙，大家伙儿肯定不会拒绝。若是不想跟他们社员打的火热，大家伙儿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冒队长领会到老支书的精神，左右知青们也闹腾不出来大名堂。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拉倒，别影响所有人的口粮就行。 崔娴吃的饱，恭维几句做饭的婆姨。瞧着这边也没啥事儿了，请冒队长借一步说话。 “我想请四个人，去我那帮忙挖十天土，您看能安排吗？”崔娴坦言，知道现在农闲的时候，社员们都有空。担心的是，现在天气太冷了，社员们不愿意干，怕为难了冒队长。 “有额外的工分赚，都高兴着呢，明天肯定能来。”冒队长一听这差事，当即就应承下来。 天冷不冷的都不说，去崔娴那挖土，一天的水、烟丝，就够那几个后生乐呵的了。巴不得的盼望着，崔娴那边时时刻刻都有挖土的活儿。 成，有冒队长应承，肯定差不了。崔娴保证，明儿把茶水、烟丝都准备妥当。 至于新来的知青，崔娴也没那闲心思多管。从屋里头出来，瞧着不少小娃娃围着三轮车转，还有人试图骑上去，被自家亲娘给拉扯下来。 “你娃的车子脏了，额们用棍子给你蹭干净了。”有个婆姨，指着崔娴的三轮车轮胎。 从知青办回来的一路，走的都是泥浆路，各处挂了不少泥浆。停下来温度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要冻上的。婆姨见孩子们围着三轮车转，就用木棍把挂着泥的地方，都给刮干净了。 知道白口罩不是计较的人，寻常对村子里的娃娃们也很好，但这金贵的东西，害怕碰了会惹她不高兴。 就想着，先主动献点殷勤，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谢谢婶子们。”崔娴乐呵呵的，把雷锋帽往头上一扣，俏皮可爱的紧。“要不要坐上来兜兜风。” 这些个娃娃，最远也就到大队部，公社那边都没去过，更是鲜少见这种机动的车子。 听到崔娴说能坐上去，一股脑蜂拥上来一堆孩子。婆姨们招呼自家孩子，坐稳了，别把车子弄坏了。又夸赞几句崔娴这女娃，心善的很。 随着车子启动，小孩子们满脸惊喜而刺激的表情。太阳西斜，温度有所降低，小路比之前好走一些。 知道孩子们想要体验感，她也没开的特别快。听着孩子们的欢呼声，这些家伙挺容易满足。 即便是再慢，也还是到了作坊。小孩子们没耍赖皮，呼啦啦一群下来，你追我赶的就往家跑了。 崔娴站在作坊门口，瞧着这些娃娃，给这片土地增添了不少鲜活。那些个大人，早就磨灭掉了所有灵动，还好，有这些小娃娃。 享受过了兜风的乐趣，小孩子们心满意足。踩着雪地、泥浆，也不戴个帽子、手套，就那样追逐打闹。 兴致起了，还要攥个雪球，顿时就分成敌对两个阵营，开炮~ 崔娴进了大门，在前院空地上，给车回档。一路回来，又沾了不少泥浆，她可没婆姨那份耐性，一点点处理。 回档，一秒搞定，放回到车库里。 从车库，到了主卧卫生间，回到卧室，省的绕弯子。下午饭吃的饱，现在一点也不饿。 崔娴算着自己手里头的现金，只有1713块。相比较旁人来说，这钱的确不少，可准备要干大事的她，总觉得不够。 还有五条大阉猪，一条留着以后杀，剩下四条是能变现的。崔娴琢磨，这样的路往盐潭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囫囵个的猪，往那边卖比较安全。反正猪带在身上也不耗力气，走一遭看看。 与其他小动物相处的太融洽了，崔娴还有点舍不得售卖，就只能先拿阉猪变现了。 计划好，出行要带的东西，又跟小动物们培养培养感情，崔娴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四个挖土的人准点到了作坊。崔娴的茶水准备的充分，烟丝也放在一边儿。都是老熟人了，也没必要多客套。 崔娴交代冒老大，让他们沿着作坊这边，一字排开挖窑洞，按照以往1天1个窑洞的速度，连挖10个窑洞出来。 四个人都是老配合了，而且挖窑洞简单的很，即刻就开工。 第772章 走，赚钱去咯 内院的门锁着，进去的通道也都堵上，崔娴跟冒老大交代一句，就开着三轮车一路向北。 小风依旧嗖嗖的，不过她早就有准备，浑身没有一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迎着风前往盐潭，这路比她预想中的要好走。 机动车的速度，要比自行车快的多。等快到县城的时候，崔娴把四条猪放大来，捆绑好放在车板上。 外面寒风肆虐，车里的猪还在昏睡，摸上去热乎乎的。一直到了盐潭县，她车上的东西，可是吸引过来不少人的目光。 溜光水滑的四条大肥猪，可不是寻常社员家能养的出来的。这个季节，也没草能给猪吃，喂的都是粮食。眼珠子落在崔娴身上，不知道是哪里的人，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议论声混杂在风声中，没机会进入到崔娴的耳朵里。车子直奔县委食堂，在门口做了登记，崔娴就过去找梁主任。 见到她，梁主任可别提多开心了。知道她来，肯定要送好东西。听说是四条大肥猪，忙不迭的出来要看看。 看到车板上躺着那一水儿的大肥猪，梁主任亲自上手看看有几指膘。一边摸，一边笑的合不拢嘴。 好，好啊，心花怒放的，也就只有崔娴才能拿出来，这样超一等的好猪。 招呼人过来卸猪，过秤。出力气的人也是乐呵呵的，谁能拒绝得了，在这大冬天喝上一碗猪杂汤呢。 梁主任站在旁边，跟崔娴寒暄客套几句。知道她一会儿还要去见李主任，招呼人抓紧过秤。 他给的毛猪收购价格是0.62元1斤，四条猪毛猪总重量是1364斤，结算价格一共是845.68元。 开了票子，让她去领钱。崔娴早就轻车熟路，自行过去。 看着手里头的金额，把猪卖给食堂，要比卖给杨工更划算，而且还省掉了杀猪的程序。 拿了钱，崔娴就开车离开，直奔医院。不过得知李主任中午休息回家了，崔娴又找到家里。 当敲开门，看到难掩疲惫的李主任。“这台手术，做的很辛苦吧。”崔娴瞧着李主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本以为是医院的人过来，没想到是崔娴。顿时笑颜换疲惫，热络的拉着人进来。“是，那台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站的我腰酸背痛的。” 所以就趁着中午，回来休息一会。下午没手术，但晚上要值班。 医院人手不够，骨干更是少之又少，李主任只能辛苦一些。 “治病救人固然重要，但要先保证好自己的身体。”崔娴拎着50斤大米，15斤熬好的猪油进来。李主任想搭把手，被她给拒绝了。 进了屋，崔娴把外套脱掉，这的供暖很好。目光落在李主任的身上，刚才只顾着看她脸色不佳，现在怎么瞧着，整个人富态了不少。 眼珠子在穿着宽松的李主任身上转悠，然后定睛看着她。心里头有个很吃惊的想法，不会是…… “看出来了吧，我怀孕了，已经四个多月了。”摸着自己的腹部，李主任很是慈爱。好神奇，她的肚子里现在孕育着一个爱情的结晶。 “恭喜，预产期在什么时候？”崔娴也很为李主任高兴。 夫妻俩感情很好，而且家庭氛围也不错，小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肯定很快乐。 “6月13号。”李主任说完，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崔娴。 崔娴咬了一口，清脆甘甜又爽口。她没在市场，碰到过这样品种的苹果。估计是李主任的丈夫，从外地给她买的吧。 询问之下，果然是这样的。不仅仅是苹果，还有很多其他的水果呢。 李主任说自己丈夫对工作的事情，一丝不苟。但在婚姻生活中，就粗枝大叶的很。难得知道她怀孕之后，多准备了些水果和占嘴儿的糕点。 提起来丈夫，李主任满脸都是甜蜜。看的崔娴也挺羡慕，不知道未来自己结婚之后，日子是不是也蜜里调油一般。 “你平时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崔娴听那些婆姨们说，酸儿辣女的，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 李主任说是辣的。以往自己对辣口的东西并不是很热衷，现在就算是吃白米饭，都嘴馋要放上一点辣子。 说着，还努努嘴，示意崔娴往桌子上看。上面正放着一罐，火红火红的辣子呢。 崔娴琢磨着，下次过来的时候，带一些口感好刺激又不太强的辣椒。炸油辣子这本事，她没从老太太那学到多少。 俩人拉话，从家常说到工作。李主任几乎每天都有手术，有的时候还两台往上。幸亏医院那边，都依着她的状态来。 不是十万火急的，不会强迫她必须上。 知道她丈夫是谁，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金贵呢。 崔娴知道李主任是个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人，但也还是多劝说几句，让她不要太拼。现在是两个人，身体压力肯定很大的。 医院有能上手的医生，就让他们去，对李主任来说，培养革命接班人也很重要。 没敢多耽误李主任的午休时间，崔娴起身要走的时候，李主任拎出来1箱苹果、1箱雪梨、1箱荔枝罐头，还有一条已经杀好、腌了盐，足有十斤的大草鱼。 “别推辞，你送来的东西我都没跟你客气呢。”李主任让她，务必把东西都带走。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崔娴拎着东西出来，全部放到三轮车上。等到没人的地方，缩小收起来。 从李主任那打听到，吴桂香今儿上夜班，正好。崔娴开车去到她家，赶上她老公去作坊上班了。 就吴桂香一个人接待的崔娴，可是热情。说是这段时间，一共做了34张二毛皮，忙着就给崔娴拿出来两张，个顶个的保质保量。 当看到二毛皮的时候，崔娴的眼睛就移不开了。上手摸过之后，的确如吴桂香所说，这手艺是真棒。 还是按照上次的价钱，3.6元一张，一共是122.4元。 吴桂香也不问，崔娴要这么多二毛皮干什么，有的赚就行。把东西都帮崔娴搬到车上，一直挥舞手臂欢送，直到崔娴看不见为止。 第773章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吴桂香男人制作二毛皮的手艺非常好，柔软光滑的触感，比在小羊羔身上摸还要好。这将来找个好裁缝，做成什么实用性都很强的。 尤其是在这大冬天，御寒性得杠杠的。 崔娴忽的想到，死掉的那几匹狼……打住，它们是功臣。 到了无人的地方，把皮子都收起来，轻易不能露富。已经要过饭点了，崔娴的肚子在唱空城计。来盐潭啊，当然要吃美味的羊肉啊。 又去了上次吃羊肉的饭店，好肉上桌，不但能慰藉她的五脏庙，还能把前阵子流失掉的血也给食补回来。 买了2碗清炖羊肉，花了3.6元。开餐之前，她就知道一碗肯定不够。 果不其然啊，当肉进嘴的时候，她就开始欣赏自己的明智。软嫩多汁的羊肉，一点点调味料就足够惊艳，一碗根本不够。 吃的个津津有味，眼里都是对美食的欣赏。以及，对另一碗的惦记。 大口吃肉的感觉是真爽啊，不但是肚子饱了，还解馋了。不过这肉汤，她只能喝一碗溜缝儿。剩下的那碗汤，着实是喝不下去了。 摸着她的小肚子，比人家怀胎四个月的还要大。 果然啊，人在面对美食的时候，都容易堕落啊，毫无节制。但真的很开心，崔娴感觉脑袋里都在炸金花，情绪愉悦的很。 有机会吃到喜爱的美食，多吃点怎么了。她消耗的多，肚子里的东西不到晚上，就会消耗没的，又不长肉怎么了。 就算是长肉，那又怎么了，她喜欢自己的状态就好啊。 自我情绪调节，对于独居的人来说特别重要。凡事儿不钻牛角尖，才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吃饱喝足，从饭店里出来，小冷风一吹也丝毫不觉冻的慌。冬天吃些羊肉，大补啊。 出来一趟，该赚的钱赚了，该办的事儿办了。从盐潭出来，开车三轮车拐到费师傅那里。 没接到消息，崔娴就来了，一点都没给费师傅忐忑的机会。但这人行动超级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把换油的东西准备好了，不够的用钱找补。 跟爽快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到杨工那也没耽误时间，换了四桶油又回到费师傅这，一转手，崔娴就赚了336块。 一天的功夫，一千来块到手了。她这平平无奇的赚钱小能手，还带回来不少水果。 回来经过大队部，收到有四封自己的来信。老支书他们都没在，崔娴也没多逗留就回来作坊。那四个人还没下工，水壶里的热水已经空了。 旁边水桶里的水，也已经空了，崔娴又拎出来一桶。 走的时候，炉子上架着一个烧水壶，里面装了满满登登的水。旁边还放着一桶，也都是从京城带来的水。就是为了方便，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也能有水喝。 没想到啊，这大半天的时间，几个人喝光了所有的水。崔娴又烧上一壶，开了之后就灌进去。等到歇息时间，几个人自动就去喝水了。 安顿完这些事儿，崔娴就迫不及待的拆开，许千军的那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走笔龙蛇、锋芒毕露，如他的人一般很有侵略性。大气而流畅，观感很强。内容也很连贯，阐述过程中能看得出来，他的文字组织能力以及逻辑能力。 字如其人，光是看字面，就很容易博得好感的。 信中提及，他已经安全抵达京城，收到信和照片，对照片内容很满意。 又详细的回顾了，两人几次见面的经过，就连在场人都有谁也写的清清楚楚。崔娴理解，他是保密工作单位，通信肯定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 等于借着这封信，向组织交代两个人的结交过程。 从整体评论，信写的中规中矩，稍有些暧昧的就是最后一句话：期望你回京探亲时，联系我，好好叙旧。 再附上了联系方式，全篇都结束了。 崔娴又欣赏片刻他的字迹，才把信收起来。现在的人，多数对情感的表达还是很含蓄点，而且这封信还要通过审查，不能写的太直白。 看过这封信，崔娴也回忆起整个认识的过程。甚至对几次碰面的机缘，还挺吃惊。她也是完全没料到，能在预想不到的地方碰面。 好似在一次次碰面的过程中，许千军对她产生了些兴趣，甚至是情感。 现在这情况，对崔娴来说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原来想着，暂时不谈恋爱，结果被许千军强势告白之后，发现被坚定的选择和认可，也是一件能提升她幸福感的事儿。 至少是面对许千军的时候，不反感。他的强势，也是在考虑她的情绪之下才会有的。 而且就她对许千军目前的了解来说，各方面都很不错，很适合做男朋友的。每次想起许千军，脑海中出现的画面都是他那日站在作坊门口，孤独又落寞的背影。 听到动静转头望向她，眼底瞬间翻腾着喜悦。靠近她的每一步走的坚定而全神贯注，眼里好似除了她之外，再无别人。 每每想到这，崔娴的心跳都会加速。原来，她不知道许千军对她的情谊有多少。甚至对这份情谊，也保持怀疑态度。 毕竟，俩人见面次数不算太多，更没深交可言，谈爱都有些潦草，更何谈什么深爱。 但这次遇险之后，他的反应让她很动容。或许，在情感方面慢热的只是自己？不管如何，俩人现在是已经确定恋爱关系。 不过……崔娴现在也有担忧，就是自己的异能会与他的职业生涯有冲突。 自己这些不能告人的秘密，暂时也没打算要跟许千军透露，甚至日后是否有透露的必要，崔娴也要深思熟虑之后才能决定。 至于另外一个担忧，许千军那边没有提及，应该就没事了。她可没忘了，还有个北贼王的身份呢。 以许千军那边的调查能力来说，到现在没提及这事儿，应该就没问题了。也是，任谁也无法想象，北贼王这位置竟然是她一个小姑娘坐着的。 当初计划，十年左右的时间，完全能带着众多贼头以及他们的手下，步入正途。 第774章 汪家真乱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许千军。俩人现在恋爱，分居两地，亲密度不会太高，她这些秘密也能保守住。 但若是再往下一步走，她都得要提前安排好才行。异能也好，北贼王的身份也好。 这么一想，与许千军谈恋爱，除了能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之外，暂时好似也获得不了其他好处。甚至这情绪价值，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获得的。 她还没完全坠入爱河，当然要理性的思考这些问题。 情感这事儿，最是玄之又玄的。万幸，她暂时不打算结婚，先慢慢安排着，走一步看一步。把信收了，不再烦恼与许千军关系这事儿。 第二封来信是孙英的，信中提及，汇款已经收到，转交给老太太了。现在老太太身体不错，能吃能睡，让她放心。 有关老太太的近况，崔娴看的仔细。生怕孙英有所隐瞒，耽误了事情。在崔娴心中，除了老太太已经再无亲近可依靠的人。 除了有关老太太的，就是孙英身边的鸡零狗碎，家里的、单位的、对象家的。逐字逐句，看的崔娴忍俊不禁。 连书信风格，都与孙英小辣椒的性子完全贴合。言辞直白、火爆的很，但能看得出来，现在孙英过的很幸福。 吐槽归吐槽，但孙英对生活一直保持着积极乐观的态度。好似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拼尽力气要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 也的确，靠着她的这份工作，孙家的日子比之前宽裕许多。这也是，孙母不想让女儿早点嫁出去的原因。 但孙英现在，不再困顿于母亲拘着不让结婚的事儿，的的确确按照崔娴的提议，好好计划将来的生活。 第三封信，是神树县梅凤兰寄来的。说她按照崔娴的方法装有胃病，体会到追求者刘传平的关心。虽然刘传平年纪比她大了八岁，但成熟稳重有责任心。 还会关心人，对梅凤兰体贴有加，平日相处也很融洽，这是其他追求者比不了的。 但因为年龄差，以及刘传平丧偶的原因，让父母和朋友很反对俩人恋爱。梅凤兰因此也苦恼了一段时间，可想到崔娴所说，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谁才是最诚心实意的。 确定，刘传平就是那个她要携手一生的伴侣。 所以不顾父母和朋友的反对，决定要在2月15日，也就是大年初十，和丧妻没有孩子的供销科科长刘传平结婚。 知道崔娴比较忙，但还是很期望她能够亲自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字里行间，都在寻求崔娴对他们这段关系的肯定，以及对他们未来婚姻生活的祝福。 梅凤兰拿自己的未来当赌注，要跟刘传平走入婚姻，身边亲朋好友都反对，只能期望从崔娴这获得些安慰。 崔娴当场写了回信，言明自己会争取亲自参加婚礼，但这边事情繁杂，要是忙的实在脱不开身，也会在这里祝福他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刚写完，冒老大几个人跟她打了个招呼，到了下工时间，提醒崔娴把门锁好了。送走他们之后，崔娴赶忙回来。 把给梅凤兰的信黏贴好了之后，崔娴才看向最后一封，来自冯朝旭的信。 那日在知青办，她与冯朝旭谈了不少，并不奢望博得冯朝旭全部的信任，不过是秉承互利共赢的想法。 何况，以冯朝旭在汪家的处境，除了自己并没有人能再为她出谋划策。这封信里的内容，大概率是冯朝旭表明态度的。 只不过此刻的崔娴，完全预料不到，接下来看到的内容是有多炸裂，对她三观的冲击有多大。 的确如崔娴所料，冯朝旭这封信写的都是有关汪家的秘事。她要把这些事情，全部告知崔娴，他日汪家人真想动她，也得有所忌惮。 崔娴的本事如何，汪主任是一清二楚的。冯朝旭当初不敢冒险，可那日与崔娴解开恩怨，加上她的确无可信用之人，唯有把赌注都压在崔娴身上。 除此之外，也写明她现在的困顿，希望崔娴能够指点迷津。 崔娴拆开信封，当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她就瞳孔震惊。没继续往下看，而是拿着信封确定是冯朝旭写给自己的。 别看冯朝旭平日里弱风扶柳一般，写信的时候是丝毫婉转都没有，开篇就扔了一个炸弹。 轰炸的崔娴完全不敢置信，深吸几口气，才继续往下看。不是崔娴承受力太差，上辈子狗血电视剧也看过不少，可炸裂程度不如这一半。 接下来的桩桩件件，都轰炸的崔娴瞳孔震惊，每看完一个秘事，她得缓上几分钟。 通篇看下来，崔娴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下来心情。天啊，这也太炸裂了。发挥她全部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到这些事情。 到最后崔娴只能吐槽：汪家真乱，你们真会玩。 本以为，汪主任和冯朝旭搞在一起，弄大了肚子，又把绿帽子戴在他亲儿子头上，甚至关上门公公不公公，儿媳妇不儿媳妇的厮混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惊掉下巴。 可看完冯朝旭的这封信之后，只觉得这种乱伦的关系，对汪家人来说也就是洒洒水而已。 冯朝旭嫁到汪家才多长时间，就窥探到了这么多秘密，怕是汪家内部已经不遮掩了。但不代表，这些事情能说与外人听。 这封信里的内容，的确是能保冯朝旭和孩子，安然无恙。 但从后面冯朝旭所述内容来看，冯朝旭要的不仅仅是平安，更希望能借着汪家这个梯子，继续往上走。 看来，慢慢的冯朝旭也看透了汪主任的本性，靠人不如靠己。 崔娴把问题看完之后，并没有着急回复。冯朝旭的情况比较复杂，但就目前来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保命符，在孩子没出生之前，冯朝旭是绝对安全的。 她也得要好好研究研究，如何能一举多得。与冯朝旭是盟友，当然要实现双方的利益最大化。 第二天早晨，崔娴正在作坊里弄水缸坯，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接着大黑和二黑就叫了起来。崔娴起身出去，从门缝一看，竟然是纪家姐弟。 第775章 变脸挺快啊 哎呦，什么风把纪梵铃姐弟俩给吹来了。崔娴可没忘了，这人管自己叫车夫，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连门都没开，隔着门缝问：“有什么事直接说。” 北风瑟瑟，吹的纪梵铃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裹着所有衣服中最厚的，依旧是抵挡不住这寒冷。 尤其是大早晨，温度骤降，比昨天白日荼毒的还厉害。这一路过来，纪梵铃早就冻透了。 纪梵铃现在哆嗦着嘴唇：“先开开门，外头冷来西。”浑身的血液，好似都要冻凝固了。楚楚可怜的盯着崔娴，希望唤醒她的怜悯心。 “崔娴姐，麻烦开开门，外面太冷了。”纪梵高冻的一张小脸惨白。言语在请求，崔娴开门让他们暖和暖和。 看在纪梵高的份儿上，崔娴打开门，放两个人进来。 干爽的通道里，没有北风肆虐，总算是让俩人暖和过来些。但这里乌漆嘛黑的，不太好说话。纪梵铃绷直了身体，又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 顺着通道，继续往里走。她从安置点那打听到，进了这个隧道，就是崔娴工作、生活的地方了。 崔娴还没等发作，就被纪梵高给岔开：“崔娴姐，你这里好暖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之前对纪梵高的印象还挺不错。“你们来，有什么事儿？” 那个纪梵铃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从隧道出来之后，就在前院参观。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欣喜，似乎是在打量自己的新住处一般。 “咱们都是插队的知青，还是你接的我们，来认认门。”纪梵高乖巧的奉承，眼珠子也是盯着前院的一切。 俩人看着前院的厨房、卫生间、客房、仓库，以及一口刚挖好的新窑洞。除此之外，那四个人正挨着这口新窑洞，挖第二口。 嘴里头赞不绝口，纪梵高的恭维更是不少。 那俩人的注意力，都在环境和房间上。而崔娴的注意力，却是落在俩人身上。尤其是纪梵铃，虽然依旧是保持来时候的气质，可明显这人眼底有些乌青。 估计是昨天晚上，一宿都没睡，难掩的疲惫感。 来自己这里，绝非纪梵高所说的认认门。崔娴抱着手臂，等那俩人欣赏完自己的作坊。 别说是他们满意，自己也是非常满意的。不过这俩人，欣赏起来没完没了，甚至纪梵铃还去了个卫生间。 崔娴没时间等他们，有冒老大他们在，这俩人也不敢太过造次。回到作坊里，坐在火盆旁边，崔娴开始做泥坯。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俩人终于从兴奋中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这是崔娴的地盘。 纪梵铃虽是想保持姿态，可毕竟有求于人。进来作坊的时候，扯出来一丝谄媚的笑意。与弟弟，围着火盆坐下。 这里是真暖和，干燥、干净又整齐。崔娴一个人住，竟然把作坊收拾的如此惬意。 想到安置点的环境，纪梵铃完全不想再踏足进去。昨天一个晚上，她都没睡觉。不想睡，也睡不着。满屋子，没一处让她满意的。 赵红妆睡觉磨牙、放屁，窑洞里还冷的要死。勉强熬到早晨，纪梵铃连早饭都没吃，就拉着弟弟过来。 若她知道，开车的车夫有这么大的本事，昨天态度也该好上一些的。但现在也不晚，同样都是插队的知青，应该互帮互助的。 自打俩人进来，崔娴的目光就没看他们。专注在泥坯上，等着他们先开口。 果不其然，这俩人暖和过来之后，就开始互相使眼色，好像是在怂恿对方开口。 最后这求人的任务，还是落到了纪梵高的身上。小伙子嘴甜，又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笑呵呵的开口：“崔姐，我们是昨天才知道，你不住在安置点的。” 本以为插队的知青，都住在安置点。可谁承想，崔娴竟然独自拥有这么大个地盘。关键是这地方，被她收拾的非常适合居住。若生活、居住环境是这样，纪梵铃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崔娴没接茬，把做好的坯子放在一旁，又切了一块泥土。 “听其他知青说，你是手艺人，在生产队、大队部都很有名气的。”纪梵高继续恭维，说完之后，转头看着姐姐，崔娴不接话怎么办啊。 俩人没那么多的时间拖延，要是住处不搞定，再回去安置点都需要好大的勇气。 纪梵铃给弟弟使眼色，让他赶紧说正事儿。 “崔姐，你这里真不错，地方又大又干净，比安置点……”纪梵高试探的开口。 崔娴也没工夫跟他们浪费时间，随口回答：“我这里，没有地方给你们住。” 他们的心思呢，从进门开始崔娴就猜透了。无非是知道自己的住处比较好，想求情让他们过来住。 别说他们没交情，就算是有交情，崔娴也不会轻易让人住进作坊。 还想着婉转一些开口，没想到崔娴不给他们机会。还没说明来意，就被堵回来了，这下让两个人都不会了。 沉默片刻，纪梵铃终于开了金口：“放心，阿拉出铜钿，勿会揩侬油。”纪梵铃眼珠子一翻，说来说去，不还是钱的事儿。 他们不差钱，崔娴不狮子大开口，肯定会是一桩好买卖。 每个月收租金，肯定比做那个脏兮兮的东西强。说到底，纪梵铃还是从心底没瞧得上崔娴。 崔娴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视纪梵铃：“肯掏租金啊？” 对方轻蔑的点头，心里胜券在握，谈交情不如谈钱来的更实在，没有人…… “你们有钱的话，到生产队买个地方，直接建就好了。你们看到这些，都是我出工分请社员同志挖出来的。”现在，换崔娴不屑一顾了。 不说是她不差那点毛毛钱，就算是缺钱，也不会与这样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纪梵铃的高傲被瓦解不少，给钱她都不要？ “弄成这样，需要多长时间？”纪梵高按着姐姐，张口询问到。 “我去年来的时候，这里荒废的连老鼠都不住。”至于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看他们自己的需求。 纪梵铃可没那么长时间等：“赵红妆做组长死样怪气，我搭伊住一道要生毛病。” 第776章 要拆伙单过 言外之意，还是想先搬到崔娴这里，然后再想自己建住处的事儿。纪梵铃发现出租金都不管用的时候，再想迂回解决问题。 希望崔娴能看在同为知青的份儿上，网开一面。 而且她直觉，崔娴与赵红妆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有共同讨厌的人，那他们也算是同道中人的。 崔娴嗤笑，这人刚才还觉得，谈交情不如谈钱。发现谈钱不管用的时候，又返回来跟自己谈交情。 “你改变不了环境，那就去适应环境吧。”对方不直接说，崔娴就当听不明白，也不直接回答。 纪梵铃憋闷无比，心里怒斥崔娴油盐不进。她都已经放低姿态，去求一个乡巴佬了，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以前在尚海，身边的朋友哪一个不都是恭维着她的。这样的委屈，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身子都要从凳子上起来了，却是被弟弟给阻止。 纪梵高知道姐姐不想回去安置点，他也一样。眼下能高效解决问题的途径，就在崔娴这。 求人嘛，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纪梵高深谙其道。“崔姐，我和我姐商量过，打算跟其他知青拆伙单过的事儿。” 只不过眼下刚来插队，对哪里都不熟悉。跟生产队干部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唯独跟崔娴姐比较熟悉，希望先从这过度一下。 既然挖好的住处，没有他们的，那他们就借用地方，重新挖一口窑洞。 “崔姐，要是在你这挖一口窑洞，需要多少钱？”纪梵高坦言，就过个度。若是以后，咱们关系相处的融洽，就继续在一起生活，多两个人多两份力量。 他日有事儿，也能帮忙搭把手。 要是崔娴不喜欢，有人在她这常住，那等搬过来之后，他们就跟生产队干部商议，买地方建新住处的事儿。 这个商议和建造过程，比较长。他们姐弟俩想尽快搬出来，所以恳求崔娴一定帮这个忙。 话里话外还透露，他们从尚海过来，带了不少这边没有的稀罕玩意。等住在一起了，都能拿出来分享一下。 “崔姐，你是不是还没机会去尚海，以后有机会……”纪梵高越说跟崔娴越是热络，甚至不想让崔娴回答，直接就默许了这事儿。 只要是他们能搬进来，其他的事儿日后都好说。 可崔娴不是那么轻易被糊弄的主儿，自己的作坊，容不得其他入住。 “这里没地方给你们挖住处，我这是作坊，有外人住进来不方便的。”既然对方想含糊，那她就把事儿掰扯明白了，崔娴直截了当的拒绝，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俩人初来乍到，对这边的事情不是很清楚，没个方向。崔娴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想了想提醒到：“你们可以找冒队长，就在安置点现有两口窑洞旁边，再挖一口新窑洞就好了。” 既是想最快搬出来，这个方法很适用。“挖一口新窑洞不需要多少钱。你们要单过的话，做饭的炊具等、柴火和其他家伙事儿，是需要另外花一笔钱的，还有做炕、门窗等这些，都是需要另外找人额外付钱的，这些需要的钱比较多。” 单个拎出来，开销都不多。但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数目。 当然，也看他们对生活追求的品质如何。要是想过的安逸舒坦一些，开销也大。要是将就也能过，能省则省。 “当然都要好的啦。”纪梵铃嗤笑，她手里有钱的。以后要在这住很长时间，当然要把住处弄的舒服些。 最起码，不能比崔娴这差的。不蒸馒头争口气，不能被崔娴比下去。 崔娴挑眉，行，尚海来的大小姐，想继续过以前舒服的日子，那她就拭目以待了。 既是崔娴这边没门路，俩人也不再多赔笑脸。纪梵高走的时候，还说了几句客套话，纪梵铃直接走在前面都没打招呼。 俩人出了作坊，就开始研究拆伙单过的开销，仔细算一下大概有多少，是否能承担的起。 崔娴送走人之后，回到作坊里继续做坯子，心里头琢磨挖窑洞的事儿。之前是计划，前院再挖出来十口新窑洞，可今天这事儿，也给她提了个醒。 窑洞多了，容易遭人惦记。他日若是有人，再求到面前，总想法子搪塞也不是个事儿。而且拒绝的次数多了，难免被人记恨。 思来想去，有了个好法子，昨天挖好的那口窑洞不变，还留在那。今天刚挖的窑洞，要做一下改变。 过去找冒老大重新商议，她打算把今天新挖的窑洞，继续扩大改成作坊这种四米高、四米深、长十米一间的，敞口样式。 按照他们的进度，三天就能挖出来一间，这次结束，刚好能挖出来3间。挖作坊也没难度，冒老大确定之后，就招呼其余人继续干活儿。 交代完了，崔娴也不再继续做坯子，关好门，回到后院。 进屋吃了个午饭，估算时间，那几个人已经到了午休的时候。崔娴上到窑顶，果然见结伴离开的四个人。 转身进入阳光房，趁着中午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在这里享受一会儿。 崔娴拿着极小的肉丝，先去投喂游隼。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和谐不少，当然，她还是不能触碰游隼身下的蛋。 不过近距离接触，游隼也不再抵触，这对崔娴来说就是好事。 投喂好了之后，意念在方盘里探查一圈。小动物们非常活跃，很想要跟主人近距离贴贴。崔娴安抚好了之后，按照之前的流程，把金龟子放出来，然后缩小自己。 驱动金龟子的技术问题，崔娴已经掌握大概。不过不能进行意念交流，过程中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 暂时游隼不能用，解决飞行的问题还是要靠金龟子，所以只能多练习。 崔娴顺利的坐在金龟子的背上，随后驱动缰绳，就在阳光房内，练习飞行。 温度适宜的情况下，金龟子的飞行距离能够稍微被拉长一些。而且她驱动得当，还能控制落点，这对崔娴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第777章 突遭变故 飞行一会儿，崔娴就在阳光房内，把自己放大。时间掐算的刚好，等出来阳光房的时候，见那四个人正往这边走呢。 不过吸引住崔娴注意力的，是一辆吉普车正朝着自己这边飞驰。 看样子开车的人很着急，地面的灰尘混合泥浆，迸溅很高。崔娴心咯噔一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定睛仔细看着，开车的人不是许千军。 车上，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有种不好的预感，崔娴赶忙从窑顶下来。 出了内院，刚到作坊门口，就见到车子停下。果然，只见高副队一个人。崔娴眼神中多有担忧，看向从车上下来的人。 高副队也一脸严肃，隐隐的还有些担忧。 对于意外来访者，崔娴心中忐忑不已，知道肯定是关于许千军的。但俩人对视的功夫，谁都没说话。 “先进来。”崔娴邀高副队进来前院会客室。 那四个人看着吉普车，又停在崔娴家门口，估摸是那个大官儿。进来之后，眼珠子往会客室看了几眼，也没敢多窥探。 崔娴泡了一杯茶水，连她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紧张。等坐定之后，吐出一口气，眼睛看向高副队，表明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千军出事了。”高副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 “是受伤了吗？”知道他们平日执行任务，会有很危险甚至危及性命的时刻。虽然俩人还没进入到婚姻殿堂，但毕竟是男女朋友。 崔娴想到最坏的结果，高副队或许是带自己…… “不是，没受伤。”高副队赶忙否认，生怕崔娴往其他方面想。 得知没受伤，崔娴松了一口气。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原来是许千军上次回去之后，马上就向组织打了结婚申请，结婚对象就是崔娴。 说到这的时候，崔娴瞬间又忐忑起来。不会是，组织调查得知自己是北贼王，连累到许千军了吧。刚琢磨完这事儿，不会这么巧吧。 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让高副队赶紧说下去。而高副队又想快点把实际情况叙述出来，又想帮兄弟一把，促成俩人的好事儿。 可眼下许千军的情况，崔娴是否还能选择跟他结婚，谁也不知道。 高副队一边措词，一边观察崔娴的反应。而崔娴一边听着他说，一边琢磨许千军出的事儿，与自己是否有关系。 “结婚申请是顺利批下来了，千军为此也是高兴的一整夜没睡觉，就想怎么亲自来一趟，跟你把结婚的细节都敲定下来。”提及这事儿的时候，高副队也是替兄弟高兴的。 可没想到，就在大家都为许千军要结婚的喜事而高兴的时候，出了个岔子。上次行动被营救的女同事，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接受抢救。可因为受到的折磨太过惨烈，即便是用上了各种抢救方法，依旧是没救回来。 那位女同志，用她的全部毅力拖到现在，最终还是…… 并肩作战的战友牺牲，所有人都很伤心难过，许千军也一样。可偏偏有人，借题发挥。指责许千军行动不力，假公济私。 行动的时候，还谈恋爱，许千军的结婚申请就是证据。 死者家属背景深厚，听闻之后就把责任都扣到许千军的头上，不依不饶，还要严惩他方能解恨。 崔娴听完，心中五味杂陈。许千军的事儿，的确与自己无关，但也的确很棘手。 “那他父母……”关于许千军的事情，因为他工作的保密性，崔娴也没多过问。 “他父亲是烈士，母亲早年间就改嫁了，他们母子多年来都没有来往。”高副队说完之后，眼睛盯着崔娴。 也就是说，许千军的家人，没办法为他解决问题。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相当于孤儿。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在京城碰面的时候，许千军说他孤身一人，原来，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那单位那边呢。”关心则乱，崔娴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答案如何了。但凡是那边有转圜的机会，高副队也不至于现在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到自己这。 果不其然，高副队说对方施压，最后单位只能和稀泥。解决方案是，让许千军从原来单位退役。 退役？崔娴看向高副队，不过从对方严肃的神情中看得出来，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也没必要跑这么一遭。 肯定许千军要面对的情况，要比退役更加煎熬。 高副队看出来她的反应，是啊，如果仅仅是退役，这结果还不算是很坏。但因为他原职务敏感，也不能正常复原工作，免得泄露秘密。许千军不日就要被调往疆省某个沙漠里的监狱，做狱长了。 说到这，高副队也替兄弟难过。这些年他的能力和品性如何，有目共睹，最终偏偏敌不过…… 崔娴听完高副队的话，一颗心也如同坠落谷底。她也替许千军不值当，欲加之罪，就把他给调到那么偏远的地方。 名为监狱长，实则与坐牢的区别并不是很大。那个苦地方，不见人烟，甚至与外界沟通也比较少。 像许千军那样拥有远大抱负的人，无异于直接折断他的傲骨，禁锢在笼子之中。听到这消息之后，他会如何难过。 杀人诛心，没有比这更能打压人志气的惩罚了。崔娴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死者家属的暗中操作。 这就是所谓的严惩，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让许千军终日守着那样的地方，过不了多久，满身都是负能量。 击垮人最有力的法子，就是连他的心气儿也都掐灭了。 崔娴忽的抬头，或许，高副队来这里不仅仅是要告诉自己，这个不好的消息。其中没准，还有转圜的机会。 “你是想让我出面，证明我们恋爱……”此刻的崔娴，还心存一点侥幸。或许由她出面，有万分之一能保全许千军的机会。 她在多数时刻，都选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在许千军这事儿上，她有些动摇。 无关情爱，只是不想让许千军那样骄傲的人，被折断了傲骨。在监狱那样的地方，一时半刻他很难振作起来的。 第778章 是否选择跟他结婚 “不，我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是有，千军也不会同意的。”高副队连忙否认。 许千军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内心很强大，这点挫折对他来说是打击，但不至于会让他一蹶不振。 从事发到现在，许千军从未想过要让崔娴承担什么。当然，大家心里也清楚，即便是崔娴出面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但当初，高副队的确有想过这个办法，当即就被许千军阻止。 这场无妄之灾，许千军一人承受就好了，不想拉扯上别人，尤其是崔娴。 “那你来……”崔娴思绪有些乱。刚才的确是冲动了，不说她一个无关人的证词毫无作用，就算是有，骄傲如许千军，又怎么可能让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来否定他的感情呢。 难道真应了许千军那句，关心则乱？ “千军觉得，他现在的处境继续跟你结婚，会耽误你。所以，准备放弃跟你的这场恋情。”结婚的事宜，也不在继续考虑的计划之内。 这一去，以后未必再有回京的机会。许千军已经下定决心，跟崔娴一刀两断。按照许千军的性子来说，自当是要当面说清楚。 可高副队看得出来，要跟这段感情做了当，许千军的内心比去当狱长更痛苦。 这次回去，许千军的内心如何雀跃，高副队看得出来。尤其是结婚申请批下来之后，他更是兴奋不已，好似是天大的好事，终于降临到他的身上。 万万没想到，横出变故。 高副队不忍见他痛苦，坦言就算是做决断，也该尊重崔娴让她亲自做选择才是。 “所以我贸然走这一趟，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高副队看向崔娴：“要是你愿意结婚，就到生产队去打个证明，跟我一起回去京城，马上就能跟许千军结婚。” 当然，要是有所顾虑，不想继续这段感情，高副队也能理解。最终的决断权，在崔娴的手中。 高副队不敢说许千军千般好、万般好，但与他这个人结婚肯定不会吃亏。 没再多赘述，给崔娴一点时间考虑。毕竟是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清楚。高副队端着茶杯，内心也是紧张到顶点。 这段感情，他是旁观者，知道崔娴比许千军更理性。但刚才她的那句话，让他替兄弟感觉很值。 见崔娴沉默不语，高副队把结婚申请放到桌子上。要是她当真没这个意思，就直接撕掉这个结婚批准。 面对突然而来的情况，崔娴的心思乱糟糟的，脑海中许千军的身影不断交叠，最后定格在他深情的双眼上。 察觉到高副队的动作，眼神落在桌子上。看到上面的字，让她的思绪更是混乱。 对面的人看到崔娴的反应，觉得很有戏，依旧是什么都没说。结婚是需要点冲动的，一旦通盘考虑利弊之后，恐怕就很难迈出那一步。 工作上，许千军的冷静和沉着，是旁人比不上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坐到那个位置上。但在感情上，他却是不如崔娴。 高副队嘴上说不插手，让崔娴自己做决断，实则也是想帮兄弟一把。否则，他也没必要千里迢迢，折腾到崔娴这一趟。 “高副队远道而来，为我们的事情奔波，我非常感激。天大的事儿不急这一下，先吃个饭再说。”崔娴起身，让高副队随意，她去准备。 实则是想有些单独空间思考，做饭、搞卫生都能让崔娴放空思绪。要在理性的状态下，决定人生大事。 起身出去会客室，崔娴钻到厨房里。不管做什么，总算是有些独处的空间。 会客室里的高副队，见崔娴动摇了，很想要乘胜追击，却没想这人直接去厨房了。他也没办法追过去，只能继续在会客室呆着。 偶尔出去走动走动，见厨房那边传来阵阵香气。她的厨艺，高副队是领略过的。 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能再品尝，不同的菜品。 崔娴全身心投入在做饭中，完全没注意到外面有些坐不住的高副队。放空心思之后，崔娴的注意力回笼。 结婚申请批下来了，那就证明背调她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意味着，她北贼王的这个马甲算是捂住了。 只要是她不用这个身份，做动静太大的事情，不会招惹上怀疑。不过，带他们步入正途的时间，应该要缩短一些，等不了十年那么久。 至于异能，即便是结婚，也不会与许千军长期住在一起。他要去赴任，她还要独自在作坊生活许久，短期内暴露的可能性也不会太大。 综上，即便是她要与许千军结婚，自己也是安全的。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许千军这个人，是否值得她选择。回归理性，崔娴开始纵向、横向多方比较。 从长相、身高、品行、性格、能力、工作、前途、对自己的重视程度，以及对自己未来规划的影响、下一代教育等等，通通想了个遍。 在崔娴有限的经历中，没有遇到比他综合条件更好的异性。单从许千军自身的硬件条件来看，是绝佳的伴侣人选。 她和许千军的基因都不错，孕育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差不了。有一个漂亮的奶娃娃在身边，崔娴光是想一想都很开心的。 现在能想到的弊端，就是他的工作和前途。高副队说了，调到疆省去当狱长，几乎没有太大升迁的希望。将来或许有希望复原，但短时间内肯定不成。 崔娴不把赚钱的重担压在许千军的身上，他只管按心意实现他的价值就好，所以前途的事儿他自己筹谋。 那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要去赴任的这个工作。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与边疆沙漠狱长结婚，就是两地长期分居。 对于感情本身还没稳定，恐怕领了结婚证就要分开，什么时候再见面都未可知的夫妻双方来说，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这一点，绝对是个很大的减分项，足以劝退很多女性。长期分居，结婚与没结婚几乎没差别。 第779章 同意结婚 可对崔娴来说，这反而是一个加分项。她依旧能保持独居的状态，在与许千军回归正常夫妻状态之前，有时间能把事情安排妥当。 捋顺了思路之后，崔娴豁然开朗。这种结婚与没结婚几乎没差别的状态，对她来说是好事一桩。 尤其是许千军被社员们默认为‘大官儿’，也足以能让惦记她的人，都死心了。 自打插队之后，也听说过不少事情。长得好看还有点本事的女知青，容易惹祸上身。若不是自己积极的在大队部、公社那边露脸，怕是这作坊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结，崔娴打定主意，手下炒菜的速度更快。之前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落地之后，她轻松了很多。 等把饭菜上桌，高副队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食指蠢蠢欲动，但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没落听也没心思吃饭。 眼睛盯着崔娴，合着结与不结，给个准话儿。 “怎么，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崔娴见对面的人没动筷子，狐疑的问了一句。 “不，合胃口。”高副队拿着筷子，这几日都在忐忑这事儿，又一路奔波而来，根本就没正经吃过几顿饭。 打开味蕾，短时间内也没急于从崔娴这讨个答案。 他们都清楚许千军的为人如何，但与他相处时间没那么多的崔娴未必知道。婚姻本就是一场豪赌，尤其还是崔娴这样优秀的女性，更要理性考虑才是。 崔娴端着筷子，一口都没动。眼睛落在高副队的身上，他身边的朋友都如此真诚，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对面的人风卷残云，吃完之后就盯着崔娴。 接下来，就是要等待宣判的时刻了。宣判许千军的爱情，终于能修成正果，还是就这样半路夭折了。 “关于结婚的事儿，我仔细考虑过。在答应跟他结婚之前，我有三个条件。”崔娴看向高副队：“不知道你的态度，是不是能全权代表他的态度。” 崔娴要确定，高副队来这么一遭，许千军是否知情。别自己这边都做好结婚准备，跟着高副队回去京城，结果许千军那边打退堂鼓了。 “能。”高副队肯定的点头：“有什么条件请说，我能代他做决定。”听到这，心里头就松了一口气。 结婚这事儿，有门儿。他知道崔娴的想法，不能拿寻常人标准来衡量，做好了听条件的准备。 崔娴点头，行，许千军知情就好。见高副队很正视自己提出的条件，这才开口。 “第一、婚后许千军要讲究个人卫生，这方面要严格按照我的标准来执行。” 嗯？高副队怀疑自己耳朵是出什么问题了。这算什么条件，讲究卫生，洗脸洗澡洗脚丫子，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做到。 就算崔娴对卫生有个什么高标准、严要求，那浑身上下能洗的地方也就那么些，还能怎么讲究？就这，还能占用，她三个条件之一？ “没问题。”高副队连忙应声，生怕晚了崔娴撤回这个条件。许千军本身也是个爱干净的，这个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崔娴看出来高副队的吃惊，不过也没多解释。 “第二、将来教育孩子，要以我的意见为主。” 短暂的几次接触，她发现许千军的情绪很稳定，这对孩子的成长很有帮助。但她也很清楚，在教育理念上，俩人肯定无法做到一致。在产生分歧的时候，自然要以她的为主。 “肯定没问题。”这一点，高副队毫不犹豫。暂且不说，崔娴本身就是个很优秀的女性，以她的想法教育出来的下一代，肯定也很优秀。 就许千军什么时候能调回来，跟崔娴共同生活也未可知。要是有孩子，教育的重担，肯定是要落在崔娴的身上的。 “这点，我之前与我爱人也探讨过。在养育、教育子女上，你们女性承担着更重的责任。即便是你不说，千军也会尊重你的想法。”高副队虽然不在偏远地方任职，但与爱人相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 深知另一半的辛苦，许千军当然也看在眼。他们尊重爱人的劳动，也尊重她们的想法。 崔娴点头，倒是没想到，在谈条件过程中，还能有意外收获。这个年代，能拥有尊重女性的想法，着实是不容易。 许千军身上，还有很多她没发现的优秀特质。崔娴内心有些小欢喜，就目前来看，自己做的决定还是很有前景的。 “第三，我要管家庭财政，工资、福利、奖金都要上交。”她不在意许千军赚多少钱，但不代表，他能自行决定这些钱财的用处。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我代表他，接受你提出来的三个条件。”听完所有条件之后，高副队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 “好，那我同意结这个婚。”崔娴立刻表态。 其实在谈话过程中，她也在观察高副队的态度。若是他表现的轻蔑或者是敷衍，即便是许千军很优秀，她也未必答应结婚，人以群分，差不了的。 事不宜迟，高副队让她收拾东西，俩人即刻启程。崔娴行动迅速，先到内院收拾好东西，提着大包小包的，坐上了高副队的吉普车，先到了安置点。 自打车子进来，社员们就纷纷猜测，那个大官儿又来找白口罩干什么。又见车子到安置点，就近的人都琢磨，到底是有啥事儿呢。 安置点门口这么大动静，好几个知青都出来看。崔娴见到郭大雄，把前院的钥匙给他，让他帮忙喂狗，每天给挖土的开门关门。 交代完，就上车过去大队部，找大队长出具‘政治表现证明’。 听说崔娴，要跟上次来的许同志结婚，大队长和老支书都惊叹不已，但手下麻利的很，抓紧给她办。 见有高副队陪同，老支书想八卦的心思也打住了。 崔娴从包里拿出来糖果和烟，在大队部散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一条前门烟。 大家祝福的话，潮水一般涌来，崔娴道了谢。 接着，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公社，到梁书记那在‘政治表现证明’上盖个大印。 第780章 回京 公社来了一辆吉普车，还不是本地的，可是引来不少人侧目。梁书记心里也在嘀咕，之前都没听崔同志有恋爱对象，忽的就要结婚了。 看对方的派头，身份不低啊。盖了章，再给崔娴出具了一份《婚姻状况证明》，并注明‘自愿结婚，无包办买卖婚姻’的字样。 要说梁书记考虑周全呢，知道崔娴要回去一趟京城，见大队部没出假条，他特意批了崔娴20天的假期。 这些时间，足够她安排结婚事宜了。 崔娴同样在公社，派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两条前门烟。这边也有不少相熟的人，问起来，崔娴浅谈几句，没多赘述。 当崔娴把糖果和烟，放到章干事面前的时候，见他给自己开了路条，和结婚介绍信。 崔娴是头一遭结婚，能考虑到的手续都办了，也承蒙平日里与这些人相处比较融洽，为她查缺补漏了。 大名鼎鼎的崔娴要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办手续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不少人闻讯赶来祝福。也想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要说整个公社里，最优秀的未婚女子非崔娴莫属。大家都在琢磨，最终花落谁家呢。没想到崔娴闷声干大事，这就要结婚了。 凌丹霞一路飞奔过来，直接就挤开围着师父凑热闹的人。拉着崔娴到一旁：“师父，你要结婚了？跟谁结婚？对方是哪里人？长的怎么样？什么工作？……”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的崔娴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等回来之后，再跟你细说。”崔娴瞧着徒弟瞠目结舌的样子，很是好笑。知道她也关心自己，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凌丹霞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跟屁虫一般在崔娴身后。有人来祝福，就帮忙派一把糖果。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崔娴本打算要离开。奈何闻讯前来祝福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凌丹霞在前面拦着，也挡不住这群人的热情。 人群中还有个闻讯而来的张寡妇，现在应该叫张彩凤裁缝。在外面挤了很久，可算是到了崔娴面前。 “崔同志，你莫走。”张彩凤把一套大红褂子、大红裤子、红袜子、红布鞋、红头绳、红头巾、红围脖，一股脑的全部塞到崔娴的手里头。 也不知道她这一路怎么抱过来的，崔娴被塞个满怀，都看不见对面的人了。 “知道你要结婚，这些都给你。”张彩凤的手艺拿得出手，给完东西，又说了些祝福的话。 崔娴与张彩凤接触不多，自然不能平白无故要人家的东西。可说要给张彩凤钱的时候，后者含糊不说，只当是送给她的。 崔娴的名气，在公社里那是传开的。张彩凤以前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见过一次面之后，人和名才对上。 今日听到消息，立刻就想到把婚服等拿过来。崔娴这样的女子，要是穿着她做出来的婚服结婚，算是替她做宣传了。 张彩凤，哪里肯要钱。 但崔娴也不肯白拿，咨询过梁书记之后，按照市价给了张彩凤20元钱，和18尺布票。 张彩凤还想推脱不收，见崔娴态度坚决，也就只能作罢。起哄带着周边的人，连连给崔娴送祝福。 见识过张彩凤嘴皮子功夫，大家伙儿在她的带动下，祝福一浪高过一浪。 好不容易脱身了，崔娴终于坐上车，跟站定的人群挥手告别。瞧着凌丹霞那姑娘，站在人群里眼泪汪汪的。 多是有种，师父一去不复回的样子。 最后目光落在张彩凤的身上，这手艺，的确是很不错，还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将来必定发家。 开车的高副队，余光几次看向崔娴。从未见过，插队一年的知青，能得这么多干部、社员的喜爱。 不管是大队部还是公社的干部，见到崔娴都如同自家女子一般。那些个社员，更是有几分崇拜崔娴的样子。 他们真心相待崔娴，当然是因为崔娴是个值得喜爱的人。 越是接触下来，越是觉得许千军那小子占了天大的便宜。有这样的女朋友，不想着怎么快点弄回家，还想着要断了关系呢。 幸亏自己走这么一遭，要不然啊，许千军得后悔的肠子青了。没准从此之后，就断情绝爱了。 毕竟，以后再也遇不到崔娴这样的女性了。 出了公社之后，大路平坦开阔许多。吉普车的速度很快，俩人直奔京城。崔娴没心思看沿途的风景，在琢磨回京之后的各项安排。 与许千军结婚，不仅仅是要领个结婚证，还得办个婚礼。最高兴的，非老太太莫属。 想到老太太，崔娴的心里很柔软。在她心里，最惦念的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随后有些紧张，老太太是否会满意，许千军这个孙女婿呢？ 会吧，许千军相貌堂堂，身形又板正，肯定能被老太太所喜欢。 领证、办婚礼，俩人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是不是还要……崔娴瞬间小脸通红，扭头看向窗外，生怕被高副队看出来端倪。 车子一路狂奔，高副队为了早点让许千军放心，加油的脚恨不得都插到油箱里。 路过榆州的时候，崔娴把给梅凤兰的回信，扔进路边的邮筒。 21号晚上，在晋省歇了一个晚上。匆忙赶车，加上脑袋在思考很多事情，崔娴还真有些累了。进了房间之后，先把放在胸口的小药瓶拿出来。 里面是正在孵蛋的游隼，为了带它出来，崔娴耗费了不少时间。要安抚住游隼的情绪，还要连窝端着，生怕游隼反抗情绪上来。 幸好，他们之间的交情还不错，游隼的状态很好。 崔娴把它喂得饱饱的，这才把小药瓶收起来。这次出来，只带了它和奶牛。 22号早起启程，一直到晚上七点，终于进京。车子停在大院门口，高副队把崔娴放下来。 大晚上的，胡同里静悄悄的，车子的声响特别明显。崔娴这边刚下车，大院里的人就听到了动静，不过他们可没冒家沟的社员那般，听到车子的动静就稀奇。 第781章 比他更坚定 高副队难掩疲惫，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他是真心替许千军高兴，能拥有这样优秀的伴侣。 “明天早上，我和千军来接你。”高副队说完，目送崔娴进去院子里，随后驱车离开。 院子里还有几个闲聊的人，听到动静，也没多在意。可当看到进来的是崔娴，忽然间噤声，然后就沸腾来开。 崔娴打了招呼，好久没见，邻居们依旧是这么热情。 大包小裹的把东西拿回到屋子里，趁着黑夜，有些东西也方便拿出来。 后院进来不少人，崔娴想先见老太太，跟他们招呼几声，就去敲老太太的门。 敲了两声，估计老太太睡觉了，崔娴也不舍得多打扰。转身刚要回屋，就听着身后开门的动静。 转头，对视上老太太的双眼，崔娴笑盈盈的。 可开门的人，却是呆愣愣的站在那，眨眨眼睛，完全不敢置信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娴丫头。 “怎么，不认识我了？”崔娴凑近一些，弯腰跟老太太对视。 “我的娴丫头，怎么能不认识呢。”老太太敞开门，嘴里嘀嘀咕咕的，说是又做梦了。 做梦也好，能梦到娴丫头也是开心的。说着，也不管现在几点，就要去厨房。听有些知青的爹娘说，插队的日子可苦呢，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的。 她的娴丫头每次写信回来，都说日子过的好着呢，但老太太心里清楚，肯定是…… “老太太，不是做梦，我真回来了，你捏捏。”崔娴几个箭步走到老太太身边，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胳膊上。 热乎乎的，是个大活人，不是在梦里。 “哎呦，娴丫头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老太太可算是回过神。 拉着崔娴就从屋子里头出来，跟凑热闹的人说，她的娴丫头回来了。 大家伙儿连声应着，是是，他们都看到娴丫头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忽然间就回来了。 “我回来是要结婚的。”崔娴安抚住老太太，不过这话说完了，显然老太太最先坐不住了。 什么？结婚？娴丫头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忽然就要结婚了。听到这消息，老太太当然是高兴的，她早就盼望着娴丫头，能有个好归宿。 但也没忘了，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配不配得上她的孙女。 这消息，也着实是惊呆了大院里其他的人。纷纷的询问崔娴，对方是什么人，家是哪里的，工作在哪儿，长什么样…… 老太太也有一肚子话要问呢，拉着崔娴回去屋里。 祖孙俩畅聊许久，老太太终于了解个大概，就所了解来看，许千军的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最主要的，娴丫头喜欢就好。 婚礼就定明天，也着实是够忙人的。但即便是时间紧迫，老太太也想办的隆重一些。 席面，也不能比顾兴莉那次差。老太太翻箱倒柜的，要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女人这辈子，结婚这天自当是要风风光光的。 “这些不用您操心，东西和钱，我都带回来了。”崔娴带着人过去厨房。 指着她带回来的东西，半扇猪得有130斤左右，还有120斤的面粉、80斤大米、30斤红薯粉条、30斤土豆粉条、20斤干豆角、20斤猪肉、20斤菜籽油。 老太太瞧着这些东西，面粉和大米的品质都很好，席面也差不了。有这些东西，办酒席的材料就有了一大半。 剩下的还有香烟、酒水…… 祖孙俩还没研究上呢，孙英一阵风儿的就跑进来。跟土匪似的，把门推的叮当响：“崔娴回来了？崔娴回来结婚了？” 那大嗓门，恐怕全院的人都听到，崔娴要结婚的消息了。 甭管有什么要紧事儿，现在都得接受孙英的盘问。崔娴一五一十的回答，老太太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你是闷声干大事啊。”孙英咂舌不已，听到崔娴有二十天的假期，孙英拍胸脯保证，婚礼筹办包在她身上，保证弄的漂漂亮亮的。 “没有那么长时间，明天就得把酒席给安排上。”就算是孙英不来，崔娴也要找她一趟。时间紧任务重，这事儿必须得交到孙英的手上才行。 孙英和老太太，俩人都盯着崔娴的肚子，不会是…… “别乱想，是许千军工作有调动，没那么多时间。”怕老太太担忧，具体细节崔娴没多说。 明天就要把酒席安排上，就得连夜准备了。不过这事儿，对孙英来说难度不大。“你和老太太回屋睡觉，其他事儿交给我。” 孙英已经快速在脑海中，筹备起来了。工作之后，参加过不少婚礼了，她又是个爱凑热闹的，安排起来难度不大。 崔娴给她留了五百块钱，让孙英当总管，坐了一天车，早就筋疲力尽的了，崔娴回去自己房间准备睡觉。 屋子里头，老太太天天都收拾，一点都没有杂味也没有灰尘。换了衣服，直接就昏睡过去。 外面的孙英，可是忙活开了。院子里的不少邻居，都听到了风声，孙英把能动员的都动员起来帮忙。 一行人，准备连夜筹备崔娴的婚礼，明天在院子里，准备上婚礼酒席。 外面的事儿，老太太帮不上忙。回到自己屋里头，又开始翻箱倒柜的。崔娴结婚的床上用品，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 又把压箱底的金手镯拿出来，打算给崔娴做嫁妆。 这一夜，除了崔娴这个准新娘，大院里可没几个人睡得香。第二天早晨，孙英这边还没安排完，指挥大家伙儿，把桌椅板凳都搬出来。 就瞧见有生人带着穿着军装的人进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那两位。目送这俩人，进入了后院。 崔娴刚吃过手擀面，换了干净衣服，估算时间许千军也该过来了。 抬头，就见高副队带着许千军来了。后者的双眼，炙热又澎湃的盯着崔娴。 看到崔娴，许千军兴奋不已，但又不敢继续往前迈步。 倒是崔娴往前走几步，仰头看着他，心里多了几分悸动。这样的许千军，很有魅力。 “这是奶奶、孙英。”崔娴可着就近的身边人介绍。 第782章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后院门口，挤着不少人。眼珠子都黏在许千军的身上，这小伙子模样可太俊俏了。与崔娴站在一起，非常登对。 之前还多有猜测，崔娴到底是找了个什么玩意，这么急匆匆的就要结婚。 现在瞧着许千军，是嘛，任哪个小姑娘，不都得早点结婚牢牢抓住这么好的男人啊。 孙英的眼珠子，在俩人身上滴溜溜的转着。从崔娴口中了解是一回事儿，亲眼见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这门亲事，孙英现在举双手赞成。老太太对一表人才的孙女婿，也非常满意。 许千军弯腰，难得有几分乖巧的样子，叫了一声奶奶。可是把老太太给哄高兴了，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夸赞崔娴的好。 行行，跟这样的男人结婚，老太太很是替崔娴高兴。 高副队本来跟在许千军身后，后来被挤到了角落。看许千军站在人堆儿里，觉得特别搞笑。早就说了，崔娴人缘好，现在许千军也算是长见识了。 的确是，许千军亲人缘比较淡，这些年身边多是战友。情感，与跟亲人在一起不同。 大院里的人，把崔娴当自家孩子一般，拿他也当自家女婿，尤其是老太太，好不热络。 询问起许千军家里父母等情况，得知他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老太太这叫个心疼啊。 拍着准孙女婿的手：“从今儿起，你在世间就有亲人了。”随后，抽出来一个红包，塞到许千军的手里头。 许千军鲜少置身这样的场面，还有长辈给的红包，不自觉的看向崔娴，眼神询问意见。 “奶奶给你的，收着就行。”崔娴走到许千军身边：“感谢大家帮忙，一会儿酒席上多吃多喝，我们还得去领结婚证，劳烦大家让个路。” 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先把正事儿办完再说。 大家伙儿知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得知高副队车上还有些家具，什么写字台啊、大衣柜和桌椅等，都是要搬来崔娴这的，就一起搭把手，帮忙搬进来。 别说是新郎官了，就是高副队也差点没插上手。 连日有些沮丧的许千军，在见到崔娴的时候，瞬间荣光满面，满血复活。此时俩人站在门口，看大家帮忙把东西搬进来，许千军的眼睛一直盯着崔娴。 现在崔娴可没心思，跟许千军掰扯那些事儿。见搬进房间里的东西，刚好能用得上，新房总算没那么潦草。 东西交给孙英来安置，高副队送他们俩人去单位驻地的民政局。 一路上，高副队的眼珠子都在往后面瞥。心里头很为许千军着急，这个木头，也不知道说几句话。 许千军憋着一肚子的话，可眼睛与崔娴对视上的时候，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缓缓的伸出手，试图与崔娴靠近几分。崔娴瞥见了他的小动作，并未阻止。这可是给了许千军勇气，佯装无意摸上她的小手指。 见没拒绝，心花怒放，到一点点的十指相扣。在那一瞬间，许千军才踏实下来。 他渴望有个自己的家，尤其是与崔娴组建的家庭。可越是在意，越是不舍，就越是患得患失。现在许千军的勇气，都是来自崔娴。 崔娴感受着骨节分明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内心小鹿乱撞。要么说，见面三分情呢，碰到面，再有些肢体接触，好似瞬间就让俩人之间的感情升温。 一路无话，但崔娴的心里和身体，好像都不排斥这个丈夫。 崔娴准备了2张2寸的合照，贴在结婚证上，办好之后，两个人就成了正式夫妻。许千军拿着结婚证，整颗心算是完全踏实了。 不过暂时也没有时间，给他们俩独处。许千军还要回去办手续，只能先送崔娴回去大院。 许千军的事儿，崔娴插不上手，也不多置喙。 不过知道，原单位对许千军还算照顾，准许他办理完结婚证之后，再办理退伍转调的手续。 许千军去的时候，还给了他三天假期，结束之后再动身去新单位报道。三天，对许千军来说不足够与崔娴相处的，可也清楚不能再奢求其他。 崔娴还不知道，许千军能有三天时间。想着赶紧把酒席办完了，再送他出发。 想到刚碰面，又要分离，崔娴莫名的有些不舍。奇怪呢，以前每次见面再分别，她丝毫没有任何贪恋。难道是因为，现在俩人关系不同，所以这感觉也不一样了？ 也没时间，多琢磨自己的心思。崔娴回来后院，见四个徒弟都来了，正在贴喜字、窗花。 瞧见师父回来了，几个人一窝蜂的跑向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突然就给他们找了个师公，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你们几个，赶紧干活。”孙英一嗓子，把几个黏黏糊糊要挂在崔娴身上的小孩子，直接给喊走了。 要不说，筹办婚礼的事儿，得交给孙英呢。甭管多大年纪，孙英都指挥得动，安排的明白。 刚才大院的时候，瞧见李大爷、王二爷、吕三爷，正在指挥大家伙儿摆桌子呢。各婶子、嫂子们，在弄菜肴，顾兴莉那个退伍的炊事兵哥哥顾兴国，做的大厨。 整个院子里，散发着美食的香味。所有人都忙活起来，要把崔娴这婚礼，办的漂漂亮亮的。 别看时间仓促，可集思广益，还有个行动果断的孙英，几乎是没有疏漏的地方。 临近中午，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亲朋好友。孙英忙的不亦乐乎，最好朋友结婚，排面当然要局气些。 “崔娴，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还有，新郎官什么时候过来啊。”孙英安排完手里的活儿，进屋见崔娴还没换衣服：“遭了，婚服是不是……” 虽说，崔娴穿什么都好看，可毕竟结婚的大喜日子，还得弄一套喜庆的红色婚服。忙活席面的事儿，忘了这茬。 “有，有准备。”崔娴瞧着孙英要往外跑，赶忙叫住人：“我等等许千军，他也应该快过来了。” 分别的时候，她告诉许千军婚礼时间，他应该不会耽误的。 第783章 郎才女貌 可没见到人，崔娴还是有些担忧，办手续的时候会被刁难。 外面热热闹闹，亲戚、家属闻讯来了不少人。李大爷等在接待，盛老太太也在跟人寒暄客套，满脸的高兴。 崔娴换了一身大红的衣服，从屋子里出来，整个人亮眼的很。 从后院出来，孙英一眼就看到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奇了怪了，崔娴怎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很漂亮。 尤其是这一身大红的，衬托整个人娇艳欲滴。别说是男人了，就孙英一个女人看着都不舍得移开眼睛。 盛老太太见到人出来了，起身拉着她：“俊，真俊。”衣服很合身，穿在崔娴身上特别好看。 大家伙儿瞧见新娘子出来了，都是祝福。孙英负责收钱，顾兴莉是写礼簿的，俩人盯着崔娴看了一会儿，又忙活手里头的事儿。 一般人都是2块3块的，5块钱都算是大礼了。崔娴的姑姑礼金给了10块，她叔叔给了5块。 叔叔来的时候，孙英眼神警告，别在大喜的日子闹什么幺蛾子。 大院内氛围很热络，都是冲着崔娴来的。连十里沟的陈队长也带着春花来了，他们都是听林哥说的。 春花进了大院，就开始寻找崔娴的身影。当看到一身红衣服装扮的新娘子出来，春花眼睛都看直了。真好看，她从没见到过这么俊俏的新娘子。 陈队长把5块钱的礼金拿出来，另外还带了一袋子白面。孙英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崔娴什么时候结识的，不过这礼簿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崔娴见到陈队长和春花，赶忙迎过来。先是接到对方的祝福，崔娴难掩喜气，连声道谢。 “采石场那边，一切都好吧。”上次崔娴提出来整改计划，不知道陈队长实施的怎么样了。 说起来这事儿，陈队长还得要感谢崔娴。不过还没说上几句，崔娴就被旁人给叫走了。 宋坤的母亲也来了，给了20块的礼金。见崔娴身边人多，也没往前凑。不过崔娴见到人了，就主动过来。 “阿姨，谢谢您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亲戚那边儿，崔娴都去信儿了。周边的邻居、朋友等，听到消息的愿意来就来了。 倒是崔娴人缘好，甭管哪里的，但凡是听到消息、接到消息，放下手里事儿就来了。 “哎，恭喜，阿姨祝你百年好合。”宋母的心情很复杂。一边恭喜崔娴成婚，一边埋怨自己儿子是个无福之人。 放着身边有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非要找冯朝旭那样的。如此也就算了，跟冯朝旭好不容易都断了，还不抓紧追求崔娴，竟然又错过了最佳时机。 现在崔娴结婚，那臭小子就再也没机会了。 “谢谢阿姨。宋坤的新单位很好，他做宣传员，有前途又轻松，你们也可以放心了。”知道宋母肯定也惦记孩子，崔娴没功夫细说，挑重要的说几句。 具体详细，宋坤在家书中肯定也都说明了。有了个正经单位，总比插队日子更舒坦。 宋母点点头，她来是参加还婚礼的，不是跟崔娴打探儿子消息的。不过也没顾上说，崔娴又被旁人给叫走了。 整个大院，都热热闹闹的，小孩子们在一旁追逐，大人们热络攀谈，都在说今儿的新娘子是真俊俏。 不过还没瞧见，新郎官的影子呢。崔娴见着大徒弟刘谊，忙活完了，叫着回到屋子里。 把相机给他，还拿了十卷胶卷，让他做婚礼摄影师。 “师父，保证给你拍的最漂亮。”刘谊拿着照相机，几个箭步就冲出去。 崔娴出来，一抹红再次没入到人群中。应付这种场面，对崔娴来说不是难题。在李大爷几个人的安排下，亲朋好友已经落座。 好久没见的，崔娴过去打个招呼，一会儿还会挨桌敬酒的。 “新郎官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伙儿都瞧着门口的方向。许千军和八个原来的战友、同事，带着随身行李过来了。 还有一些大东西，高副队会帮许千军托运过去。看着阵仗，是连人带物的，一起搬到崔娴这来了。 不过大家伙儿，可没时间细琢磨怎么回事儿。眼珠子，都盯着俊俏的新郎官。 头一次见着的，都感慨于许千军的样貌。怪不得崔娴之前不声不响的，感情这样的男人，是该藏着掖着。 许千军进来，就看到那一抹亮眼的红色，喉咙轻动，眼神火热。周围吵杂的声音、热闹的人群，好似那一瞬间全部都定格住。 只有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刘谊找准机会，把俩人都收入画面。虽然间隔稍微远了一些，但能看得出来师公对师父的感情。 高副队与旁边的人使眼色，就说许千军那小子占便宜了，其余几个人都赞同。 八个战友中，有一个做伴郎，跟着许千军过去崔娴那边。剩余七个，都过去写礼金的地方，每个人随了10块。 “很漂亮。”许千军走近崔娴，还是难掩心头激动。 崔娴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公社张彩凤缝纫的大红嫁衣，非常喜庆。红色衬的人很精神，尤其是这大喜的日子，她更是高兴。 “你也很英俊。”崔娴挑眉，多了几分灵动和俏皮。 婚礼，只在女方这边办一下，给到他们俩人的压力也不是很大。崔娴带着许千军回到屋子里，又简单的收拾一下。 许千军身穿摘掉了肩章的校官毛呢，一身笔挺，英俊帅气兼备阳刚之气。 还没等出门，老太太拿着给崔娴的金手镯过来。“怕待会吃多酒忘了，这个给你。”不等崔娴推辞，老太太直接就戴到她的手上。 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是真登对。等着、盼着娴丫头能结婚，可现在结婚了，老太太这眼泪疙瘩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自觉有些失态，忙着擦擦眼泪：“太高兴了，奶奶太高兴了。”老太太叫着俩人出来，到了吉时了。 再次出来，一对新人吸引住了全场人的目光。俊男靓女的站在一起，的确是很养眼。 第784章 来者不善 参加婚礼的亲朋们，都已经落座，孙英那边忙活完，又来给崔娴当伴娘，伴郎是许千军战友胡新生。 吉时已到，鞭炮声声，把大院的氛围烘托到最高潮。许千军抬手想帮崔娴捂着耳朵，正好对视上崔娴言笑晏晏的看着他。 不知道今天，已经被她惊艳过多少次了。在她身边，整颗心都是安稳的。 见着新人那眼神如胶似漆的，大家自然是祝福。大院三位管事大爷和居委会张主任做证婚人，宣布两人成为合法夫妻了。 全场掌声热烈，再次祝福这对新人。随后让他们先入席，垫垫肚子再去敬酒。 崔娴和许千军端着酒盅，一饮而尽，表示对大家的感谢。看得出来，孙英是精心计划过的，席面安排的挺不错。 “多吃点，你辛苦了。”崔娴招呼孙英，自己结婚，最忙活的就是孙英了。 “你先多吃点，一会儿还要敬酒的。”孙英往崔娴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崔娴和许千军落座在老太太这桌，对面是崔娴叔叔和姑姑。 大喜之日，自然都是奔着崔娴来的。甭说，在场的绝大多数与崔娴交情颇深，就算是不深，也不会有那没眼力见的，在人家婚礼上闹腾。 大部分都沉浸在喜悦当中，相互攀谈热络，提起与崔娴相识的种种，对这个新娘子都赞不绝口。达成共识的时候，立刻举杯走一个。 大院的人，说起来崔娴也是赞不绝口。谁能想到，这丫头说结婚就结婚了。还找了个，这么俊俏的男人，以后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还说老太太有福气，得崔娴守在身边，现在又有这么好的孙女婿，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越说氛围越是热闹，都等着一会儿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再好好祝福祝福。 高副队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眼睛时不时就警惕的看向外面。与桌上的其余人对视上的时候，又立刻换个高兴的表情。 有人打探关于新郎官的事儿，高副队都含糊过去了。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没啥能说的。 不过这人交际能力强，把桌上的人也都照顾的很好。 就在大家津津有味的吃着酒席，畅谈着关于一对新人喜事的时候，一个穿着皮大衣的男青年，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那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与这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后面紧跟着一个，穿军大衣的跟班。 看到这个人，许千军的战友和高副队如临大敌，马上就站了起来，迎着门口的方向走和对方对峙。 许千军站在崔娴旁边，眼睛也盯着门口，多有担忧。他不怕对方找自己麻烦，而是害怕破坏了崔娴对婚礼的圆满期望。 崔娴望向许千军，顺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见他低头的时候，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院其余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的见双方对峙起来，也没心思再吃饭。婚礼现场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了。 陈队长、林哥几个人看着崔娴，给她眼神示意，对方如果非要闹腾，他们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有恩怨，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崔娴松开手，拿着一个盘子，托着三杯酒迎了上去。林哥和陈队长等人，也纷纷起身站在崔娴身后。 “杨大少，今天是许参的大喜日子，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高副队挡在门口，不让人进去捣乱。 许千军的婚礼匆忙，知情人也就只有他们几个，就是担心消息传出去，被杨家的人搅和了。没想到，杨家还是有本事，正赶上这个时候上门，存心要给许千军找不痛快。 其余几个战友，也摆足了架势。那事儿始末，大家都清楚，也深知许千军的清白。可奈何杨家人不信，追着许千军不放。 “姓许的结婚，我来喝杯喜酒，有问题？”杨大少轻蔑的语气看向高副队。 “你……”身后的战友刚要反驳，杨大少这个气势，可不是要来喝喜酒的，就被崔娴的声音打断。 “来者都是客，何况还是与千军相识的朋友，承蒙二位看得起我们，不过今天千军很忙，这杯酒就由我来陪。”崔娴缓步走到杨大少的面前。 听到崔娴这话，许千军抬手攥着她的手腕。这事儿，不能把她拉进来。却是被崔娴轻轻推开，婚礼的氛围，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既是要喝酒，那她这个新娘子就好好陪一陪。 不管是恩怨还是误会，今日之后他们再自行解决。崔娴也不多过问缘由，但在她婚礼上闹事儿，肯定不行。 杨大少嘲讽的看了一眼许千军，行啊，真有骨气，龟缩到女人身后去了。斜着眼睛，目光落在新娘子身上。 的确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许千军会以公谋私，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枉顾战友的安危也要谈恋爱呢。 可凭什么，他能春风得意在这结婚，而有些人就要被埋在黄土里，再无重活日。 “姓许的债，你能接？”想到死去的亲人，杨大少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冤有头债有主，杨大少也不想牵扯上其他人，更何况，人命关天，她一个女人也能接的起？ 杨大少给新娘子施压，没说透，但话里话外都认定，一个女人家没那么大的魄力。如果敢，要么就是真虎，要么就是不知情。 或许……这新娘子压根还不知道，许千军被撸掉官职，发配边疆的事儿？ 想到许千军的卑劣，杨大少想到更好的惩罚方式。 “我们是夫妻，任何问题，自当是两个人共同承担。”崔娴坚定的回答。 在场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有些担心崔娴。高副队想劝说杨大少离开，但显然对方有备而来，不会轻易出去。 可这事儿，不能，也不是崔娴能接的下来的。 许千军几次想阻止崔娴，都被化解掉。每次执行任务，他都是冲在前的，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虽是心中宽慰，可也不想让她代自己解决问题。 林哥几人在崔娴身后，示意许千军稍安勿躁。崔娴不是冲动的人，更何况在她的地盘，哪里容得旁人造次。 第785章 不受威胁 杨大少见新娘子犟的跟头驴似的，紧咬着后槽牙问出来一句：“天大的祸事，你接得住？”长得精明样，这么虎呢。 他就是冲着许千军来的，也不是非要把脸皮撕破了，大闹一场婚礼。否则进来的时候，掀翻桌子这酒席谁也别吃了。 可见到许千军被女人护在身后，杨大少这火气更大，眼珠子都要喷火了，盯着不知好歹的女人。 面对杨大少的怒火，崔娴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您这话说的，有单位纪律和生产队规矩，还有国法在，自然是接得住的。” 四两拨千斤，堵得杨大少哑口无言。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着崔娴手里头托着的杯子，这女人势必要为男人出头了。“行，你接得住，这小杯不行，我喝酒要用大碗。” 杨大少说完，余光扫了一眼许千军。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要躲在女人身后到什么时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许千军是真好意思。 杨大少话音刚落，他的跟班就从桌子上，拿起来2瓶白酒，和两个吃饭的蓝边碗过来。毫不含糊，把酒咕咚咕咚的倒在碗里。 蓝边碗装了八成满，大概有6两左右的样子，杨大少率先端过来一碗，目光落在新娘子身上。 这一大碗酒，就算是男人也要打怵的，更何况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女人。 杨大少笃定，新娘子不敢。更是想要借着机会，逼一把许千军，看看他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要是今日，他真就当个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杨大少更是看不起这人。 端起碗，咕嘟咕嘟，全部喝完了。现在压力，换到新娘子这边了。 高副队几人，看到杨大少的架势，知道这碗酒无人能替，就是逼着许千军出来呢。 而许千军当然不舍得，让崔娴喝，抬手就要把酒给端起来。 刚才在一旁严阵以待的林哥和徐胖子，对视一眼之后，忽然都带着笑。要是轮到动手的事儿，他们谁都不含糊，为了崔娴都得抡圆了胳膊。 但谈及喝酒的事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是崔娴的对手。没准啊，就算是加起来，也未必能敌得过她。 旁人不知道崔娴的酒量如何，林哥和徐胖子可是一清二楚。不过见许千军一脸紧张的样子，也挺满意。 这个时候，男人要是还不出来扛事儿，甭管之后事情解决没解决，林哥和徐胖子都得反对这桩婚事的。 许千军和高副队被拦了回来，看着脸色轻松的林哥，俩人不明所以。高副队看向许千军，用眼神询问：你媳妇酒量那么好吗？ 满脸担忧的许千军，轻微晃动眼神：我不知道她酒量如何。 不再多关注旁人，许千军的注意力落在崔娴身上。 只见崔娴白皙的小手，端起蓝边碗。杨大少还在揣测，这人要推辞几句，打算怎么喝呢，就见新娘子直接一口闷。 随后倒扣碗，一滴不剩。这动作，要比对面的杨大少更利落。 其实酒刚入喉，就被崔娴用异能缩小了。崔娴喝到肚子里的，就跟一粒白砂糖大小的酒，味道都尝不出来多少。 若不是碍于现场的气氛，林哥和徐胖子都想给崔娴鼓掌叫好的。俩人得意的目光，看向许千军。新娘子的本事，新郎官不太清楚呢。 高副队内心惊呼好家伙，许千军可真是捡到宝贝了。崔娴深藏不露啊，喝酒又豪爽又有气势。 那一碗酒下去，杨大少都使劲儿吞咽了几口口水，才勉强压制住冲劲儿的。而崔娴，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甚至碗里，一点残余都没有。怪不得，林哥和徐胖子要拦着他们呢。 见崔娴没吃亏，高副队是松了一口气。从利弊角度考虑，崔娴出面的确能四两拨千斤，很巧妙的化解问题。 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往许千军身上看，担心他…… 行，白担心了，许千军甚至都忘了，对面的杨大少是来刻意刁难他的。现在满眼都是对崔娴的欣赏，眼睛里都是爱意。 杨大少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烈酒荼毒着。普通人家的婚礼，酒水的档次竟然还不低。一碗下肚，他一个大男人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后脊梁骨也湿了不少。 再看新娘子，毫无酒气。 杨大少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刚才的确是被新娘子喝酒豪迈的气势给打击到了。站稳身体，咬着后槽牙，用理智估算，思来想去再对峙，也占不到便宜。 不过看向崔娴的眼珠子，却不再是刚才那样蔑视，多了一丁丁的欣赏。看来她不是虎，是真有实力。 察觉到杨大少的反应，许千军上前半步，护在崔娴的身边。 杨大少轻蔑的看了一眼许千军，这样的女人，被他给弄到手，便宜许千军这种人了。得，今日的茬儿找到这为止了，杨大少收回视线，准备要回去。 就在众人看到杨大少，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却是见崔娴从许千军的身边出来。“杨哥，你来一趟，我也要敬你一杯酒。” 崔娴抓住时机，叫住要走的人。 见找茬的要走，高副队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崔娴不抓紧送瘟神，竟然还要再喝一杯。倒是不担心崔娴会吃亏，是怕杨大少恼羞成怒。 来的时候，就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好了，火没泄下去，又被崔娴给架住了。 林哥正好没看尽兴呢，听到崔娴的话，立刻行动，倒满了两碗酒。这次换崔娴先端起来，倒是也没着急喝。 晶亮亮的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杨大少浑身火热的很，现在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看着那一碗酒，喉咙都要冒火。又回到最初对新娘子的印象，她肯定是虎。 再一碗下肚，他估计都没办法，走直线出去。杨大少不好推脱，怒目圆瞪咬着后槽牙看着许千军：“姓许的，你躲在女人后面，行不行？” 林哥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杨大少不行啊，喝不下去了，开始转移话题。其余人也在看热闹，现在压力换到杨大少这边了。 第786章 坦白恋爱史 见杨大少想推脱，崔娴把自己手里端着的这一碗，又一口闷掉。再次把碗倒扣过来，依旧是一滴不剩。 “许千军是我丈夫，他行不行，我说了才算。”说完，抬手指着另外一碗：“杨哥，你行不行，这碗酒说了算。” 与许千军的恩怨，刚才那碗酒下肚，今日就算是了了。但她的婚礼，也不是什么人说能闯就能闯的。 大喜的日子，气势汹汹的扫了她的兴致，自当是要讨个说法。 崔娴把碗往旁边一放，就那样盯着杨大少。对面的人，刚才喝了酒，浑身都是酒气。此时更是被怼的，满脸通红。 看着那一碗酒，好比穿肠毒药般难以下咽。可若是不喝，就被许千军那种人看了笑话。 端着碗，想一鼓作气直接喝下去。可几口下肚，嗓子就要受不住。嘴在碗边儿，鼻子里都是刺鼻的味道，喉咙是一口不想再喝。 旁边的人也不催促，全都等着杨大少喝完。 做了片刻心理建设，杨大少再次开口，胃里翻江倒海的，没等这口咽下去刚才喝下去的那口差点吐出来。 最后一口的时候，杨大少绷着一口气把碗放下，转头就离开了。 林哥和徐胖子，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杨大少：“小崔同志，酒量不减当年啊。”俩人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年战绩，可是以一敌十的。徐胖子婚礼上那几个想要闹洞房的，全都倒在桌下了，无一幸免。 今日有幸，能再见酒神风采。林哥和徐胖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氛围又搞起来。转身就去招呼，其余没回过神的宾朋。 有这俩人在，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忽略掉了刚才的小插曲。 许千军盯着崔娴，生怕她酒劲儿后返。却是见她，依旧是毫无醉酒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那人就是过世同事的哥哥。 就算是他不说，崔娴也猜测出来个大概，点点头，拉着许千军去敬酒。 伴郎伴娘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尤其是孙英，给崔娴准备了凉白开。一轮下来，崔娴的战斗力依旧很强。 崔娴这边的人，都没为难许千军。夸赞上几句，让他以后对崔娴好一点，也就过去了。 而到了高副队和几个战友这关，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一别，他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 都替许千军不值当，可都没办法帮忙，只能看着有能力的人，被调任到那种地方。 但今儿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想提伤心事。拉着许千军落座，非要喝个尽兴。他们都认为，崔娴已经喝了两大碗了，刚才又敬过一轮酒，就算是酒量好，那也差不多了。 灌酒的架势，都是冲着许千军去的。 林哥和徐胖子瞧见他们那桌，交换个眼神。心想那几个人，也是不知死活，在崔娴面前耍大刀，他们就坐等看笑话了。 崔娴也看出来，这群人都憋着一肚子话，不过今儿可不是说那些扫兴话的时候。 喜庆日子，喝的是喜酒。许千军与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的情谊，崔娴不干涉。不过这酒，却是不能让他喝的太多。 只允许喝三杯，其余的再有，那就冲着她来。 “千军，你这媳妇娶的是真值当。模样又好，能为你解决麻烦，还能给你挡酒。”高副队端着酒杯，俩人今日能顺利结婚，他的功劳最大的了。 这杯酒，许千军当然不能推辞，一口喝了半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余人也都端着酒杯，嘴上在给许千军道喜，实则夸赞之词都是冲着崔娴。今日来之前，听高副队如何夸赞新娘子，大家以为是冲着许千军的面子。 可见识过她办事儿才明白，高副队说的还是保守了。 这边喝酒的时候，那边已经陆续有人吃完，准备离席。孙英帮忙送客，崔娴也起身。跟陈队长等远道而来的人，也没说上几句话。 不过大家伙都明白，这日子新人最是忙碌的时候，何况席面很好，孙英这伴娘把大家照顾的也很好。谁也不挑崔娴的理。 除了大院的人，其余多数都陆续离开。宋母走的时候，也没跟崔娴打招呼。之前有一次宋坤来信，说是跟崔娴表明心意，被她拒绝了。 现在看来，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跟许千军相比，的确差距悬殊，也不怪崔娴看不上。 崔娴这样的女孩子啊，的确值得更好的。不遗憾了，就算是儿子跟崔娴在一起，也未必能让她比跟许千军更幸福。 送走宾朋之后，崔娴又回来坐在许千军身边。他很守约定，第三杯见底，就不再喝了。 高副队几个人怎么劝说，许千军用手盖着杯子。见媳妇过来了，往她身边靠了靠。 “来，我陪你们喝。”见着几个人没尽兴，崔娴倒了一满杯，抬手就是一饮而尽。 高副队几个人也都喝了三杯，有些醉意，但不能允许被一个女性这么碾压，还是已经喝过不少的女性。 抬着杯子，也纷纷干杯。起初，这几个人还想车轮战，一个一个跟崔娴喝。 几轮下来，高副队他们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就靠着不服输的劲儿在硬撑着。许千军看着他们顽固抵抗，继续靠在媳妇身边。 等最后他们全军覆没的时候，许千军是丝毫不意外。 林哥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崔娴旁边。见着对面倒一个，就抬着送到管事大爷家去一个。 到最后，只剩下个高副队，随着他咣当一下趴在桌子上，林哥起身招呼旁边的小伙：“走起，最后一个。” 中午这场结束，晚上还继续吃。分别在三位大爷家睡醒觉的高副队几个人，说什么都不喝酒了。 都在等着晚上闹洞房的时候，找回来场子。 夜幕降临，外面热闹依旧，崔娴和许千军回到新房里。这可是给高副队他们机会了，抓着许千军询问俩人的恋爱史。 这事儿，可不能让女人来说了吧。 许千军大大方方的，讲了跟崔娴的几次碰面，缘分使然，要不然他是真没机会娶到这么优秀的伴侣。 “第一次见，我就非常喜欢她。后来几次相遇，明白这是老天的安排。” 第787章 加速进程 崔娴也认真的听着，许千军什么时候对自己起了歹念。万万没想到，竟然初次见面就有了好感。 想来也是，自己有一个很漂亮的皮囊，不怪他会喜欢。对于后来几次碰面，崔娴也是感觉挺意外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当真如此。 听许千军说完，接下来就是咬苹果的环节。高副队拿着苹果，让他们俩人张嘴咬。 好几次，崔娴的嘴皮都碰到许千军的嘴皮，周围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人，也是没轻没重的，好似要把所有情绪，都在这个环节释放出来。 许千军护着崔娴，几次下来，他的眼神越发火热。 被气氛烘托的，崔娴也都害羞起来，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红晕，衬托的整个人更是娇俏。 闹腾了一阵儿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两个人单独相对。 新房布置的极具时代特色，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挂着崭新的老人家画像，门窗都贴着红喜字。 桌子上，还点着一对红蜡烛。崔娴的眼神，不太敢直视许千军，对方的目光太过炙热。 刚才闹腾的时候，几次肢体接触，让崔娴紧张的都出了一层薄汗。人走之后，终于能扯开点衣服领子。 可见许千军的视线，她又忙着把领口捂上。鼻子尖儿上的汗珠，晶莹剔透的。 许千军的目光，一直盯着崔娴。当然没错过，她扯开领口的位置。即便只是露出脖子透透气，可还是看的他纯干舌燥的。 猛灌了几口温水，这才冷静一些。但今天晚上，似乎是不用这么冷静。 俩人是合法的夫妻，该做的事儿…… 只不过，许千军怕吓着崔娴，长夜漫漫，不急于这一时。可越坐，越是煎熬。许千军也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崔娴说。 关于他被调走的事儿，关于今天杨大少找茬的事儿，关于以后俩人相处的事儿，关于她提的那三个条件…… 许千军忽的起身，吓了崔娴一跳，眼珠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人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柜里，又拿出来一摞东西，非常虔诚的放到她面前。 崔娴接过来，有些凉意的手指尖儿，触碰到许千军干燥的手掌，想要瑟缩回来。却是被许千军直接握住，顺势，与她十指相扣。 她的腿上，放着他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许千军一手握着她，一手翻开里面的东西。 厚厚的一叠钱，还有一些布票、糖票、肉票。“你说的三个条件，高副队都代我答应了，那也是我的态度。” 现在这些，全部都交到她的手上。 看着打着捆和零散的钱，还有那些票，这些年他攒了不少钱啊。 “看出来了，你平时确实没多大开销。”崔娴把东西放在一边儿，是个会过日子的。 许千军见她把东西收起来，心里头很高兴。日后这些东西，就有人管了，好像，他也有人管了。那种踏实的感觉，只有在亲人面前才能拥有。 转而换成两只手，掰着她的手指头。细细嫩嫩，还光滑柔软，就是有点凉丝丝的。“我从十四岁入伍，到现在十二年的军龄，团级转业费加上这些年的存款，一共是4273.5元。”这只是现金部分，至于各种票，他没仔细清点过。 以后这些东西，就都劳烦崔娴看管了。 崔娴翻了一下打捆的，然后把零散的钱拿出来。既是他有数，那她就不用再清点一遍了。 “这四千块我收起来，剩下的零钱你带在身上。到了新地方，用钱的时候多。”崔娴把那273.5元钱，重新包好了递给他。 许千军把钱塞到炕下面，顺势跟她凑近几分。见人没反抗，许千军抬手搂着她的腰。 俩人依偎在一起，崔娴不敢乱动，而旁边的许千军也绷着一口气儿。 忽的听到外面有动静，许千军即刻起身出去查看情况。看样子，是哪个调皮的小孩子。等再回屋，崔娴已经从床上下来。 “洗漱睡觉吧。”时间不早了，又折腾一大天。 睡觉，对，该睡觉了。许千军被崔娴带着，晕乎乎的先洗了脸、洗了脚…… 崔娴强烈灌输，自己的五条毛巾作风，要许千军跟着自己学。后者也没有不耐烦，跟着崔娴一步步的做。 “高老黑已经代表我答应了，我肯定会做到的。”讲卫生，这是好习惯。不过至于都洗什么，怎么洗，他还得跟崔娴学习。 崔娴监督他，得洗的干干净净才能上炕。许千军也不敷衍，这样香香软软的媳妇说的话，该听。 等洗漱好了之后，许千军再次上炕，先伸出双手给崔娴检查。然后把脸凑过来，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忽然凑近的一张脸，对崔娴视觉有很大冲击。他怕是不知道，这张脸有多好看。眼睛盯着，她的小心脏也扑通扑通的。 许千军的气息越来越近，没敢太造次。见崔娴没抵触，这才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俩人都是脸红心跳的，一个是在讲分寸循序渐进，一个是在强力压制小鹿乱撞。 许千军拉着人到身边，暧昧升级。伸手，摸到了被子里有什么东西。抓了一把，看到有枣子、生花生、桂圆、瓜子。 眼神更是炙热，手心一片滚烫，摊着手送到崔娴面前：“这是……” 崔娴张口刚要回答，抬眼看到许千军有些狡黠的神情，行啊，他这狡猾的家伙，明知故问。抬手把他手心的东西抓起来：“留着过年吃的。” 轻轻的触碰，让许千军逮着机会，直接把人揽在怀里：“早生贵子，对吧。” 崔娴两辈子，没跟男人这么亲近过，若不是生理和心理都不排斥，她估计就得一鞭子抽过去了。身后的人也不着急，知道俩人的关系进展太快了。 她需要一点点时间接受，而他也需要一点点时间，来调整状态。 屋内温度在不断攀升，崔娴也做好了洞房的准备。今天听说，许千军有三天的假期，加上她的身体情况，暂时有个计划。 “趁着三天假期，咱们早点怀上孩子。”至于成与不成，那就看…… 第788章 好帅的师公 早晨天还蒙蒙亮，大院的老人都没几个起床的，许千军就穿好衣服了。看着还在熟睡的人，心里头踏实又温暖。 昨晚累着她了，许千军轻声的出门，没舍得吵醒她。 他素来有晨练的习惯，除任务期间无法达成，其他时候许千军还是很自律的。准备先去晨跑，掐着她起床点回来一起做饭。 却未料，一出院门，就见到老婆那几个徒弟。 许千军见过刘谊、刘邙兄弟，剩下那对姊妹花，婚礼的时候也有看到。自家老婆好，带出来的徒弟也很好。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这么早守在大院门口做什么，四个孩子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师公好。 就算是寻常不苟言笑的许千军，也有被这个称呼取悦到，带这些慈爱的笑意：“你们好，是要找师父吗？” “是，我们要找师父，带我们晨练。”刘谊作为代表，张口回答。 自从拜师之后，除特殊情况师父不能带着训练之外，其余都是一起的。而且许久不见，他们也想让师父看看，训练有没有长进。 “你们师父还没起床，师公带你们去训练。”许千军说完，示意让他们带路。 几个孩子相视一眼，谁也没敢质疑师公的话，乖巧的在前面带路。冬日黑咕隆咚的早晨，公园还看不到几个身影。 许千军跟着他们走到既定位置，就见他们在熟练的进行热身。有些动作，许千军知道，但有些方式他就不清楚了。 等小孩子热身好了之后，就慢慢的开始小跑。一个跟一个，偶尔还喊上几声口号。 许千军先是在队伍侧面，调整呼吸，一路跟着顺带观察几个人的状态。一圈下来，他们的呼吸还很均匀，跑步的节奏也很好。 大概算出来他们的配速，许千军走到队伍前端，带着几个孩子跑。毕竟身后跟着的都是小孩子，他也特意照顾一下。 不过这两公里下来，也着实是让许千军有些惊讶。这4个孩子的体能还真挺好，跟着跑下来都没掉队。 “师公，跑步结束了。”按照他们自己现在的训练强度，跑步这一项任务已经完成，刘谊说完，就带着其余几个人到旁边准备下一个锻炼项目。 半大的孩子，竟然能如此自律，还听从安排，即便是师父没在旁边盯着，也能完成的很好。崔娴这个师父，在徒弟心中的确很有地位。 许千军也很好奇，自己老婆除了跑步之外，还教了什么。 “还有跳绳和打拳。”依旧是刘谊开口回答的。不过师父说了，每一个锻炼项目，里面门道都很多。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父说了，她负责把其中的要点教给他们，至于怎么领悟，什么时候能领悟，都要在平日训练中慢慢完成。 根据他们的不同情况，师父也制定了不同的训练计划，强度也各不相同。 每次他们在训练的时候有问题或者有进展了，都会写信告诉师父，师父再给他们解答，或者是调整锻炼计划。 之所以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是在训练当中，的确是有很大收获，而且也慢慢的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刘谊简单跟师公解释几句，就带着师弟师妹，打起了军体拳和八极拳。 孩子年纪小，力气控制的不太得当，但打的也是有模有样。许千军欣赏之余，给他们纠正了几个动作。 “你们师父，很厉害。”许千军毫不吝啬，对自家老婆的夸赞。 “打拳是宋坤师父教的，他也很厉害。”刘谊收了动作。 听说这拳法是宋坤教的，为了不被孩子们轻视，许千军召集孩子，当着他们的面儿打了一套‘军中格斗术’。 这套拳法，要比宋坤教的那两套更厉害。加上许千军实战次数多，又在其中加以调整，打出来看得几个孩子瞠目结舌。 “师公，能不能把这个拳法教给我们。”刘邙可太喜欢师公的这套拳法了。 其余几个孩子，也在等着师公的答复。 “可以。”见几个孩子一脸崇拜的样子，许千军毫不犹豫的答应。不过他留在京城时间不多，让他们明后天都过来晨练。 尽可能，用这三天的时间，教会他们要点。训练过程中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写信给他。 得师公传授拳法，又见师公这么厉害，一个早晨的相处，就让4个孩子迅速喜欢上了这个英俊帅气的师公。 崔娴早晨起来的时候，日头已经上来了。摸着床边没有人，不知道大清早的干什么去了。 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见院子里也没人。听到老太太那屋有动静，直接钻到厨房里。 “醒了，赶紧去洗脸。”老太太正在做手擀面，就等着小两口起床呢。 “您看见许千军了吗？”崔娴拎着热水壶，见老太太摇头，也不知道这人干什么去了。 不过她这边刚洗漱完，就听到有小孩子嬉笑追逐的动静。“还得劳烦您，再做一些手擀面了。”那几个小馋猫来了。 老太太是巴不得，多有几个人热闹热闹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做了不少。 所有面条下去，整整一大锅，四个徒弟轻车熟路的收拾碗筷。许千军也跟着帮忙，很快早饭上桌。 随着盛老太太先吃上一口，其余人也立刻动筷子。几个徒弟吃的个津津有味，崔娴和许千军吃相比较斯文。 “你们，怎么碰到的？”许千军带着四个徒弟一起回来的，崔娴有些意外。 刘谊小嘴被占的满满登登的，许千军言简意赅的说了经过。幸亏许千军带着去了，要不然就要被几个徒弟拎起来去晨练。 现在四个徒弟都已经放寒假了，崔娴先是关心他们期末考试的成绩。 一一听完之后，发现都有小小的进步，当师父的毫不吝啬夸奖，问他们想要什么奖励。 “蛋糕，我想吃蛋糕。”银花举手，她都惦记好久了。其余几个孩子也没意见，奖励就定这个了。 吃过早饭，孙英和顾兴莉带着账本过来。刨除去各项开支，结余现金762元。 还剩了8瓶二锅头没开，孙英准备拿回去退掉。崔娴说不用，这些酒留着还有用。 第789章 游故宫 崔娴想起，牧民非常喜欢白酒。2块多的白酒，在牧区能卖5块钱。别说只剩下8瓶，就是更多，她也能兜售得出去。 账本核对好了，崔娴把钱收起来。婚礼筹办的事情，辛苦孙英和顾兴莉他们了。 按照以往的规矩，给俩人每人一个5块的办事红包。这钱，俩人谁也没推辞。不过更开心的，是听到崔娴对婚礼很满意。 至于昨天，其他帮忙办事人的红包，都由孙英统一发放下去了。 顾兴莉还有事儿，账本都交接完，就走了。孙英见距离上班还有点时间，拉着崔娴到旁边：“你男人长得这么俊，那方面是不是也挺厉害的。” 还以为好友神秘兮兮的，是有什么事情跟她说，哪里想到竟然是这种…… “你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不嫌臊得慌。”崔娴瞬间脸红到脖子根儿。孙英性子泼辣，寻常大大咧咧的跟个疯丫头似的，但好歹嘴巴有把门的。 崔娴眼珠子看向许千军，赶忙捂着孙英的嘴，生怕这人再吐出来什么羞人的话。 “这有什么害臊的，你结婚了有经验，我取取经。”孙英听单位的同事们闲聊，说是长得俊的男人，尤其是鼻梁高挺的，那方面也非常厉害。不知道这话儿，可信度有多少。 崔娴推着人出去：“上班快迟到了，赶紧走。”把人送出后院，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许千军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 昨天晚上，摸瞎黑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他肯定也没看出来。 但此时此刻，那红扑扑的小脸，看的许千军有些口干舌燥的。瞧着四个还在求知若渴的小孩子，许千军一时半刻也脱不开身。 新婚燕尔的，自然是想多跟崔娴腻歪在一起。许千军刚要起身，就听刘谊说：“师父，咱们去游故宫吧。” 这么多人一起去，肯定很有意思。 崔娴听刘谊说故宫开放，的确是有几分兴趣。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不过看向许千军有些幽怨的眼神，明显有些嗔怪小孩子不懂事。 “行，不过在去故宫之前，咱们要先去一趟银行。”四个徒弟有兴致，当师父的当然不会反对。 从许千军的身边走过，留了一个他没得逞的眼神。回到屋子里，把许千军给的那4千块钱都带好了。这笔钱，她不想留在身上。 到了银行，存了5年的定期，年利率是4.12%，到期本息一起能取4659.2元。 这笔钱，许千军本来是想让崔娴留着，自行支配的。他知道崔娴是个会过日子的，但插队那边条件艰苦，若是有需要她就置办东西，让她日子过的舒坦一些。 俩人结婚了，但他这个做丈夫的，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多是有些愧疚。却不料，崔娴执意要把所有钱都存起来。 “我在那边能烧水缸赚钱，平时开销够用。而且这么大笔现金放在身上，也不安全。”收好存单，崔娴和许千军从银行出来。 6个人，带着相机直奔故宫。现在门票才2毛钱，四个徒弟都是半价，只要1毛钱，一共是0.8元。 许千军付完钱，跟着崔娴走在后面，见那几个小家伙撒鹰似的跑进去。那一刻，有种老夫老妻带着四个孩子，来逛故宫的感觉。 “你笑什么。”察觉到许千军的异常，崔娴问到。 “怎么，不能笑？”许千军佯装委屈，娶了老婆，连笑都不能笑了。 那张俊俏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的确是有些反差萌。“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张脸比冰块还冷。” 眼神带着审视，说是让她不要紧张，可周身气场极具压迫感。没想到，那个时候竟然就对她起了坏心思。 “办公的时候，态度当然要严谨。”就算现在要跟崔娴谈话，他的态度也依旧。 当然，谈完话之后，他会好言安抚好老婆的情绪的。 俩人闲庭信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正当许千军打算开启下一个话题，问崔娴早晨孙英说了什么，让她脸爆红的时候，刘谊的声音解救了小脸又瞬间爆红的崔娴。 “师父，来这拍照。”刘谊给其余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现这个位置在镜头里非常好看。 崔娴应了一声，叫着许千军一同过去。在刘谊的安排下，拍了好多照片。崔娴很惊讶，这个时候居然不禁止拍照。 游玩累了，一行人往大院走。盛老太太知道他们中午回来吃饭，可着厨房里头有的材料，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见众人上桌，老太太这个高兴。孙女婿越看越喜欢，跟娴丫头非常般配。 吃过午饭，收拾碗筷的事儿，谁也不让老太太上手。小孩子们负责把碗筷捡下去，崔娴和许千军负责清洗。 俩人如胶似漆的，氛围和谐的很。俩人刚收拾完，许千军的战友们来找他出去聚会。 见他的精神面貌，与之前完全不同，好似冰冷的机器有了人情味。这婚，结的是好。 崔娴把相机和2个胶卷给刘谊，让他们自己玩去。小孩子跑出去，后院消停不少。那几个战友在喝茶的时候，许千军被崔娴拉到一边儿。 聚会呢，她不阻止，但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多喝酒。虽是仓促了一些，但既是俩人把要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就该要严谨一些。 “酒精会影响孩子的智力。”崔娴多解释一句，听的许千军更加严肃对待她提出来的要求。 “我保证，今天晚上滴酒不沾。”许千军当即表态，今天晚上他绝对不喝酒。 行，她说的话，他能听进去就是好事。至于是否能办到，那就等晚上拭目以待了。 许千军等人一同离开，崔娴也没闲着。下午带着金花、银花，给徒弟们做蛋糕。 现在东西充足的很，崔娴也舍得下材料。知道孩子们喜欢吃蛋糕，寻常自己不在的时候，有孩子过生日都想吃上一口蛋糕。 所以这次，动手的主要是银花，崔娴在旁边做指导。 小孩子很有悟性，折腾了几个小时，做出来的蛋糕已经非常不错了。 第790章 听话的男人 等奶香味全覆盖的时候，几个孩子垂涎三尺，口水都要滴到蛋糕上了。 银花非常满意，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蛋糕。并跟其余人许诺，以后谁再过生日，蛋糕就由她来做。 马上就有蛋糕吃了，几个孩子欢呼着，争前恐后去叫老太太。等人都坐好了之后，由崔娴来切蛋糕。 先给老太太一块，这东西好吃，但糖分高，崔娴没敢让老太太吃太多。不过这一块，也足够老太太答对馋虫的。 然后就是几个徒弟的，刘谊和刘邙端着蛋糕，直接咬了一口。眼里亮晶晶的，都是赞不绝口。 刘谊更是捧场，竖起大拇指，说是银花这手艺，以后可以去华侨酒店做蛋糕师了。 辛苦了几个小时的银花，被人这样夸赞，那小脸都要笑成一朵花。吃过之后，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地方。 不过制作过程，她都有记在心里。打算回家之后，就写在本子上。明天再拿来给师父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下次就小分量进行尝试，一直做到让自己满意的蛋糕为止。 见徒弟有这份韧劲儿，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当师父的自然高兴。 “银花手艺好啊。”老太太放下盘子，吃上一块已经心满意足。 其余几个小孩子，可是吃的尽兴。难得有机会吃上一次，大家敞开了肚皮可劲儿吃。 不过刘邙也没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划拉。偷偷的给小婉切了一块，用暗号把人叫出来，让她在避风的地方赶紧吃完了。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端到屋子里去，可就没小婉的份儿了。 寻常有好东西，想给小婉吃的时候，大家就用暗号沟通。刘邙等小婉吃完之后，又左右看看她的嘴巴和脸蛋，没有沾上奶油，这才让她回去。 同样都是小孩子，可小婉的日子过的，与那几个孩子是一个地上一群天上的。 要么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呢。小婉在这个家，根本就不像是个孩子，用刘谊的话来说，小婉好像是这家的婆婆。 小婉那个后妈，上个月刚给韩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全家人都高兴，添了个男孩，但这受苦受累的活儿，都落到了小婉的身上。 小婉现在一天到晚忙的要死，除了洗碗等琐碎事儿，还要伺候她后妈的月子。 刘谊几个人都看不过，甚至到韩家门口为小婉出过几次头。但换来的，却是那个后妈的变本加厉。后来，几个人就学聪明了。 既然没办法拉小婉脱离苦海，那就让她偶尔尝一点甜头。 大家看到刘邙拿着空盘子回来，都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崔娴也没多说，张罗大家吃蛋糕。 这次做的量比较大，即便是几个孩子敞开肚皮吃，也还剩了不少。幸而现在温度低，多存放几个小时也没问题。 崔娴让几个徒弟回家的时候，都带回去一些。 “金花、银花，你们家有6个姐妹，多带一点回去。”崔娴拿出来一个大盘子，让金花自己动手切。 “现在是七仙女了，上个月她们妈妈，又生了一个小妹妹。”刘邙赶忙张口回答到，这个消息师父还没听到呢。 七仙女了？崔娴看向金花、银花，试图从她们那获知真相。 见果然如此，崔娴就差竖起大拇指了。她是真佩服张科长夫妻，不过她猜测这一胎生完也不会封肚，估计俩人还要再拼一次。 外界都知道，这俩人想拼个儿子。可天不遂人愿，生下来7个女孩，可大家伙儿都看得出来，即便是闺女人家夫妻也从来没慢待过哪一个。 对每个孩子，都是一样的疼爱。 除了崔娴给许千军留的一块，其余的蛋糕全部被徒弟分完了。崔娴和老太太，围着炉子闲聊了一会儿。 见老太太有些困倦，崔娴也没多逗留。回去房间，洗个漱。 昨天晚上折腾的，出了不少汗，崔娴本来是想洗个澡的。可跟许千军结婚了，保不齐这人什么时候就回来，使用异能着实是不太安全。 至于去公共澡……崔娴就算是硬着头皮也不想去。 洗漱完之后，就躺在床上，研究接下来的计划。八点左右，许千军就回来了。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凑到她面前。 “我没喝酒，滴酒未沾。”这个晚上，可是被那几个战友磕碜坏了。 看许千军不在乎，就算是使上三十六计，他说不喝酒就是不喝。结束之后，就立刻往家走，见到崔娴了，这心里才踏实。 许千军的双手支在炕上，把崔娴圈在身下，好似是在邀功，求她夸赞几句。 崔娴忽然挺直身子，凑到他的嘴边，闻了闻。果然是个听话的男人，还真信守承诺。 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崔娴微微一笑，随后在他的嘴角啄了一口。忽的见许千军炙热的目光，崔娴退后几步：“特意给你留的蛋糕，尝尝甜不甜。” 很想抓着崔娴的脚踝，把人拉到身下，听到特意给他留的蛋糕，只能作罢。 甜腻腻的东西，许千军不太喜欢。但是老婆特意给留的，当然不能浪费。几口吃完，就端着盆去洗漱。 老婆交代的洗漱标准，他铭记于心。 洗漱的时候，许千军还有些晕乎乎的，被崔娴给美的找不着北了。娶了这样的媳妇，那日子才叫有滋有味。 想到其余几个战友嘲讽的话，知道他们是没那份好运气，娶到崔娴这样的老婆。 感受到许千军愉悦的情绪，崔娴也很高兴。她在情爱上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上辈子看过情感大师的分析和指点。 说不管多优秀的老公，都是需要鼓励的。他做的对的时候，女人就应该及时给一些反馈和奖励。那么，下次再给他分配任务的时候，就有动力来完成了。 如果要是犯了错的时候，不能直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容易引发俩人的矛盾。女人，还是要柔软一些，稍微使点小性子，连撒娇带指出问题，告诉他到底错在哪儿了，正确的解决方法是什么，那下次，男人大概率会改掉问题。 崔娴看着许千军的反应，暂时来看，情感大师的指导还是很奏效的。 第791章 有媳妇管冷暖 而执行指导最关键的，是要把握一个度，轻重要在自己老公的接受范围之内。这就非常考验女人的智商和情商了。 不过一旦整个过程捋顺了，时间一长，老公就会对你形成依赖，活成你想要的样子来。 说句不好听的比喻，杂技团训练动物用的就是这一招的。 崔娴当然没想，对许千军全盘进行改造。她的丈夫本身就有许多优点和长处，只不过在寻常生活中，稍加磨合些。 许千军洗漱好了之后，直接就钻到媳妇热乎乎、香喷喷的被窝里。 往日冷炕无人管，现在有媳妇知冷暖，单身汉也体会到温柔乡的好滋味，自是想争分夺秒的跟媳妇腻在一起。 窗外小风呼呼吹，冻得三三两两的行人瑟瑟发抖。而崔娴的小屋子里，温度却是在不断攀升，热汗津津。 25号一早上，崔娴7点左右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是没见身边的丈夫。 他的好体力和耐力，也是见识过两次了，崔娴都诧异于自己求饶数次。红着脸，赶忙把衣服都换好了。 京城冬日的清晨，比冒家沟要干净很多。空气中没有黄土的味道，连天空都是湛蓝湛蓝的。 这个时候，天光也刚刚透出来。崔娴把白米稀饭煮上，让老太太盯着，她出去买肉包子。 许千军胃口很好，加上还有四个食量惊人的徒弟，崔娴一共买了23个肉包子，一共花了2.3元外加2.3斤粮票。 拎着沉甸甸、热乎乎的肉包子，崔娴想到当初金花、银花拜师最初的缘由，是想减轻体重，不再被别的小孩子嘲笑的。 后来训练强度上来，即便是俩孩子多吃几口，也会在日常训练中消耗出去。 尤其是到了长身体的阶段，崔娴没让孩子们太管着嘴。 现在这四个孩子，身条匀称，体态端正，当师父的很是欣慰。 回到后院，老太太瞧着她拎回来这么多肉包子，也不扫兴。知道那几个孩子胃口好，现在再加上孙女婿，更得多吃一些，老太太还想抱重孙孙呢。 “我先把稀饭盛出来，估计他们快到家了。”崔娴刚把饭放到桌子上，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动静。 那几个孩子，还挺喜欢许千军的。在见许千军与孩子们的相处中，也能感觉的出来，他很喜欢小孩子，也很有耐心解答他们的各种问题。 透过现象看本质，许千军日后大概率会是个很好的爸爸。 崔娴盯着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么辛苦的耕耘，有没有怀上宝宝。她对这方面的知识，极其匮乏。而现在又没有什么科普的资料，只能自行琢磨。 “辛苦老婆了。”许千军带着四个徒弟回来，洗了手就凑到媳妇的身边。 崔娴的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系着围裙忙里忙外，让许千军很是踏实，原来，这就是有家的感觉。 等到落座的时候，许千军也是紧挨着崔娴。那四个孩子，眼睛火热的盯着肉包子，崔娴询问几句他们这两日训练的成果，谁都无心回答。 老太太动了第一口，孩子们又眼巴巴的等着师父、师公开动，片刻之后终于摸到肉包子。一口下去，咬到多汁的肉馅儿，分外满足。 二十多个肉包子，到最后也是一个都没剩。老太太最先吃完了，就坐在旁边看他们吃。 等最后大家都放下筷子，碗是干干净净的，盛小菜的碟子也是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是谁，用包子皮把小菜的碟子都给擦了。 吃过早饭，崔娴给了刘谊20块钱，让他去把这几日拍的照片都洗出来。 “明天早八点之前，务必要拿到照片。”崔娴把钱，和所有胶卷都交给刘谊。 “为什么这么着急。”刘谊小心的拿好了，有好几个胶卷。 “师公马上就要走了。”刘邙紧着回答。 崔娴点头：“这照片，要在你师公坐火车去疆省前拿来。”此行不知何时能再见，拿着些照片情感也好有个寄托。 时间紧任务重，刘谊不敢含糊，叫着弟弟赶紧离开大院。 站在崔娴身后的许千军，委屈巴巴的看着老婆。刚结婚没两日，他就要远行了。还没腻歪够，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手指头悄悄的，勾到崔娴的小拇指。很想拉着她回屋，好好说说话。 青天白日的，总不好俩人还窝在屋子里，何况马上就要远行，还是要准备些东西。崔娴带着许千军，去孙英的百货商店，买些随行的用品。 “我什么都不缺，没什么需要添置的。过阵子你还要回去插队，买些你需要的。”许千军说自己是男人，日子怎么都能过。 反倒是她，回去之后依旧是孤身一人。多买点京城的东西，到那边也好答对。 “我肯定不会委屈着自己。你那的条件，比冒家沟还要恶劣。”崔娴带着人到了百货商店。 疆省风沙大、干燥，早晚温差还大，就是糙汉过去也经不住荼毒。何况许千军这张脸，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崔娴可不想再次见面的时候，连自己男人都认不出来。 找到化妆品柜台，崔娴给他买了一大盒香脂，花了1.38元。又买了一大盒蛤蜊油花了1.62元。 “过去之后，每天洗完脸、手之后，都要擦上一层。”崔娴把东西放到他的背包里，先交代一句。 大男人的，以前哪里讲究过这些。不过现在有媳妇了，她说什么许千军就听什么。 孙英过来的时候，瞧见许千军那么大个头，正低头看着崔娴连连应承，很是有喜感。不过也挺为好朋友高兴的，能找到这样完美的丈夫。更放心的是，崔娴去插队不会有人敢惦记到她身上。 除了化妆品之外，崔娴又到衣帽柜台，买了一双皮手套花了2.66元，皮棉鞋23.2元，一打厚棉袜子13.6元，1打薄棉袜子9.2元，人造革旅行袋一个花了1.07元。 家里还有些要带的东西，放到旅行袋里，一路要方便的多。 “还缺什么，让刘谊他们过来知会一声，我晚上给你们带回去。”孙英目送俩人离开，这才回到自己的岗位。 第792章 送别 从百货商店出来，俩人并肩而行，偶尔手指能触碰到一起，就让许千军心花怒放的。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还是会随时倾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崔娴察觉出来，旁边人炙热的目光。脸上的红晕一层接着一层，大白天的，他这是做什么。 夫妻俩人回到大院，跟出来的邻居打了招呼。甜甜蜜蜜的小两口，被大家伙儿调侃的片刻不敢多逗留，就钻回到后院。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看人回来了，询问都买了些什么。 知道孙女婿，明天就要去疆省，其中缘故老太太没多追问，娴丫头心里有数就行。现在结婚之后，还要分隔两地的也不在少数。 老太太也看出来，孙女婿是个靠谱，能守住本分的人。但也多是替娴丫头担心，趁着许千军去解手的时候，跟崔娴多叮嘱几句。 “您放心，他不会的。”崔娴知道老太太的担忧，不过与许千军相处下来，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对彼此忠诚的底线，不管是她还是他，肯定都不会触碰的。 “好好，娴丫头看人一向都很准的。”老太太拉着崔娴的手，小两口刚结婚，就要被迫分开，老太太也不舍得多占用他们俩人的时间。 崔娴被许千军拉着回屋，眼见着到午饭时间了，这才舍得放她出门。 也没让老太太动手，崔娴和许千军俩人腻在厨房里一起做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相当和谐。 午饭之后，俩人就陪着老太太聊天，哪儿也没去。 越是不舍分开，越是觉得时间过的飞快。眼见着要天黑了，老太太打了几个哈欠，这才起身回屋。 小两口也收拾好，准备睡觉。明日就要走了，许千军更是卖力气。崔娴都不知道是累的睡着了，还是短暂的昏睡过去了。 等到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屋内依旧是漆黑一片的时候，意念探知到刚过凌晨。 幸好，幸好没睡过头。看着许千军还在熟睡，崔娴起身出去小解。等到回来的时候，见人依旧在酣睡。 崔娴拿出来烟枪，对着许千军喷了两口，然后给他存档。 虽说去疆省任职，比他之前总出去执行任务要安全一些，但也保不齐有个意外。万一真有损伤，自己也能把人囫囵个的救回来。 吸了迷烟之后的许千军，更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崔娴躺在床上，盯着他的这张脸，也慢慢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崔娴醒过来的时候，见旁边的丈夫还在。出去洗漱回来，弄好早餐，再拿着打湿的温毛巾，给许千军擦擦脸。 慢慢醒过来的许千军，睁眼就见到老婆的脸，抬手抓着她的手腕：“几点了。” “快七点半了。”崔娴见人醒了，叫着起来吃早饭。 “好久没睡这么沉了。”许千军起身，没着急穿衣服，直接拉着老婆再次躺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的生活容易让人沉迷啊。” 把崔娴亲的脸红心跳，这才放手。洗漱好了，俩人一起出去吃饭。 眼见着都八点了，还没见刘谊那几个小孩子过来。早饭之后，崔娴就回屋，给许千军收拾东西。 许千军就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就抱着人，亲上一会儿。 察觉到他的反应，崔娴红着脸：“你再不松开，就得被人看见了。”虽是在自家屋子里，可他今日就要启程，不说旁人高副队过不上多久，就得过来。 “看见怎么了，我们合法夫妻。”许千军不松手，明显呼吸有些急促。 崔娴也不敢乱动，只能等他平复好情绪。半晌之后，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动静，崔娴赶忙起身：“你、你先在屋子里冷静一会。” 随后出去，果然是见刘谊两兄弟过来了。 “师父，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刘谊气喘吁吁的，旁边还跟着说不出来话的刘邙。 现在都已经九点了，已经超过昨天师父说的时间。不过刘谊是真尽力了，曾国忠手里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刘谊跟在屁股后面追了好久，他才答应连夜给洗出来。 但还是晚了一些，幸亏师公还没离开呢。 “辛苦你们了。”崔娴接过来照片，带着俩孩子进屋。 许千军状态已经恢复过来，又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拿着照片，注意力都是落在老婆的身上。 刘谊的拍照水平很好，每一张都很漂亮。挑选出来一些，妥帖的放到信封中。日后，他想念老婆的时候，只能先看看照片。 刚把行李等收拾好，高副队就开着吉普车过来了。进了后院，先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许千军拎着东西出来，有些话与高副队就心照不宣了。 崔娴和徒弟们，也帮忙搬东西。大院的人瞧着，刚结婚这就要走了，对崔娴多是有些心疼。还有人八卦的，想问问许千军这是去哪里，被崔娴给含糊过去了。 “你觉得结婚之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高副队见崔娴和那两个小子回去后院，打量了几眼许千军，开口问到。 “有人疼。”许千军摸着行李，这些都是老婆给收拾的。一样的东西，她收拾的就有温度。 “你小子，终于尝到有老婆的甜头了。”高副队见许千军又折回去，接崔娴手里的东西。行，知道疼老婆呢。 和老太太以及邻居们告别后，崔娴带孩子两个徒弟，挤一挤一起去送行。 站台上，新婚夫妻告别，总是要潸然落泪的。崔娴心里头憋闷，纵使俩人早就知道要分别，心里话也说了不少，可真到了分别时刻，还是难掩情绪。 “多来信，照顾好自己。”崔娴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刘谊抓住别离瞬间，按下了快门。许千军最后一个上车，当列车缓缓离开的时候，目光依旧没舍得从崔娴身上移开。 一直到看不到彼此，几人这才离开。 与高副队分开之后，崔娴在徒弟刘谊，拿着家里本本的陪同下，去买了2瓶茅台，花了16元。 这酒，是要带去感谢白纸扇的。 白纸扇依旧，手上拿着的扇子书了四字‘龙凤呈祥’。 第793章 有来有往 脸上笑呵呵的，这四个字表达了对崔娴的祝福。婚礼如何热闹，白纸扇一清二楚。但以他的身份，不方便去参加。 不过白纸扇知道，崔娴肯定要来上一趟，果不其然。 收了纸扇，一抬手，有人送到崔娴面前一个红包，这里面一共只有10块钱，算是他补的礼。白纸扇送这10块钱，是有讲究的。 送多了，崔娴肯定不收，而且他这次还帮崔娴办了事。崔娴上门感谢，这就有来有往，建立私交了。 能与崔娴这样的能人，建立私交，日后好处颇多的。 崔娴接过来红包，拿在手里头，意念探查只有10块，也就欣然放到口袋里，道了声谢。 端着茶杯，询问白纸扇近来可好？ “托你的福，太平无事。”白纸扇现在优哉游哉的，那些个贼头都被收归崔娴麾下，各自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上，不闹腾到京城这边来，自是相安无事。 而且他代崔娴办事，那些贼头对他也恭敬不少。这次的事儿，白纸扇就看出来端倪。 提起来这次的事儿，白纸扇问她，是否办妥？若有必要，可以发动贼头出面。 “办妥了。”崔娴不多赘述。京城太平无事就好，别扰了老太太的清净。她不管其他地界，闹腾成什么样儿，大院那一亩三分地，别沾上乌烟瘴气就好。 俩人闲聊片刻，多是围绕如何带贼头们回归正路。眼下崔娴与许千军结婚，他虽不是原来的职位，但以防夜长梦多，崔娴还是想早些卸任贼王这个身份。 白纸扇知道，她从当贼王的时候，就在考虑这件事儿。不过牵扯众多，而且还分布不同区域，还得从长计议。 崔娴也不操之过急，贼头们有事儿，消息都是先到白纸扇这，再到她手中，就连许千军申请跟她结婚的时候，都没牵扯出来她这个身份，说明近期是安全的。 从长计议，她有充足的时间。 闲聊半晌，崔娴琢磨起另外一件事儿。既是收了人家的红包，就要请客吃饭啊。 崔娴询问白纸扇，明天中午是否有安排。听对方说没安排，那就约定明天中午，在东来顺请白家吃涮羊肉。 她特意说的是白家，至于白纸扇带多少人，都带谁，那他自行决定。 请他们白门吃顿饭的钱，崔娴还是拿的出来的。 从白纸扇这出来，崔娴回到大院。见四个孩子都在，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什么，把人哄的乐呵呵的。 “师父。”刘邙最先看到师父回来了，几步跑到她身边，把人给迎了过来。 “明天中午带你们去吃饭，把时间空出来。”知道这几个孩子，假期也没什么安排，时间充裕的很。 听说要出去吃饭，可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有事你们就去办事，不用管我。” 现在崔娴回来了，家里比之前热闹多了，老太太就是自己吃饭，胃口也比之前好上很多。 年轻的孩子，总有不少事情要办。也好，多认识些人，插队的时候或许能得一些便利。之前老太太还以为，许千军能想办法，把崔娴给弄回来京城呢。 可没想到，连他也到鸡不生蛋的地方去工作了。这小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团聚，更别提什么时候能一起回来京城了。 以前老太太是操心，娴丫头结婚的事儿。现在结了婚了，又操心小两口要孩子的事儿。 这要是在京城，趁着她还有把子力气，还能帮忙带带孩子。娴丫头要是有孩子了，在插队的地方生产……甭说生产的条件怎么样，就是她一个人带孩子，也是辛苦的很。 想着想着，老太太的眼神就又担忧起来。 “好端端的，情绪怎么这么差呢。”崔娴跟徒弟们交代几句的功夫，回头就见老太太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 “被那几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老太太擦擦眼角的泪，说是笑出来的。“让他们出去玩吧，我睡一会儿。” 崔娴带着孩子们出来，把屋门给老太太关好了。 见几个徒弟，在院子里打新的拳法，才知道这些都是许千军教的。短短几天的时间，徒弟们学的也有模有样的。 等到晚上擦黑了，几个孩子这才离开。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崔娴带着四个徒弟，到了约定的地点。白纸扇只带了一男一女，是两个十岁的最新关门弟子，白小燕、白小棠。 不过几个孩子，也都端着大人的架子，都不想给彼此的师父丢人。 难得看到孩子如此正经的样子，崔娴也拿出来师父的架势。东来顺生意火爆的很，八个人刚好坐一方桌。 白纸扇带着白小棠，坐在客位。崔娴带着大徒弟，坐在主位相陪。 金银花姐妹坐一方，刘邙和白小燕坐在一起。 崔娴对四个徒弟介绍：“这位是白老前辈，和他的两个爱徒。”瞧的出来，白纸扇对这两个关门弟子，寄予厚望。 上次被徒弟背刺之后，白纸扇一度心灰意冷。亲手培养出来的徒弟，还是爱徒，竟然能当众背叛。经过一段时间疗伤之后，白纸扇又寻了新人选。白门日后要传承，还得要有本事的人才能撑下去。 而白小棠、白小燕，就是很有天分的孩子，光耀白门指日可待啊。 “神鞭门的崔前辈，和她的徒弟们。”等崔娴介绍完，白纸扇也给自己的徒弟介绍那几位。 双方晚辈，互相报过名号，就算是认识了。 得知是友非敌，刘谊几个人不再端着，与白小棠、白小燕慢慢的熟悉起来。 两位大人吃的不多，倒是这些小孩子们，敞开肚皮胃口好的很。崔娴先要了10盘羊肉，还有一盘烧饼，先吃着。 提起来新收的两位徒弟，白纸扇赞不绝口。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两个。 崔娴恭维几句，以后的世界，都是这群小家伙的了。 羊肉下锅，等着沸腾的时候，白纸扇提起来些江湖趣事儿。可是吸引了小孩子的注意力，有些故事，就连白小棠、白小燕也没听到过。 白纸扇一边吃，一边说，让徒弟们大开眼界。 第794章 人情世故 崔娴就负责，照顾这些小馋猫，往锅里下羊肉。瞧着自己徒弟那好奇的样子，也是，寻常没有机会，能听到这些趣事儿。 有些还是白纸扇亲历过的，更是能抓人眼球。 几个人中，白纸扇最先撂筷。而那几个孩子，还在等着听故事，白纸扇又开了个新话头。 有故事相伴，这顿饭可把小孩子们吃美了。等到全部都撂筷的时候，看到旁边放着一摞的空盘子。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当真如此。寻常就连刘谊兄弟俩，也是鲜少能吃上这么一顿羊肉，今日连听故事带吃饭，更是津津有味。 加上白小棠、白小燕，光是羊肉就吃了20盘，还有烧饼等。 崔娴也不在意，请客吃饭，哪里能抠抠搜搜的。询问几个孩子，尤其是白门的那两个，是不是吃饱了，见对方点头示意，崔娴才去结账。 一共花了12.3元，2斤4两的粮票。 从热乎乎的屋子里头出来，小风一吹，浑身都是膻味儿。崔娴吃的不多，味道不太冲。东来顺的羊肉，品质也都是上等的，不过跟滩羊相比，还是逊色了一些。 与白纸扇等人告别，几个人慢步回去的路上。明显见刘谊的情绪比较亢奋，知道他对白纸扇说的那些江湖事，很感兴趣。 当初这俩孩子能崇拜自己，也是与武斗有关系。 但毕竟是小孩子，即便是身体底子好一些，但遇到强劲的对手，还是容易吃亏。 何况江湖中的事儿，也不是小孩子能多掺和的。自己不在他们身边，难保不会有危险在。 “江湖事江湖了，不要在生活中有过多牵扯。最好还是与人为善，平时见面客气就好。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靠的是人情世故。”崔娴多叮嘱几句，尤其是对刘谊。 这孩子骨子里有善斗的想法，不正确引导，很容易出问题。 崔娴说完之后，就盯着刘谊，显然这孩子没太反应过来。不说是刘谊，就是比他更大上一些的，前后陆续去插队的知青，动辄也是要大打出手的。 这些热血青年，更信奉拳头下面出真理。刘谊这个岁数，也是有被浸染过这种想法。 “师父，什么叫人情世故？”张银花不懂就问。 崔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这几个徒弟：“什么是人情世故，你们一个个来回答。” 这可是难到了他们几个，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解释。 崔娴也不着急，这门学问，就算是很多成年人也没研究透彻的。但刘谊兄弟、金银花姊妹，平日生活环境不同，肯定会得出来不同的结论。 半晌之后，刘谊最先回答：“就像是走亲戚，有来有往。”他想着，年节的时候，父母有时间会带他们去走亲戚。 聚会的时候，大家会说一些互相吹捧、奉承的话。有些话，在刘谊耳朵里听着，水分很大，却见那些大人很高兴。 今天你来我家，明天我去你家，恭维的话也是大同小异，但效果都很好。 “请托帮忙办事。”张金花想到，立马开口。有很多人，去他们家送东西，请她们爸爸帮忙办事。 每次那些人来的时候，爸妈都把他们给支开。不过随着金花的年纪越来越大，也看出来些端倪。 那些来的人，态度都恭敬的很，对她们爸爸一个劲儿的夸赞。送的东西也不尽相同，但肯定都是好玩意。 至于帮不帮的，金花就不懂其中的门道了。大人说的话，都是说一层藏一层。 “拜年得红包算吗？”张银花年纪小上一些，平日除了吃喝也不太多关注其他。即便与金花同处一个家里，所看所闻都是一样的，可综合起来的信息却不同。 崔娴也没做声，说的都有道理，但并不是很准确。最后目光落在刘邙身上，这几个徒弟中，刘邙的观察力、反应力都是比较强的。 “熟人利益交换。”刘邙思考许久之后，一针见血。 果然，没辜负崔娴的期望，她摸了摸刘邙的脑袋：“真是个聪慧的孩子。”随后看向其余人：“你们说的都对，只不过比较片面，刘邙说的稍微全面一些。” 这门学问，不管是谁，要想研究明白恐怕得终其一生。随后注意力落在刘邙身上：“记住，要管住你自己的嘴，不要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来。” 祸从口出，说出来的话，也容易招惹上祸端的。即便，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刘邙不明所以，他就是说话，怎么还能招惹上麻烦呢。崔娴并未多做解释，让徒弟们只管听自己的话就好了。 几个小孩子，还在琢磨刚才师父说的问题。凑到刘邙的身边，问为什么是熟人利益交换，都交换什么。 刘邙的想法，着实是让崔娴很吃惊。他就拿金花说的：请托帮忙办事，这话题当引子。 一点点的，给其余几个人解释。等说完之后，还不忘抬头问问师父，是不是他解释的这样。 “对，你说的很有道理。”崔娴本以为，这话是能从金花的口中说出来，却未料到竟然是刘邙。 这孩子自小，就是跟在哥哥身边长大，父母不在身边，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全靠小孩子有这方面的天赋。 过聪者，也并不代表是好事儿，崔娴担忧的看着刘邙。 “那假如有一天，你的好朋友受欺负了，让你出手去打架不，你怎么办？”崔娴岔开话题，不让他们继续恭维刘邙。 听到这个问题，刘谊第一反应，就是握紧拳头。他的好朋友，当然不能被人欺负了。但随后想到，师父刚才说的话，觉得不能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仗。 “我要先弄清楚，谁有理。朋友有理的话，我就帮他打回去。要是他没理的话，那我就不帮了。”刘谊思前想后，觉得这样解决很合适。 有道理的前提下动手，肯定没问题吧。却是见师父，并未表态。 “打架是不好的，挨欺负得去找老师评理。”张金花觉得，小孩子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还要请个公正的大人来解决。 第795章 都成双成对的 “不行，你这样会得罪朋友的。先要看看这个好朋友是谁，关系好的出把力，关系一般的就出张嘴。”张银花否定了，姐姐的这个想法。 告到老师那，老师很容易把朋友也给说一顿的。就像是他们姐妹吵架，也不愿意闹到爸妈那，很多时候，爸妈都是各大五十大板。 问题解不解决不说，反正告状的那个人会被所有人唾弃。 听到银花的话，金花好像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反正在他们家，爸妈没有说要偏袒谁，直接把每个人都训一顿。 最后几个孩子的目光，都落在刘邙的身上。他每次说的都在理，这次还想听听他怎么说。 被众人关注，刘邙顿时就挺直胸脯：“想要让我做打手的，不是真正的朋友，我才不去呢。甚至连这个朋友，我也不用继续交了。” 通过这个事儿，能让他认清楚一个人，是否是自己真正的朋友，也很值当。 这是一个，刘谊他们之前没考虑到的角度。的确是有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要是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当你遇到事情的时候，谁来帮你？”刘谊最先反应过来。朋友不就是，关键的时候要挺身而出帮忙的人吗？ 而且邀请帮忙的时候，未必就打着坏主意，有可能是把自己当真朋友，才来控诉委屈的。 “要是好朋友的话，明知有危险还让我去，那不是害我吗？”刘邙还是坚持己见。 “是相信你有这个实力，才让你出手帮忙的。要是朋友有理被欺负了，还是要出手帮忙的。”刘谊试图，摆正弟弟的态度。 而且帮忙之后，对方就欠了自己个人情，他日有需要的时候，对方肯定不好推脱的。 “这就算是你说的，人情世故，对不对。”刘谊把问题，重新抛给弟弟：“你不是说，人情世故就是熟人利益交换。” 这次我帮了你，下次你肯定要帮我的。 刘邙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的，明知动手有危险，好朋友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如果是我，我挨欺负了，肯定不会让你帮我出手。” “要是你挨欺负了，你不用说我都会帮你出手。”到了弟弟这里，刘谊甚至连道理都不讲了。 谁敢欺负他的弟弟，甭管是否有正当理由，那都是要吃他的拳头的。 争论到最后，也没分出来个胜负。几个孩子，都要让师父来评评理。 “还是刚才那个答案，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但不管如何，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好。”即便是选择要动手，也要看清局势。 势均力敌，可以一战。如果相差悬殊，对于他们来说，选择脚底抹油并不磕碜。 当然，他日实力强大之后，路遇不平可以拔刀相助。 “就像师父，当初遇到流氓，果断出手。”有关师父的英勇事迹，金花、银花都记得清清楚楚。 “流氓，哪个刘邙啊。”几个孩子哄笑成一团，围在崔娴身边，跑来跑去的。 等到安静下来之后，崔娴又丢出来个新问题：“刚才刘谊的问题很好，说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谁能来帮你。你们回去，好好想清楚，明天咱们一起讨论。” 刘邙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从刚才的争论中，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忙的时候，不管有没有理由哥哥肯定会出手。 同样，若是哥哥有需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的。即便实力与对方相差悬殊，他也不会看着哥哥被欺负。 把崔娴送到大院门口，几个孩子就自行离开了。走的时候，都揣着刚才师父提的那个问题：关键时刻，谁能帮自己。 这几个徒弟，三观还是很正的。甚至在真有危险的时刻，同门之间也绝对会互帮互助。 崔娴不过是想让他们想清楚，身边有谁，值得深交。 午饭老太太自行解决的，见崔娴回来了，闻着满身都是肉香味儿，看来中午这顿饭吃的很好。 有关白纸扇的事儿，崔娴与老太太只字未提，后者也不追问。 只要是娴丫头好好的，老太太就心满意足了。 崔娴回到屋子里，忽的发觉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明明就走了一个人，明明以前也都是自己过日子的，怎么忽然感觉不适应了呢。 不想沉浸在这种奇怪的感觉中，崔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没回档，而是端着盆用水洗，借以转移注意力。 总算是明白，当初离开的时候，老太太独守空房的感觉了。 晚上，跟老太太吃过饭之后，孙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晚上剧院去看戏《智取威虎山》，徐胖子、顾兴莉请客。”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个崔娴认识的人也一起过去。大家热热闹闹的，看戏才有意思。 听孙英说要去看戏，还想叫着老太太，不过听到有其余人，就断了这个想法。 “你们年轻人去凑热闹，我准备要去睡觉了。”老太太看出来崔娴的意思，催着他们几个人去。大晚上的，她也懒得折腾。 崔娴被叫着出门，见着林哥和顾秀英、司机高竹竿和老师唐丽莹、司机胡须佬和护士马小琳、孙英和向爱国。 “今天请客，是为什么啊？”崔娴问道，这么多人，应该师出有名啊。 林哥双手在肚子上，划了一个弧度。崔娴立刻就反应过来，开心道：“原来是有了，这个的确是要庆祝的。” 只不过，再看他们成双成对的，崔娴故意嗔怪徐胖子：“你是不是故意的，早两天请客不好吗？” 这么多人都请了，也不差许千军一个。现在好了，所有人都有腻歪的，独留崔娴一个人形单影只的。 顾兴莉瞪了一眼徐胖子，看他要怎么回答。她就说，赶着许千军在家的时候，一起热闹热闹，徐胖子非是不同意。 现在大家都有个伴儿，唯独崔娴自己。本身新婚燕尔，分开心里头就难受。再被这么一群人刺激一下，崔娴不生气才怪呢。 徐胖子却是不着急，他知道崔娴不过是开玩笑的，她哪里是那么容易恼火的人。 连连解释，他是事出有因。 第796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哦？那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有什么原因。”崔娴等着徐胖子回答。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怎么敢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就为了等你男人走了，我才组织聚会的。”徐胖子笑呵呵的回答。 言外之意，为了能让他们过完二人世界，他特意把聚会安排到现在。 其余几个人看向崔娴，也是乐呵呵的。是啊，新婚燕尔的，本来许千军就没几天假期，哪里还敢占用他们独处的时间。 徐胖子也是结了婚的，自然是懂得刚结婚小两口那黏糊劲儿。 瞧见脸皮薄的崔娴要架不住了，孙英挽着崔娴的手臂：“徐胖子说的对，好不容易有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哪里舍得耽误你们。再说了，男人算什么，今天我陪着你。” 这样子，多有见友忘色的架势。有孙英这么个活跃气氛的，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往剧院走。 孙英几次，悄悄的问崔娴，跟许千军相处的感觉。尤其是好奇，俩人关上门发生的事情。 “你真是不嫌臊得慌，等你结婚了，不就都知道了。”崔娴看向孙英：“你和向爱国同志，除了牵牵小手之外，有没有亲亲小嘴过？” 俩人恋爱这么长时间，肯定有过亲密行为。 提起来这个，一向泼辣的孙英，也是有些含羞带怯的：“你说什么，我们还没结婚呢。” “嗷~还没结婚呢，就不能亲亲小嘴了。”崔娴找到了，调侃孙英的奥妙所在。怪不得孙英愿意逗自己玩呢，原来这么有意思。 孙英脸憋的通红，不敢看走在前面的向爱国。可又忍不住，想跟崔娴分享俩人恋爱的日常。 半晌之后，拉着崔娴站定：“其实、其实我们亲过了，但是、但是还没睡过觉，我不敢。”就算是再大胆的孙英，也不敢在婚前有太逾举的行为。 俩人悄咪咪的说起来，亲亲时候的感觉。孙英说，她浑身就好像是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转头问崔娴，她也是一样的感觉。俩人说完之后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笑开了花。 至于更深层次的交流，崔娴着实是不好意思说。别说孙英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就算是结婚了，那等亲密的行为，也不好与旁人说的。 “快跟上，你们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笑的那么开心。”林哥说起来许千军，回头见崔娴和孙英都没跟上，倒是笑的挺灿烂。 俩人几个大步追上队伍：“怎么了，说起嘛有趣儿的事了。” “我和他们说，本来以为我和秀英先结婚的，没想到崔娴同志给我们发动偷袭，抢先结婚了。”林哥感慨，他和顾秀英进展也很好，也准备要定婚期了。 “谁要跟你结婚，没羞没臊的。”顾秀英还在听热闹呢，忽然这热闹落到自己身上了。听林哥大大方方的说要结婚的事儿，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似的。 “怎么没羞没臊了。我就要跟你结婚，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林哥信誓旦旦，这媳妇他必须要娶到手。 众人起哄，更是把顾秀英臊的不行。但看向林哥，眼神中都是爱慕。 崔娴拉着顾秀英的手：“你们厂里，还有次品不没？我想多买点。” “有的，这个月底30号晚上七点，厂门口等我。”提起来次品布，顾秀英因为上次林哥和崔娴的大手笔，在厂子里出了名。 “行，我30号一准过去找你。”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剧院，找了空位置落座。崔娴挨着孙英和顾兴莉，有人聊天不寂寞。崔娴本来对京剧没什么兴趣，没想到听着听着，竟然也入神了。越发觉得，京剧的韵味很诱人。 等到散场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大家有说有笑的回家，崔娴与孙英分开之后，独自回去后院。 老太太已经睡觉了，崔娴回屋喂了游隼和母牛，泡了一杯奶粉。游隼的状态很好，崔娴意念跟它交流一会儿，游隼的接受能力，比之前强了一点点。 至于奶牛，奶水依旧是充足的很。崔娴挤出来的，放到‘冰箱’里，等存够了，一起制作成奶粉。 许千军不在家了，崔娴终于能把洗澡盆拿出来。放了一大盆的温水，舒舒服服的躺进去泡个澡。 没入温水中的瞬间，浑身筋骨都放松了，舒坦啊。 屋子里放了块烧热的大石头，赤着胳膊放在盆沿儿上，一点都不觉得冷。提前洗过的头发，发梢都已经干透了。 清洗身体的时候，看到上面被许千军弄出来的痕迹，脸上裹挟着红晕。赶忙穿好衣服，把洗澡水、脏衣服等都处理好。 回到热乎乎的被窝里，准备睡觉。 只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崔娴毫无困意。甚至总觉得，屋子里头空落落的。 试图计划，回去冒家沟之后的安排，又过去半个来小时，依旧是不困。 索性起来，给北大荒的哥哥写信。自己结婚的事情，还没有告知哥哥，现在也不过就是通知一下而已。 屋子里很暖和，披着衣服就开始写信。写着写着，心思又转到许千军的身上。不知道他这一路顺利不顺利，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想了一会儿，又收回神思继续写信。除了告知哥哥，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之外，还把许千军的基本情况，言简意赅的写出来。 更多的赘述，就没有了。反正在那个哥哥的心里，自己这个亲妹妹都比不过堂妹优秀。 写完之后，把邮票贴上，信封黏上。呆愣愣的坐在凳子上，折腾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是没多少困意。 心里头奇怪，加上上辈子，几十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就这三个晚上与许千军同床共枕，竟然就改变了睡觉习惯？ 她之前还多有担忧，一直都是自己睡觉，忽然身边有个人会睡眠困难。却不料，接受的速度很快，反而是重归单人睡觉就不习惯了。 崔娴就不信了，她就一直睡不着？回到被窝里，强制自己进入睡眠。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崔娴睁着大眼睛，无奈叹息好几次，行，她是真没办法了。 第797章 无心睡眠 崔娴想着，还有什么事儿能做，总好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对，自己那些宝藏，还一直没看过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以她现在意念探查的范围，躺在被窝里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崔娴躺了太久，想起来活动活动。 拉着个小凳子，横放在地上，她坐在埋宝藏的角落。有异能在，根本就不用拆墙搞破坏，就能知道里面情况如何。 先用肉眼观察，是否有可疑的痕迹。见与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意念扩散，开始探测墙内的宝贝。 藏酒，都好好的，不过烟盒和烟卷上，好像有些霉点。 崔娴仔细观察，果然是发霉了。即便是当初打造的时候，有考虑到这一点，但还是阻挡不住潮气落到烟盒、烟卷上，导致它们发霉。 看着那些霉点，崔娴甚至隐约能闻到，那股子霉味儿。 这才存了一年左右的时间，要是再存个十来年，说不定都要长毛的。 不过问题不大，等到要拿出来的时候，再统一回档，又是完好如初。 坐在一堆宝藏前面，又神游半天，再次回到炕上，颇有一种无力抗衡的感觉。要不是准备要去黑市，她是真想一口迷烟，片刻就能睡个昏天黑地。 硬生生熬到了凌晨三点多，换了衣服，包裹的严丝合缝的，直接翻墙出了大院。出来之后，先是蹬的自行车。 天还黑漆漆的，裹挟着冷风，吹的崔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温度，比冒家沟好像也没高上多少。 昨天晚上，她特意跟林哥打听了，现在黑市的地点。就是想着，今天早上睡醒之后，去黑市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熟料，这一宿她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现在冷风一吹，更是精神。 崔娴记着，这边有个邮筒的。乌漆嘛黑的视线有点受阻，放慢速度观察着周边，果然见着还在原来的位置。 把给哥哥写的信，投到邮筒里。拐个弯，就把自行车换成了在西城买的，脚踩的三轮车，继续往黑市走。 到了胡同口，崔娴下了车，摸摸口罩围巾等，都裹着呢。推着车子，往前走。 还是熟悉的地方，最有安全感。慢慢走着，手电筒扫着旁边的摊位。米面粮油等，她手里头存货充足的很，几乎没有外购的需求。 旧衣服、鞋子等，暂时也不欠缺。一些古董小物件，崔娴也没兴趣。京城的这些卖家，要谎太大了，而且这心眼子都用在糊弄顾客上了。 就算是有些个宝贝东西，也是先过摊主那一关，瞧着是好的，人家就自留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发意外财。 继续往里面走着，现在四点多了，进来的人络绎不绝。但除了脚步声、轮胎碾地、链条等动静，一句人声都没有。 有要交易的，就互相打着手势，成交不成交的，全凭双方自愿。 走了半个胡同，崔娴也没瞧见中意的东西。也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反正躺在家里也睡不着。 眼见着胡同要到头了，总算是看到让崔娴眼前一亮的东西——小孩子的摇篮。 手电光打在上面的时候，崔娴就移不开眼了。一看，它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做工和油漆都非常考究。 扫了一圈下来，一点瑕疵都没找到。眼下肚子里有没有，她也不确定，但不管有没有，这东西都是必需品。 难得遇到个满意的，必须要拿下。崔娴停了车，走到摇篮旁边，伸手摸了摸。 非常光滑，手感很好，细节处很完善，使用痕迹不大，还很结实耐用的。别说她有异能可以回档，无限使用。就算是寻常人家，这个摇篮也能养上三五个孩子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木材打造出来的。她都凑到近处看了，依旧是没研究明白。 打着手势，询问对方价格。25块，这样的品质，要价并不高。崔娴甚至都没还价，就直接买下来了。 放到三轮车上，越看越是喜欢。甚至想着，以后自己的孩子躺在里面，肯定也很开心。 想到孩子，崔娴的内心都柔软几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怀上。她也不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而且现在为时尚早，就算是去医院也测不出来。 只能再等等，要是这次没中呢，就等下次有探亲机会，再努努力。 胡同到头，转回来逛这一边儿。没有其他看中的东西，一门心思寻找大宗供应商。这次她打算买普通白酒，寻了几分钟，就找到了人。 几番交流之下，对方直接就带着她，过去存酒的仓库。 二锅头的批发价1斤是1.785元，1箱24瓶，崔娴一共买了14箱，大约就是600元。 陆续都搬上车之后，钱货两清，崔娴从库房出来。推着到了无人的地方，这次不但用肉眼看，还用意念探查了短距离内，是否有人藏匿。 确定安全，存档后再次缩小，都收起来。这批酒，她不打算要窖藏的，准备去牧区卖掉，转手就能赚上一笔。 三轮车换自行车，慢慢往大院走。会想这一年的时间，京城也在悄然的变化着。未来，自然是辉煌无比的。 能有幸见证这个过程，崔娴倍感荣幸。 到了大院墙下，收了自行车，翻墙回去。回到屋里，换好了衣服。折腾这么一遭，倒是有些困意。 崔娴直接躺在被窝里，片刻好像就睡着了。这个回笼觉是真香，崔娴起来的时候，老太太早餐都煮好了。也没着急催着她起床，在外面跟人闲聊几句。 瞧见娴丫头出来的时候，老太太忙着收拾碗筷。 有人在家，幸福感倍增。“你这次在家，能待多久啊。”老太太把米粥盛好，落座。 崔娴乖巧的坐在老太太身边：“您想让我在家待多久啊。” “我啊，想让你天天都在家。”老太太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娴丫头那个婶子一肚子坏水，娴丫头也不至于去插队。 “过几年，我保证天天都在您身边。这次的话，能陪您老过完年，大概初三再回去。” 老太太一听，还有小两周时间，可是高兴的很。成，成啊，过年的时候能在一起，非常好。 第798章 徒弟动手 的确是看出来，老太太心情好了，早饭都多吃了半个窝头。吃过饭之后，那四个徒弟就跑过来，要请崔娴去滑冰场玩。 一路上，这几个小孩子的嘴巴都没停下来。师父在身边，他们底气都足了很多。 到了滑冰场，崔娴先观察了一下冰面厚度，又用意念小范围探知了一下，确定冰面挺结实。这才让几个孩子上去。 “师父，你不去吗？”刘邙系好鞋带，打算要跟崔娴一同下去。 “不去了，师父在这看着你们玩。”崔娴见几个小孩子，上了冰面就开始自由滑行，姿势轻盈又有美感。 这些孩子们，冬日的娱乐项目之一，就是滑冰。 至于自己不下去，崔娴是考虑到怀孕的事儿。万一要是这次怀上了，在冰面上不小心有个碰撞，再出什么意外得不偿失了。 反正自己对溜冰的兴趣也不大，坐在这看他们滑，也很有意思。 刘谊兄弟，把包放到小凳上，给崔娴当坐垫。她坐在上面，倒是也不凉。瞧着四个徒弟玩的挺好，崔娴开始放眼环顾四周。 因为无业青年被离京，现在滑冰场基本就是刘谊他们，这样的半大在校放假的孩子们。 小孩子玩起来，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整个滑冰场的氛围都带动起来了。 崔娴目光几次落在徒弟们身上，然后就开始神游。想想老太太、想想许千军、想想回去冒家沟之后的生活安排。 一夜没睡，早晨只睡了个回笼觉，此时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崔娴起身活动活动，在冰场搜寻徒弟的身影。 忽的，看到有个小孩子，贼眉鼠眼的往金花身边凑。起初看着，好像滑冰的时候无意靠过去的，见金花没什么反应，这个小痞子竟然就直接往金花身上蹭。 这一猥琐的行为，正好被旁边的银花给看到，一脚踹过去，把小痞子踹出狗叫声，一个不稳直接倒在地上，还滑出去半米远。 小痞子嘴里骂骂咧咧的，招呼同行的小无赖，非要给银花点颜色看看。 四个小无赖不怀好意的围了过来，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瞧着两个半大的姑娘，身段挺好，模样挺俊，非要讨些个甜头。 不说金花、银花，就算是动起手来也不一定是吃亏的那方，就是他们师兄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不其然，就在看出来形势不对的时候，刘谊兄弟直接就站在姊妹花面前。护着她们往后，指着对面的小痞子，让他们别造次。 几个小痞子仗着个头高上一点，在人数上还有优势，根本就不惧刘谊兄弟。 嘴架没吵上几句，直接就上手推搡刘谊。兄弟俩哪里肯惯着这种败类，直接就上手回击。五分钟没到，顺利把几个人放倒，小痞子都躺在地上哀嚎。 刘谊几个人，跟许千军学的，可都是实战的硬功夫。就这么几个小卡拉米，根本不是对手。 小痞子们输了还嘴硬，激将法让刘家兄弟留下姓名，等他们摇人再战。刘谊不畏惧这些人的战斗力，自报家门之后，就等着他们去搬救兵。 无赖们连滚带爬的离开溜冰场，刘谊晃晃自己的拳头，关键时刻还真是有用。 首战告捷，而且还是大获全胜，刘谊自信满满。“金花、银花，刚才大师兄动手的时候，是不是神勇无敌了。” 平日他们几个人对抗，都不舍得重拳出击。这次终于有机会动手，刘谊是下了大力气的。 这种博弈之后的欢快感，刘谊非常喜欢。却是见，金花姊妹看向师父的方向，略带些心虚。 刘谊的激情，也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糟糕，昨儿师父刚说完，尽量与人为善，今儿他们就大打出手了。但随后想，事出有因，师父肯定不会责怪他们。 刚才情况如何，崔娴看的真切。这种时候，自当是要挺身而出保护金花、银花的。 只不过，首战告捷之后，最好选择见好就收。不知道对方摇来的人，有没有穷凶极恶之徒，万一对方有利刃在手，刘谊几个赤手空拳的孩子，就算是敌得过怕是也要受伤。 “走吧，回家了。”崔娴看出来几个孩子有些心虚的表情，回去路上，正好让他们好好反思一下。 “师父，他们要搬救兵来，我不怕。”刘谊见着师父没责怪，他们大打出手，以为这事儿在师父这，并不算冲动之举。 因打胜仗而洋洋得意的表情，再次出现在脸上。 刘谊就想看看，那几个小痞子，能搬来什么像样的救兵。当初师父一战成名，不知道他是否有机会也…… “金花的困境已经解除了，没必要再争那口气，尽量少招惹麻烦。”崔娴起身，走在前面带路。回击出手，是为了解决问题。既然问题解决了，就没必要再争强好斗。 见大徒弟还有些愤愤不平，崔娴只等他自己想明白。“咱们回到昨天那个问题，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答案。” 昨天师父留的问题，他们回去之后都苦思冥想好久。今儿终于能跟师父表态，各抒己见。 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师父说完之后，就等着她公布正确答案。 还在学校里的学生，多是成绩说明一切。而考试呢，自然都是要求一个正确答案的。 可是生活中的大事小情，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可言。 听的出来，徒弟们的确是认真思考过了。“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关键在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崔娴不打算，搞更深层次的说教。 自己一手带的徒弟，脾气秉性如何，崔娴当然也看的清楚。现在就想知道，这些孩子对自己是如何定位的。 “我要成为不怕事，被人尊敬的大哥。”在刘谊心中，一直都想成为受人敬仰的那种人，就如师父一样。 “成为大哥之前，你先要有那份服众本事。其次，再学习些江湖规矩，擦亮眼睛多结交些场面朋友。光靠打打杀杀，可以逞一时英雄，却不能一直当英雄。”崔娴说完之后，见刘谊若有所思。 江湖规矩，他是懂不少，但是场面上的朋友…… 第799章 优先保护师父 “有问题？”崔娴见大徒弟愁眉苦脸的，好像在纠结，要不要当这个大哥。 刘谊好武，也有那份狠劲儿，但这种冲动之下就动手的行为，很容易吃亏的。这次四个人，他们赢得胜利，那对方要是十个人，四十个人呢。 他这般年纪，对阵那么多人，再有个心肠更狠毒的，怕是刘谊的小命都容易受到威胁。 最初崔娴收他们为徒弟，是奔着强身健体，关键时刻能自保而来的。并不是每次遇到问题，最先想到用武力解决。 “有问题，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我不能动手吗？”刘谊很是遗憾，师父说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这个道理。 以前，明明是谁拳头更硬，谁说话最有分量。怎么到他这，还不能动手了。 “能动手，最多以武会友。今日是你的武力值更胜一筹，他日免不得你就要落于下风。胜利的时候，要给人留些颜面。他日失败的时候，才可能被人留些颜面。”这些热血青年，出来混都是要一张脸的。 真弄急了，什么冲动的行为都可能会有。还是那句话，解决问题可以，解决完问题就不要恋战。 刘谊还是似懂非懂的，能出拳头，但不能全靠拳头解决问题。他想当大哥，除了要有服众的能力之外，更要懂得江湖规矩，结交些场面人。 反反复复咀嚼这句话，试图从中领悟到，师父想表达的意思。 崔娴知道，此时大徒弟的纠结。若是她，自然是不服来战，崔娴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以及战后恢复能力，才会无所畏惧。 可徒弟们不行，他们小命就一条，真出什么事情了，有可能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更何况，未来的确不是只用拳头，就能解决问题的。 解决完刘谊的问题，崔娴又看向刘邙，这孩子的冲动性比他大哥要少一些。不过真有需要出手的时候，拳头也不收力。 刚才打小痞子的时候，刘邙丝毫没含糊。 “我不喜欢这些人，但是我不怕他们。”刘邙还没完全想好，自己以后要当个什么样的人。但肯定，不会是那种用拳头说话的人。 崔娴点头，每次刘邙说话都是言简意赅，把关键道出。“你头脑灵活，思维活跃，适合当军师。以后多读书、多观察，给你哥出主意，少露面。” 有冷静的刘邙做军师，也能压制住刘谊的冲动。兄弟俩配合，当师父的也能少操些心。 “多读书？读什么书？”刘邙喜欢读书，但不知道读什么样的书，能成为师父说的这种人呢。 崔娴给推荐了几本，让刘邙这几天找一找，如果有的话可以看一看。不懂的地方，可以过来问她。 接下来轮到金花，想到刚才小痞子的行为，金花满脸厌恶。“我讨厌流里流气的人，不想跟他们有来往。” 今天她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忍下来的。没想到，妹妹先替她出手，然后就是师兄们。被保护的金花很感动，但还是祈祷这样的事情，越少越好。 今日是大家在一起，他日要是只有她自己，金花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敢出手。 几个徒弟中，金花性子最是憨厚。遇到问题，解决的方式比较温吞。像是今日，小痞子几次往她身边凑，起初可能是年纪小，不懂得那种行为的意思。 可眼见着都要贴到她身上了，依旧是没反应，这就给了小痞子可乘之机。若不是银花一脚踢过去，小痞子不知道还有什么恶劣的行为。 “不想跟那样的人来往，也不想被那样的人欺负，那你要继续强身健体，把师公教你们的拳法，都学会了。关键时刻，能用来保护自己。”崔娴让金花，可以稍微大胆一些。 金花点点头，虽然她学的也不差，可真要动手的时候，金花还是有些犹豫的。 最后一个是银花，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师父师父，我也讨厌坏人，但我又想结识一些有能力的人，遇到事情，他们能帮我。” 就像是今天这样，她出脚是为了亲姐姐，师兄弟出手是为了同门。以后要是在其他地方，多认识些人，关键时刻也能出手相助的。 他们爸爸也说过，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几个徒弟中，若是说更‘狡猾’一些的，就是银花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当真如此。 金花和银花同父同母，一个憨厚老实，一个婉转心眼多如莲藕。 “那你强身健体的同时，可以结交一些你师兄信得过的朋友。或者你结识朋友前，让二师兄看过才行。”崔娴叮嘱完，几个徒弟又有不同的问题。 崔娴多是从女性的角度，来思考和解决问题。她也想过，如果是许千军，该如何教他们处理那些麻烦事儿呢？ 他的理念肯定是：如果你听不懂道理，我也略懂拳脚。 一行人抄小路回家，几个孩子没心没肺的，但崔娴很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刚进了一个胡同，就见到前方优哉游哉出现的几个人。 再回头，退路也已经被人给堵上了。刚才那几个小混混，摇人的速度是真挺快，而且布局速度也很快。 虽是不喜这些小痞子，但不知道其中哪个头脑这么灵活，能得崔娴欣赏几分。 四个徒弟见到出现的人，顿时就警惕起来。刘谊、刘邙兄弟来，率先从旁边的柴棚里，抽出来4根长一些棍子，当做武器。 刘谊有些亢奋，没想到再次动手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刘邙给了金花、银花棍子，随后开始布局。让刘谊和金花防在前，他和银花防在后面，把师父保护在中间。刘邙在给金花递棍子的时候，还告诉她要大胆些。 崔娴瞧着几个徒弟们，关键时刻还能保护师父了，着实是挺不错。 站在中间，看着一个个头不高，一身蓝色衣服洗的泛白，有几个补丁棉大衣的混子，满脸戾气。 一边往胡同里，崔娴几个人身边逼近，一边叫嚣着。 第800章 师父出手 那个混子满脸凶相，双眼中泛着狠意，看的刘谊有些害怕。紧紧的握着棍子，好似忽然之间，就明白过来师父为什么叫他们，不要争那口气。 对方带来的人，肯定要比他们战斗力更强。而且对方，指不定是多凶恶的人。刘谊不自觉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其余几个徒弟，也是胆战心惊的。看着对方，十几号人，真要是对阵上，还是自己吃亏。 金花更是紧张的，一个劲儿往后缩。要不是碍于师父在这，她肯定撒腿就跑的。 为首的混子，眼珠子落在崔娴的身上，扫了一眼几个半大的孩子。刚才可是听说，动手的是这个小的，挺有能耐啊。 瘪着嘴，啧啧啧的上下打量刘谊几个人：“就你们几个小瘪犊子，打了我给撑腰的人？行啊，有几分本事。爷爷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们给爷磕个响头，爷立马放人。” 混子拿腔作势的，还跟带来的人一起调侃，先给刘谊他们一个下马威。 随行捧场的人，也跟着起哄。让刘谊他们磕头认错，以后见着兄弟们，最好是绕道儿走。 “要不介啊，我就揍你个满脸开花，扒了衣裳吊城门楼子上，让您几位有钱人也尝尝，西北风的滋味儿。”混子说完，又是带起来一阵哄笑。 他们也瞧出来，刚才动手那几个家伙，都被唬住了。再吓唬几句啊，指不定就有尿裤子的了。这些个混混，一起开始起哄，喊着磕头磕头的。 敌众我寡，刘谊也是有些底气不足。但这个时候，输人不输阵，就算是打输了也不能认怂。 好战的细胞被激活，刘谊还隐隐有些兴奋。紧握棍子，丝毫不畏惧对面的嘲讽：“我们是西城神鞭门的人，你们是什么人？” 就算是对战，也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金花有些紧张，还想叫住大师兄，别冲动。刚才师父不是说了，最好不用动手。虽然眼下的形势对他们不利，但对方也不是非要动手。没准，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 但师兄都说出来了，金花也不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些害怕的看向刘邙，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 刘邙瞧着这阵仗，除了一战也没更好的法子。对方都已经挑衅上门，还如此嚣张，不给他们点教训当然说不过。 在刘谊自报家门之后，就连银花也觉得，此战关乎师门荣辱，哪怕输了也要战斗。 “嘛神鞭门啊，爷南城勇哥。”混子压根就没听过这门派，还跟身后的人调侃，小兔崽子出来混，还讲究这么多呢。 要是不磕头，一会儿就打的他们满地找牙，什么神鞭门的，都得是他的手下败将。 “一会儿最好勒紧你们的裤腰带，小心屁股缝里钻冬风，贼鸡冷啊。”勇哥摩拳擦掌的，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站在中间的崔娴一直都没说话，本是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料，对方压根就没想，轻易的放刘谊他们走。 甭说不磕头，就算是磕头叫爷爷了，那混子也得教训教训刘谊几个。 既是不能善了，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神鞭门的本事。崔娴从百宝囊中抽出来长鞭，往前走了几步。 刘谊一脸戒备，正准备迎战，见到师父出来了，乖乖的站好了把棍子竖在地上。“这是我们神鞭门的掌门。” 勇哥呲着大牙，还在那逞嘴上功夫呢。瞧见出来个细皮嫩肉，模样俊俏，身段姣好的人，刚才瞧着她面色不俗，没想到竟然是什么掌门。 跟身后的人交换个眼神，顿时哈哈大笑。拿着个鞭子，就能自称是神鞭门了？ 他还真想见识见识，这鞭子到底有多神气。 “师父……”金花有些害怕，刚出声，就被刘谊给阻止住。他们拜师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师父出手。 今儿有机会能大开眼界，是他们的荣幸，也是那个勇哥的荣幸。 今日一战之后，神鞭门的威名，定能在京城打响。这个名字已经沉寂太久了，该是如同平地炸雷一般，让大家伙儿再震惊一把了。 刘邙和银花也慢慢靠近刘谊，依旧是警惕的看着胡同另一方。 崔娴站定在刘谊和金花中间，单手指着对面领头的，勾手示意对方：过来。 后世影视剧里，不断有人模仿李小龙的招牌动作，可在四个徒弟眼里，就连李小龙都是模仿自家师父的。 此时的刘谊兴奋不已，终于能看到师父一展风采了。 勇哥什么时候，被这么蔑视过。对方群架经验丰富，勇哥一个示意，前后两头的人都拿着趁手的棍棒，蜂拥冲了进来。 刘谊、银花已经准备要加入战斗，却是听到师父，让他们蹲下别动。 四个徒弟，立刻蹲在原地。就在这个时候，崔娴长鞭甩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却是听到空中一声炸响，鞭子直接就卷到了‘南城勇哥’。 别说是其余人没反应过来，就是现在被绑着的勇哥本人，都没看到那鞭子，是如何鬼魅般缠绕到自己身上的。 感觉到身上的束缚，勇哥都没想到应对之策，整个人就被鞭子的外力甩飞起来。 拿着棍棒的所有人，还没等出手，先看着勇哥莫名其妙的飞起来了。随之而来的，是鞭子在天空中一个漂亮的甩尾。 崔娴很满意自己的速度，刚才鞭子卷到人的时候，同时就以0.04秒的速度，直接施展了两个异能。 那个‘南城勇哥’直接就被抛出去，还撞到了他身后的人。急着往前冲的人，被打乱了阵脚，忙着把摔倒的人都给扶起来。 可勇哥好像疼的撕心裂肺的，目怒圆睁、龇牙咧嘴的，大冬日的竟然满头大汗。 至于嘛？不就是被鞭子甩飞了，也没落在地上，至于疼成这样吗？跟随勇哥的人，都有些嫌弃小头头了。 大战在即，为首的竟然这么不经打。让那个娘们瞧见，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了。勇哥不行，还有他们呢。 今日，非得要神鞭门的人，都跪在地上磕头叫爷爷不可。 第801章 无力还击 顾不上管还疼的抽搐的人，剩下的都往崔娴身边扑。崔娴扫了一眼，躺在地上连哀嚎都出不来动静的人，表面上她用鞭子抽人，实则施展异能给他缩小又放大。 速度之快，就算是有人站在身边，肉眼也是捕捉不到的。何况距离稍远的小混混，更是看不出来异样。 擒贼先擒王，崔娴本是打算收拾了‘南城勇哥’之后，那些个混混怎么也会望而生畏。没想到，还有胆子大的往前冲。 崔娴也不惯着，实力碾压的情况之下，对方就算是战败也不敢再造次。这才是，能一次性解决问题的方法。 “师父，这边。”银花看着自己这边，有两个人要冲到身边了。 崔娴反手挥舞鞭子，一个转身，直接卷起来要靠近银花的那个人，在空中转悠两圈把人甩出去。那群人还没等近身，就倒地一大片，哀嚎声不绝于耳。 崔娴一手鞭子甩的出神入化，加上异能，把人高空甩下来的外力不小，砸在那群人身上力道不减，不哀嚎才怪呢。 收了鞭子，看向前方还要冲过来的人，嘎然止步。眼睛有些恐惧的盯着崔娴，这群人从来都是以多欺少，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被碾压的场面。 甚至，连崔娴的身都没近的。不知道是谁，突然想到一个传说，鸟兽惊散一般赶紧撤退到安全地带，远远的看着神鞭门的人。 有人撤退，旁边的人有没有理由，都撒腿就跑。到安全地带之后，开始交头接耳慌忙询问，怎么回事儿，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提起，当年那段传说的话头，大家可就都反应过来了。 那个事情，在这些热血青年的心中占据很大的分量。哪里想到，今日竟然能对阵上正主儿。就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就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嘛。 还磕头叫爷爷，现在他们跪地磕头叫奶奶，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有人还试图，用衣服领子把脸给遮挡住，祈祷千万别被神鞭门的人给记住脸。以后再见面啊，他们肯定得绕道儿走的。 在看那几个在雪地里颤抖打滚的，好似刚脱胎换骨的人，光有同情的份儿，没有上前拯救的胆量。 崔娴冷漠的目光，扫视一圈，见无人再想上前，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收了鞭子，瞧见刚才蹲着的几个徒弟，慢慢起身。 眼神中都是崇拜和吃惊，这四个徒弟，都是第一次见到师父出手。 以前师父一直教他们跑步、跳绳，多是用来强身健体的。最遗憾的就是刘谊，当初因为师父的大名而选择拜师，但自从入了神鞭门之后，就从来没见过师父露一手。 对师父的武力值，只有耳闻。却未料，这次竟然有机会近距离观看。 只能用震撼来形容，师父的鞭子用的太好了。尤其是刘谊，又激动起来。师父这么厉害，不到关键时刻当然不用出手了。 几个人都站在师父身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能把鞭子练到师父这样的程度。 刘谊颇有几分得意，不过师父说了，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也没用言语嘲讽对方，但这表情可是在蔑视这群混混，战斗力也不过就是如此嘛。 就连最嚣张的勇哥，此时还不是躺在地上，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旁边围观的混混，也不知道该咋办。打肯定打不过，走吧，也不能把那三个扔在这。但神鞭门的人不走，他们又不敢过去把人给抬出来。 双方就这样对峙，所有混混的眼珠子，都盯着神鞭门的一举一动。 现在换他们祈祷，神鞭门的人赶紧走吧。今儿之后，但凡是有关神鞭门的事儿，他们一概不掺和。 也都默默地在心里，印刻下这几个人的样貌，回去之后就奔走相告，别招惹神鞭门，容易大祸上身。 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最先缓过来的是勇哥。剧烈的疼痛过后，让他的狠劲儿全部都迸发出来。今日这场子，他必须得找回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让他这么下不来台，这口气绝对不能这么咽下去。 崔娴收鞭子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瞧见‘南城勇哥’的手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余光扫到那人狠绝的眼神，怕是今日这事儿，不能这么善了。 “你们俩，去把那俩人裤腰带抽出来。”崔娴抬步走到勇哥的身边，一脚踢开他手里的匕首。 等刘谊兄弟，从后面两个人裤子里抽出来裤腰带，让他们把勇哥给绑了。打群架是一回事儿，拿着匕首打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直接把人，扭送到派出所去。后面一群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等到崔娴几个人走了之后，一颗心都落回到肚子里，赶紧上前，把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抬走。还贴心的，帮忙把裤腰给捂吧上。 缓过劲儿的勇哥，几次挣扎无果，嘴巴里骂骂咧咧的还不服气。一直扭送到派出所，总算是知道害怕了。 崔娴跟民警，把冲突经过说清楚，民警在看到人的时候，就给看押起来。 “这个绰号为‘南城勇哥’的，犯了不少事儿，但为人比较狡猾，手底下小弟不少，很会跟我们打游击战，正犯愁没找到人呢，没想到被你们给送来了。”民警把过程记录好了之后，还感谢崔娴他们英勇出手。 至于那几个小的，民警多叮嘱几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选择安全的地方躲避。先保护好自己，再选择报警求救。 千万不要，跟那些混混正面对阵。有些混混，手里头是有武器的。 刘谊刚要说，就算是对方有武器，他也不怕。就被刘邙给阻止了，乖巧的跟民警叔叔道谢，跟着师父一起从派出所出来。 南城勇哥被抓进去了，其余混混肯定不敢再动心思。而且今日之后，神鞭门的名号传出去，估计没有哪不长眼的再敢招惹徒弟们。 以这几个徒弟的本事呢，真对阵上一群混混，也未必能输。但这一波再一波的，麻缠的很，倒不如由她这个师父出手，一次性解决问题。 第802章 复盘 回家的路上，这几个徒弟明显兴奋于，亲眼见到了师父出手。尤其是刘谊，还学着师父的姿势，甩了两把空手。 回去之后，他就把鞭子给拿出来，必须要学会了。他可是神鞭门的人啊，不会鞭子哪成。 金花却是感觉有点忐忑，说起来这事儿，是因她而起的。最后都闹到了派出所，老实憨厚的金花几次想跟师父开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害怕了？”崔娴低头看向金花。她早就看出来，这个徒弟从对阵上勇哥就开始害怕。 “是，师父我挺害怕，他们会再找我们麻烦的。”金花害怕，等勇哥出来之后，还会卷土重来。 或者滑冰场遇到的那几个小混混，没准还会找机会，来袭击他们。金花有些忐忑，这样的话，她都不敢自己出门了。 “你想多了，师父出手，那群人闻风丧胆的，根本就不敢再造次。”刘谊拍胸脯保证，他们不敢再犯。 日后出去，拿出来神鞭门的名号，都能横着走。 刘邙也宽慰金花，短期内那群人不敢来的。明显是，认出来师父了，再动手就是自不量力。 “姐，你胆子也太小了。那种人要是再来，咱们就用拳头说话。”银花也是激动不已，倍觉当神鞭门的人，骄傲的很。 “不行，师父说要与人为善。”金花还是秉承，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 银花嗤之以鼻，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要善？ 几个徒弟，又就是否要动手的事情，议论半晌。最后总结下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根本就没有个定论。 “你们往事情的源头捋一捋，想一想如何能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崔娴引导他们，往问题的根源深究一下。 刘谊当即就表态：“提高自己的名声，要是自己名气足够大，对方听到我自报家门之后，就不敢再冲过来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得是自身的本事足够硬，闯出来一片天地，让别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号。就像是师父一样，几鞭子下去，那些混混反应过来之后，根本就不敢往前冲了。 就算是想救人，那也是得他们走了之后，才敢动手。还有，他们带走勇哥的时候，那群混混连屁都没敢放，还不是害怕师父的鞭子。 听着刘谊慷慨激昂的，摩拳擦掌好像现在就要出去，扬名立万。 金花却是在自我反思：“我们不来溜冰场这种，容易起冲突的地方玩就好了。”遇到问题，金花总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是好事儿，但一味地这样，过的也太窝囊了。银花虽是看不上姐姐这个窝囊劲儿，但也知道窝窝囊囊退一步，再退一步，也算是个解决办法。 “我不揣那一脚，就不会有这样的冲突了。”银花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虽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也未必能理性的对待。但想到刚才面对那么多混混的围攻，的确讨不到好处。 最后轮到刘邙，他是从整个事件进行分析的：“我们冲过去的时候，应该先盘盘道儿，不该直接动手的。动手打赢了之后呢，就赶紧溜，就不会被堵了。” 总结起来还是那句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是有师父这样绝对的实力傍身，可以一战。但要是今日这种情况，对抗下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性命攸关的时候，脚下抹油并不丢人。 崔娴点头：“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以后你们遇到了事，事后要总结经验教训，作为日后的行动依据。现在法治社会，尽量不要用武力。” 不管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明哲保身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尤其是金花和银花，面对混混的时候，不要逞强。 女性在博弈中，更容易吃亏。好不容易滋养出来的自信心，可不要因为那些烂人烂事，给磨灭掉。 当有一天，他们实力强悍到自己这种程度的时候，出手的权利就交到他们自己手中。 崔娴在教育半大孩子上，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方面要让他们自身强大起来，足以面对任何危险情况。可另一方面，崔娴又不舍让他们，身处险境当中。 人性果然是复杂的，甚至有的时候，都没办法共情前一秒的自己。 与徒弟们分别之后，崔娴回到大院里。折腾一通，她都有些困倦了。先进了老太太屋子，瞧见她迎着光，戴着老花镜，用针和毛线在给小孩子织袜子。 一针一线，都充满着温度。看着老太太满脸幸福的样子，崔娴靠在门边儿看了一会儿，也是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 老太太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和她未来的孩子。崔娴也没舍得打扰，悄声的从屋子里出来。 煮了饭，泡了些木耳，把肉剁馅儿，做了肉丸汤，又炒了一个大白菜。香喷喷的味道出来，勾的崔娴食指大动。 崔娴想起来冯朝旭说，怀孕初期，对气味很敏感。闻到什么都犯恶心，也没心思吃东西，甚至还有作呕的反应。 现在的崔娴，却是对食物很垂涎。同房也没几天的时间，就算是有孩子了，也不会这么快有反应的。 等到下次月经时间，就能知道她有没有怀孕了。趁着现在，好好补充些营养。 现在多数人，身材都是比较瘦的。尤其是冒家沟那边，就没几个胖人。吃的差喝的差，能活着都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油水长肉呢。 崔娴倒是吃的挺好，但胜在年轻，加上平日里耗用精神力比较多，也不太会长肉。 正在切黑木耳丝的崔娴，忽的想到，自己真有孩子了，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也跟她一样有异能呢？ 要是孩子也有，那这日子可就更有盼头了。 等把木耳切好了之后，再用煎好的豆腐一起炒。等到香喷喷的米饭也煮好了，崔娴才舍得去叫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织好了一只小袜子，给崔娴献宝似的，让她看看。 袜子很柔软，都用很细小的毛线织出来的。又费心又费神的，崔娴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我先替小宝宝，谢谢太奶奶了。”一句话，把老太太哄的心花怒放的。 俩人上桌吃饭，老太太吃过之后，称赞崔娴的手艺长进不少。 第803章 买疫苗 “好吃，您就多吃点。”崔娴把白菜心挑出来，放到老太太的碗边儿。 最后俩人连带着肉丸子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吃过饭，崔娴叫老太太在院子外面晒晒太阳。难得日头上来，温度挺合适的，别着急回去屋子里。 可老太太执意，在崔娴插队之前，多做出来点衣袜等。还有小孩子的老虎鞋，都要选好布料。让崔娴有时间，买点红布料。 小孩子的东西，要好一些，柔软一点的。别舍不得钱，给小孩子买的东西，老太太来承担。 “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老太太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崔娴拗不过老太太，只叮嘱夜黑的时候，可别再费眼睛了。自己在京城还能待上一阵子，别说肚子里还没个准信儿呢，就算是有，那也得九个来月才能生产。 这个期间，老太太有足够的时间做衣服。做好了，让孙英给托运过去，或者自己肯定要回来一趟，再拿着也可以的。 老太太连连应声，然后一股脑的就钻到屋子里头了。 行，有点营生干也是好事儿。至于小孩的衣服、尿戒子等，老太太知道的比较多，交给她来准备崔娴当然放心。 收拾完碗筷，崔娴回屋睡了个午觉。下午的时候，走路过去医院看顾兴莉。 护士们现在忙的飞起，医院很多生病的小孩子。见到崔娴来了，顾兴莉让她把口罩也戴好了。 终于容个空闲能休息一会，顾兴莉累的靠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秋冬季节，小孩子最容易感冒了。好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宝贝疙瘩，看看那些皮猴子似的埋汰孩，反而没什么事儿。” 顾兴莉吐槽，糙养孩子不见得是坏事。在医院里头，她也学到了不少养孩子的门道。 等以后自己生了孩子，就散养。好吃好喝供着，其余时间，就在外面野着玩去吧。 “还有，一定要打疫苗。要是有些小孩子出生的时候，把疫苗都打好了，就不会这样麻烦了。”除了日常的感冒等，还有些其他的病因。 说起来，还是得怪家长。医院能打疫苗，接种之后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这种病症的出现，可偏偏家长不带着孩子来。 有几个严重的，专门安排了护士盯着。 “你现在这样，这么折腾没关系吗。”崔娴有些担心，顾兴莉的身体。 “没事，护士长照顾我，没给安排太重的活儿。”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顾兴莉也不敢掉链子。“你吃午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 崔娴摇头，说是自己吃过了。抽了空，顾兴莉才把午饭给吃了。 闲聊的时候，崔娴好奇的询问，现在都有哪些疫苗。 从顾兴莉的口中得知，有： 1.预防结核病的【卡介苗】（bcg）。 2.预防小儿麻痹症的脊【髓灰质炎疫苗】（糖丸），这个是口服的。 3.预防百日咳、白喉、破伤风的【百白破疫苗】（dtp）。 4.预防天花的【牛痘疫苗】（天花疫苗），这个要七八岁才能打。 这些疫苗，能对孩子有最大程度的保护。崔娴询问，是一定要带孩子过来打，还是可以买些疫苗回去打。 坦言，自己插队那边的环境很恶劣。很多小孩子没打过疫苗，甚至很多家长都不知道疫苗的存在。 那边自然环境本身就比较恶劣，没特殊情况，生产队的人走到最远的就是大队部，连县城都没去过。崔娴想着，要是回去之后有新出生的孩子，可以把疫苗给打上。 穷乡僻壤的，分毛钱对社员们都很重要。孩子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啊，花大钱拿不出来，小钱又治不了病。 “能买，我带你去，有些疫苗打完有些轻微反应，我都给你写下来。”顾兴莉是亲眼见到过，有些孩子生病的可怜样。 崔娴一共出了10元钱，4种疫苗，各买了十人份。跟顾兴莉记下来，打完疫苗可能产生的反应之后，就从护士站出来了。 还没走到外面呢，看见有护士用轮椅，推着老人。来回行走方便多了。 崔娴就想到老太太，整日憋闷在院子里也无趣。但出去吧，时间长了难免体力不支。要是有个轮椅，出行可就方便多了。 转头回去，这次是从病房中，找到顾兴莉的。崔娴守在门口，等人出来之后再次叫住：“我想买个轮椅，方便带老太太出去透透气。” 大院的人都知道，崔娴跟老太太关系好。顾兴莉当然也清楚，这俩人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 只不过，疫苗的事儿她能帮忙，买轮椅的事儿，的确是没办法。 医院这个是医疗器械，是非卖品。就算是舍得花钱，那也是没办法卖给她的。 崔娴听闻之后，也不为难顾兴莉，这个东西外面商店也没得卖，要不然她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想着给老太太买一把轮椅。 “要是租的话，行不行。我想带老太太过来看看病，这么远的道儿，你也知道她的岁数大了。”崔娴想到个法子。 只跟顾兴莉说，想租半天的轮椅，接老太太过来看病。 “这个没问题。不过就算是租，也得要付押金，然后租金也要提前付了。”顾兴莉带着人过去办手续。 崔娴押了200元在医院，又给了3毛钱，这是半天的租金。 “轮椅千万保护好了，要不然就得照价赔偿了。”分别的时候，顾兴莉多叮嘱几句。 知道崔娴结婚的时候，收了不少礼金，就算是赔偿也绰绰有余。可原价买新的就算了，买个坏的用处也不大。 崔娴听着这话，灵光一闪。出了医院门，到个拐角无人的地方，就给轮椅存个档。 然后等到往外走下楼梯的时候，环顾四周。就近的患者没有几个，崔娴又往远处看，就那么看方向的功夫，手下一松，轮椅就出溜下去了。 崔娴嘴里说着：轮椅、轮椅，小心点。 脚下的步子，却没那么着急。本身周边就没病患，她也不担心撞到旁人。 而那轮椅，下了坡之后，朝着路边儿就滑过去。 第804章 带老太太溜公园 崔娴眼见着，路过一辆卡车蹭了一下轮椅。快步过去，看着轮椅外侧的钢圈都变形了，把手脱落，坏掉了根本就不能正常使用。 而那卡车，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崔娴低头的功夫，直接就跑没影了。 有人过来询问，她没事儿吧，得知就是个空轮椅的时候，又开始同情她。这轮椅价格不便宜，照价赔偿就得不少钱。 问崔娴押金留了多少，要是不够赔偿的，推着轮椅就别回来了。损失点小钱，总比再掏钱强吧。 还有人怂恿，一哭二闹三上吊跟医院撒泼。刚出医院门就被撞坏了，医院也有责任。要是医院不同意给她减些赔偿的钱，就一直闹腾。 崔娴感谢众人的好意，推着破破烂烂的轮椅回来。医院看着东西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是修也修不好了。 也有些为难的看着崔娴：“你是咱们这护士介绍来的，按理说也该讲几分情面。可这是医院的东西，我个人只能表示同情，至于赔偿的费用……” 话里话外的意思呢，都是要崔娴自行承担。要是照价赔偿呢，她的押金还能退还回去一点，要不然的话，200块钱肯定就一分不退了。 崔娴脸上沮丧，实则内心挺开心。赶得好不如赶得巧，刚才时机刚刚好。 “我也不想给兴莉找麻烦，那就照价赔偿吧。”崔娴拿着退回来的钱，推着破破烂烂的轮椅出来。 刚出门，就见到风风火火过来的顾兴莉。刚才听进门的家属说，有个姑娘的轮椅被撞坏了，顾兴莉估摸就是崔娴。 果不其然，还真是她。先是紧张的看了一眼，崔娴有没有受伤，确定人没事儿之后，又看崔娴没心没肺的样子。 赔偿了183块钱啊，换来个破烂。“你还笑呢，真是败家。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顾兴莉说要徐胖子回去帮忙查一下，是哪个司机撞的，让对方也承担一部分责任。 将近二百块钱，跟打水漂了也差不多。 “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脱手的，不关司机的事儿。”崔娴安抚好顾兴莉的情绪，她这个时候，可不宜太过激动。 再者说，这轮椅回去修一修也是能用的。刚好自己也需要买一把轮椅，也算间接买了一把。 “花一样的钱，买个新的跟买堆破烂，差别大了去了。”顾兴莉替崔娴不平。但眼下也没其他的法子，只能看崔娴推着歪歪扭扭的轮椅离开。 推着这个东西往大院走，着实是挺吸睛的。终于到了大院，邻居们也好奇，崔娴弄来个破轮椅，是要干什么。 崔娴言简意赅的说了过程，得众人连连惋惜。一百多块啊，换来这么个歪七扭八的东西。 “没关系，修一修还能用的。”有异能在手，回屋再推出来，就成囫囵个的了。 邻居们不知道啊，有说崔娴结婚收了些礼金，有钱烧得慌。也有人说，她插队到穷乡僻壤，什么坏东西都当宝贝。就算是修好了，那车圈也是半扁不圆的，转动起来咣当咣当的，压根就不能用。 崔娴没听到邻居背后的议论，到了后院，把轮椅放在一边儿。先回屋，把疫苗给存档好，放进自己的小冰箱里收好。 晚饭之后，还拿着点工具，装模作样的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修了半天。 等大家都灭灯睡下了，这才把轮椅推回到屋子里，又点灯熬油的修了一会儿。 等到第二天早晨，就有人好奇的过来后院，想看看崔娴把破烂修好了没有。老太太知道有些人是闲的没事，过来说风凉话的。 把人给撵出去，叫着崔娴吃早饭。“有些人就是闲着没事，愿意瞎凑热闹。甭管他们的，修好修不好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是，我才不在意他们的眼光呢。”崔娴落座，轮椅回档之后，又是九九新稀罕物。不过她也没着急推出来。 大院的人啊，有事儿的时候，绝对会毫无怨言出手相助。但没事儿的时候，也真是愿意背后嚼舌根子，甚至当面说风凉话。 崔娴也不在意，愿意说就说几句。陪着老太太吃过早饭之后，收拾完碗筷。 老太太又想钻到房间里，给未来的小孙孙，织衣袜。趁着现在劲头还在，老太太想多干一些。年纪越来越大了，眼睛和腰杆都没那么抗用。 “奶奶，我一会儿带您去公园溜达溜达。”崔娴让老太太回屋拿个小被子，一会儿好盖在腿上。 老太太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想必娴丫头，是把轮椅给修好了。 回到屋子里头，找出来个花色好的夏凉被。见着崔娴，从屋子里头推出来个，囫囵个又很规整的轮椅。 “娴丫头手艺可真好，看不出来是坏过的。”老太太凑近轮椅，仔细打量了一圈：“娴丫头出去给人当修车工，也能养活自己的。”还调侃了两句。 “有您这样的心态，干什么都成。”崔娴在轮椅上，放了个软乎的小垫子。扶稳了，让老太太坐上来感受感觉。 老太太嘴里一边嘀咕，托了娴丫头的福，出去遛弯都不用腿儿着了。一边慢腾腾的往轮椅上坐，坐稳之后，把小被子盖在腿上。 回头满脸慈爱的看着崔娴：“好，好啊。” “那您坐稳了，咱们出发了。”崔娴推着老太太出来。进了中院，就有人出来瞧热闹，跟崔娴说小心着点，别把老太太给摔着。 “我这把老骨头，不怕摔。”老太太剜了一眼，净说那别人不愿意听的话。 院内推着比较方便，就是大门的门槛太高了，崔娴想了几个方案，都没办法直接推人出去。只能先让老太太下来，她把轮椅搬过去，然后再扶着老太太跨过高门槛，重新坐回到轮椅上。 正当老太太坐稳了，眼见着远处飞奔过来几个小孩子。四个徒弟吃过早饭，就奔着师父家来。 “师父，这是要去哪儿。”刘邙见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多是有些担忧。 “我想带奶奶去公园遛弯。”崔娴说完，刘邙眉眼间都舒展开。遛弯好啊，他们也想陪着一起去遛弯。 第805章 懂事的徒弟 崔娴推着轮椅，四个徒弟在旁边有说有笑的。去了寻常刘谊他们晨练的地方，几个孩子争相演示，所学成果。 日头上来，公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生气儿十足。 老太太好久没出来大院了，瞧着哪哪儿都稀奇。有些悄然间的变化，老太太也都看在眼里。 给崔娴指着，这新修了个什么，那儿改了个什么。生活多年的地方，颇有种要旧貌换新颜的感觉。公园里绕够了，崔娴推着老太太。 特意多绕了几个胡同，把老太太给哄高兴了，这才往大院走。 “奶奶，以后师父不在家，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推您出来。”金花一直乖巧的跟在崔娴身边，瞧着老太太的被子滑落些，她就往上拉扯拉扯。 一路上，很细心的在照顾老太太。 “师父，您让我来推吧。”刘谊听了金花的话，率先伸手接轮椅。也好让师父看看，他们推的行不行。 几个徒弟，学着师父的速度，双手稳稳地抓着把手。老太太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几个孩子在她面前，都是稳重的很。 寻常来大院的时候，闲聊的时候说的话也跟大人一般。娴丫头好，带出来的徒弟也好。 四个徒弟轮流推，遇到坑洼的地方，就小心的绕过去。绝对不让老太太，感到一点不适。 等到了大院门口，有人扶着老太太起来，跨门槛儿，有人抬着轮椅进来。条理清晰，做事认真，一丝不苟的。 有这几个孩子在，老太太的好心情是能有个保证的。 推着老太太回到后院，金花又把人送到屋子里去。 “师父你放心，等以后周末有时间，我们就推着奶奶出去散步，透透气。”刘邙看着奶奶打心底的高兴。 崔娴摸摸他的脑袋，这几个徒弟都很懂事。“刘邙，你观察仔细，带老太太遛弯可以，别累着她。” 年纪大了，即便是不耗用太多体力，出去一趟也挺辛苦。每次的时间，来回不超过两个小时。要是见老太太累了，就赶紧推回来。 进出大院门槛的时候，千万不能着急。老太太腿脚没那么灵活，扶着的时候，可着她的劲儿。 “中午留在这吃，咱们一起包饺子。”崔娴交代一句，随后进去老太太的房间。 知道今儿老太太是挺高兴，明显精神亢奋，但身体吃不消。崔娴见她不休息，还要继续织袜子，板着脸扶着老太太回到炕上。 “您得休息一会儿，不许再坐着了。”崔娴警告，要是不听话，下次可就不带着她出门了。 等到春暖花开之后，公园里花红柳绿的更好看，要想以后多出去几次，就得乖乖听话。 老太太不反抗，的确身体是有些疲惫的，躺在炕上浑身舒坦不少。午饭就交给崔娴他们了，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崔娴退出来，把门关好了。带着徒弟们去厨房，把面和上，又开始做馅儿。 孩子们正长身体的时候，崔娴手里头还有肉，也不吝啬给他们吃。剁肉馅儿的时候，把葱姜蒜都放到里面，再往里抖点水。 等把馅料搅拌好了，几个孩子都已经洗好手，等着包饺子了。 跟着师父，不但能强身健体，学习武艺，还能掌握不少生活的技能。就银花来说，她现在做出来的蛋糕，不但得同门称赞，吃过不少好东西的她爹，也是夸赞有加。 包饺子这技能，几个人也都熟练的掌握。崔娴负责擀面皮，几个孩子包饺子的速度非常快。 有说有笑的，还有即将能进嘴的肉馅儿饺子，更是开心。 “要是师父天天在京城，那该多好啊。”银花把捏好的饺子放到盖帘上，开心的说道。师父在的时候，哪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我看你是吃的开心，要是师父天天在京城，哪里有这么多钱给我们吃的。”金花看透了妹妹的心思。 其实她也一样，也喜欢师父在京城。但也清楚，插队是不可反抗的任务。当初为了留城指标，多少人踏破他们家门槛。 即便是他们父亲，也是无能为力的。金花也曾就这件事，跟父亲商量过。可她父亲说，大人也有大人的无能为力。 何况，师父并非是没有留城的机会。 金花不太明白，师父为什么能留城却还选择去插队。或许，等她长大就知道了。 “我们赚钱就好了，不用师父养我们。”银花不屑，不就是钱嘛。 刘谊却是摇头：“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的？现在我们小，没什么能给我们赚钱的活儿。等过几年，我们也要下乡插队的。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咱们想在一起，也不行了。” 别说是跟师父在一起，就是他们四个，也没办法像是现在一样，总一起晨练一起玩了。 “师父，可是我不想下乡啊。种地不是我强项，而且我也不会种地啊。”刘邙皱着脸，苦恼的说道。 下乡，意味着要跟哥哥分开，甚至连师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面。光是想一想，那样的生活也不是刘邙想要的。 “对于你们，还有一条更好的路。”崔娴看向刘谊兄弟，插队的出路的确不明朗，可现在未雨绸缪，未必不能奔个好未来。“参军去。” 刘谊兄弟率先反应过来，是啊，要是参军的话，就不用去插队了。兄弟俩相视一眼，好像忽然之间，就坚定了未来要走的方向。 不过金花却是有些困扰：“参军？那也不容易啊？” “他们家是大院的，参军容易。”银花立刻就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意思。 金花蹲在灶膛前，还是有些没转过来劲儿。插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何况还有爹妈帮忙筹谋，日子总归不会太难过。 但想到要跟大家分开，一阵苦恼袭来。为什么长大之后，都要跟家里人分开呢。全家人都乐乐呵呵的在一起，不好吗？ “小心，别烫着。”银花端了一瓢水，倒在沸腾的锅里。看着姐姐走神呢，提醒一句。 金花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以后，咱们都要分开吧。” 第806章 为徒弟筹谋 “就算是不插队，结婚之后也是要分开的。咱们家，也住不开好几十口人啊。”银花想的明白，早晚都要分开的。 金花噘着嘴，若有所思。 锅里的水再次沸腾，表示饺子已经熟了，崔娴让徒弟们把饺子捞出来，她去请老太太出来吃饭。 没有什么，比在大冬日吃一顿肉馅儿饺子，更幸福的了。饺子汤在碗里，氤氲出来不少热气。满屋子都是油脂的香味儿，勾的人垂涎三尺。 崔娴调馅儿的功夫，深得老太太真传。光看卖相，就很馋人。 徒弟们都很自觉，等老太太落座之后，才陆续坐下。不过谁也没着急动筷，都在等着老太太。 老太太动了筷子，四个徒弟这才开吃。崔娴没着急吃饺子，先喝了几口饺子汤暖暖身。 见几个人大快朵颐，连老太太都吃的津津有味。等吃的速度减缓之后，崔娴又说起来刚才的话题。 “以后要走哪条路，回去之后可以好好琢磨琢磨。至于现在，也不能错过好机会。”崔娴表明，要让他们各自发挥优势。 有年少成名的机会，也能为将来选择奠定基础。 优势？几个人不明所以，现在的他们，每天除了上学就锻炼身体，哪里有什么优势。 崔娴指着刘谊：“你会拍照，而且拍摄水平很好。要是有什么青少年摄影比赛之类的活动，尽可能去参加。要是能拿个名次，那就是优势。” 让刘谊，多关注些这类的活动。他身边正好有个便利的条件，曾国忠本身就是个摄影爱好者，还是个记者，消息灵通的很。 回去之后，可以跟他沟通沟通。 “摄影，还能成为加分项？”刘谊有些吃惊，他之前喜欢上摄影，就是因为曾国忠。现在有机会，师父就让他拿着照相机拍照，更是掌握了不少拍摄的技巧。 取得名次，对此时信心十足的刘谊来说，并不是难事儿。这个加分项，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啊。 “当然，拿到越高的名次，你的优势就越大。”崔娴见徒弟很有兴趣，这个取得优势的方式，对他来说很便捷。 转而看向刘邙：“你的长处是会写作文，要是能参加比赛拿了奖，也是优势。”崔娴知道这个徒弟肚子里有不少墨水。 遣词琢句很微妙，容易让人共情。但这份才华，也是一把双刃剑。 利用得当，能为他取得优势。要是利用不当，被有心人给挖坑设计了，恐怕就要成为伤害他的武器。 “不过你写什么，或者是在公开场合要说什么，都要谨慎待之。一定要给你父母看过之后，再上交投稿，或者是发表言论。”现在局势还有些紧张，有的时候，即便是小孩子也容易惹下祸端。“有机会，就多看看报纸上的文章，还有得奖的文章，都是怎么写的。” 刘邙很高兴，自己写的东西能被师父欣赏。听着她的叮嘱，也是连连点头：“我也不傻，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他本身就善于观察，还喜欢看书读报。家里的消息，也比外界更灵通一些。这些都让刘邙的心思更是缜密些，加上师父的叮嘱，除了在亲人面前，他鲜少表达太个人的想法。 幸好有哥哥，幸好有师父，幸好有金花、银花。要不然长时间的沉闷状态，容易憋的刘邙出问题。 崔娴眼睛落在刘邙身上许久。这孩子聪明、睿智、想法独立，甚至有点时候还有些执拗，但这些都是在理智可控范围内。 让他多跟外界接触，能让他压抑的情绪有个宣泄的方式，也不至于出问题。这次见着，明显比之前开朗很多。 这几个孩子中，崔娴最担心的就是刘邙。每次写信的时候，也多是关注他的状态。不过现在看来，这份特殊对待没白费。 崔娴私下有问刘谊，他弟弟和父母的感情怎么样。听刘谊说，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是弟弟，不会太排斥母亲的关心。 为了这个家的和谐，刘谊也是操碎了心。又担心弟弟难过，又害怕妈妈伤心。 幸好认识师父之后，弟弟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现在也能心平气和的，跟妈妈说几句话。 崔娴收回视线，把碗里的饺子吃光，端着汤碗。余光扫到咬着筷子不做声的银花。 此时银花心里有些不舒服，同样都是师父的徒弟，怎么师父最关心的就是刘谊他们俩。为他们选择以后要走的路，还要让他们抓住一切机会发展优势。 而她们姐妹，什么指导都没得到。扫了一眼还在吃的金花，银花的心情是更不好了。 窝窝囊囊的，就知道吃，一点都不为以后想想。真要是插队去了，就是爹妈也帮不上什么忙。 银花深吸一口气，在想以后她要走什么路，能避免去插队的生活。之前跟着师父去过一趟河滩，跟春花一起包饺子，听了不少生产队里的事儿。 用耳朵听，纯属是好奇。要是自己真过去，过那样的苦日子，银花才不干呢。 思索半晌，立刻开口：“师父，我们要是参军的话，有没有什么优势？”刘谊兄弟能去参军，她们为什么不能，银花也想抓住机会去参军。 只不过，眼下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势。 金花忽的从碗里抬起头，参军？她们家又不是大院的，想参军哪儿那么容易。不过这个妹妹的想法，一向跟她不一样。 银花瞪了一眼金花，腹诽一句：目光短浅的家伙。 “你们也想参军？”崔娴看向银花，见她很是坚定。“优势的话，你们两个有体能的优势，每天都在坚持跑步晨练，现在跟多数同龄人站在一起，比他们强很多。” 这一点，银花毫不怀疑。现在班上的男生，都不敢随意调侃他们。 但这并不算是个人优势，有些身体强壮的，也能把他们比下去的。 “本身文化课在力争上游的情况下，再学习一点唱歌舞蹈，或者学习一些护理知识，都是有用的。”女孩子，身体柔韧度好，跳舞还是有些先天优势。 第807章 买次品布大客户 姊妹花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也没做好决定，该怎么培养自己的优势条件。不过师父给他们指引了方向，按照这条路走，肯定没问题。 四个徒弟，都有了自己的新方向。收拾碗筷的时候，还互相出主意，接下来要怎么计划。 半大的孩子，多是着眼于当下，哪里能筹谋那么长远。不过师父指了路，那就另说。 “咱们回去之后，都写出来要怎么完成计划，然后拿来给师父看。”刘谊觉得，趁着师父在的时候，有问题赶紧解决。 尤其是姊妹花，是想唱歌跳舞，还是学习护理，回去之后研究好了，就跟他们爹妈商量。 最好早点把事情定下来，省的耽误时间。 其余人都觉得有道理，从大院离开之后，就赶忙回家制定详细的计划。 崔娴跟老太太，在屋子里闲聊一会儿，等出来就见徒弟们把碗筷收拾好，打个招呼就跑走了。 正好晚上还有安排，崔娴也没时间带徒弟们玩。 今儿已经30号了，顾秀英的厂子有残次品出售，崔娴得为买布做准备。 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崔娴过去找顾秀英。厂区换了一个仓库，这次清仓的是外贸次品，质量比上次的布要好很多。 不过价格，也比以前的贵上2-3倍。 次品布，主打的就是个价格便宜。低廉的时候，或许有人还能买上一些，哪怕是为了完成任务，咬咬牙那钱也就掏了。 而这批布，买的人并不是很多。顾秀英带着崔娴来的时候，也解释了几句布匹的情况。 “你要是觉得价格合不上，那就再等等。”顾秀英也不强买强卖。看着崔娴骑着三轮车来的，心里觉得这次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不过当崔娴看到布匹的时候，上手摸了几把，外贸的果然是比上次的质量好很多，上手一摸就能感觉的出来。 旁边有人把写好的牌子，往布匹中间一竖。崔娴定睛看了一会儿，这价格也能接受。 白棉布：14块1匹（合1毛4分1尺）。 红布：14块1匹（合1毛4分1尺）。 花布：14块1匹（合1毛4分1尺）。 卡其布：30块1匹（合3毛1尺）。 毛呢（厚凡立丁）：205块1匹（合2块5分1尺）。 林哥看完咂舌不已：“要是没记错的话，卡其布比上次翻了一番，毛呢翻了得有两番。”两百多块一匹布，谁买得起啊。 顾秀英看向崔娴：“外贸本身售价就比较贵，这个的确是清仓价。” 也正是因为价格上没优势，还是次品布，所以几乎是无人光顾嘛。 要是崔娴有看中的，她就跟库管商量一下，尽可能挑选些卖相好点的。要是没看中的，不勉强的。 “嗯，我再看看。”崔娴看了一圈，发现这次的布匹宽有1.5米，比上次的宽0.3米左右。 质量的确是不错，价格也是给的很诚心。不说帮不帮顾秀英完成任务，就这样的性价比对崔娴来说，入手不亏的。 “林哥，麻烦你帮我把车推过来。”崔娴交代一句，让顾秀英跟着一起去开票交钱。 “你打算买什么？”顾秀英有些好奇，崔娴看中哪个料子了。 当听崔娴说，光毛呢料就要5匹布的时候，顾秀英瞪着杏眼，什么？五匹？毛呢的？一匹200多，五匹就一千多块了？不可思议的看向还没走的林哥，似乎是在疑惑，崔娴手里头有那么多钱吗？ 结个婚，收了礼金也不够买这些布的吧。 不怪顾秀英惊讶，她已经上班挺长时间了，但也拿不出来买一匹毛呢布的钱。 林哥倒是不惊讶，上次所有买布的钱都是崔娴出的。听说她在插队的地方，还是手艺人也能挣不少钱。再说了，她现在都结婚了，许千军的钱不都得放在她那。 “崔娴说买，肯定不差钱的。”林哥过去推车。本来是担心，顾秀英这次任务能不能完成呢。有崔娴在，不但能完成，肯定还是超额完成的。 果不其然，崔娴在顾秀英和林哥的陪同下，买了一车布。 光是毛呢的，崔娴就挑了5匹。米黄色、浅蓝色、青色毛呢各一匹，深蓝色毛呢买了2匹。这5匹布，就花了崔娴1025元。 崔娴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给顾秀英长了不少脸面。 不过算账的时候，顾秀英眼睛都不敢往那数字上看。就是做梦，她也不敢做有这么大金额的梦。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布匹。灰色、黄色、蓝色、黑色卡其布，各买了3匹，一共12匹是360元。 白棉花布和花布各买了15匹，30匹一共是420元。 崔娴在这边付钱，顾秀英和林哥在那边帮忙挑好成色的布匹，顺带搬上车。顾秀英从仓库里，拿了点碎布头垫在板车上。 然后把便宜的布匹，放在底下，把贵的毛呢料放在中间，再用其他的布匹给盖上。 俩人忙活完，崔娴也把钱都交完了。得知是顾秀英的朋友，又是被不少人议论纷纷。一千大几的钱，用来买残次品，着实是大手笔。 之前就有人，想通过顾秀英认识崔娴这个大客户。稍微从她手指头缝漏点水，就够别人完成任务的了。 只不过顾秀英从未透露过，这朋友是谁。今儿有人听到消息，还想去仓库，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呢。 没成想等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崔娴骑着顾兴莉她哥，顾兴国借来的三轮车，往家拉布。 自己手里头，也是有三轮车的。出门的时候崔娴看到顾兴国家门口有一辆，正好晚上不用，就借来了。 如果有人问起来，也好说个出处。从厂子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崔娴用防水布在上面罩了一层，更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回到大院之后，鸟悄儿的推到后院，完全没引起邻居们的注意。 老太太那屋没动静，崔娴陆续往屋子里头搬。搬的时候，还仔细瞧着其余房间，有没有出来的人。 大院人多眼杂的，在外面崔娴尽可能不使用异能。 进进出出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到屋子里。这批布料，性价比非常高的。 第808章 采买年货 尤其是这几匹毛呢料，崔娴爱不释手。处理布料的法子，顾秀英早就告诉她了，还有异能加持，处理过程很简单。欣赏够了，崔娴把它们全部存档之后，缩小收了起来。 趁着顾兴国他们还没睡觉，把三轮车还了。回到屋里，洗漱完之后就躺在炕上想，明天的事儿。 年关将近，该准备采买年货了。 春节本来就是大节日，还跟老太太在一起过，当然要隆重一些。那几个徒弟，肯定也得来拜年，占嘴儿的零食、糖果啊，得多准备一些。 这一天，把崔娴忙活坏了，进了被窝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这一觉，特别解乏。 早晨醒来的时候，崔娴习惯性的摸了摸旁边，冰冰凉。看看，晚上不想大早晨想，许千军就陪睡三天的时间，至于让她这么依赖了？ 收起杂念，起床做早饭。跟老太太吃了热汤面，煎了昨天的剩饺子。俩人吃完，就听着刘谊几个人的动静。 孩子们进屋，先把自己的成长计划，交给崔娴。 “等回来再看，今天咱们任务不少。”崔娴把计划先收起来，从今天开始，要陆续进行采买年货的任务。 有轮椅了，带着老太太出行也比较方便。人多的地方，就留下个徒弟照顾老太太。人少的地方，推着多走走逛逛。 老太太眼光好，也知道家里都需要什么。 大家伙儿都等着老太太，收拾妥当出来。推着轮椅，一行人出了门。 现在这热络的氛围，已经掩藏不住。小孩子们跟在大人身边，手心里攥着一颗糖果。也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多吃些好东西。 相比较冒家沟来说，京城人民的生活还是富足一些。有些日子宽裕的，家里人都能添置一身新衣服，差一点的，给小孩子也能做上一身体面的衣裳。 老太太问去年，崔娴在冒家沟怎么过的春节。得知她孤身一人，老太太满脸心疼。 “手艺人还算是好的，其他知青都没歇着，全部投身在生产中。”崔娴对自己那个时候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这一晃，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听我妈说，那边有人身上会长虱子。”刘谊说起来那小东西，浑身都痒痒的厉害。 “是，有虱子、跳蚤。”崔娴说有个知青，被咬的只能用后背蹭墙才能舒坦一些。不过当地的社员，与那些小东西已经能和谐共处了。 和谐共处？刘谊几个人满脸不可思议，那种东西只要在身上，就哪哪都不舒服，还能和谐共处？ 崔娴点头，是不是感觉很神奇。冒家沟的社员们，都很厉害，在那种环境之下还能坚强的生活下来。 自然环境恶劣，水资源匮乏，食物短缺，说起来，好似崔娴插队的环境最是恶劣了。 以往这些话，崔娴从未跟老太太说过。今儿是徒弟们问起来，她才多几句嘴。见老太太有些伤神，赶忙安慰：“我和其他知青不一样，我是手艺人，不用下地劳动。您看我的双手就知道，我没受苦的。” 崔娴把白嫩的小手，递到老太太面前。说到头啊，还得是自己有本事，就算是面对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把日子过的舒坦一些。 几个徒弟都信服师父的能力，都以她为榜样的。 计划已成，接下来他们会按照师父的指引，好好的培养自身的优势的。 “这家糕点挺不错。”银花眼珠子，落在各种美食上，琳琅满目的东西，让她应接不暇。 糕点老太太能吃，崔娴买了一些。又买了点冻梨，一共花了2块钱。 瓜子、花生、枣、糖这些，结婚的时候还剩下不少。老太太保管的妥帖，过年的时候完全能派上用场。 不过遇到徒弟们感兴趣的，崔娴也不吝啬。除了买些吃喝，崔娴路过药店的时候，还打听询问有没有冬虫夏草。 有品相好的，价格美丽的，就买下来。多走了几家，一共买下了2斤的虫草，花了14元。 带着老太太走走停停，也有两个来小时了。崔娴准备打道回府，这个时候，有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骑着新自行车，风风火火的朝着他们奔来。 崔娴担心碰着老太太，把轮椅往旁边靠靠。却是见那俩孩子，火急火燎的赶来，然后在刘谊身边停了下来。 “可是让我们好找，刘谊，江湖救急。”两个孩子，是请刘谊去帮忙讲和的。 崔娴听着，大徒弟的名望见涨啊。转头看着刘谊热切的眼神望过来：“人家有求于你，能力之内可以解决，就出个面。” 听师父让自己去，刘谊坐着对方的后车座，就准备要出发。 “等等，让刘邙跟你一起过去。”崔娴眼神示意刘谊到身边，多叮嘱一句：“牢记一点，你是去讲和的，不要动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听听你弟弟的意见。” 这是刘谊第一次，出面解决问题，当然要平衡的双方都满意，日后才有积累威望的机会。 刘邙给师父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跟着那俩人一同离开。 只剩下姊妹花，银花推着老太太，金花拎着东西。“师父，我们爸爸听了你的分析之后，决定去请个老师教我们唱歌。” 至于学护理的事儿，说是再等两年，现在还小一点。 “你爸爸办事效率还挺高的。”崔娴点头，这就对了，张科长是聪明人。他没方法培养孩子，但是真听劝。 俩孩子听到师父夸赞爸爸，也是高兴。说着他们爸爸，对师父可信任了，只要是师父说的，爸爸都会赞同。 “你们也很努力，一年的时间改变这么大。”不仅仅是外形的改变，骨子里更是自信不少。 金花乐呵呵的，反正跟着师父，准定没错。 一行人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瞧着老太太眼神落在带鱼上。不过崔娴看着颜色可疑，冻的硬邦邦的带鱼，这种品质的东西，就算是老太太再想吃，她也不敢买。 看着老太太有些遗憾的表情，崔娴决定去津门海边一趟，直接找渔民买些新鲜的鱼来。 价格估计要贵上一些，但肯定吃的放心。 第809章 老太太想吃鱼了 回去路上，老太太神情恹恹的，也没跟崔娴说，惦记吃上那口带鱼。知道娴丫头，寻常给她买什么都舍得出去，何况那带鱼卖相不太好，她也瞧出来了。 或是有些累了，靠在轮椅上也不出声。 到了空闲地方，崔娴叫停银花，半蹲在轮椅旁：“奶奶，想吃带鱼是不是。” “是想吃，但那个不好。”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可还是打不起来精神。 “成，您想吃，我想法子给您买几条新鲜带鱼去。”老小孩、小小孩，吃不到嘴的东西，难免惦记。 过年餐桌上，也得有条鱼，图个好寓意的。老太太想吃带鱼，她就去买带鱼。 听着崔娴这么说，老太太顿时眼睛晶亮。娴丫头跑腿，买鱼的钱她来出。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老太太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崔娴调侃，怪不得他们俩能过到一起去呢，都是喜欢美食的。 不过对鱼，崔娴还真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甚至因为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的经历，让她对鱼有些天生的恐惧感。 所以能不吃，就尽量不吃。 一行人回到家之后，吃过午饭，崔娴就准备出行。正好看看，是否有机会能把阳光房里的水产业，给搞起来。 家禽啊、大型牲畜啊，她现在已经养的有模有样。要是把水产品也给养起来，就更齐全了。 胸口挂着个水壶，背着挎包，就出门了。其余的东西，在腰带里应有尽有。 下午一点，花了3.45元坐了前往津门的客车。一路晃晃悠悠，崔娴昏昏欲睡的。客车里的空气不新鲜，戴着口罩，才勉强能坚持下来。 到了津门，再花1.25元转车到海边北塘口县，已经是傍晚6点了。 一下车，就感觉到这边的温度，比京城要低上一些。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晚上了，崔娴也不敢在外面多逗留。 先找了个旅社，5毛钱一个晚上，崔娴进去之后就她一个人，先把床铺占了。 再出来，顺着香味找到吃饭的地方。这边水产品比较丰富，当然要品尝一下。点了个清炒虾仁，老爆三，外加一碗米饭，一共花了2.9元加上3两全国粮票。 虾仁脆嫩爽口，咸淡调的非常好。不过米饭，跟崔娴做出来的相比，着实是差点意思。 折腾半天，崔娴把饭菜全部光盘。再回到旅社，房间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这就方便崔娴做任何事情了。把自己带来的被子、枕头和垫被、床单，都铺好了。都是自己的东西，用着比较放心。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琢磨明天能带些什么水产品回去呢。 老太太想吃的带鱼，肯定不能少。不过那东西，想买活的着实是不容易。好在她有异能，入手的带鱼是新鲜的，带回去也一定是新鲜的。 就算是一路颠簸，也影响不了分毫。 至于其他的鱼类，崔娴对品种不是很了解。看看明天，河边能有什么收获。 睡觉之前，崔娴把门反锁好，用椅子抵在门口。一夜无人打扰，第二天早上起来，崔娴把东西收拾好，退了房。 吃了狗不理包子和豆浆，一共才花0.2元外加2两全国粮票。 包子在这边挺受欢迎，但对崔娴来说，可没有老太太的手艺好。好歹是填饱肚子了，崔娴浑身热乎乎的，往目的地走。 北塘口是三条河的入海口，所以鱼市上河鱼和海鱼都有。有些人就地打捞上来，就开始兜售。 崔娴扫过，随地摆着的摊子，朝着河边走。看着河面早就已经结冰了，而且结结实实的，承重性很好。 有些人在冰面上凿个窟窿，就在上面钓鲈鱼，收获还不错。活蹦乱跳的，就放到个打水桶里，死的就扔在冰面上。 有人问价，就应承两声，无人问津，就自顾自的钓鱼。 崔娴沿着河边儿，出溜一圈，心里有个大概。等到再过来的时候，她的肩膀上多了一个扁担，挑着两个洋铁桶。 既是想发展水产业，从这里弄些活鱼培育，水源当然就地取材比较好。 只不过这选址，可要好好琢磨琢磨。这边钓鱼的人多，往远处走走。寻了一会儿，发现个避人的好地方。 这边只有一个小孩子在钓鱼，形单影只的。见到有人过来了，就不想继续留在这。 正好，给了崔娴机会。不过她手里头没有鱼竿，想装模作样钓鱼也欠点道具。问那孩子，鱼竿卖不卖。 小孩子犹豫了一会儿，听到崔娴出价1块钱，爽快的就把鱼竿递给她了。拿到钱，生怕崔娴反悔，拎着木桶就赶忙离开了。 空出来个地方，有个冰窟窿，还有现成的鱼竿，这边还没有人，方便崔娴动手。拿出来个小板凳，就守着这个窟窿钓鱼。 实则，崔娴拿着个热水瓶，施展异能，自动的把河底的河沙、水草、河水、鱼儿，一起缩小装进热水瓶内。 现在施展异能，对崔娴来说完全没压力。肉眼见着混合物从冰窟窿出来，流入到热水瓶里。 余光扫向周边，有洋铁桶挡着，远处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这边的异常。崔娴趁机释放意识，探查河里的情况。 那些小鱼儿，完全躲不开她的操控，随着旋转的水流上来。 进入到暖水瓶之后，很快就适应了里面的环境。暖水瓶有保温的作用，现在河里的温度什么样，进来之后就是什么样。 这也方便，崔娴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进行水产品饲养。除了鲈鱼，还有其他的种类，不过崔娴不太认识。 暖水瓶里的鱼儿呢，是打算带回去冒家沟养着的。但显然这些不够，崔娴的主意打到了那些钓鱼的人身上。 他们钓上来的，有活鱼，她可以收过来。 至于死鱼……也可以买回去一些，带回去走亲访友也算是稀罕物。尤其是回档之后，肉质与活鱼相差不多。 崔娴目光扫向钓鱼的人，看谁钓的多。活鱼和死鱼的价格不同，该如何定价也得琢磨一下。 又要花钱，现在手里头还剩290元的现金，还得琢磨点来钱道儿啊。 第810章 收鱼大户 崔娴盯着水流，拄着胳膊，寻思怎么赚些钱。买布花的太凶了，导致现在手里头活动资金不算太充足。 置办年货，不需要太多钱了，纯纯是为了满足她的需求。钱到花时方恨少，崔娴再一次感慨，还是赚的不够多，一花就没了。 什么时候，存款的余额能跟她身份证号一样长啊。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多，能变现的也不多。要么就省着点花，等到冒家沟之后，手头就能宽裕很多。 手里头拿着鱼竿，唉声叹气的。她脚下的水流，被异能搅的不断旋转上升，根本就没有鱼儿上钩。加上她一点鱼饵都没放，更没鱼光顾了。 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热水瓶给灌的九成满。崔娴起来坐下，坐下起来，冰面的小风一吹，冻得浑身都发抖。 可算是把水装够了，崔娴不想再守着冰窟窿。一条鱼都没上来，太挫败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靠着自己钓够鱼。担着洋铁桶到人多的地方，招呼在卖鱼的人，她这收鱼。 刚才听卖鱼的人吆喝，鲈鱼没有乱刺，不管小孩子还是老人，都很方便吃。这么一听，崔娴可就立刻喜欢上这个品种了。 鱼肉能制作的东西也不少，要是口感好，吃腻了还能进行深加工。 “收鱼，收活鱼、死鱼。”崔娴把洋铁桶里灌了点河水。已经见有人过来，询问她收货的价格了。 瞧着这些人钓的鱼，约莫在七八两一条的，活的，崔娴4毛钱收。死的新鲜的，3毛钱收。 随后拍着自己的洋铁桶，不限量啊，大家手里头有好货的，尽管到她这来换现钱。 年关将近，有人家里喜欢水产品，也不嫌烦折腾到这边买些新鲜的。温度上来，询价问市的不在少数。 不过相比较那些散客来说，卖家都喜欢崔娴这种大户。能把手里头的东西全部售卖出去，就算是价格便宜一些，也省的蹲在原地等买家。 有人挑着桶，拎着刚断气的鱼，到崔娴这边来。 指着自己桶里的东西，都是倍儿好的，活蹦乱跳的。至于死的那些，大家伙儿都是见证，新钓上来刚咽气儿的。 “成，您倒在我的洋铁桶里。”崔娴看了一眼品质，个保个的好。 第一手交易完成，后面就有人陆续过来。活的、死的，都往崔娴这边送。 崔娴的洋铁桶里面，扑腾着鲈鱼，脚边儿也放了不少死鲈鱼。卖家用草绳子，穿过鲈鱼的嘴，然后系个扣，方便用手提着。 一个来小时的功夫，崔娴就收了活鲈鱼121条，死鲈鱼37条，一共花了59.5元。 连生存环境，带活鱼一起拿回去冒家沟，直接就能做鱼塘了。小成本投入，这养殖好了也是能有高回报的。 眼见着要到饭点了，崔娴的洋铁桶也满满登登的了。看似艰难的从地上起身，扁担上挂着几十条死鲈鱼，实则洋铁桶里的东西，都被她给缩小了。 等到没人的地方，全部收入到装了河水、泥沙的暖水瓶里。死鱼也都存档，然后缩小收起来。 轻手利脚的，过去找吃饭的地方。 点了道油焖大虾，外加个宫保鸡丁，一共花了2.8元加3两全国粮票。 大虾前脚刚被捞上来，下一秒就直接进了锅里，肉质又嫩又脆，口感非常好。宫保鸡丁的咸淡酸甜口儿，也调的很不错。 好多来这边买水产品的，赶上中午就在这边吃饭了。听着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操着不同的口音，说着自身发生的事情，权当下饭菜了。 崔娴琢磨着，养河鱼的条件和鱼苗都已经具备了，但她的水产养殖不想局限于此。来都来了，这么便利的条件，当然要搞一些海产品养养了。 要想养海鱼的话，就得往远了走一走。这里是入海口，就是海边的水也都被河水给稀释了。 本来以为，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现在瞧着，还得在这住一宿。不耽误时间，天黑之前尽量到住处。 出了没，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大一辆自行车，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热水瓶，顺着入海口往下骑了5公里左右。 大海无边无际的，远处有捕鱼的船在随波起伏。她特意挑选人少的地方，方便动手。 入目的地方，都是海水了，海风咸咸的气息扑面而来。崔娴又拿出来一个新的热水瓶，开始往里面装水。 尽可能模拟真实的海洋环境，砂砾、海草等，也都吸入到暖水瓶中。 有了上午的经验，装满至少要3个来小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海鱼种类繁多，不过临近岸边的都是小鱼苗，崔娴也辨认不出来都是什么。 花了三个小时，装好了热水瓶，崔娴回到钓鲈鱼的地方。挑着两个洋铁桶，花了16.8元，收了42条活鲈鱼。 眼见着要落日了，崔娴收了摊子往住处走。 几次回头看向海边，金黄色的太阳落到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上面的小船显得那样渺小，就连河面上钓鱼的人，也显得微不足道。 等到住处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崔娴把暖水瓶放稳妥了，现在最宝贝的就是它们俩，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 东西价值不高，但耗费了她不少时间。 吃过晚饭回来，崔娴想着明天，还得给老太太买点带鱼。2号一早，崔娴就先过去市场，去找新上来的带鱼。 绕了两圈，才找到自己中意的。带鱼很肥，表面的那层膜没破坏太多，掀开鱼鳃看了一眼，的确是很新鲜。 海产品要比河里的价格贵上一些，何况还是品质这么好的带鱼。 崔娴花了19.5元，买了30斤共16条新鲜带鱼。还想看看，有没有活的海鱼可卖，可惜了没找到。又买了优质厚干海带，0.3元一斤买了10斤。 所有东西，出了市场之后，崔娴就赶紧存档。尤其是带鱼，即便是现在温度低，可在外面放置的时间太长，也容易口感的。 终于买到老太太，心心念念的带鱼，回去之后她指不定多开心呢。 还有点时间，崔娴打算再去一趟河边。 第811章 鱼类养殖第一枪 今天的河边，比昨天人还要多，崔娴刚站定，就有人主动往她这送鱼。 花了18.4元，又收了46条活鲈鱼。今儿早晨吃饭的时候，听外地来的人说，鲈鱼的各种做法，崔娴都想尝试一下。 好东西，肯定不愁卖的。 掐着时间返程，一路上都宝贝的护着两个暖水瓶。可算是到了京城，下午6点左右，双手提着十几条死鲈鱼，外加两个暖水瓶到了大院。 有吃完饭在院子闲聊的人，看着崔娴拎着这么多鱼，都是羡慕老太太。 为了一口吃的，折腾那么远。不过人家祖孙的日子，现在比谁过的都滋润，其余人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进了后院，老太太那屋没动静，崔娴先把暖水瓶安置好了。这才拎着个水桶过去老太太那屋，瞧着人在灯下缝小包被，崔娴忙着叫停。 “我说您这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感情又在做针线活儿，瞧瞧现在都几点了。”崔娴收了老太太的东西。 估摸自己不在的时候，她都靠着这些活计打发时间的。 崔娴絮絮叨叨的，不是不让她干，这么大把年纪了，就算是干也得有时有晌啊。 “娴丫头，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老太太趁着空隙，赶忙转移话题。还不是听说，出生的小孩子盖百家被好嘛。 就让刘谊兄弟，挨家要了块布头，打算亲手缝制个百家被。 不管崔娴这次怀上没怀上，赶着正月前缝出来，她走的时候也能带着去插队的地方。等进了正月，也不好动针线了。 崔娴这才把桶，放到老太太面前：“您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当看到新鲜的带鱼，得有将近三指宽的肉，可是把老太太给馋坏了。“这鱼，比市场里看到的那鱼要好多了。” 知道崔娴一路舟车劳顿的辛苦了，催着赶紧回去休息。 “您也早点休息。”崔娴出门的时候，警告老太太，要是再被她发现熬夜做针线活，就把东西都没收。 崔娴把带鱼放好了，回到屋里关上门。这次总共收了209条活的鲈鱼，全部都在装淡水的热水瓶里养着。这也算是，打响了她鱼类养殖的第一枪。 意念探查到暖水瓶中，看到那些鲈鱼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动。连鳞片、鱼鳍都看的清清楚楚，还有随着摆动的水草等，与看动物的心情又不同。 养殖的物种丰富起来，她也能发现更多的乐趣。照搬原来鲈鱼的生存环境，连河底的泥沙等也都是一模一样的，也方便它们繁衍下一代。 这次去津门买鱼，来回折腾一趟也花了不少钱。越发感觉囊中羞涩，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回冒家沟。 现在手里头，能变现的东西就是奶粉。奶牛能源源不断的产奶，她制作过一批奶粉，现在冰箱里还有些存货。 实在是手头没活动资金，就卖些奶粉。 回来的匆忙，还是坐高副队的车，根本没办法拿那么多东西。 崔娴又开始神游，也不知道许千军到地方了没有，那边生活环境怎么样。是不是报平安的信，已经在路上了。 走神片刻，忽的想着，把鲈鱼放在暖水瓶里，时间长了氧气未必能供得上。 第一时间，取出来两个以前1亩地用的玻璃罩。现在反过来，就成了两个大鱼缸，把它们摆放在写字台上，底部固定好。 把两个暖水瓶的水，缓缓的倒入进来。暖水瓶里装了得有2000毫升的水，倒入盘子后水深在3公分左右。 相对于缩小的鱼儿，就像是养在3米深的鱼塘里。 淡水鱼缸里，养着209条鲈鱼，还有取水时带来的水草。水刚倒出来的时候，有些浑浊。不过很快泥沙就沉入到玻璃罩底部。 有些惊慌的鱼儿，重新观察新的生存环境，发现并没有威胁之后，又开始慢腾腾的游动。 意念探查一圈之后，这才收回来。肉眼再看，就是一缸平平无奇的水。 注意力再投放到海水鱼缸，这里面有许多海藻、海带和各类她不知道名字的小鱼苗。底部沙子很干净，还有些圆滑的鹅卵石。 海鱼暂时没有能吃的，但是海带等，过上一阵子就能收割一波。 以后在冒家沟这种远离海洋的地方，也能随时随地吃上海货，除了她谁还敢想？估摸有些社员，连海带是什么都不知道。 泥沙底部，肯定还有些贝类，等到再长大一些，就能看出来是什么了。 收回意识，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两个鱼缸，越看越是喜欢。就算是不吃水产品，烦闷的时候看看它们，也是挺不错的。 把暖水瓶给回了档，崔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拎着2条鲈鱼和1条带鱼，过去李大爷家。承蒙李大爷对老太太的照顾，崔娴不在京城的时候，也不用过分担心老太太的处境。 天宝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这个家庭成长。跟大院的人也都混熟了，看到崔娴的时候，直接就把她扑个满怀。 “吃糖。”天宝剥开个大白兔，就放到崔娴嘴边。 李大爷条件好，能抚养天宝，也能富养天宝。这孩子吃的、喝的、穿的，算是大院里最好的了。 老两口有个孩子，生活也能有个盼头。李大娘接了带鱼，也是高兴的紧。说天宝最喜欢吃带鱼了，但市场上买的都不如这个好。 “您喜欢就成。不耽误您功夫，我去王二爷、吕三爷家一趟。”从李大爷家出来，崔娴又送了同样的东西，到那二位爷家。 大院最后一家，是孙英这。刚进门，就觉察到氛围有些不对劲。 孙英看着好朋友拎着东西上门，勉强扯出来一点笑意。“今儿不留你在这说话了，改天找你去。”孙英满脸苦闷，钱钱钱，整天就绕不开这事儿了。 “成，你先忙着。”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崔娴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东西还没送完，崔娴拎着两条鲈鱼外加一条带鱼，又去到居委会张主任家。年节的时候，上门的人不在少数，难得见个可心的，张主任也没推辞，把东西收了下来。 第812章 送年礼 本来想拉着崔娴，说一说插队的事情，尤其有关冷静的。可崔娴刚坐下没几分钟，就有人敲响了张主任的门。 “您忙着，改天我再来拜访。”崔娴有眼力见儿，没耽误人家办正事。 从张主任那回来，崔娴跟老太太知会一声，就钻到自己的屋子里头。关上房门，又开始欣赏起来两个鱼坛子。 意识落到鲈鱼的身上，跟随它在水底畅游。淡水鲈鱼悠闲自得，偶尔沉底搅动泥沙，从中搜寻出能果腹的东西。时而快速冲出去，好似在追逐嬉戏一般。 还有不少半大的小鲈鱼，应该是吸水的时候卷上来的。跟大鱼保持些距离，三五成群一起往前游动。 发现前方有危险，默契的一起调转方向，要是被大鱼冲散队伍，还能快速重整旗鼓。 好多鲈鱼，都是在水的中层游动，没有泥沙遮挡视线，还真是应了那句‘皆若空游无所依’，清澈透亮的水中，鱼儿自由自在。 也有些鲈鱼，靠近水面偶尔吐出来几个泡泡。 崔娴的意念，就跟随着这些鲈鱼，放空许久。好似对精神力耗费不多，反而有种在充电的感觉。 等到收回意念，整个神清气爽的。崔娴琢磨，要弄点什么给鲈鱼吃呢。虽然照搬原来的鲈鱼的生存环境，但毕竟是死水，没有上游食物的补给，只能靠她这个外界补充食物。 崔娴到厨房绕了一圈，找到一丝已经干掉的肉干。有这么一点肉丝，就够用了。拿着回到房间，给碾碎成粉，均匀的撒到鲈鱼缸里。 食物刚投放进去，就有靠近水面的鲈鱼闻到食物的味道。 张着嘴咕噜咕噜，吞吐着肉的粉末，没一会儿的功夫，大一些的鲈鱼就上来争抢食物。至于小一点的，也在试图往上浮，但争抢不过大鱼。 有沉落下去的粉末，顺势就吃上几口。至于更小的鱼苗儿，就只能等着有残羹剩饭果腹了。 这些被冰封在河底的鲈鱼，很久没有这么香的食物了，而且现在水面温度比较高，鲈鱼很愿意上来活跃。 争抢的很激烈，给崔娴一种景点投喂锦鲤的感觉。 害怕小的吃不到，又沿着玻璃罩边缘，撒下去一点点。 投喂好了鲈鱼之后，又给海鱼缸投了一些粉末。这边大鱼不多，一点点就够了。投喂好之后，崔娴的意念在里面扫视一圈。 看着有些卧沙的小贝壳、海螺等，已经慢慢伸出触角，在适应现在的温度。 大冬日，外面能结冰的地方都结冰了，海水的温度也是极低，不适合小动物们出来活动。但现在鱼缸是放在崔娴房间里的。 零上二十来度，最适合它们活动了。有些海鱼苗儿也往海面上游动，试图寻找到可口的美味。 底部的海草，几乎毫无波动。海带等，根部扎在砂石中，正努力往上方生长。 鱼食都投喂好了，够它们吃上两天的。崔娴洗漱好了之后，躺在床上。 这几天的时间，已经适应了许千军不在身边的夜晚。困意袭来，崔娴片刻就进入梦乡。 临近年关，事情不少，崔娴安排的井井有条。除了要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关注老太太的状态，训练徒弟们之外，崔娴空闲的时候，就把带鱼和鲈鱼都送出去了。 3号的时候，给徐胖子、林哥，送了2条鲈鱼和1条带鱼，还林哥帮忙给十里沟的陈队长，送了同样份的东西。 婚宴当天，也没跟陈队长好好叙叙旧，但他们能来，崔娴是真的高兴。这份情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替代的。 这次回来，恐怕也没时间去拜访了。下次回来，有机会再说。这些话，林哥肯定都能带到。 4号的时候，两家徒弟就来送年礼了，各1瓶茅台。知道肯定是刘邙的提议，两家家长对她这个师父，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崔娴也没推辞，徒弟们孝敬师父的，她就欣然接受了。 说起来上次刘谊给人家平完事之后，江湖地位明显提高不少。那次之后，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刘谊平日除了训练之外，多是忙着给人平事儿。 神鞭门大弟子的身份很好用，加上有刘邙明辨是非、出谋划策，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几次下来，各工厂和大院子弟都卖刘谊的面子。 一般不棘手的问题，刘谊到了，跟双方沟通说和，都给彼此留个台阶。其实这些人，只是少数好斗的，聚众凑到一起打群架后果也很恶劣，多数人根本就不愿意真正的打起来，有人说和给台阶，自然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双方态度都很好，刘谊还会主张不打不相识，让大家伙儿交个朋友。 刘谊说起来有几桩事儿的时候，津津乐道。看得出来，刘谊很喜欢这个排面。 有刘邙跟着，崔娴不担心刘谊会遇人不淑、识人不清。但该提点的话，也多提醒几句，防止飘飘然惹祸上身。 几个徒弟临走的时候，崔娴分别给两家回了2条鲈鱼和1条带鱼。 新鲜的好东西，也算是稀罕物。尤其是带鱼，要不是到海边儿，很难买到这么好品质的。 现在手里头，还剩下6条带鱼17条鲈鱼，崔娴就放在屋外的坛子里。外面零下十几度，比冰箱还冷呢。把坛子盖严实了，完全不担心会坏掉，或者是被老鼠发现。 有崔娴陪着，老太太的情绪非常好。厨房里的活计，崔娴几乎都不让她上手，得空了，就开始缝被子、织衣服。 崔娴列着年夜饭的菜单，除了手里头有的存货之外，还想弄点牛羊肉吃。 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子，牛羊肉的滋补效果都是很好的。 崔娴拿着肉票到市场，买了3斤牛肉和3斤羊肉，花了4.8元。吃完年夜饭，再住上两宿就要启程回去冒家沟了，崔娴手里头的钱，留够了返程的开销，其余就留着采买了。 又买了对联，和11挂大鞭炮，一共花了17.6元。过年的时候，当然少不了鞭炮。崔娴从挂鞭中，抽出来一点小的，留着给徒弟们玩。 第813章 孵化出来的小游隼 回去之后，崔娴点燃一根香，在大院外面一个一个的，放了十几个小鞭炮。啪~啪~的一声，还挺有意思。 旁边围了几个眼巴巴看着她手里鞭炮的小孩子，她也没敢给。虽然小鞭炮的威力不强，可要真炸伤了她还得负责。 这么一想，连徒弟也不敢给他们这么玩了。把剩下的都放了之后，就回去大院。 北方的小孩子，过年的时候京城拿着小鞭炮玩。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鞭炮，点燃引线之后就赶忙甩出去。 要是有那个甩放不及时的，那炸响可就在耳边绽放了。 玩够了之后，崔娴回到后院，跟老太太坐了一会儿，然后就一头钻到房间里。今天早晨喂游隼的时候，无意间观察到，它身下的蛋壳好像有要破裂的痕迹。 崔娴没养过鸟类，不知道这种东西孵化的时间是多长。但猜测，应该跟小鸡的差不多。 大概率是觉得，小游隼要在今天破壳了。白天忙活起来没时间关注，现在关紧房门，拿着食物投喂游隼。 果不其然，食物刚喂到游隼嘴边儿，崔娴敏锐的察觉到，它身下有小游隼的身影。 崔娴喜出望外，仔细算了一下时间，整个孵化过程应该长达30天，比母鸡孵化过程要长一些。崔娴的意识落在母游隼的身下。 看到3个小游隼，都全须全尾儿的出壳了。不过刚出壳的小游隼，观赏性可不如小鸡。 母游隼非常聪明，但凡是她有一点抵触情绪，肯定就得把小游隼都保护起来，不给她再看一眼。 没办法，自己的东西，而且还是要寄予厚望的‘长途客机’，即便是现在潦草一些，可崔娴还是满心欢喜。 从训练狼崽子的经验中得知，训练小的要比训练老的更高效。所以，这希望当然要寄托在这3个小家伙身上。 母游隼功劳大大的，崔娴给它投喂食物。等把母游隼给喂的饱饱的，然后就看着母游隼给它的三个宝宝喂食。 那三张小嘴，长的大大的，仰着脑袋都想率先获得母亲的关爱。 母游隼挨个嘴里放食物，而那三个小家伙，别看个头不大，可那张嘴好似是永远塞不满的袋子。母游隼忙活半天，才把它们给安抚好，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还真是挺奇怪，母亲这个角色，好似在那么一瞬间，就忽然适应下来。 崔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知道将来自己有宝宝的时候，有些技能会不会也无师自通了。 等窝里安静下来之后，崔娴看着母游隼，自从准备孵化开始，它就守着窝没动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准内心早就发霉了，想要一跃腾空好好的伸展羽翼。 罐子里空间倒是也够，可相比较外面来说还是小，崔娴琢磨半天，喂完食物之后，没把罐子的盖子给扣回去。 之前是担心，游隼会趁机飞走了。她和游隼之间，羁绊还没那么深，无法完美的控制住它。 就算是有待孵化的蛋在，万一游隼抵触情绪上来，弃蛋就走也有可能。不过现在觉得，母游隼离开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开着盖子，就是想让它出来放放风。 果不其然，崔娴的意念跟随着母游隼。它见那些小家伙都吃饱喝足，安分下来之后，就站在窝旁边，准备飞起来翱翔一圈。 似乎是察觉到盖子没盖，只见它扑腾着双翅，直冲瓶口，速度之快，崔娴的意念差点都没有捕捉到。 不过到了瓶口边缘，并未着急飞出来。而是在瓶口伫立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外面环境是否安全。 崔娴的情绪很平稳，顺着母游隼的想法。见它观察完外面之后，又回头看看窝里的几个小家伙，随后才纵身一跃，翱翔在房间内。 整个房间的空间足够，对于许久没展翅高飞的母游隼来说，非常自由。 崔娴的意念跟随着它，从房间逡巡一圈之后，就收回来了。看看小游隼都睡的香甜，就自顾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把游隼孵化时间，以及孵化状态都记录好了之后，崔娴发现桌子上，有一只小蚂蚁。 这个季节，外面的蚂蚁都冬眠了，估计是屋子里的。崔娴没着急处理，而是盯着蚂蚁往哪里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屋子里头要是有蚂蚁，很容易…… 就在崔娴打算，顺着蛛丝马迹，找到蚂蚁老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急速飞来的母游隼，忙着退后一些，生怕母游隼攻击到自己的身上。 却是见，飞了一刻钟来钟的母游隼，目标锁定在自己桌前的蚂蚁上。 迅速的俯冲下来，然后叼着蚂蚁又飞走了。速度之快，崔娴意念刚刚跟随上。就算是许久没翱翔的母游隼，捕猎的速度依旧是不慢啊。 也是，要不然当初自己怎么会怀疑，是有人用枪打死了公鸡呢。 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无动物能敌啊。 这只游隼正常状态下羽翼展开有50多厘米，缩小后羽翼展开有5毫米+，蚂蚁身长只有2-3毫米左右，缩小状态叼一只蚂蚁，跟正常状态叼一只小兔子是一样的，几乎毫不费力。 母游隼叼着食物，不再绕着屋子翱翔，而是回到瓶口，又驻足站立一会儿，确定周围环境安全，这才飞回到窝里。 等它进去之后，崔娴这才把盖子盖上。 刚才吃饱喝足的母游隼，即便是自己捕获了食物，现在也没着急下口。崔娴猜测，是为了给小游隼，准备足够的食物。 这些小家伙能吃能喝的，全靠来自母亲的补给。 母游隼出去飞了一大圈，情绪明显高昂很多，一如崔娴刚收获时候的状态。雄赳赳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非常敏锐的观察着四周。 对于现在的母游隼来说，尤为重要的就是那三个刚出生的宝宝。 很好，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见母游隼趴在窝里，闭上眼睛，崔娴也收回意念。 关了灯，崔娴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意识开始慢慢扩散。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把意识延伸出去太远，也不知道，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第814章 意随心动 意识，最先落到床底下的奶牛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大家伙也没睡觉，而是半卧在地上反刍，那叫个津津有味。 现在崔娴几乎每天都挤奶，奶水一直很充足。冰箱里存够了，她就统一回档，制作成奶粉。现在温度低，奶粉常温保存也没问题，更何况，她还能回档。 临走之前，她准备多给老太太留些奶粉。几个徒弟来的时候，也能喝上一杯。 意念从奶牛罐中收回来，又开始往放在高处的，游隼窝里走。现在游隼已经习惯了崔娴意识的存在，她不施加压力，母游隼根本就不在意。 高冷的女王一般，注意力全在它的孩子身上。一家四口，窝在温暖舒适的巢里面。 几个小家伙睡的香甜，你压着我、我压着你的扎堆在一起。偶尔叫上两声，换个舒服的姿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羽翼能丰满一些。现在有些地方光秃秃的，都能看到皮肤，着实是不太美观。欣赏片刻，打算把意识抽回来，突然，母游隼警惕的竖起头颅，眼神中都是精光，对猎物要袭击的伺机而动。 崔娴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一只灰色小老鼠。瞧着这个小不点，看样子是刚通过训练，出来觅食的新兵蛋子。 安抚好游隼的情绪，不让它盯着小老鼠，安心在窝里照顾小游隼。 崔娴看着从门缝地下，钻进来卧室来的小老鼠。就这么丁点个小家伙，要是在以前，就是母游隼的零食。不过现在母游隼是缩小状态，这小老鼠的块头跟它一比，堪比史前霸王龙，都不够老鼠塞牙缝的。 但这么个祸害，也不能放在屋子里，万一安营扎寨在这絮窝了，永无宁日。 崔娴打算试试，自己意念除了压迫感之外，是否具备杀伤力。凝聚意念，带着心中的杀念，扑向小老鼠。 意念的速度，完全依仗她的精神力。就在崔娴操控的瞬间，杀意瞬间飞奔而出。 无形的存在，却是起到了意料之外的作用。只见那只小老鼠，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不敢在屋子里转悠，直接就掉头原路返回。 崔娴喜出望外，没想到意念真的可以化作实质。不过从小老鼠还能行动自如的反应来看，杀伤力还是小了一些。 但这次尝试，还是有收获的。崔娴的意念直接落在小老鼠的身上，试图寻找，它身上的伤口位置，以及伤势如何。 不过这家伙，感受到危险存在，片刻不敢在这逗留。胆小如鼠，说的就是它，有点风吹草动，不敢再以身犯险。 尤其是感受到那个危险就在身边，小老鼠乱窜了一会儿，这才找到回家的路。 崔娴不再施加压力，意念不紧不慢的，跟在老鼠的后面。果然，那家伙好似感觉危险解除，逃跑的路线重新规划好，不再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小老鼠一边走，一边嗅嗅味道，等出了门，被冻的一个激灵。没穿鞋子的脚，被冻的不敢在地面停留太长时间。 行动速度快了很多，出门之后就向右拐，往后罩房的方向跑。崔娴还以为，它是把老巢安在后罩房了呢。 的确是个合适的位置，那边不太有人光顾，可以任由它们挖洞盗穴。除了冷点、破点，也没什么缺点了。 不过小老鼠没跑几步，就直接左拐了。速度很快且灵活的，跳上了三节台阶，到了后院正房前面墙根处，也没停留，而是往对面跑。 大尾巴也没拖在地上，半悬在空中。也是，这冰天雪地的要是拖在地上，没等到家，估计就得成没尾巴的老鼠了。 崔娴的意念到这里，还游刃有余，丝毫不觉得费力。 后院正房有5间，小老鼠跑过前面4间，路过李大爷家门口，再跳下台阶，就是连廊了。现在这里，改建成了李大爷家的厨房。 与韩朱氏家，在外搭的厨房，是个转角相交的。 崔娴觉得，以小老鼠对大院的熟悉程度来说，肯定是在这落脚很久了。没准啊，还是个老鼠世家呢。 不知道这些个东西，对居住位置有没有攀比心。今儿这个老鼠说：我找了个好地儿，高门大院，食物丰厚的很。 明儿那个老鼠说：我发现了个富得流油的地方，就在哪哪哪儿。 穷亲戚巴结富亲戚，一来一往，这老窝扎堆成窝成窝的生小崽子，哎呦，那可是要泛滥了。 崔娴盘算着，一会寻到老窝，看看它们家拢共有多少家鼠。少来少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万物相生相克，有了老鼠，其他的害虫能少一些，人类充其量就馈赠些食物。 但若是多了，大院肯定是容不下它们的。这些家伙盗洞，地底下崎岖弯绕，万一惹出来麻烦，再想处理就来不及了。 她估摸啊，老巢的位置就在这不远了。毗邻的两个厨房，就算是做菜的手指缝漏点东西，也够小老鼠美餐一顿的了。 尤其是李大爷家，大院里条件顶顶好的。这些个家伙，还真会找地方。不过崔娴好奇，都已经守着厨房安营扎寨了，还去她那里干什么？ 好东西，她都用异能缩小藏起来了。屋子里头，几乎是没有老鼠能吃的东西，甚至连点香味也散发不出去。 没多余时间琢磨这事儿，生怕跟丢了小老鼠。崔娴意识依旧是落在它的后面。 果不其然啊，见到小老鼠不再快速的奔走，而是在韩朱氏厨房门口转悠。 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四处环顾。好似还是有些不安，察觉到有危险潜在，这一路都没甩拖。 小老鼠心眼不多，观察了一会儿，确定那陌生且带有压迫的感觉，对它没什么伤害，就不再外面逗留。 这趟出去，吓死鼠了，幸好有惊无险。外面天寒地冻的，它得赶紧回去自己的小窝里。尤其是受伤的地方，好像在隐隐作痛。 崔娴的意念跟随着小老鼠，见它直接一出溜，从韩朱氏厨房的一个小洞，钻了进去。进入了内部空间，小老鼠就完全放松警惕，脚下的速度更快。 第815章 精神力的极限 崔娴的意识也跟着进去了，只不过，刚进入到厨房里头，就感觉到吃力了。如同上次，像触碰到意念边界的感觉。 恍然见，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意念和精神力，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刚才全神贯注在小老鼠身上，想看看它的藏身之处。而现在后知后觉，从她的房间到这里，直线距离差不多有30米了。 之前估算，意念探查的极限是在15米左右。 这一发现，又让她喜出望外。不过上次到现在，她也没觉得自身发生什么大的变化，能提升精神力呢？ 难道是，跟许千军结婚同房，对精神力的提升也有帮助？ 若是这样，那这个突破还挺大的，直接就翻倍了。 来不及细想，她想试图追随小老鼠，找到它的巢穴。 小老鼠继续钻，进了厨房之后，靠近灶膛的地方有个小洞，窝就在这里。小老鼠很聪明，这里温度好，还能就近闻到饭菜的味道。 当然，所得收益可能越大，伴随的风险也越大。在诱惑足够大的时候，万一露头被人发现了，很可能被连窝端的。 崔娴发现，并不是大窝老鼠犯乱，也就不管了。 顺着厨房，意识往韩家移过去，没敢太靠近人。进来之后，就看到韩家母子围着炕上新媳妇怀里的孩子转。 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新媳妇明显满脸不高兴，小孩子倒是睡的安逸。 可这家里另外一个孩子，过的就那么好了。崔娴看到小婉，坐在小凳子上，正在洗尿片。她爹随手拿起来一个用过的，好似沾着点黄色的粑粑，直接就扔到了小婉的盆里。 溅起来的水，落到小婉的脸上、头上。那孩子不过多看了两眼，她爹就怒目圆睁，嘴里好似在骂着什么话。 指着小婉，咬牙切齿的。 就连韩朱氏，也逮着机会数落几句。俩人劈头盖脸的把小婉骂一顿，炕上的新媳妇脸上这才露点笑模样。 崔娴见小婉，起身拿着刚才的脏尿布，到一旁的土堆儿上，把黄色的东西用细土面儿蹭干净，抖落好了之后，再拿回来盆里清洗。 之前倒是听老太太说过，有人家生小孩子的时候，就筛一些细土面儿，然后用铁锅炒热了，就放到炕席底下。 这样的土包的尿戒子，小孩子尿了、拉了，都不容易伤屁股。 看了一眼，低着头洗尿戒子的小婉，不声不响的，原来关上门之后，她过的比崔娴想的还要不如意。 崔娴的意识，在屋子里停留一会儿，还想往炕上那边靠近，忽的新媳妇怀里的孩子，毫无征兆的就嚎啕大哭起来。 睁着眼睛，盯着崔娴意识的方向。 小孩子的感知力还是强，崔娴不敢逗留。打算继续往前走，可脑袋很疼，她想再努努力，看看是否能突破极限。 就在精神力试图冲破极限的时候，意识就像是弹簧一样，猛的缩了回来。 崔娴躺在炕上，大汗淋漓的。看来，这次又是到达了个新的极限。本来准备要睡觉了，但现在浑身都是汗，不太舒服。 简单清洗一下，换了干松的衣服，这才再次躺回到被窝里。 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崔娴非常疲惫，之前有些狐疑的地方，都没来得及复盘，好似躺在床上片刻就进入了梦乡。 而且这一觉，睡的非常沉。 但早晨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的，好似一夜之间，这精神力就恢复过来了。 5号就是大年夜了，大院里都忙活着准备年夜饭。 谁家贴对联的浆糊和多了，就跟邻居送去一点，都把大红对子贴好。整个大院啊，都笼罩着一层节日的喜庆气氛。 崔娴这边也是一样，早晨跟老太太吃过饭，她回到屋子里，惦记着母游隼的事儿。先把它喂饱了，再让母游隼，把三个宝宝给喂饱了。 然后关上门，让母游隼放风透气。母游隼的适应性很强，这才第二次出来飞行，已经对房间内非常熟悉了。 好似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巡视完了之后，就回到瓶口。 有小游隼在，崔娴估计就算是自己打开门，母游隼飞出去肯定也是要回来的。不过暂时，还不敢尝试。 何况，屋内的空间也足够母游隼翱翔的。 挤了新的牛奶，又给奶牛一些草料，要过春节了，大家都吃的好一点。 屋里头的宝贝安置好了之后，崔娴就钻到厨房里头，开始准备年夜饭。 本来就是老太太和崔娴两个人的，得知二表哥潘木根要值班，不能回家守岁，崔娴就把他叫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姑姑一家，对崔娴都是感恩戴德的。尤其是那个姑姑，以前条件不好，就算是想帮衬崔娴一把，也是无能为力。 没想到，还沾了崔娴的光儿，让两个孩子都有这么好的着落。 潘木根偶尔得空，也会过来看看老太太，知道大院里头，就老太太对他妹子照顾的多。一来二去的，比之前关系要热络很多。 崔娴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老太太蹲在灶膛前，负责烧火。虽就两个人，但这过年的气氛一点不差。 相比较去年，老太太今年是真开心。能吃上惦记的那口带鱼不说，最主要的是娴丫头在身边。眼珠子盯着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崔娴。 这要是许千军在就好了，也算是一家团聚。至于崔娴的那个亲哥哥，老太太是一点都不关心。 一个亲哥哥，都不如表哥来往的多。听崔娴那个婶子来显摆过几次，说崔建国对他们家闺女照顾的很，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在老太太眼里啊，崔建国跟崔爱萍也都是一路货色。 离远点更好，省的沾着她娴丫头的好处。 “您这把火填完了，就够用了。”崔娴把锅盖扣上，需要长时间焖煮的，都放到锅里了。再就等着表哥过来，全部端上桌。 大院里家家户户的气氛都很好，就算是为了来年的好光景，今日也都要乐乐呵呵的。 潘木根来的时候，崔娴这边也刚把碗筷给端上桌。 二表哥带来了5斤苹果，5斤冻梨。洗好手，跟着崔娴一起去端菜，看到年夜饭这么丰盛，目瞪口呆的。 第816章 初回档 掀开锅，里面热气腾腾的。现在温度低，做好的饭菜崔娴都温在锅里。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大鱼大肉应有尽有。 别说是以前，光景不好的时候，潘木根家见不到这么丰盛的菜肴。就算是现在，他和弟弟都有个好工资的工作，也想不到年夜饭能如此丰盛。 潘木根吞咽几次口水，生怕丢了脸面。端菜的时候，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若不是理性控制，真想扯开个鸡腿，先大快朵颐一番。 年夜饭，本也是要丰盛一些。加上与老太太一起过，崔娴准备的更充分。 有烧鸡、红烧带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牛肉炖白萝卜、羊肉煲、骨头海带汤、黄豆焖猪脚、八宝饭。 还有个压轴的，必须得是肉馅儿饺子。 饺子也都包好了，没着急下锅。饭菜端上来了，崔娴就招呼老太太跟表哥先落座。 锅里的水都是开的，饺子下锅一会就能熟。 “我跟你一起。”潘木根有些不好意思。即便是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已经被勾的垂涎三尺。 可这么丰盛的饭菜，哪有不等妹子上桌的道理。 老太太也不着急，把自己酿制的米酒拿出来当饮料。让崔娴麻利着点，大家伙儿一起上桌吃。 见潘木根坐在灶膛前，很有眼力见，老太太也很得意。“木根有对象没有，岁数不小了，有合适的可以谈婚论嫁了。” 对于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的嫁娶问题，老太太一向都挺热衷的。娴丫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又关心到潘木根身上去了。 忽的问到这个问题，潘木根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崔娴打趣给解围两句：“您赶紧把米酒给我煮上，一会儿要多喝几杯解解馋。” 米酒度数不高，加上红枣和白砂糖、水煮开了之后，甜丝丝的很好喝。 “行，今天就让你这小馋猫，多喝几杯。”老太太准备饮料。 饺子上过，更添节日气氛。大院里头，已经有人开始放鞭炮了，表示是，年夜饭开餐。 除了有丧事的，对子、鞭炮，那都是过年必备的。崔娴亲自出去放了鞭炮，裹挟着一身鞭炮味儿，回了老太太的屋子里头。 “开动，老太太咱们先干一杯。”崔娴端着酒杯：“祝您身体倍棒儿，吃嘛嘛香。表哥，祝你工作顺利，越走越顺、越爬越高。” “好，祝我的娴丫头，能早点给我生个小孙孙，跟千军和和美美。”老太太哄的眉开眼笑的，再看向潘木根：“早点结婚，带来给我老太太看看。” 听老太太这话，把潘木根当成半个亲孙子一样对待。 潘木根也说了几句俏皮吉利话，等老太太动筷子之后，他才开吃。他从来没见过，更别提吃过这样丰盛又美味的年夜饭了。 动筷子的时候，还有些害怕被崔娴他们俩笑话。 崔娴看出来表哥的拘谨，一个劲儿的给表哥夹菜，可是把潘木根给吃开心了。乐呵呵的，端着米酒多喝了不少。 提起来现在的日子，潘木根也很知足。村子里的人，没几个跟他这样幸运，能来厂子里上班。 师父、工友们，对他都很好。现在家里的日子，也因为他们的工资，宽裕不少。日子越来越好，他们都感激崔娴的。 提起来崔娴，潘木根觉得表妹这两年变化特别大。以前还是小不点的时候，总在一起玩。 后来长大了，肩上都有了重担，来往就少了很多。印象中，崔娴只是那个长得漂亮，性子有些弱的妹妹。 没想到，两年不见，妹妹已经独挑大梁，办事井井有条，还能帮衬上他这个本来没出息的哥哥了。 盛老太太与崔娴同在一个大院里，对这丫头却是熟悉的很。她感慨，要说娴丫头改变最大的节点，就是被人关在屋里头那天之后。 见潘木根不知道此事，老太太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娴丫头那个同学，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什么腌臜事儿，都往娴丫头身上栽赃。” 不过也多亏了这件事儿，让崔娴受了刺激，从那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也不再任由人欺负，遇到事儿的时候，也能想法子解决。 “妹子，这事儿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潘木根放下筷子，眼尾有些泛红。 她一个女孩子，是多大的魄力，能在一群人中洗脱自己的嫌疑。人家故意泼脏水，很多时候百口莫辩的。 “都过去了。”崔娴端着酒杯：“敬那些杀不死我的腌臜事儿，能让我以后越来越强大。” “妹子，以后你肯定是过的最好的那个。”木根不善言辞，但他打心底是真盼着，崔娴能过的比所有人都好。 老太太说不提那些糟心事儿，现在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明年这个时候，要是能看到崔娴生下来个小宝宝，她可真就死而无憾了。 崔娴拉着老太太，赶紧呸呸呸三下。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干什么：“您得把身子骨养的硬朗的，以后要帮我带孩子呢。” 看看可不行，以后要见证孩子一路成长的。 “那我不成了老妖精了。”老太太这么说着，可心里头也盼望着，可以见到小孙孙再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实不实现的，全当个美好的愿望。 酒足饭饱之后，木根就准备回厂子去。提前给老太太、崔娴，拜个年。 除夕夜，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飘起了雪花，而这势头还要越来越大呢。外面大雪纷飞，崔娴收拾好厨房，和老太太一起听曲艺节目过节。 日子过的红火，崔娴还在家，气氛更好。老太太特地把15瓦的灯泡，换上了个100瓦的大灯泡。 整个大院里头，就属他们家最亮堂。老太太跟崔娴，聊起来她年轻时候的往事，崔娴听的津津有味。 不过这声音，越说越小。又没一会儿的功夫，老太太说累了，疲倦的睡过去了。 崔娴小心的起身，想着老太太交代过，今儿晚上不关灯，打算回屋。 回头，看着老太太年迈又满足的脸，内心分外踏实。想到老太太今天说的话…… 崔娴给她吹上两口迷烟，直接来个回档。 第817章 媒介的作用 崔娴之前亲身测试过，回档之后记忆不受损。所以才敢，给老太太回档。 人老了，即便是距离上次存档，只过了半年时间，可老太太的身体状态，也是不一样的。整个身体现在是走下坡路的，衰老的速度很快。 有的时候，看老太太做饭，也有些力不从心。一直没找到机会，给老太太回档。 今儿她多喝了几杯米酒，加上守岁熬了会儿夜，睡的很沉。回档之后，最起码身体状态回到半年前，要比现在好很多。 把被子给老太太盖好了之后，崔娴把灯泡换回来。太亮了，影响睡眠质量。 这才退出来，把门给关好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先给母游隼喂食，那几个小的，好像长出来不少绒毛，看上去可爱了不少。 不过那几张小嘴，依旧是总张着。不知道是不是崔娴的错觉，总感觉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唤似的。 喂饱了游隼，崔娴又让它在屋子里头飞一会儿。她就盯着桌子上，徒弟们送来的那2瓶茅台。 这样的好酒，平时吧也没什么场合能喝，崔娴很想塞进墙角，自己的这个藏宝点。 意念发散，在藏宝点表面进行探查。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涂抹过的位置表皮的颜色和质感，已经与原来融为一体。 就这么两瓶酒，也没必要非得拆开。而且想起来自己曾经发过的誓，不到十年也不会轻易打开。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忍住了。破誓言，总归是不太好。 想到这，崔娴忍俊不禁。一年多之前，自己刚去河滩敲碎石子，有一次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对未来进行很清晰的规划。 其中有77年高考回京，不谈恋爱，27岁再考虑人生大事等内容。 没想到这一年半的时间都没到，自己竟然就已经结婚了。 自己的计划之内，短期根本就没有恋爱结婚这一项。即便是当初对许千军是有些好印象，但从她的角度来说，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有个结果。 可现在呢，好似一切冥冥中都有了安排。与许千军的相识，多次偶遇，甚至他坚定不移的选择自己成为结婚对象，都在推着她往既定的方向走。 刚结婚那两天，她问过许千军一个问题。当初强势表白的时候，如果她不答应跟他交往，又当如何呢？ 许千军的回答很果断：穷追不舍，必须要把她娶到手。 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想跟她长相厮守。从认定她之后，心意就没动摇过。如果不是中间出的变故，许千军还希望俩人，能多一些恋爱的时间。 许千军心里清楚，崔娴对他的爱意，没有他那么深厚。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俩人还是结婚了。而婚后那几天，崔娴觉得还是挺甜蜜的。 崔娴收回来神思，关于结婚这事儿，上哪里说理去？只能说缘分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在那一刻都不重要了。 桌子上那两瓶酒，暂时就这么放着吧。外面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鞭炮的动静，不过他们大院年轻人不多，熬到后半夜的没几个。 她这个房间的灯，也开着，守岁嘛，应个景儿。 洗漱好了之后，盘坐在炕上。面前放着几个红包，还有零零整整的钱。过完年了，那几个徒弟肯定要来拜年，当师父的当然少不得要给红包。 都包好了之后，崔娴意识放开。今天吃饱喝足，精神状态很好，打算再释放意识往外延伸，看看是否能突破极限。 30米的直线距离，对崔娴来说还是有点短。集中注意力，想直接到上次极限的边界过去，却发现努力了几次，竟然都无法够到上次的位置。 崔娴内心疑惑不已，明明上次都已经达到这样大的范围了，这次怎么就不成了呢？ 调整情绪，再次进行尝试，无果。崔娴睁开眼睛，不对啊，哪里出问题了呢。上次意识延伸的时候，也没觉得如此吃力。 跟着小老鼠，就绕到了…… 崔娴恍然发现症结所在，就是那个新兵蛋子小老鼠。当时她的意念，是跟随着小老鼠出去的，一直到了30米左右的极限距离。 而这次没有老鼠，她的意念探查距离……崔娴快速确定了一下，依旧是只有15米左右。 看来，缺少一个能动的媒介，她的意识探测范围又回归到原来的大小。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是与许千军同房之后，对精神力提升这么大呢。 重新调整情绪，继续让意识延伸出去。先向南探测，直接进入到老太太的房间。看躺在炕上，睡的香甜的人，她的关注不敢太强烈。 本来今天老太太就挺辛苦的，又吸了几口迷烟，明天早晨估计得自己叫，她才能起床的。 大年初一，不能睡懒觉，崔娴准备早点起来，把老太太也叫起来。老太太身体回档之后，状态肯定比没回档，要好很多。 效果如何，明天早晨就能见分晓。 意识再移动过去，就是顾家了。那老两口早就已经睡着了，睡相可没有老太太那么好。 顾兴国在外搭的厨房里，小声的听着收音机。桌子上放着鞭炮，这是等着凌晨十二点，放鞭炮呢。 不知道这人听的什么节目，眼里都是笑意。或是崔娴的关注有些太强烈，或是顾兴国本身嗅觉就很敏锐，忽的那双眼睛，看向崔娴意念探查的方位。 即便她现在是无形的状态，可忽然间跟顾兴国对视上，还是有些慌张。慢慢的转变探查位置，试图躲开顾兴国的关注。 起初，他的确是没发现。不过片刻之后，顾兴国也在试图捕捉她的踪迹。意识从厨房抽离出来，不敢在里面逗留。 崔娴探查别人住处的时候，都是尽量降低存在感的。但小孩子的察觉力，要比大人敏锐的多，越小的孩子，越是能最快速察觉到她意识的存在。 再一个，就是顾兴国，这种退伍的。 从厨房出来之后，再转向东，就是房子后墙的巷子里。除夕夜，估计不会有什么正经人，还在外面游走。 第818章 上门报复 果不其然，整个巷子空荡荡的，雪花在空中飞舞，一阵北风袭来雪花四散。崔娴意识探查，发现巷子前后都没有人。 意识再往东移动，就是苦井胡同38号后院的西厢房。崔娴家住在39号后院的东厢房，金花、银花她们家是40号。 这家非常整洁，家具古色古香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在床上入睡了。 有了顾兴国的前车之鉴，崔娴更加收敛情绪，不敢外放太多。 意识从这家出来之后，再转向北。回到后罩房后面这条胡同，崔娴忽然发现地上有些可疑的脚印。 今儿下雪了，地面上很容易留下来痕迹。看样子，步履匆匆，脚步还东倒西晃的。 顺着脚印，快速追寻，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朝着自己大院的方向摸过来。 看着身形，有些熟悉呢。崔娴追到他的前面，看到个灰头土脸，一脸凶相的人。仔细辨认之后，忽的想起来这人是谁，不是南城勇哥吗？ 以他犯下的案子，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这人怎么跑出来了？ 而且这人跑出来之后，不往家走，竟然深更半夜的在自己大院这转悠。崔娴的意识，就在南城勇哥的身边。 见他围着自家大院后面的墙走来走去，打量着大院的铁丝网。好几次想爬墙上来，又害怕触碰到铁丝网上的铃铛。 嘴里头好像是在骂骂咧咧的，呸了一口，站定在原地，仰着脑袋看着铁丝网。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试图爬墙，难道是想报复自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逃出来的，这人报复心挺强啊。除夕夜，就要动手。 南城勇哥正全神贯注的想法子，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去大院，好好的收拾一顿神鞭门的人。让他丢了大面子不说，还把他给送到派出所去了。 要不是他福大命大，现在还在蹲号子呢。怒意冲冠，根本就没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崔娴收回意识，大院这道防线安置的非常巧妙，还有铃铛在，心怀叵测的人想进来，并非易事。 见着闹钟指向十二点，全城守岁的人好像都在第一时间，点燃了准备已久的鞭炮。整个城市里，回荡着爆竹声。 崔娴也点燃了，自己准备的鞭炮。放好了之后，就赶忙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外面雪花，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裹挟着一股寒风，冻的人瑟瑟发抖。 回屋倒是暖和了，但伴随着鞭炮声，崔娴也毫无困意。躺在炕上，心里头在琢磨，南城勇哥的事儿。 从刚才的观察来看，这人肯定是要伺机报复自己的。就算是今天晚上找不到机会，明天也得找时机下手。 要是只报复她也就算了，崔娴担心这人打听到徒弟们的住处，再气急败坏之下，伤害了徒弟们或者是他们家里人。 再者，大年初一，那几个徒弟肯定要过来给自己拜年的。越想，这心里头就越是没底。 外面的炮竹声还没有停止，崔娴意念探查出去，果然见那个勇哥，还在墙根底下蹲着。好多地方，被踩踏出脚印，一点积雪都没有。 再等等，如果等鞭炮都停下来之后，他还没走，就要想想办法了。 这种人，还是关在派出所里最安全。手段恶劣，犯案多次不知悔改，现在大概率还越狱出来，数罪并罚，他以后的日子还挺有判头的。 新年第一天，美好的心情因为南城勇哥，出现了一点小瑕疵。崔娴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一闪一闪的大炮仗。 现在烟花还没那么多，即便是放着简单的鞭炮，可依旧是能把节日的气氛，烘托到最盛。 炮竹声声辞旧岁，希望新的一年，祝国家繁荣昌盛，祝身边的人都能快乐健康。崔娴摸着自己的肚子，也希望，现在自己就怀上与许千军的孩子，以后平安健康的生产下来。 至于这一年的计划，因为多了许千军这个丈夫，也要重新调整一下。但整体的大方向还是不变，赚钱，提升操控异能的能力，为将来回京做准备。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外面鞭炮声已经小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有几声，崔娴耐着性子，等到所有声音都消停下去。 尤其是大院周边的鞭炮，全部都放完了。 当时针指向一点的时候，外面安安静静的，再听不到鞭炮的动静。崔娴意念再次探查出去，果然见那个勇哥还没有离开。 这是个不稳定的根源，任由他蛰伏在大院周围，实在是太危险。 尤其是等明天徒弟们过来拜年，崔娴可不希望出任何闪失。想定之后，崔娴决定出手。 换了一身夜行衣的装扮，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积雪，绕着房边儿走，只留下一点点痕迹。 到了墙角，搭着梯子过墙，悄无声息的翻出来。之前南城勇哥踩踏的地方，又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崔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估计这雪还要下上一阵子。 等到明天早晨，地面上被踩踏的痕迹，肯定就被覆盖住了。 下来之后，崔娴后背靠在墙上，寻找勇哥的身影，竟然发现勇哥不见了。 奇怪，十几分钟之前他还在，这么一会儿功夫，难道放弃报仇走了？不可能，这人在这守着一个多小时都没走，不可能这么快想开不报仇的。 顺着脚印看过去，那脚印，就消失在不远处。 崔娴观察周围，没有闲杂人等。顺着脚印，慢慢找过去。到了拐角的地方，崔娴不敢再往前走，生怕被藏匿起来的人发现，来个偷袭。 身体贴在墙壁上，释放意识，能悄无声息的进行观察，勇哥是否就在附近藏匿。 就在她意识刚释放出来，立刻就锁定了勇哥的身影。果不其然，这人压根就没离开。 在自己大院墙角下，没有能遮风避雪的地方，顺着墙根往这边走，到了个拐角处寻了个垃圾堆。 为了报仇，这人是真能忍。垃圾堆里各种臭鱼烂虾都有，还有些烂菜叶子，虽然冬天扔出来就冻的硬邦邦的，可这味道也不好闻。 见勇哥眼神扫视一圈，就蜷缩起来。 第819章 三花猫手慢无 确定勇哥在这就好，崔娴想着该如何动手。最好的办法，当然还是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他有了一次逃跑的恶劣行径，派出所那边肯定严加看管。 但如何悄无声息，不暴露身份的把人给送进去，还得要想个好法子。 就在崔娴背靠墙壁，想办法的时候，忽然听到勇哥骂了一句，然后脚好像踢了一下垃圾。随着就见到有只小猫，从拐角处出来。 喵喵的叫了几声，然后有些沮丧的蹲在垃圾堆前面。 崔娴也在拐角的地方，与勇哥近在咫尺。那只小猫被驱赶之后，视线正好落在崔娴的身上。 是一只小三花，浑身脏兮兮的，看样子应该是只小野猫。估计那垃圾堆，本来是它的藏身之处，现在被坏人给霸占，让它无家可归了。 现在天寒地冻的，它还那么小小的一只，即便是对人很警惕，也不敢离开垃圾堆太远。 奶声奶气的叫了几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就紧紧的盯着崔娴不放。 崔娴对视上那双眼睛，立刻防备起来。那个勇哥要是顺着小猫的目光，伸着脑袋过来这边看，肯定就发现自己存在了。 即便自己现在一身夜行衣装扮，情急之下动手也能制服勇哥，可万一闹出来大动静，后续的事情比较麻烦。 说是迟，那时快，崔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只猫和它斜对面的那对垃圾和勇哥，全部都缩小了。 快速从身上拿出来一个装垃圾的玻璃瓶，意念操控，把东西全部装到里面。 看着地面上空出来的位置，一点积雪都没有，崔娴再次抬头看向太空。依旧是有些阴沉沉的，估计今天晚上还会下雪。 但为了以防万一，崔娴控制意念，把周边的积雪给移动填充到，没有雪花的地方。 一路后退，一路往翻墙的位置走。等到她上了墙，地面上已经没有任何杂乱的痕迹。 翻墙回到内院，再把自己留下的脚印，都掩盖好。梯子收好了之后，一头钻到屋子里。也没放松警惕，眼睛盯着外面，意念也慢慢释放出来，看看周围是否有人，察觉到她的行动。 现在意念探查范围大一些，对她来说对自己安全的保障也多一层。 确定安全之后，回到屋子里卸下警惕。又拿出来一个空的小药瓶，崔娴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个被收进来的勇哥。 那种垃圾货色，正好跟垃圾为伴。自己这垃圾罐子里，东西要比外面那堆丰富多了。 他不是喜欢嘛，就让他在里面享受一下。 小药瓶准备好了之后，崔娴赶紧把那只三花猫给弄出来。三花猫的猫语是什么，手慢无啊。 这样可爱的小家伙，而且还是刚出生没多久的，正适合收养起来。 不过野生的家伙，浑身脏兮兮的，肯定有跳蚤什么的，收养可以，先把卫生给搞好了。 崔娴把一个火炉，在房间里点上火。然后意念观察，小三花身上的情况。冻伤等倒是没有，跳蚤还是有不少的。 因为是全部缩小的，所以小三花身上的跳蚤也一起缩小了。崔娴见火炉燃烧起来，先把猫身上的跳蚤、虱子全部放大，然后投到火炉中，全部烧死了。 跳蚤等处理好了，就要给小猫清洁身体。 用温水和香皂，和小猫洗了个澡。洗干净的小三花，看上去软萌萌又可爱。 崔娴给它存个档，放大之后，小猫有些警惕崔娴的靠近。崔娴也不着急，这家伙在外面流浪惯了，本身对人就很警惕。 加上今天晚上，还被从窝里赶出来，更是讨厌坏人。 崔娴放了点吃的，还放了一瓶盖的牛奶。意念跟它交流，安抚它的情绪。 很快，小家伙就被美食所吸引，放松了警惕。到后来，竟然还咕噜咕噜几声，崔娴知道，这是对她产生一点信任。 小三花的性格很好，吃饱喝足之后，就趴在那一动不动。 崔娴见它有在适应新生活，没再多关注。趁着这两天，观察观察小三花的性情，要是能留下来最好不过，可以跟老太太做个伴儿。 家里有了猫，担心它闲着没事的时候弄鱼缸。里面的鱼类都非常小，小猫舔口水没准就要带出来不少。 要是它再起了玩心，用爪子搅和水，就更是麻烦了。 崔娴把与玻璃罩相配的盘子拿了出来，倒扣在鱼缸上面。这下就好了，它暂时还掀不翻盘子。 环顾一圈屋子，没有其他容易被小三花破坏的东西，注意力才回到勇哥身上。 不过暂时，崔娴还不打算处理。让他在垃圾堆里，好好享受新年的第一天吧。 把垃圾玻璃瓶放到自己床底下，最黑暗的角落的一个坛子里面。以为这样就完了？非也，崔娴又在上面加了一层盖子。 漆黑一片的环境，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就凭借勇哥的那点意识，根本就想不通身处什么地方。 而伴随着崔娴进进出出，里面还能听到动静。就算是崔娴正常说话，被放大后的声音，他也听不出来是谁。 混账家伙，就要好好接受惩罚。 就算是这人有天大的越狱本事，在崔娴手底下，也没机会能逃脱。 把人安顿好了之后，崔娴就准备上炕睡觉。还没等她钻到被窝里，小三花倒是会找热乎地方。 难得有个温暖舒适的住处，小三花当然不会再出去，过风餐露宿的流浪生活。 小家伙适应性很强，加上感受到崔娴的善意，更是主动表达它的情绪。一边走，一边呼噜呼噜的，等崔娴躺下之后，它就靠在崔娴的枕边儿。 被清洗干净的小三花，身上有淡淡的香皂的味道。人家都主动表达情绪了，崔娴也没把它推开。 耳朵里听着小猫的声音，崔娴很快入睡。 早上六点没到，天还擦黑呢，炮竹声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出来。 大院里有起得早的，也放了一挂鞭。崔娴睡眼惺忪的赶紧起床，出去放了一挂鞭炮。 新年第一天，本来想起个早，图个好兆头。可折腾到快黎明的崔娴，着实是太困了，放完鞭炮回到被窝，直接睡个回笼觉。 第820章 大年初一来拜年 两个小时不到的回笼觉，崔娴睡的比之前还香，还解乏。八点醒过来的时候，见小三花趴在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她。 崔娴上手揉了揉，蓬松柔软的脑袋。小家伙也不闪躲，还主动往崔娴的手心蹭了蹭。 好家伙，是个情商高的。一个晚上就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差别了。 “欢迎你，来到这个家。”崔娴知道，小三花的表现，代表它很喜欢这个家，愿意成为这家的一员。 正好，都不用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它的性情了。温柔的小家伙陪在老太太的身边，她的日子也能有趣一些。 八点起床，煮个早餐。昨天包的饺子还有，剩菜等也有，不过新年头一天头一顿，要吃面条，图个新一年顺顺当当的好兆头。 吃过早饭，徒弟们就上门来拜年了。几个孩子，跟大院的人都很熟悉，进来的时候一路拜年到崔娴家门口。 “师父，过年好。”四个徒弟站成一排，恭恭敬敬的给崔娴弯腰鞠个躬。 按照京城这边儿的规矩讲啊，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徒弟拜年必须要磕头，还得是磕响头的。不过崔娴不讲究那些，徒弟们的心意啊，她都清楚。 “你们也好，过来领红包。”崔娴坐在凳子上，一一给他们发过红包。 询问昨天晚上年夜饭吃的怎么样，今儿早晨，都领了多少红包。都是孩子，当家长的也都要给些压岁钱。 闲聊几句，刘谊招呼大家，要去给老太太拜年。被崔娴叫住，说是老太太今儿还没起床呢。 这倒是让他们好奇上了，寻常老太太可是比他们还能起早呢。 “昨天年夜饭吃的晚，睡的晚了。”崔娴让徒弟们，在院子里玩。把糖果、花生等，都塞满他们口袋。 遇到小孩子，尤其是小婉啊，就给上一把。 那日见到小婉的处境，崔娴心里头也不是滋味。知道私底下，这几个徒弟想着法的，给小婉一些甜头。 她也希望，家庭没给小婉的温暖，这几个徒弟能多给予些。 眼见着九点了，大院的人都吃完饭，也陆续要准备登门拜年了。老太太这屋，肯定是要来人的。 崔娴拿着温热的毛巾，叫老太太起床。用毛巾擦了把脸，老太太这才悠悠的醒过来。 睁眼，就看到崔娴在旁边。瞧着天都已经大亮了，老太太还以为自己怎么着了呢。昨天贪嘴，多喝了几杯酒，没想到竟然睡到这个时候。 帮老太太把衣服穿好了之后，叫那几个徒弟过来拜年。 老太太乐不可支，也给孩子们发了红包。 煮了一碗面条，老太太吃的时候，还说这么多年除夕夜，唯有今年睡的最安稳，连爆竹声都没吵醒她。 要知道，零点时候的爆竹声，几乎是笼罩全城的，老太太竟然丝毫没受影响。 这一碗面条，吃的也是分外美味。连汤底，都喝的干干净净。 “新年新气象，您这身子骨，越来越好了。”崔娴瞧着老太太精神状态，果然跟半年前似的。肉眼可见的，比昨天没回档之前，要好很多。 精气神足了，整个人的状态就好起来了。胃口好，心情好，崔娴看在心里也是高兴。 老太太听着这话，可没觉得是夸张。她是真觉得，浑身轻松很多。心里头琢磨着，以后这酒啊，隔三差五就喝上一点，能好好睡个觉，觉睡好了，整个人的状态就好了。 “您等一会儿，我给您看个东西。”崔娴回到自己屋里，把小三花抱过来。 小家伙在怀里安安静静的，到了老太太屋里头，崔娴把它放到老太太怀里。正吃饱了有些犯困的老太太，感受到怀里的毛茸茸，顿时就瞪着眼睛。 抬手摸了摸，笑呵呵的问是哪里来的。看得出来，老太太对这小三花，也是喜欢的紧。 “要不说托您的福呢，大年头一天，就有一只这么漂亮的小三花跑到家里来。大院这么多人家，谁家都没去，直接就到了咱家。”崔娴抬手摸了摸，见小三花没有抵触情绪。 老太太抱着小三花起身，到厨房捏了一个昨天的生饺子，泡上点热水，还往里捏了一点奶粉。 看出来了，老太太比她还心疼小三花。看小家伙狼吞虎咽的，老太太说来猫来狗这是家里兴旺的象征。 这小三花，跟她们有缘，就留在家里养着。 “你给起了什么名字？”老太太眼珠子，都不舍得从三花身上移开。 “这不是等着您给起呢。”崔娴把起名的权利，交到老太太手上。 “来福，叫它来福。”老太太琢磨琢磨，给起了个好名字。 小三花有了名字，应该还挺喜欢的，老太太叫了几声，它的脑袋蹭了蹭老太太的手掌心。 家里多了个活物，氛围就感觉不一样了。那小家伙也会找地方，逮着老太太躺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它就跳上去跟着一起酣睡。 成，把小三花养在老太太这，非常明智。 崔娴在大院绕了一圈，给大爷们拜了年，刚要出院门，就见到白小棠、白小燕，提着两盒糕点来拜年。 知道这是白纸扇精心准备的东西，一准儿是给老太太的特色，她啊也没推辞。 同样给了俩孩子2元红包，等他们回去之后，崔娴叫着刘邙兄弟到屋里头。 准备了2条鲈鱼和2条带鱼，让兄弟俩代表神鞭门，去回礼。至于说辞等，刘谊根本就不用师父教。 院内的邻居们，都拜完了年，崔娴提着2条鲈鱼和1条带鱼，准备去给叔叔婶婶家拜年。 虽然她依旧是不喜那个婶婶，但好歹自己结婚的时候，叔叔也来送礼了。自己不能在礼节上，被人指责不是。 叔叔当了小领导，大年初一就来拜年的人，不在少数。崔娴走的不快，被好几个人赶超过去。 等到了叔叔家的时候，发现那几个人都在这呢。崔娴拎着鱼儿过来拜年，也被其余人看在眼里。 有认识崔娴的，有不之前不认识借着这次机会也认识的。崔娴的名号，在年轻人身边流传，好多小年轻都喜欢她的。 顺带恭维几句她叔叔，说什么家风好等等。 第821章 臭味相投的俩人 崔娴露出职业微笑，客套的话她也不说，等着叔叔应答。 她的那个婶婶啊，看到人家提着东西上门，脸都要笑开花了。又想端茶倒水，让他们以后年节多来来，又担心丢了领导家属的身份。 崔娴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勉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其余人拜了年，没客套几句，陆续就要走了。崔娴坐了没一会儿，喝了口茶，也准备告辞。 跟这家人，她着实也没什么能多聊的。有叔叔这层关系，表面上过得去也就算了。 却没想到，那个婶婶今儿是真得意。非但没对崔娴冷嘲热讽，还拿出来一张照片跟她炫耀。 “你妹妹啊，去插队之后是一点心都没让我操。爱国在那边当亲妹妹的照顾着，这不，她现在又找了个男朋友。” 说起来崔爱萍这男朋友，婶婶那脸更是笑成一团。“这孩子一表人才，能力出众，听说在那边干部们都很欣赏的。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的。” 婶婶滔滔不绝，叙说着俩人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有这样的女婿啊，是他们家的福气。 崔娴对堂妹和婶婶的审美，并不敢恭维。但提起来自己可能认识，那她还真就好奇，到底是哪个眼瞎不识货的，竟然喜欢上崔爱萍这样的人。 从得意洋洋的婶婶手里头，接过来照片。当看到照片上的人，崔娴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不是马弘文吗？ 崔娴脑袋有些宕机，什么情况？马弘文怎么和崔爱萍恋爱了。 盯着照片，良久之后才缓过神来。难道，马弘文跟崔爱萍搞在一起，是担心被自己报复？ 有可能，这人诡计多端，城府极深。上次行动失败之后，马家近乎无可用之人，最后的希望都落在马弘文身上。就算是用美男计，也得保全住他的小命。 这么一想，的确是很有可能。 可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他和崔爱萍在一起了，自己就不会对他动手吧？ 目光盯着，道貌岸然的家伙。去插队之后，这人怕是把自己家的底细，都摸清楚了。有崔建国罩着崔爱萍和马弘文，日子过的肯定逍遥。 要不然，这个婶婶，也不会如此吹捧马弘文。 “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婶婶在旁边，等着看崔娴羡慕的表情。 而崔娴低着头，看着照片的样子，的确是容易给人‘失落’的错觉。 “嗯，是挺不错的。”崔娴嗤笑，婶婶一家还没看出来这人的真面目。她还真挺期待，将来有一天马弘文身份败露，是个臭名昭著的迷烟党后代，婶婶是否还能笑的出来。 “那是，当初动员大会上……” 婶婶的话，还在滔滔不绝。而崔娴忽的想到个事情，好似要把上面的结论给推翻。当初马弘文偷袭自己作坊的时候，都是蒙着面，全程一言未发的。 在他心中，肯定是认定自己根本就没识破他的真面目，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弄的。 所以这人跟崔爱萍恋爱，不是为了多一道护身符。难道，是真心相爱？ 想到这，崔娴浑身恶寒，赶忙把照片放到桌子上。 臭味相投的俩人，请老天锁死，祝他们白头偕老，省的祸害别人去吧。 按照刚才的推论来说，明暗相易，自己才是清楚一切的人。 等将来找到合适的机会，自己要亲自去一趟北大荒，好好探探亲。那个时候，就是马弘文的末日了。 让马弘文现在春风得意一阵子吧，毕竟，将来可没有多好好日子，留给他了。 “你这个妹妹，打小就是个好运气的。虽然去插队了，但那边的环境很好，还有人照料……”婶婶还在炫耀，嘲讽崔娴的亲哥哥更愿意照顾他们家的爱萍。 至于崔娴插队那边环境如何，婶婶早就听说了。哎，崔娴过的不好，她就开心了。 “嗯，她的运气是挺好，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崔娴眼珠子滴溜转，带着真诚的笑意看向婶婶。 不过对面的人看着这眼神，总感觉后脖颈冷飕飕的呢。 不想在这多逗留，崔娴是真怕自己笑出来。跟叔叔打了个招呼告辞之后，往家走的路上，崔娴都在琢磨，这俩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将来去北大荒探亲的时候，她是真想亲眼看看，马弘文见到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等到家的时候，徒弟们已经热好饭菜了。老太太精神头足的很，金花、银花在陪着说笑。 桌子已经摆好碗筷，就等着崔娴回来开饭呢。 “上菜。”刘谊一声令下，其余几个人鱼贯进入厨房，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桌子上。 吃饭的时候，刘谊跟崔娴汇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说是南城勇哥昨天晚上逃出来，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现在到处都在抓他呢。 “嗯，你们都小心一些。”崔娴提醒他们，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别贪黑回家。 要是见到那人，不要硬抗，对方凶狠上头，没准手里揣着武器。这几个徒弟，是有些拳脚功夫傍身，但面对真正亡命之徒，根本不是对手。 “师父，我害怕。”金花胆怯的看着崔娴，要是她碰到勇哥了，又跑不过怎么办。 “现在外面都在抓他，白天肯定不敢露头。晚上早点回家就行，再说，你的本事正面敌不过，跑到安全地带的速度还是有的。”崔娴鼓励金花，让她多些自信心。 金花点点头，晨练还要继续，她也要好好提升自己的跑步速度。 午饭之后，四个徒弟结伴出去玩。等下午回家的时候，会把姊妹花安全送到家，刘谊他们再回去。这个师兄，当的的确很称职。 崔娴下午也没什么事儿了，过去宋家给宋父、宋母拜年。 其余几个孩子都没在家，宋母见到崔娴来了，瓜子、花生、糖果，都端出来，好不热络。 聊起来宋坤从汪家拿到买断费，但是冯家的聘金仍然没有退，宋母也是苦恼万分。那钱，是他们儿子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不想平白让冯家占了便宜。 第822章 要钱没有 说起来冯家，宋母是满肚子火气。要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冯朝旭撺掇，他们儿子在京城能有份体面的工作，何必到那边吃糠咽菜遭那份罪呢。 到头来，把他们儿子折腾的不轻，把宋家折腾的鸡飞狗跳，人家找个好人家结婚了，过上好日子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宋母满肚子苦水，家丑不可外扬，又不能给其他人说。就算是直近的亲戚，都没敢说过。也就是在崔娴这，宋母的情绪能发泄一下。 对冯家、对冯朝旭，宋母都不认可。当听说冯朝旭嫁人的时候，宋母真是感谢天感谢地，终于不再可着宋家祸害了。 他们儿子有救了，他们全家有救了。 远离冯朝旭，宋坤的生活也有了起色。宋母对现在儿子的处境，还是很安心的。 但是跟冯家这边，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一千块钱啊，可不是笔小数目，说什么都不能便宜了冯家。 后续的麻烦事，崔娴不插手。如何解决，就看宋家父母是否能豁出去脸面，跟冯母对峙。 这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儿。就冯母那无理辩三分，外加胡搅蛮缠的劲儿，不豁出去脸面根本就说不上几句话。 崔娴估计啊，宋家也是考虑到冯母的尿性，才一直没上门要钱的。 等崔娴走了之后，宋母越想越生气。心中不爽，非要找个发泄口。宋父体面人，不想正月初一就到人家闹事儿。 “凭什么他们拿着咱儿子的钱，欢欢喜喜过大年。咱们全家因为这事儿，憋气窝火，我非要去给他们找不痛快。”宋母见丈夫还犹豫：“你儿子的小命，差点都断送在冯朝旭手上。” 是，抬头嫁闺女，低头娶媳妇。以前就算是他们宋家不喜欢冯朝旭，可也从未撂过脸子。可出了这么多事儿，冯家连个屁都不放，真以为他们宋家是好欺负的呢。 这钱，必须得要回来。 宋父知道，妻子因为这件事儿苦恼、憋闷许久。今天情绪大爆发，要是不去冯家，她的情绪指不定如何压抑。 正赶上宋刚回来，见母亲这么恼火，询问缘由之后，力挺母亲过去冯家。 “以前还以为，冯朝旭是个表里如一的，没想到是个吸血蚂蟥，要，钱必须要回来。”宋刚拎着个棍子，要一同过去冯家讨说法。 宋父同意去，但没必要拿着棍子。夫妻俩人带着宋刚，一同过去冯家讨要个说法。 当冯母看到宋家人的时候，顿时就热脸相迎、热情招待，嘴里亲家、亲家母的，喊个不停。冯母脸皮厚的很，一见宋家人就知道他们的来意。 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给宋家人开口的机会。 宋母可讨厌她这副嘴脸了，而且这亲家母听着太刺耳，现在俩孩子都已经断干净了，她可不敢再听这样的称呼：“别来这一套，我们今天，是来要回聘礼的。” 冯家闺女做的事儿，她这个当娘的肯定清楚。宋家要脸面，不愿意把那龌龊事儿摆到明面上。冯家还有没结婚的孩子，当娘的也该为其他孩子想一想。 宋母知道，当初冯朝旭拿了指标，但没留在城里工作，就是因为冯母把指标给儿子了。 当娘的，就算是不为闺女考虑，也得为没结婚的儿子考虑考虑吧。要是让人家姑娘知道，冯家这么不好办事儿，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肯嫁到他们家。 “亲家母，你提这茬是什么意思？”冯母还想装傻充愣。 而这外面，有人看到宋家来人，就知道怎么回事儿。都站在冯家门口，等着看热闹呢。 有那好信儿的，更想知道，要是宋母和冯母动手扯头发，谁能更胜一筹。 冯家为人处世都特性的很，邻居们也不喜欢这一家。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能真正对付得了冯母的人。 宋母见冯母不接茬，看到外面有凑热闹的人，她也豁出去脸面了。起身走到门口：“各位邻居，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们家宋坤给冯朝旭买了个工作指标，结果被她弟弟给占用了。冯家嫂子，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当时说了，买工作的一千块钱，就当是你们宋家，给我们冯家的聘礼了。”冯母说道。 “是，当时俩孩子正在谈恋爱，当聘礼也无可厚非。可现在，你们家冯朝旭都跟别人结婚了，这聘礼也该退给我们吧。”宋母说，冯朝旭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冯家不主动提这事儿，还等着他们宋家上门来要？ 按理说，宋母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就算是冯母不怕被戳脊梁骨，也该考虑考虑她儿子吧。 可这人，压根就不舍得讨腰包。“要钱没有。”摊开手，空空如也，甚至兜比脸都干净。 这钱进了冯家的腰包，哪有往外掏一说啊。 “你们冯家言而无信，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宋母本以为，那么多邻居看着，冯母总该要点脸面吧。 孩子们之间的是非对错，宋母也不拿出来掰扯，也算是为冯家留了点余地。可没想到，冯母是真不要脸啊。 “这话不对，我们冯家是要脸的，吐个吐沫就是钉，说过的话必须算数。”冯母可不想当众认下来，说话不算数这事儿。 宋母和宋父对视一眼，看来这钱还有望能要回来。想接着听听，冯母打算怎么还钱。 还钱？那真是宋家人异想天开了。冯母说的言而有信，可不是在钱上。“你们宋家不止一个儿子，这个宋刚也不错，我相中了。” 还没等宋母反应过来，就听着冯母冲着屋里头叫了一声：“我们冯家不止一个女儿，三儿，你出来。” 冯朝旭是老大，抢了工作的冯朝日是老二，老三冯朝凤今年16岁，在汽水厂打临时工。 要钱没有，要人能给一个。生养两个女儿，就是为了儿子的以后。 叫着冯朝凤到身边，这是她的三女儿，跟宋刚年龄相当。“咱们这亲家啊，也还是一样当。聘礼的问题，也能解决了，多好的事儿。” 冯母丝毫没觉得，把女儿当个还债的物件儿，有什么问题。 第823章 垃圾堆里过年 宋母满脸不可思议，当妈的能偏心到这种程度？根本不把闺女当回事儿，说塞给别人就塞给别人了？ 外面的邻居们，却是习以为常。这种事儿，旁人的确做不出来，对冯母那就是常规操作。 现在多是有些同情宋家了，怕是要跟冯家，继续纠缠个不清不楚了，这事儿换谁摊上都够恶心的。 冯朝凤也是个被亲娘压的，毫无反抗想法的人。出来之后，就乖乖站定在冯母身边，像是个提线木偶似的。 要说冯母是真会生闺女，个个的亭亭玉立，水灵灵的。这冯朝凤，比她姐姐还要漂亮几分。 这人一出来，就把宋刚给弄了个大红脸。眼珠子直勾勾的黏在人家身上，小心脏乱跳个不停。 宋母火气上头，还想跟冯母理论几分，这是把他们宋家当成什么人了？转头就看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大儿子刚从泥泞中抽身出来，可不敢再让宋刚跟冯家有纠缠。 赶紧拉着丈夫和儿子回家，就算是一千块钱不要了，也不能让他们再把宋刚给祸害了，绝对不能和冯家结亲。 但也不能让冯母好过了，临走的时候撂下话：“你们冯家现在没钱，那就等着有钱的时候再还。” 在比不要脸这事儿上，宋母是真真儿敌不过冯母。看似选择退一步，实则在冯母的眼里，就是落荒而逃了。 冯母一脸得意，还钱？想屁吃吧。 转身推搡一把冯朝凤：“没白养你一场，还算有点用处。有本事你也跟你姐姐一样，找个大靠山，我和你哥哥也能沾点光。” 宋母出来之后，这火气更胜。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但发现准备还是太少了。 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把儿子当命根子，把女儿当个能换钱的物件儿？又数落丈夫，也不知道说几句话，又数落儿子，怎么看着个长得漂亮的眼睛就直勾勾的。 揣着一肚子火气来的，又揣着一肚子火气铩羽而归。宋母还复盘，哪句话没及时说出来，后悔不已。 转眼就晚上了，崔娴把牛奶挤了，煮上两杯，她留了一杯给老太太送过去一杯。 老太太喝了一大半，给来福剩了个杯底，然后倒在小碗里。小三花喝着温乎乎香喷喷的牛奶，鼻子尖儿都是。 等小家伙喝完，老太太给它擦干净，抱在怀里头准备一会儿睡觉。 有了小三花，老太太的注意力被转移好多。不过也有些甜蜜的烦恼，就是每次用毛线织袜子的时候，它都要捣乱。 后来抬头把毛线团，都放到竹筐里，又扣上个盖子，来福就没了得逞的机会。 至于掀翻桌子上的杯子，撕坏墙上的报纸等，都算是寻常操作。老太太也不在意，小猫的天性使然，何必要拘着它呢。 “您早点睡，我回去了。”崔娴拿着杯子，洗刷好了之后，钻到屋子里。 家里还藏着个大祸患呢，崔娴很想知道，现在的勇哥有没有崩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知道时间流速，不知道白天黑夜，更不知道身处何方。 垃圾罐里的味道复杂的很，还没有吃喝。 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之下，现在会是何种狼狈模样？ 先给母游隼喂东西，等它吃饱了，又把小游隼喂饱了，崔娴就任由它在屋子里头翱翔。 这才用意识，去观察黑罐里的勇哥。 此时里面的人，真要临近精神崩溃的极限了。蜷缩在角落里，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总结出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南城勇哥是遭老罪了，本来还觉得好运加身，趁着大年夜看守放松，给了他机会逃出来，从此之后又能继续过以前的逍遥生活。 当呼吸到外面空气的时候，勇哥的报复心就燃起了。不过在里面清汤寡水的，精神头不太足。 到了几个小弟的家里，弄了点钱和吃的。大快朵颐的时候，还让他们去打听崔娴的住址，报复，必须要报复，让他吃了这么多苦头。 拿到地址之后，勇哥就准备充分，直奔崔娴所住的大院。 大雪纷飞，也阻止不住他要行动的想法。怒火上头，只想好好收拾一顿崔娴泄泄火。 什么神鞭门，日后京城这片地儿，只有他南城勇哥的名号最好用。 可没想到了地方，竟然看到大院高筑的围墙上，还有一圈铁丝网，借着白雪的光亮看着还有小铃铛。担心当时动手，容易惊扰了大院的人。 就想等着，到凌晨三点左右，人睡的最沉，毫无防备的时候动手。 可距离要动手的时间还挺长，而且外面天寒地冻的，他在墙根底下来回踱步，还是丝毫不暖和。就沿着墙根往前走，试图找个能遮风的地方。 在拐角的位置，看到个垃圾堆。幸亏现在冬天，东西都冻上了味道不太冲。勇哥盘算着，将就几个小时。 等把崔娴解决掉之后，他的逍遥日子就又回来了。 靠近垃圾堆，竟然发现里面还有一只小猫。勇哥哪里会有什么爱心，直接就把它从垃圾堆后面的窝里赶出来了。 然后自己躲在里面，打算勉强度过这几个小时。 起初那小猫崽子，还不肯离开，试图想要从他身边回窝。勇哥一脚就踢开，不让它再靠近。 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哪里容得下它这么个畜生。眼神还警告小猫，不许再靠近。 勇哥见小猫没动作，好似在寻找什么合适的地方，也就蜷缩起来准备休息。 没想到刚闭上眼睛，忽然一阵天翻地覆。颠的他五脏六腑都要错位，而且那些垃圾毫无头绪的往身上乱飞，还有臭气熏天的，好像都飞到嘴里了。 勇哥试图抓住个东西，想稳住身体，半晌未果。天翻地覆折腾了至少得有十几分钟才停下来。 还以为是遇到了地震，但是等稳定安静下来之后，就发觉不对劲了。 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天空中还能看到些光亮，手边还有些雪花，现在漆黑一片，触手可及依旧是冷冰冰的，但绝对不是雪花的手感。 伸手不见五指，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处。 第824章 暴力分子 眼睛失去功能，全靠摸。先是摸着身上挂着的东西，软软的，臭气熏天的。勇哥赶忙把东西甩开，五脏六腑开始作呕。 嘴里咸丝丝的，不知道刚才什么东西进嘴了。吐了几口吐沫，继续摸。 周边根本就没有墙壁，但他在被颠倒的时候，好像是撞到了什么结实的东西，估计是晃动的幅度太大，导致他离墙壁太远了。 摸到墙壁，顺着墙根走，就有可能寻找到出口。 趴在地上，慢慢的往前摸索，试图寻找到墙壁。过了好久，鼻子里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味道，熏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按照他探查过的地形，胡同里距离不大。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爬肯定也到边缘了。 没摸到墙壁，也没找到胡同口。 难道他被颠到别的地方了？勇哥试图分析，但脑袋里乱糟糟的，鼻子里臭烘烘的，根本就无从思考。 颓废的原地坐下，一抬手，好像摸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抬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呕~呕~勇哥干呕好几次。 另外一只手，拿着旁边的东西，想蹭蹭沾了不干净东西的手。 摸到个硬邦邦，形状不太规则的东西。想凑到眼睛前面，分辨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鼻子率先闻到的，好像是个牛粪。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他现在想回去派出所，不想在这地方了。 双手开始在地上扒拉，想摸摸地面是什么样子的。可已经触碰到底部，摸着竟然是光滑的东西，根本不是青石板或者是水泥路。 勇哥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以他仅有的认知，根本想象不出来地面是用什么材质铺成的。 手在往下扒的时候，摸到好多干透的牛粪，也有不少新鲜的。 双手他都不想要了，天啊，他到底是被颠到了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就算是地震，就算是他被困着了，刚才藏身之处背后就是大院，也得有人惊呼、抢救什么的，不可能这么安静。 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地方。 张嘴想呼救，就算是现在他再被抓回去，也不想继续留在这。 一张嘴，味道直冲天灵盖，嗓子被熏的都喊不出来多大的动静。可他依旧是没放弃，试图寻找个活路。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体力告急，整个人也临近要崩溃的边缘。 整个人蜷缩在垃圾堆里，浑身都是新鲜牛粪，味觉被荼毒的已经习惯里面的气味。内心开始恐惧，还是忏悔，甚至开始祈求。 现在，哪怕有个人跟他说一句话，也能缓解他心中的惶恐。 后悔把那只猫给踢开了，要不然他们俩还能相依为命。有个活物，总比就他一个喘气的强。 崔娴意识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勇哥，跟个丧家之犬，失魂落魄的蜷缩在那。 罐子里的温度不低，但这人一直在打哆嗦。 好似是察觉到有人在关注着他，勇哥立刻就开始呼喊救命。还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祈求老天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崔娴可不觉得，这种人是能真心忏悔，不过是此时的他发现没有出路，害怕了而已。 把母游隼收回来，盖上盖子，随后把灯关掉。崔娴打开坛子，再把罐子盖掀开个小缝，随后喷了一大口迷烟。 小小的人儿，刚才还跪在地上祈求，没几秒钟之后，就瘫在牛粪堆上睡着了。 崔娴用意念扫描他的身体，发现居然带了一把西瓜刀。也不意外，这人来报复，肯定是怒意上头，不死不休的。 惊讶的是，这人还有两手准备。腰里头别着杀猪刀，右小腿上绑着一把匕首，绝对的暴力分子。 崔娴用意念控制，把武器都缴了。然后用意念把人控制在瓶口的位置，这人身上太脏了，崔娴嫌弃的连碰都不想碰。 用两根牙签，夹着他的手腕往上一提，就把他的右手前臂给弄骨折了。 然后把他扔到垃圾堆里，再睡上几个小时。凌晨五点的时候，崔娴翻墙出去，把他扔到附近的胡同口。 很快就被人发现，并且认出来，给押到最近的派出所了。 早晨崔娴跟老太太吃饭的时候，几个徒弟就来汇报这件事儿了。绘声绘色的描述，勇哥被送到派出所的时候，浑身那…… 也不用描述的那么细致，崔娴这早饭也没吃几口。让徒弟们陪着老太太，她得去给姑姑拜年。 带了十尺蓝色卡其布，到了姑姑家。知道侄女是特意过来拜年的，当姑的非常高兴。 因为崔娴，今年家里的光景好很多，年货也置办了不少。不过孩子们没都在家，姑姑也没弄太多吃喝。 想叫崔娴留下，吃顿饭再走，被崔娴给婉拒了。临走的时候，姑姑给她带了2挂腊肉，十斤白面。 崔娴也没推辞，拎着东西回去京城。她手里头的物资充足，吃喝不愁。 腊肉啊、白面啊，回来之后都交给了老太太。 “娴丫头，你这明儿就要走了吧。”老太太看着崔娴，把白面和腊肉，都放到厨房里头。这个春节过的，老太太是特别满足。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完呢，崔娴就要走了。 见丫头忙里忙外的，老太太这眼眶有些泛酸。这次一别，不知道又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叮嘱崔娴，有时间就去看看许千军。他们夫妻俩，也不好一直不见面。至于京城这边，他们夫妻俩一起回来就更好了。 “知道了奶奶。我这还没走呢，您就伤感起来了。”崔娴把老太太送回屋，又回到厨房里。 白面、肉等，倒是够老太太吃上一阵子。知道老太太得意米饭，崔娴又留了100斤的大米在厨房。 现在手里头现金不多，这次就不留钱了。晚上的时候，就陪着老太太在屋子里聊天。 等人睡下之后，崔娴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要走了，还得准备点窑洞那边需要的东西。崔娴盘算着，请几张老人家的画像。 初三早晨，就到新华书店，请了10张画像。等回去之后，就贴在窑洞的房间里头。 第825章 回到作坊 去年作坊的对联，是向卫民写的。今年崔娴也不打算去那边，欠人情。直接在京城，买了六副对联，一共花了2.2元。 知道崔娴今儿要走，孙英一早的就到崔娴这守着。跟着请了画像，买了对联。 等再回来大院的时候，看到老太太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崔娴。 那双眼睛，满是疼爱。祖孙俩在一起的日子太惬意了，忽然要分开，老太太这心里上还是无法接受。 崔娴又何尝不是呢：“奶奶，您好好的。”到了老太太身边，跟她说厨房的米面油等都囤放好了，别舍不得吃。 有事儿就找孙英，或者自己那几个徒弟。尤其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走吧，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车了。”老太太是生怕再跟崔娴多待一会，这眼泪珠子就不听使唤了。 崔娴拎着东西出了门，心里头也有些难受。好在有孙英和四个徒弟陪着，一路到火车站，把她送上火车。 徒弟们也是恋恋不舍，金花那小脸都哭成小花猫了。使劲儿的挥舞手臂，一直看不到火车。 看着与京城渐行渐远，崔娴收了恋家的心思。这次赶的很巧，能在京城跟老太太一起过年，已经很知足了。 未来几年，生活的重心还是要在冒家沟的。 也不知道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作坊的一切是否安好。尤其是那些动植物，崔娴有些惦记。 崔娴是在2月10号上午九点，到的自家窑洞。一路折腾回来，身上只剩下5块钱了。到作坊了，心里头才完全踏实下来。 作坊里头能变现的东西多，就不愁没活钱用了。 打开大门，就见到飞奔过来的大黑和二黑，摇晃着尾巴，热烈的欢迎主人回家。崔娴喂给它们两块大骨头，起初俩家伙的注意力，还都是在崔娴的身上。 见主人忙着在前院里查看情况，小狗魂儿就被骨头给勾搭走了。俩狗前腿抱着骨头，歪着脑袋津津有味的啃着骨头。 还得是主人在家，才能吃到这样的美味。 崔娴在前院绕了一圈，然后回到内院。前院的大门开着，等那两头狗吃完之后，可以出去玩耍一会儿。 村子里的不少小孩子，都见过大黑和二黑，愿意跟它们玩。这两条狗也很仁义，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玩够了，它们就自己回来了，崔娴也不用多担心。 进了内院，先回到窑洞里。屋子里头经常住人吧，就算是每天只烧很少的柴火，也会有些热乎气儿在。长时间不住，估计连着烧一天一宿，窑洞也未必能暖和透。 果不其然，进了卧室，冷的跟冰窖一样。相比较其他社员的窑洞，自己的保暖性还是很好的，走了数日的时间，屋子里头一时半刻也没法住人。 崔娴把大炕烧上，又加热了几个石头，提升屋子暖和的速度。 有了热石头加持，屋子里头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崔娴把两个从京城提来的暖水瓶，分别倒入在原来的两个鱼缸里。 这一路，为了保护它们俩，可是耗费了崔娴不少精力。 幸好，完好无损的带来了。都倒入在鱼缸之后，崔娴意念探入到里面，看到鲈鱼很活泼。整个路程中，没有损伤任何一条鱼。 海鱼这边，也是一样的。崔娴分外欣慰，也不枉费她一路小心翼翼的呵护了。 自从入手这些鱼儿之后，闲来无事崔娴就盯着它们观察。养鱼经验不丰富，还要自行摸索才行。慢慢的，她就发现了个事情，鱼儿比较喜欢温水。 当初从河边、海边取水的时候，都是以外界温度为准，而且暖水瓶的保温效果好，是跟在外界保持一样的温度。 等回到大院之后，把它们投放到鱼缸里，慢慢的温度就跟屋里头接近了。 崔娴发现，鱼儿的活跃程度很高。不管是河鱼还是海鱼，温度高的时候，它们的食欲也很好。 那两个鱼缸，她暂时打算安置在炕头上。反正自己也不睡炕，不过避免炕头持续烧火温度太高，崔娴还在炕头垫了两块转，然后把鱼缸固定在砖上。 安置好鱼缸之后，崔娴又过去看看灶膛里的火。要把整个窑洞都烧透了，得需要不少时间。崔娴打算24个小时不间断的烧炕，提升整个窑洞的温度。 但火势控制得当，不至于会太大，以免伤到窑洞阳光房里的动植物。 等到崔娴观察主卧、工作室、厨房，以及上面阳光房的温度的时候，都有了20来度。崔娴把加热的石头收起来，现在进出温差刚好合适。 又把奶牛放回到窗台，原来的盘子里。奶牛跟着自己回去京城，期间产奶不少，又一路折腾回来，着实是挺辛苦。 青草管够，玉米碎也给了不少。 屋子里头的事情安排完了，崔娴上到阳光房里。那些小动物察觉到主人回来了，情绪饱满且高昂。 尤其是小兔子，双脚站立，试图获得主人的宠爱。 崔娴的意念，在每个动物盘里停留许久。这些小家伙们，早就已经适应各自的生存环境，即便是崔娴长时间不管，也毫无问题。 动物们都健康、活泼，崔娴一颗心也完全落地了。用意念把动物的粪便和发霉的玉米碎等，都收出来。 精神力强大，意念操控起来得心应手的。 等到滩羊的盘子里，崔娴发现奖励的那2只木滩羊，生了两只小羊羔。这两只小羊羔被模样照顾的很好，白白净净的。 小羊羔头一次见到主人，但很愿意跟崔娴亲近。 崔娴逗了一会儿之后，意识才到兔子方盘中。好家伙，兔群又壮大了，突破了400只大关。这些家伙，没事的时候是不是就只顾着生小兔子了。 方盘的动物都安抚好之后，崔娴就拿着游隼在阳光房的老窝，下了窑顶。 回到卧室，把游隼一家安置在自己大衣柜上面，用原来的老窝。 刚才进前院窑洞和上面阳光房的时候，崔娴都有仔细的检查过，门窗都是严丝合缝的。有马弘文这个前车之鉴，不得不多个心眼。 第826章 放飞大游隼 屋子里头没有老鼠，所以安心用老窝来安置一家四口。 原来的老窝，母游隼还是很适应的。倒是那几个小家伙，有些抵触，嘀嘀咕咕的叫了好久，被母游隼给驯服了，乖乖的趴在里面。 崔娴投喂了母游隼些吃的，也没等它投喂小游隼，就忙其他的去了。 卧室窗边柜的母牛盘、猪盘、鸡盘、狼盘都需要喂食。盘上都有玻璃罩，两个鱼缸上也有罩，不怕母游隼去攻击。 跟其他动物互动不多，到了狼盘的时候，崔娴用口令指挥两匹狼，依旧是令行禁止。 想到上次母狼有发情的迹象，这么长时间了，估计肚子里已经有小狼崽子了。崔娴给了些奶粉，让母狼补充营养。 等下一批小狼崽子出生，她的训练难度肯定没有尖牙这批大。 意识从狼盘中收回来之后，崔娴看着游隼的窝。 该安置的也安置了，该投喂的也投喂了。阳光房的那些小动物，有草原供养，几乎都不需要崔娴这个主人多照顾，就能好好成长、繁衍，壮大族群。 见母游隼，把三只小游隼都喂饱了，小家伙聚堆趴在一起，又开始酣睡。在母游隼精心饲养之下，小游隼羽翼渐渐丰满，看上去比刚破壳的时候，要可爱多了。 崔娴试图，跟那几个小家伙沟通，不过人家压根就不搭理她。估计还是太小了，除了它们亲娘之外，压根就不想跟任何人沟通。 也不着急，等它们再大一些。反正将来，都是要驯服当自己的长途客机的。 母游隼今日份任务都完成了，守在窝边，开始观察整个卧室。这里对它来说，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但有崔娴这个主人在，它也没有多少抵触情绪在。那双机灵的眼睛，俯瞰整个房间。 崔娴琢磨着，想把母游隼放飞出去试试。之前最大胆的尝试，就是让它在整个屋子里头飞，飞够了，母游隼就自动回到罐子里。 回到作坊了，崔娴有个更大胆的想法，就是把它放飞到外界去。 崔娴含着一口迷烟，意念控制母游隼到自己手边儿。然后给它一口迷烟，见晕倒之后，收到瓶子里。 连同这次去京城新建的巢，一起放到窑顶的平台上，原来两匹狼的窝，倒扣的缸上面。 安置妥当之后，把母游隼拿出来放大，再给它喷口水苏醒过来。 崔娴想要看看，有小游隼的羁绊，能不能把它给驯化。虽然母游隼到自己手里头，已经很长时间了。甚至都孵化出一窝小游隼，也愿意跟她接触，愿意有些意念上的交流。 但还没到，能完全听从她口令，完成任务的程度。 母游隼的骨子里，那股高傲、倔强的劲儿，依旧是在。但崔娴更不会轻易服输，没机会熬鹰，有机会熬隼啊。 随着母游隼慢慢苏醒过来，先是睁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快速的站起身体靠在安全的位置。 此时看到的崔娴，与它之前看到的可不一样。好奇的盯着她，也试图在跟她进行交流。 崔娴先是安抚住它的情绪，确定现在环境很安全，而它的宝宝们也很安全。现在试着，飞行一圈感受下。 外界的广阔和自由，是屋子内的空间根本就无法实现的。 母游隼到处展望，好似是在对比，此时看到的与记忆中的以前，是否一致？ 随后张开翅膀起飞，不过没着急飞向天空，而是绕着崔娴转圈圈。情绪还有些不太稳定，想走但不敢走。 崔娴知道，母游隼是在惦记它的孩子们。再次强调，它们都很安全。 用意念跟它沟通，让它自由飞翔去，等太阳下山的时候，再回到这里。 母游隼又绕了两圈，最后选择信任崔娴，振翅高飞起来。广阔的天空，才是它真正的世界。 记忆中的一切，又重新回到它的眼前。母游隼情绪非常饱满，时而振翅高飞，时而俯冲而下。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自由的感觉。 不过心中偶尔惦念三只宝宝，想到崔娴，它们彼此之间是有信任的。 悄然间，母游隼对崔娴的态度，也在发生着变化。 崔娴回到卧室之后，见着那三只小游隼，睡的依旧是香甜。不管什么动物，小崽子肯定都会牵动着母亲的心。 有了小游隼的牵绊，母游隼肯定会回来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不回来了，崔娴也有能力，把那三只小崽子抚养大，驯服成自己的长途客机。 投喂这事儿，她已经看母游隼干过很多次了。要是自己来，不过是多些辛苦和细心而已。 屋子里头温度上来，崔娴脱掉一层衣服，给自己准备午饭。过年这几天的时间，跟着老太太吃了不少肉，现在肚子里有货，简单的吃了一口，就准备出去拜年。 第一个要去的，就是生产队的冒队长那。至于要带的伴手礼，崔娴也想了好一阵子。 最后选定，用布料来充当伴手礼。冒家沟这边，甭管大人小孩，鲜少有人家能扯新布做衣服的。 最小的孩子，穿上头哥哥姐姐的衣服。至于他们哥哥姐姐的衣服，多是爹娘的衣服改的。补丁摞了几层，几乎是很难看出来，原来的底色。 崔娴手里头的布料，虽然以次品的价格买回来的，但经过她认真处理之后，成色很不错的。 别说是在冒家沟这地方，就是在京城走亲访友，那也是拿得出手的。 崔娴觉得，送这个礼物很好，对她来说价格便宜，1尺才三毛钱。实用性又强，冒队长肯定会很喜欢。 拎着10尺蓝色卡其布，过去给冒队长拜年。一路上遇到几个社员，见到崔娴回来了，好奇的盯着她那张脸。 有人说，崔娴是跟开小汽车的干部，回去京城结婚了。还有人揣测，她结完婚就不回来了。有些个贪心的，还想着跟生产队商量，作坊怎么分配的事儿呢。过年这阵子，可没少瞎盘算。 这下崔娴回来了，那帮人可就死心了。 崔娴自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一路到了冒队长的家里。瞧见她来了，冒队长打心眼的高兴。 第827章 母游隼回来了 崔娴忽然之间跟个大官儿结婚，谁也不知道将来还回不回冒家沟。此时见到人回来了，冒队长的心总算是踏实了。 看到放到桌子上的东西，冒队长砸吧两口老烟枪。那布料看上去就挺好的，估摸是京城的东西。 冒家沟这边生活拮据，贫瘠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能填饱大家伙的肚子都算是老天恩赐。再多的，也不奢望了。 像是崔娴拿来的这等好东西，整个冒家沟谁家也不舍得买的。就算是娶新媳妇，也不舍得这样豪气。 即便是心里头喜欢的紧，冒队长的眼珠子也没在上面多停留。琢磨着好东西，就留着压箱底，非必要时刻不会拿出来用一丁点的。 跟崔娴拉几句话，问了京城那边的事儿，两者就相对无言。 东西送到，年也拜了，崔娴起身准备走。见冒队长拿出来2块钱，递给她，说是补给她结婚的礼金。 2块钱，对于冒家沟的人来说，也是很大一笔钱的。寻常人家结婚，家里头有什么就送什么，鲜少拿钱的。 崔娴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冒队长都给了，她不收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将来她能为生产队做的贡献，自然是不止这两块钱的收益。她在生产队一天，大队部那边对冒队长就多几分偏袒，甚至连公社那边，也会对冒队长多几分青睐。 礼尚往来，她得接受才行。 “谢谢冒队长。”崔娴双手接过来，这才出了冒队长的家。 生产队的事情办完了，接着还得去一趟大队部。回来报到的事儿，宜早不宜迟。 左右今天也没其他事情，趁着有时间就跑上一趟。 回到作坊，骑着三轮车，上面五花大绑7口水缸，前往大队部。 除了交水缸之外，当然还要给老支书和大队长拜年。伴手礼同样是10尺蓝色卡其布。 京城的外贸货，质量好的很，绝对拿得出手。谁看了，不说一句美气的很。 就刚才她把东西给冒队长的时候，看到后者的眼神，就猜测出来肯定是喜欢的。 之前听宋坤说，有些知青回家探亲，当地手里头宽裕的社员，都会托他们买些城里的好东西。布料，就是首选。 当三轮车突突的动静，在大队部附近响起来，老支书就知道崔娴回来了。 这个年过的，老支书这心里头有些焦虑。吃年夜饭的时候，也在琢磨崔娴这事儿。 她回京结婚的事儿，公社、大队部知道的人比较多。都在议论，崔娴结婚之后是否还回来插队。 老支书本身就不舍得放崔娴，加上公社那边也在给他施加压力，让他千万要让崔娴回来继续插队。可老支书也是没法子，崔娴男人要是非要让她回去京城，别说他一个老支书了，就是公社的书记也未必能拧得过人家的大腿。 崔娴回不回来插队啊，还得看她自个儿。看看，崔娴对冒家沟还是有感情的，这不回来了。 寻常人可没有这待遇，让老支书亲自出门迎接。 看到开着三轮车的崔娴，老支书的长烟枪火焰亮堂了不少。 质量杠杠的水缸，大队部又能拥有了。大队长也站在旁边，跟其他人搭把手，把水缸都卸下来。 崔娴拜了年，把东西送给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老支书和大队长也都给崔娴补了2块的礼金。 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崔娴道了谢。心里头琢磨，礼金收了，是不是得请人吃饭啊。 再看看，若是只有大队部和生产队的人呢，就在大队部摆上一桌，估计也就够了。人家礼金给了不少，饭菜自当是丰盛一些。 上次冯朝旭结婚的时候，喜宴标准还是很高的。不过崔娴还想，比那更高规格一些。 也不指望靠着大家给的礼金赚上一笔，就想拿着这笔钱，好好的让随份子的人吃一顿。 一路开车往作坊走，崔娴盘算问问谁，能把婚宴的规格定的高一些呢。到了作坊，停好车，崔娴在前院待了一会儿。 见两条大狗回来了，准备把大门给关上，就看到气喘吁吁赶过来的三个人。 听闻崔娴回来了，郭大雄、章淑英、向卫民三个人过来道贺，每人都补上2元的贺礼。崔娴邀人进了前院的会客室，给它们泡了一杯茶。 郭大雄归还了前院的钥匙，还帮宋坤捎来5元的礼金。 这些人中，现在最阔绰的就是宋坤了。看看人家礼金，再看看他们几个的。但尽管心里想计较，可囊中羞涩，也就只能作罢。 崔娴当时走的突然，前院还在挖土呢，需要给四个人开院门，所以走的时候就把钥匙留了一把给郭大雄。 把钥匙收起来，问了几句安置点的情况。提起来现在的安置点，几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赵红妆的罪行，那是罄竹难书啊。当初冷静在的时候，就算是作妖也是有时有晌的，而赵红妆现在当了小组长，毫无章法的瞎胡闹。 憋了一肚子的苦水，想跟崔娴倾诉。还是章淑英有眼力见，说崔娴刚回来，还要收拾作坊，就没多打扰了。 崔娴也没挽留，把郭大雄他家带来的信和10元钱，外加20斤全国粮票给他。 相比较她第一次回去探亲，这次让帮忙带东西的家属少之又少。日子难过，口省肚攒也不能拿出来更多。 知青们的艰苦日子，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来克服。 郭大雄视若珍宝的拿着东西，与其余两个人离开。 崔娴又收拾一会儿，准备做晚上饭。想吃点素的，就煮了碗面条，放个刚下的鸡蛋，再放几根蔬菜罐的青菜，再放半个自家蔬菜罐内的西红柿。一点点猪油，一点点酱油，没再放其他调味料。 但这么一碗东西，足够满足她的胃口和味蕾，崔娴吃的分外满足。 相比较其他地方，崔娴的作坊就好似个世外桃源一般。别人还在为果腹而奔波发愁，她这里却可以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 吃饱之后，崔娴感受到窑顶有情况。上来之后一看，果然，母游隼已经回来了。 第828章 口袋又要空空 崔娴感受游隼的情绪，比离开的时候要高昂很多，但也夹杂着一些担忧。知道它在惦记那三个羽翼未丰的宝宝。 宽慰它，那几个小家伙睡的正好呢。目光落到，它脚下踩着的猎物上。 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只死兔子。对于游隼的捕猎能力，崔娴当然毫不质疑，她称赞了几句，却是发现游隼的情绪有些焦躁。 甚至在原地跺跺脚，低频率的扇动翅膀。 “好好好，现在就带你回窝。”崔娴把它和野兔一起缩小，带回到巢内。那几个小家伙看到妈妈回来了，顿时就躁动起来。 欢迎仪式，就是张着小嘴等待妈妈的投喂。 母游隼也是准备就绪，离开孩子已经太长时间，就算是崔娴用意念安抚它的情绪，可母游隼没亲眼见到孩子安然无恙，焦躁的情绪依旧是无法缓解。 此时看到嗷嗷待哺的几个宝贝，赶忙进行投喂。 几个小家伙也是许久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此时争先恐后的想先从母亲的嘴里，吃到美食。忽闪着小翅膀，使劲儿往母游隼嘴边够。 期间碾压、推搡、互殴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激动之处，崔娴都害怕那几个家伙，从窝里头掉出来。 看了一会儿，崔娴也不再管它们，有了这次的事情，双方对彼此都打下了信任的基础。下次再放飞母游隼，她也不用担心它不回来，它也不用担心她会伤害到小游隼。 为驯服大计，也打下坚实的基础。 回到炕桌旁，崔娴拿出来一个账本，捋好了这次回去京城的开销。一共花掉了2千6百多块，除开许千军的存款不算，现在加上收到的礼钱，身上也就只剩下22元。 开销的大头，主要是买了布。不过这个买卖，做的不亏，以后跟牧民交易，本钱能翻倍赚回来的。 崔娴把账本写好了之后，犯愁的看着手边那堆零零整整的钱。现金不够，得想法子赶紧赚点钱才行。 心里头想出来几套方案，看看对于现在来说，最高效的是哪一个。 想着想着，心思又飘到许千军的身上。按照时间来算，他现在肯定已经到达要上任的地方，也不知道那边工作是否顺利。 那家人的手，是不是还能伸到那么远，继续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的。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自己还在京城，也不知道第一封信，是会寄到京城去，还是会按照到信时间估算，寄到这里来？ 反正她跟孙英说好了，要是有许千军的来信，就帮忙转寄到冒家沟来。 关了灯，崔娴躺在床上。作坊里安逸的生活、居住环境，依旧是由自己独享。从许千军的言谈举止间看得出来，一时半刻未必能有工作调动的机会。 所以暂时，她也不用考虑要带许千军来内院，跟他解释这么多不应该出现在作坊的物件儿。 但未来的计划中，许千军是一定要包含在内的。 一路舟车劳顿，崔娴没想一会儿，就夜会周公去了。 11号大年初六，崔娴起床之后，先把后院工作室正当中的墙上、前院会客室贴上老人家的画像。 庄重而正式，看得人内心肃然起敬。整个作坊里，都是岿然正气。 贴好了画像，崔娴又在前院大门、前院会客室、后院大门、后院厨房贴上新对联。人家都是除夕那天贴，她回来迟了几天，只能现在贴上。 不过对联一贴，整个作坊里新年的气氛就浓郁了许多。 看着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就算是自己住，仪式感也不能少了分毫。 忙活完了，崔娴瞧着还早，抬步上到窑顶。过年了，生产队的氛围也不一样。好多人家都换上了新对联，红红火火的。 那些起早在院子里、生产队奔跑的小孩子们，看上去也比平时干净些。 最后目光落到安置点上，想到郭大雄几个人愁眉不展的样子，赵红妆这个新任小组长，可是没少折腾啊。 连郭大雄都是苦不堪言，可见一斑。 不过赵红妆的本事也不大啊，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只当上个小组长。还给她妹子画饼，说什么妇女主任的宝座也是她的囊中之物，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安置点一直都是乌烟瘴气的，崔娴也是见怪不怪了。在阳光房里绕了一圈，里面温度适宜，光照充足。 方盘中的小动物，有一大片的草原供给，完全不用她多操心。 每次睡前，意念探入到方盘中，跟这些小动物来些互动就够了。但崔娴觉得，以后慢慢的得减少些互动。 尤其是滩羊等，要不然等到想吃的时候，就舍不得下手了。 从阳光房下来，崔娴瞧着腰带里还有些剩余的糖果，拿出来放在个小竹篓里，出了内院。把内院大门锁好了之后，崔娴绕到前院的大坪上。 当初走的时候，这边还在挖土，三个作坊都已经挖好了，出来的土都堆在大坪上。 崔娴在作坊里看了几眼，那四个兄弟的手艺是完全信得过的。里面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留存的废土在。 暂时没想好，如何设计这几个作坊，大坪上的土也没处理。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崔娴骑着三轮车出了作坊，在生产队遇着小朋友，就抓几颗糖果。那些孩子与崔娴都混熟了，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道了谢。 还有些没来的，崔娴把剩下的糖果，塞给个大一点的孩子，让他去分了。三轮车突突突的从生产队出去，直奔公社。 这次回去京城，从生产队到大队部到公社的领导干部，都惊动了。 现在自己回来了，尤其还赶上过年期间，自当是要亲自过去拜访。生产队和大队部，都已经走完了，只差公社。 就连冒队长和老支书那边，她都送了东西，到梁书记那更不可能空着手。拿的也是布料，不过跟给老支书他们的不同。 崔娴拿了第一次买的薄呢子（凡立丁），这个才5毛2分半一尺。 除了要拜访梁书记，还有刘主任，带的也是一样的东西，每人都是十尺深蓝色凡立丁。 第829章 礼物送的恰到好处 这个礼物，就显得特别高档了。就崔娴拿出来布料的品质，要在外面至少要2.3元一尺，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见到崔娴回来了，梁书记是特别高兴。给她送了2块钱的结婚礼金，叫着在办公室，拉了好长时间的话。 话里话外，在打探崔娴丈夫的身份。不过每次问题，都被崔娴很巧妙的回答好。梁主任也不再多问，只要是崔娴不离开冒家沟，那就行。 她这个手艺人，对冒家沟来说如获至宝，对公社也是一样。崔娴要是真走了，就是公社的砖厂都未必能玩得转。 梁书记这边答对完，崔娴又过去找刘主任。后者对她是分外热情，还叫着崔娴有时间到家里，一起吃顿饭。 凌丹霞结婚之后，日子过的也是有滋有味，当亲属的自然是开心。加上崔娴在公社的地位，刘主任更是多给几分颜面。 见崔娴从京城回来，还给他带了东西，可是把刘主任高兴坏了。 摸着那布料，很想要拿着它去给新找的小情儿献殷勤。但又害怕哪天崔娴真到家里来吃饭，被他婆姨给发现了。 好东西，还是京城的好东西，就算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 欣赏布料之余，也没忘了给崔娴的礼金。她结婚的消息，就算没从公社听到，也得从凌丹霞的嘴里听着。 那个女子，每次碰到都要在他耳边念叨，说是等她师父回来之后，要给礼金的。刘主任让崔娴一定收下，否则他没法子跟凌丹霞交代的。 崔娴也没扭捏，看来这宴请人员，又得增加一些。有梁书记在，宴请的位置崔娴打算定在公社，请生产队、大队部的人来公社，自然是比请梁书记他们过去大队部要妥当的多。 但若是在大队部设宴，那这规格还要高上一等。待会见到徒弟的时候，就顺带问一问。 还没等从刘主任这边离开，就见章干事和公社妇女主任李大姐过来，也是给崔娴送礼金的。这着实是让崔娴有些意外。 她与章干事有个几次来往，但并没有利益牵扯，也没有深交的机会。双方算是保持，表面的有礼有节。 至于跟李大姐，当初还是她请李大姐出面解决问题。2块的礼金不少，够他们攒上很久的了。 “小崔啊，这是大家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刘主任看出来崔娴的意思，给她个眼神，让她安心收下。 “谢谢章干事、李大姐。”崔娴也不再犹豫，道了谢。 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崔娴直奔砖厂。知道那俩徒弟，还等着听自己突然结婚的缘由呢。 刚进砖厂，就见到迎面过来的万厂长。所有人中，就万厂长的笑容最大了，他是真的心花怒放。 日盼夜盼的，终于是把崔娴给盼回来了。万厂长从口袋里，把2块钱的礼金掏出来。 见崔娴还给了10尺蓝色卡其布，万厂长又回了5斤的红薯粉丝。 也没说其他的，就问崔娴什么时候去换油，整个公社啊，都在盼着她回来给大家伙儿换油呢。 “有时间我就过去探探路，看看人家那边，负责的有没有上班才能确定。”崔娴知道万厂长着急，但请他先别急，这事儿啊急不来。 万厂长连连点头，对对，那就等着她消息。 不过这小眼神，几次的看向崔娴，但言语又不催促。崔娴算是看出来了，为啥梁书记能那么淡定，有万厂长在，压根就用不上人家个书记开口，求她一个插队的小社员。 万厂长的心思，都扑在砖厂上。好不容易盼来崔娴这个有本事的人，能让砖厂高效运转起来，万厂长也顾不上那些。 何况崔娴，也不是有本事就拿乔的那种人。 俩人在办公室没拉上一会儿话，就听到外面喊着师父、师父的动静。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凌丹霞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万新建。 “师父，你回来了。”凌丹霞进来，差点把崔娴扑个满怀。 还没等崔娴开口，凌丹霞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崔娴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了，但对这么热情的凌丹霞，一般人着实是招架不住。 万新建给凌丹霞倒了一杯水，反正在叔叔的办公室，也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师父，你不跟着师公走吧？”凌丹霞最关注的一个问题，也是万厂长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不走。”崔娴给了肯定的答复，几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是崔娴不走，砖厂就能有油用，就能正常高效运转，万厂长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两个徒弟，一共送了崔娴5块钱的礼金。崔娴给他们带了5尺花布，6尺黑色卡其布。俩人都很喜欢崔娴送的布料，尤其是凌丹霞爱不释手的。 “万厂长，我想在公示弄2桌饭，宴请送礼的人，您看这事儿成不成。”公社这边送礼的这么多，首选宴请的地点还是在这。 至于是否可行，崔娴还想请万厂长帮忙参谋参谋。 “没问题啊，这事儿你不用去找梁书记，我就帮你定了。就在砖厂的食堂办，请公社的牛师傅掌勺。”万厂长敢打包票，旁人的饭菜牛师傅不说，崔娴的他肯定乐意至极。 崔娴没想到，万厂长直接就一手给安排了。还帮忙选定了个日子，说是大年初十，正好这个时候公社的两位领导都在。 “行，那就听您的。领导们，都喜欢喝什么酒？”崔娴追问了一句。 “西凤酒。”万厂长对这事儿，门清儿。 行，西凤酒不难弄，价格也不贵。时间、地点、酒水都敲定了，宴席的菜品崔娴说了自己大概的想法，万厂长听说，这也太豪华了，怕崔娴收的礼金不够宴席开销的。 崔娴坦言，承蒙大家厚爱，还惦记她结婚的事儿，自当是要好好宴请大家一顿的。 具体菜品准备细节，还要跟牛师傅那边商量。 崔娴瞧着还有时间，打算今天就过去先遣队拜年。万厂长一听可是高兴了，直接拿出来厂子的礼品，10斤红薯粉丝。 第830章 先遣队探路 让崔娴拿着过去先遣队，免得空着手去拜年，不好看。 崔娴称赞，还是万厂长想的周到。心里头明镜儿似的，看着万厂长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估计是巴不得她今天就过去探路呢。 左右时间也是够，本来也是打算顺道过去看看。公社缺油，她手里头也缺钱呢。 骑上三轮车出了砖厂，这边的风儿又硬又强，崔娴顶着风往红水井先遣队走。里头多加了一层保暖好的衣服，可依旧是吹的凉飕飕。 等到了地方，小脸都有些冻麻木了。鼻子尖儿通红，崔娴使劲儿吸溜几下鼻子。 空气中好像有小冷刀子，往肺管子里戳。小手也冻的冰凉，使劲儿搓搓暖和暖和。 在京城的时候，是真没感觉到有这么冷。就算是在河边、海边冻的瑟瑟发抖，跟这个感觉也不同。 先遣队的人有阵子没看到崔娴，差点就没让进。守住入口的人，对崔娴盘问好多，还是之前熟悉的工作人员见到她，把人给放进来。 “你们这么早就开工了。”崔娴拉上几句话。 感情这些人，过春节也是没休息。也是，这么重要的地方，不敢随意停工的。 崔娴先给段大队长和尹队长拜了年，再附上砖厂准备的十斤红薯粉丝。 虽然崔娴与他们先遣队有来往，这点红薯价值也不算太大，可俩人都不想占崔娴的便宜。还是崔娴解释说，这是砖厂送的，并非是她私人的，段大队长这才让尹队长收下。 知道崔娴换油，是往公社的砖厂送的。而砖厂准备的物资等，也是送来先遣队的。而中间的这个桥梁，就是崔娴。 崔娴办事妥当、谨慎，就算是一向严苛的段大队长，在接触过多次之后，也觉得她的品行还算不错。不忙的时候，也乐意与崔娴拉上几句话。 看出来段大队长态度的转变，崔娴也没之前那样拘谨。 提及先遣队的辛苦，崔娴也是感慨万分，过年期间都没休息。从大队长到下面的普通工人，都任劳任怨在这里坚守岗位。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付出，共同为祖国繁荣富强助力，国家发展的才会那么迅速。 冬日开工，尤其是户外的，对身体和意志力双重考验，一般人未必承受得住啊。 段大队长说没办法，干油田的就是这个样子。估计今年，要比之前更忙。大概四月份左右，要成立一个‘长贺油田’石油会战指挥部。 到那个时候，或许需要的物资会更多。段大队长也不指望，全靠崔娴一个人供应。 社员们，每年春耕的劳动强度不小，恐怕崔娴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吧。 不过这事儿不用操之过急，等筹备成立指挥部的时候，再根据崔娴这边的情况敲定，物资的运送事宜。 大家辛苦起来，肚子里更是要有些油水。段大队长对下面的人很严格，尤其是讲纪律、作风，但在其他方面，不会亏待了他们。 崔娴没听出来段大队长的弦外之音，心里头在吃惊，自己发现的这块油田，竟然是‘长贺油田’？ 按照她的记忆搜寻，记得‘大贺油田’近乎枯竭之后，‘长贺油田’后来成了国家最大的油田。 恍然间，崔娴的内心升起一股成就感。无意之间的发现，竟然帮了这么大的忙。 不过这些想法呢，就深埋在心中，与这些劳动在第一线的工人们一样，深藏功与名。 段大队长看向崔娴，不知道她怎么忽然之间，还挺高兴的。 崔娴抬头：“等指挥部成立之后，是不是要招更多的人？”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 段大队长不知道崔娴是什么意思，点头应了一句：“肯定的。” 不过像是她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招到这里来。但崔娴没明说，段大队长也没提这茬。 那边有事儿，段大队长就先行离开了。剩下尹队长，崔娴就放松多了。那个行事一板一眼，特别要求纪律和规矩的大队长，着实是挺唬人的。 接触过这么多次，段大队长对崔娴也没有乐模样。不过崔娴也不在意，交易嘛，各取所需，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 尹队长就好接触多了，说是崔娴有阵子没来，过年的时候肉类都是从远处运过来的。 这边自然环境本来就挺恶劣，加上春节期间各处都缺人手，弄来点物资可太不容易了。要是崔娴以后不送，一定要提前知会一声。 这么大个先遣队，没油水下肚可要命了。 崔娴说自己当时是有事情，离开一阵子。以后再有特殊情况，一定会打个招呼的。 得知先遣队会在这继续扎根，深入开采工作，而崔娴这边也能继续跟他们交易。尹队长也是很喜欢跟崔娴往来。 她送的东西品质好，足斤足两，她也不耍滑头，双方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要是换个人啊，还要多耗费不少心思。尤其是指挥部成立之后，大家更是得忙的团团转，要是跟熟悉的人交易，尹队长也能省心不少。 “尹队长，我能带个信得过的人，替我来干换油这差事吗？”崔娴思忖片刻，打算先探探尹队长的态度。 反正从这里换油，她是一分钱差价都没有，双方收据都写的清清楚楚，换个人来也一样的。不过，这个人必须得是自己信得过的，还是个不招惹麻烦的。 要是真遇到自己抽不开身的时候，公社那边不至于没有油用，而这边也不至于没有油水下锅。 尹队长琢磨片刻：“这事儿，我还得问问大队长。”他没法子一个人敲定。 等指挥部成立之后，更是得闲人免进。不过在此之前，崔娴带人过来几趟的提议，应该也可行。 “行，那我听您消息。” 先遣队没放假，就连帮厨的武旺婆姨也一天都没休息，一直呆在工地上了。 崔娴跟尹队长招呼一声之后，就过去厨房那边。也不知道这段期间，她和孩子适应的怎么样了。就连过年的时候都没回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情绪。 轻车熟路的找到厨房，正见到埋头苦干的人。 第831章 为新生活而拼命努力 武旺婆姨把厨房收拾的干净整洁，灶台也擦的亮堂堂的。每次干活也麻利，在先遣队不多言不多语的。 她知道自己这情况，还带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儿子，到其他地方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更何况，这个差事是崔娴介绍的，更不能给她丢人。 过年期间没回家，旁人有没有怨言，武旺婆姨不知道，但她和孩子肯定没有想法。 反正回家，也就是冰冷的地方。还不如在这里，吃喝不愁，甚至要比往年过的更自在。 这边儿刚把灶台收拾好了，双手抱着个大木桶，到外面洗菜。抬头，就见到站在门口的崔娴。 赶忙用围裙擦擦手，惊喜的问崔娴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先遣队上工没有，没想到你们一直都没放假。”崔娴伸手，帮忙把木桶抬出来。 武旺婆姨是真高兴，见到崔娴，好像是见到了家里的亲人一半。 拉着话，手底下也没闲着，把温乎水倒在木桶里，开始洗青菜。这些东西，是中午要用的，她得抓紧处理出来。 武旺的儿子也从里面出来，自顾的蹲在厨房前面的地上，玩石子，跟散养的小羊羔似的。 不过看上去，那小孩子的状态也不错。 武旺婆姨的那双手，肿的像是胡萝卜一样。但依旧是在冷水中，进进出出，为母则刚，也真是个能吃苦的人。 崔娴也挺开心的，当初把他们母子俩介绍到这，其实是挺冒险的。 尤其本身段大队长就是个严苛的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先遣队才能良好的运转起来。高效运转之下，他肯定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没想到，武旺婆姨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甚至还得尹队长的称赞。 为了儿子，武旺婆姨也算是拼了命的在工作了。 等把青菜洗好了之后，武旺婆姨回去宿舍，提了一块2斤大小的肉给崔娴，说这是先遣队分给她的福利。 他们娘俩也拿不出来其他的东西感谢崔娴，让她把这个拿回去。 “我自己有，这个留给你们吃。”崔娴看着那条肉，心里头还是有点高兴的。 之前的担心，现在全都消除了。只要是武旺婆姨在这好好工作，就算是报答她了。 “额和娃娃在这里，经常有肉吃的。”武旺婆姨一个劲儿的往崔娴手里头塞。好东西，肉啊，她怎么还不要呢。 这要是以前的武旺婆姨，谁在过年的时候给她这么一条肉，她的赶紧拎着回家，哪里还有推辞的道理。 先遣队的肉，要比社员家自己杀的，肉质好的多。就这么一条肉，放在生产队那都是要被人抢疯的。 武旺婆姨没来之前，那日子有上顿没下顿的，苦不堪言。把这猪肉当宝贝的留着，就等着送给崔娴呢。 见她这么坚持，是真心实意想要跟自己道谢，而且认定手里头的东西是特别宝贵的，崔娴也不再推辞。 崔娴收下之后，见武旺婆姨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不少。 继续回到木桶旁，洗涮其他的东西。说起来这里，她是赞不绝口的。要比在生产队强多了，吃住都不用花钱。 能填饱肚子，还能吃的很好。最主要的，儿子在这里也很开心。 工资基本都能攒下来，武旺婆姨觉得这里的日子，比她做梦梦到的还要好。 要是干的好，以后先遣队到哪里，她就跟着到哪里。总而言之，就是感谢崔娴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当初她男人死的时候，生产队的人都躲着她。其实她去找崔娴的时候，也是冒险想试试。有本事的，就崔娴这么个女子，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崔娴。 万幸，当初她赌对了。现在只要是多耗费些力气，就能让自己和孩子过上好日子，武旺婆姨是知足的。 “那就继续好好干。”崔娴也替她高兴。说的不夸张，就单拎出这的伙食来说，要比生产队绝大多数的人吃的好的多。 拉了一会儿话，崔娴跟尹队长道别之后，就直奔王家场。 与这边的人认识的多，崔娴一靠近就被人认出来了，可是热烈欢迎。一路打了招呼，到了龚队长和杨工的方位。 他们都在工地一线作业，忙的很。 见到崔娴来了，都非常高兴。到了个安静的地方，一人给了崔娴5元的礼金。 看看，她这刚来就收礼金。不过自己结婚的事儿，并未通知给他们，好奇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你表弟在我们这呢。”杨工提醒到。 出油？自己也没告知他，自己结婚的消息啊。 经杨工解释，崔娴才知道，原来是姑姑给表弟写信，告知的这件事儿，还把许千军夸的世间绝无仅有的好男人一般，出油跟工友们闲聊，后来消息传到勘探队的领导耳朵里。 一来二去的，几位领导就都知道了。这点礼金，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给崔娴很值当。 崔娴送来的物资，可是解决了勘探队的大问题。于公与私，他们知道这好消息了，都不能不表示的。 幸亏崔娴提前有准备，从车上，拿出来两块布料，一人一块十尺的深蓝色凡立丁。 俩人相视一眼，幸亏有所准备，要不然崔娴先拿出来这份礼物，他们俩该如何应对？ 随后俩人的注意力，就被凡立丁所吸引。光是见崔娴在手里头拿着，就非常喜欢了。 这等好东西，别说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勘探队，就是在外面，不特意寻找也未必能买得到。 听崔娴说，是从京城带来的，就更是喜欢的紧。他们忙起来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家，每次回去呢，都想搜罗点好东西给家里人。 看着崔娴送的好东西，第一想法都是给家里人寄回去。 俩人凑近一些，想上手摸一摸，这料子一看就好，柔软光滑细腻。但一抬手，看到手上沾着的油污，都没敢碰。 生怕把好料子给弄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崔娴。 好像两个大男人，从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崔娴四处搜寻，问有没有旧报纸。勘探队随处可见的油污，的确得包好了。 第832章 都等她这个关键人物上场 杨工翻找来几张干净的报纸，让崔娴帮忙包好了。这么好的布料，得妥善保存好了才行。 之后拿回去给家里人，他们得特别高兴呢。问了崔娴丈夫，有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又闲聊几句。 知道崔娴来，也是惦记着表弟呢，杨工已经让人过去叫了。 出油黑乎乎的跑到崔娴身边，呲着两排大白牙。“姐，姐夫来了吗？有姐夫的照片吗？” 他之前从未听说过，崔娴有男朋友的，怎么忽然之间就结婚了呢。 特比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把他姐给娶到了。 崔娴从口袋里，翻找出来一张跟许千军的合照，还有一张他的单人照，满足表弟的好奇心。 当看到人的时候，潘出油的确是有几分惊讶的。没想到，还有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但再看站在他身边的表姐，这姐夫也就那样吧。 幸亏长成这样，要是再差一点，在表姐身边就毫无立足之地了。 “他对你好吗？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忽然就结婚了，你了解他？听说他家里都没人了，那他有能力把你调回去京城吗？” 潘出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反正心里头是特别担心，姐姐被这张脸给骗了。 长得好看的男人，没几个靠谱的。虽然，姐夫看上去还算是勉强合格，有些靠谱的样子，但没深入了解过，潘出油也不放心。 崔娴把姑姑托她带来，毛线衣、毛线裤都放在弟弟床铺边儿。摸了摸被褥，还算是暖和。 这边干燥，冬天就是冷，生冷生冷的。不过只要是屋子里头烧的热乎，也不算难熬。尤其很多人住在一起，晚上睡觉的环境还算很舒适。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崔娴被跟在后面的表弟，絮叨的头都大了：“他很好，有机会带来给你见见。至于忽然结婚的原因，有些复杂。以后解释给你听。” 潘出油撇撇嘴，他可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干活，不比那些老工差。杨工还夸过他好多次，说是有力气，还踏实。 在这里他挺开心的，赚的钱都攒着呢。看他妈来信说，过年的时候家里准备的年货，比去年多了不少。 就是可惜了，他没回去家里，跟他们一起过年。 “姑也挺想你的。不过你在这踏实的干活儿，多挣点钱姑就更放心了。”现在他还小，开销不多。 等以后要面临成家啊、养孩子啊，那钱多少都不够花。要是有机会能发展成正式工，就更好了。 “我知道的姐。”潘出油很认真的点头。对于表姐提的建议，他是言听计从的。 自从表姐开始挺直腰杆，他们家沾了多少好处，潘出油当然不能给姐姐丢人了。 跟表弟这边闲聊半晌，眼瞅着已经到了午饭的点儿。杨工留了崔娴吃饭，她也没拒绝。 伙食不错，油水足，食堂掌勺大师傅的手艺也好。桌子上那盘软烂肥糯的把子肉，看的崔娴食指大动。 她挑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不过就这么一块，也把崔娴给吃撑着了。 自从回来之后，也没有太强的体力劳动。加上在京城，肚子里头吃了不少油水。但今天这顿，着实是让她给吃美气了。 “小崔啊，有时间你得抓紧给我们送物资了。”杨工吃完饭，可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吃人嘴短，崔娴可不好拒绝他的要求。 崔娴看着杨工一本正经的脸，感情强力挽留自己在这吃午饭，就想借着机会开口，让自己送物资啊。 不过这事儿不难，她知道有一个人比杨工还要着急呢。 先遣队那条线，崔娴打算将来交到别人的手里头，反正她是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拿，干干净净的。 至于杨工和费师傅这条线，自然还是要自己跑的。 “成，您就瞧好吧。”吃完饭，崔娴就骑着三轮车离开红水井，直奔费师傅的厂子。 到了厂子门口，有人见到开着三轮车的崔娴师傅来了，赶忙就去叫厂长。对于厂长来说，崔娴就跟一块心病似的，每次想到就焦虑的很。 勒令全厂的人，只要是看到崔娴的身影出现，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崔娴停了车，往费师傅的办公室走，而后者几乎是一路小碎步跑出来的。 可下是见到崔娴了，他是真担心崔娴结了婚，就不回来了。那他的损失，绝对是最大的。 “费师傅，新年大吉，财源滚滚啊。”崔娴拱手，伴手礼是十尺深蓝色凡立丁。 “好好好，小崔师傅也好，恭喜恭喜。”费师傅的徒弟来往两地，已经知道崔娴结婚的事儿，带人进了办公室，奉上10元的礼金。 这点钱，对费师傅来说就是洒洒水。不过也知道，寻常人拿不出来比他更多的礼金。 当听崔娴开门见山，说让他准备物资换油的时候，费师傅那叫个高兴。今儿就安排人准备，明儿一早她来就能拿到东西和钱。 上道儿，费师傅这人在挣钱的事儿上，是一点都不含糊。 从厂子出来之后，崔娴再往北去，到了盐潭县。有机动三轮车，行路效率高多了。不过这大冬天，敞篷车就是冷啊。 到了盐潭，没着急去拜访李姐，先去市场买了今年的黄历。 等估摸过了下班时间，崔娴才去李姐家，给她拜年。伴手礼是从京城带来的喜糖，和两罐麦乳精。 李姐还不知道，崔娴结婚的事儿。当亲耳听到，崔娴临时回京结了婚，老公却调到了边疆，真是又惊又喜。 “妹子，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么短时间，就把人生大事给敲定了。 也就是崔娴有魄力，换个其他人啊，未必能有这样的本事。 “缘分这事儿，真是玄之又玄。”提起来许千军，崔娴也是难掩甜蜜样。 “有照片吗？快给我看看长成什么样，让我妹子这么痛快就答应结婚了。”李姐打趣道，说的崔娴有些不好意思。 把结婚时的照片递给李姐，说当时时间有限，婚礼都是自己朋友熬夜准备的。 “不错，不错，嫁得好，你老公也是一表人才啊。”李姐从面相上看，许千军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第833章 情同姐妹 “姐，你说的我心里更踏实了。”崔娴听着李姐，光是看照片就说出那么多许千军的优点，心里头热乎乎的。 “踏实的把心放肚子里，只不过他调到那么远的地方，你们一年也见不上几次面啊。”说到这，李姐多是有些心疼崔娴了。 新婚燕尔的，俩人就两地分居。虽然崔娴一个人有能力，有担当，日子一样过的很好。但既是结了婚，总不好一直这样。 崔娴在这边插队，轻易调动不得。而许千军的情况也很特殊，恐怕也难调动。 总不能，俩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吧。但有些担心，李姐也不好说出口。不想让崔娴，徒增烦恼。 崔娴对于未来，有更长远的计划，但有些事情也不好与李姐言明。俩人许久没见，加上崔娴这下从单身姑娘变成已婚妇女，更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关上门，说些个大胆的也不碍事。 瞧着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李姐盘算着要带崔娴去食堂吃。她这个样子，担心招待不周。 崔娴也是乐得去食堂吃，省的李姐挺着肚子在厨房里忙活，她也是提心吊胆的。 “我知道你自己能洗照片，这几张留下来给我吧。”李姐很喜欢崔娴的结婚照。也想把照片，拿给自己的丈夫看一看。 “行，想我了翻翻照片也是行的。”崔娴逗趣几句。把剩下的照片收起来，跟着李姐穿好衣服一起出门。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李姐怀孕5个来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的时候张着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崔娴在旁边，也是仔细照顾着。 晚饭在政府食堂吃的人也不在少数，崔娴他们到的时候，饭菜还是热乎的。 孕中期的李姐胃口很好，反倒是折腾一天的崔娴，食欲并不是很高。 “怎么，饭菜不合胃口？”李姐看到崔娴只吃了一个玉米面馒头，菜也加的极少。 崔娴摇头：“可能刚从京城回来，饮食还没调整过来。” 听着她的解释，李姐也没多想。俩人吃完饭之后，一边说着一边在外面散步。李姐现在的工作强度没有之前那么大，主要也是考虑到有孕在身。 “你徐大哥也是担心我身体出问题，跟医院那边协商，非必要不上手术台了。”好在，这半年左右的时间，医院培养出来几个主刀医生，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除非是有些繁杂的手术，必须要李姐亲自上，其他时间她负责审核手术方案，难度稍微高一些的，她就旁观以防万一。 “徐大哥考虑周到。”崔娴附和到，现在李姐肚子里还有一个，身子重的很。要是再想像是以前，一天好几台手术，一台手术好几个小时，根本就吃不消。 “是，你徐大哥也就只能帮这点忙。他现在整天忙工作，脚不沾地，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就算是不出差，也有忙不完的事情，很晚才能到家。”李姐撇嘴，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睡着了。 俩人的关系，就像是相声里说的：早晚不得见的街坊。 崔娴被李姐的幽默逗笑：“我知道，你和徐大哥都互为彼此的骄傲。” 俩人都是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为民，发光发热的。 本来李姐也没有怪丈夫的意思，听崔娴这么说，心情更是爽快。 俩人一路到家，也消了食，李姐明显有些疲惫。现在月份越来越大，身体疲惫感越来越强。李姐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个垫子。 “姐，吃水果。”崔娴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 “到我家，还让你照顾上我了。”李姐叫着崔娴赶紧坐下，随后她起身到个柜子前，鼓捣片刻之后拿出来个东西。“这个玉手镯送给你，算是作为娘家人，送你的出嫁礼物。” 崔娴受宠若惊，看着那个水头很好的玉手镯，价格肯定不便宜。“李姐，这么贵重的礼物，我……” 知道崔娴肯定要推辞，李姐拿着崔娴的手，直接给她戴上：“你我情同姐妹，这是姐姐送给妹妹的礼物，你怎么收不得？不要再推辞，要不然我就生气了。” 看着戴在手上的镯子，李姐左右欣赏片刻，言明这手镯本来是一对的，她的那只收藏在匣子里。 也就是对崔娴，李姐毫不吝啬的。 听到李姐的手镯，收藏起来了，崔娴也不敢佩戴。从身上拿出来个手帕，小心翼翼的把手镯褪下来：“我也收藏起来。” 包好之后，妥帖的放到挎包里。 闲聊半晌之后，崔娴提起来现在李姐这情况，应该找个可靠的、经验丰富的中年婶子来帮忙才行。 徐大哥工作忙，万一有个大事小情的，身边有个人也好照应。 “这……会不会坏了规矩。”李姐有些为难，她倒是也想过这事儿。可现在形势微妙，稍有不慎就容易惹祸上身。 她和丈夫，谁也经不起折腾的。 “你没生养过，尤其是到孕晚期，很多麻烦事儿的。请个亲戚帮忙，也不为过吧。”崔娴特意强调，是亲戚来帮忙照顾她。 经过崔娴的劝说，李姐终于同意。 崔娴本是打算，连夜回去作坊的。但与李姐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很晚了。加上徐大哥今天出差，晚上不回来，李姐又极力挽留，崔娴就在李姐家的客房住了一宿。 第二天李姐还有工作，崔娴也早早起来。俩人一同过去食堂吃早饭，看到翘首以盼的梁主任。 看样子，似乎就是在等李姐呢。 崔娴和李姐落座之后，梁主任在一旁小心的侍候着。问要不要加菜，要不要添汤等，好不殷勤。 除了恭维李主任之外，梁主任对崔娴也是和颜悦色的。崔娴可不敢狐假虎威，恭维几句梁主任，听的后者眉开眼笑的。 知道这俩人关系好，也是托了李主任的福，能让他结识有好货的小崔同志。 等梁主任离开的空档，崔娴跟李姐建议，让梁主任多找几个中年婶子来，让李姐好好挑一挑。除了本事之外，人品、性情等，都要细品品。 梁主任的确是个好人选，李姐正愁没有可用之人呢。 第834章 准备办酒席 “梁主任阅历丰富，慧眼识人，一定会把这事儿办的很漂亮的。”崔娴说完之后，见梁主任又回到李姐身边，开始小心照顾。 等俩人吃完饭，梁主任亲自送到门口。崔娴送李姐回去医院上班，这才道别离开。 早饭多吃了几口，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米汤，浑身也跟着热乎起来。骑着三轮车直奔费师傅那里。 快到地方的时候，崔娴从自己的存货中，拿出来四桶油先给了费师傅。 “还是小崔师傅面子大。”费师傅还等着，一会儿崔娴把东西拿走之后，送油过来。没想到，先把油给带来的。 这四桶油几百块钱，也就只有崔娴有这样大的本事，没交钱、没交物资，人家就把油给她了。 费师傅宝贝的摸着油桶，这下好了，不用他再守着门口等崔娴回来了。 “那这油桶，要换过来吗？”费师傅看着自己准备的几个空桶。 “不用。”崔娴把空桶放到车上，再把费师傅准备的物资，也一并放妥当，直奔杨工那。 换回来四桶油，崔娴出了勘探队就都缩小，收到百宝囊中。 这一笔交易完成了，崔娴这么一转手，就赚了366元。还得是这条线，是真赚钱。 骑着三轮车，也没往冒家沟走，而是朝着公社过去。万厂长还在等着，是否能换油的消息呢。 中午就到了砖厂，听到三轮车的动静，万厂长就出来迎接了。看到崔娴那表情，就知道有戏。 果不其然，万厂长听崔娴说，可以准备东西换油了，一拍大腿，还得是崔娴，办事效率就是高啊。让崔娴等一会，凌丹霞他们马上就下来了，一起过去食堂吃饭。 他先交代人，立刻准备东西。晚一会吃饭或者是少吃一顿饭都没关系，换油的事儿最重要。 崔娴站在原地，片刻的功夫，就见凌丹霞和万新建有说有笑的下来。俩人现在烧砖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 靠着青砖，砖厂的名气大了不少，加上崔娴这边能换油，效益更是直线上升。 砖厂赚了钱，公社干部那边当然也高兴。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崔娴。万厂长甚至连梁书记，对崔娴也要和气几分的。 崔娴低调，不邀功，把事办妥当之后就深藏功与名。越是这样，干部们就越是欣赏。 可是比某些，什么实事儿都没干，光会耍嘴皮子的强多了。 “师父。”凌丹霞见到师父，几个箭步跑到她身边，直接就把万新建给抛下了。 万新建小跑几步追上，就跟在自己婆姨身边。这俩人结婚之后，日子跟蜜里调油似的，对彼此敬重，对彼此的家人也敬重，然后都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几乎是没有矛盾点。 “刚封窑吗？”崔娴看着俩人身上的湿泥土。 “是，这一批三口窑一起烧的，可是要忙死我了。”凌丹霞忙的腰酸背痛的。 当初师父教的，必须要亲力亲为的事儿，俩人丝毫没有想要假手于人的想法。毕竟，除了他们夫妻俩，身边还暗藏不少竞争对手呢。 现在砖厂效益好，他们俩的工资也很可观，自然是得益于手里头捂着烧青砖的技术。 要是技术被别人偷学了去，别说是他们俩的饭碗了，就是砖厂的效益肯定也要受影响。除了师父提醒过之后，万厂长也是三令五申，让他们俩把技术捂好了。 凌丹霞一路絮絮叨叨的，有些问题崔娴提点几下，两个徒弟就全都明白了。 中午公社食堂，吃的窝窝头和玉米碴粥。粥里应该放了点糖精，甜丝丝的。吃过饭之后，崔娴打算过去宿舍休息一会儿。 “宿舍没烧炕，跟冰窖似的，师父你别去，我带你去个热乎的地方。”凌丹霞直接带着崔娴，过去砖厂办公室休息。 这里头非常暖和，反正也不差师父一个人的地方。 瞧见是崔娴来了，吃完饭回办公室的人，谁也没说什么。砖厂的大恩人啊，就算是把整个办公室，特批给崔娴用，谁也不敢有什么异议的。 “新建，下午你一个人能看的过来吗？”崔娴叫着要离开的两个人。 “能。”万新建认真思考之后，点了点头。 崔娴说要借凌丹霞一用，具体的事情，等她回家之后，俩人再详谈。 万厂长回来的时候，崔娴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打算带着丹霞认认路，认认人。以后要是自己不在，或者是没空的时候，就让徒弟去。 当然，这只是她初步的想法，至于换人成不成，也得看看那边负责人的态度。 “要是能让丹霞替你，那可太好了。”万厂长自然是从公社的角度出发。 现在这条线，都是靠着崔娴这个中间人。她要是不在，或者是忙的时候，公社这边就只能等着。要是把纽带换成凌丹霞，一来她就在砖厂，随叫随到很是方便；二来凌丹霞是他的侄媳妇，不怕生了其他的心思。 下午两点，崔娴带着凌丹霞过去先遣队。见到有生人，工作人员没直接放进去。崔娴去找了尹队长，说明原因之后，后者直接就让她把人带进来。 尹队长已经跟段大队长研究过这件事儿，只要崔娴带来的人没问题，他们这边也能正常交易。 凌丹霞性格好，办事麻利，尹队长很喜欢。得知她是崔娴的徒弟，更是放心。 “以后要是我徒弟丹霞过来，就劳烦尹队长了。”崔娴跟尹队长道谢之后，带着徒弟和四桶油一起回去公社。 万厂长翘首以盼，得知一切顺利之后，更是开心。 崔娴从砖厂下去，到公社先去请了梁书记、刘主任、李大姐、章干事，到时赴宴。 再拿了两包大前门，过去找牛师傅。约好时间，请他到砖厂弄2桌饭菜，让他带个徒弟帮厨，包餐具。 一共3元的工钱，外加打包一洋瓷缸的剩菜。 牛师傅乐呵呵的，旁人开口他未必有时间，但小崔师傅开口了，他肯定不会推辞的。 保证把宴席，做到她满意。知道公社的干部也去，牛师傅更是不含糊。 说是本地规格高一些的酒席，一般就是‘八大碗’。 第835章 八大碗 崔娴的酒席，规格当然要高一些，毕竟邀请在列的有公社的干部，更不能寒酸了，她也准备要做‘八大碗’。 这‘八大碗’的内容很丰富，光景好的人家呢，就多放些个肉类，要是光景差上一些的，就用些个口感好的菜代替，也算是能凑成。 崔娴当然用肉的放肉，用菜的放菜了。 说起‘八大碗’，第一碗要说的就是拼三鲜。 这道菜，可是榆州最具代表性的菜肴，也是‘八大碗’的灵魂。通常包含烧肉片（炸过的五花肉片）、酥肉（裹面粉炸过的肉条）、肉丸子、炸土豆块、炸豆腐片、炸洋芋丸子、黄花、木耳、粉条、青菜等，用高汤烩制而成，内容丰富，味道鲜美浓郁。 不说其他，光是过油炸这么一道工序，就够让一般人家承受不住的了。 寻常人家那点油啊，几口人省着攒着，也吃不上几顿，哪里还有奢侈到炸东西的程度。更何况，要过油炸的还有肉，更是让许多人家恓惶惶了。 但崔娴这宴席，丝毫不含糊。只要是能把宴席最到宾朋满意，崔娴也舍得出来好东西。里子面子，她都要的。 这第二碗，是红烧肉。 地道的厨师，烧制出来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把五花三层的生肉利用的恰到好处。 崔娴信得过牛师傅，虽然公社食堂里头，没机会做这道菜，但凭她对牛师傅的了解，这道菜根本不在话下。 她尽管准备好，要用的材料即可。 第三碗的菜肴，是酥鸡。 崔娴不太知道，这边的做法是什么，尽管等着牛师傅发挥厨艺。 第四碗是炖羊肉，这道菜崔娴非常喜欢。尤其是大冬天的，没有什么美味，能比一碗炖羊肉来的更实在了。 连肉带汤吃上一碗，浑身都热乎乎的。崔娴的动物农场中，有可以宰杀的公羊，这个原料她不缺。 第五碗是肉丸子、第六碗是扣肉、第七碗是八宝饭、第八碗是粉皮肉。 ‘八大碗’是主菜，除此之外宴席还会搭配一些凉菜：拌豆芽、皮蛋、蒸白面膜、糜子米饭等。 牛师傅给崔娴拉了一个清单，让她初十早上八点前，务必要把东西都准备齐全送到这里来。 有些菜，烹饪的时间比较长，得提前准备出来。 崔娴看了一眼清单，绝大部分自己都是有的。 跟牛师傅道谢，宴席菜肴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牛师傅大手一挥，让她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头。公社干部们，哪个有忌口的，哪位好哪道菜的，牛师傅都信手拈来。 他是真得意崔娴这女子，有本事，不张扬。求人办事，态度也是很诚恳。 砖厂、公社的干部啊，还是其他人，谁人提起来崔娴，不都是要夸赞一句的。 牛师傅能得崔娴亲自邀请，当掌勺的大师傅，也是很高兴的。当然，更高兴的，是收了两包大前门。 不过这干部中，也有那心思不正的。牛师傅暗戳戳的提醒崔娴，离黎副书记远一点。 具体缘由没说明，牛师傅说让她听话就好。这是把崔娴，当成自家女子一般看待，才会跟她说这事儿。 “谢谢牛师傅提醒。”崔娴再次道谢，看来黎副书记有些恶劣行径，也是人尽皆知。不过在宴请的人员中，可没有他这么一号人。 一来她与黎副书记没什么往来，二来是那人看人的眼神色眯眯的，崔娴心生厌恶。再者，自己结婚的事儿，黎副书记肯定也是知道的，也没随份子，她何必邀请人家吃席呢。 就算是以后黎副书记对这事儿有微词，她也是有理由搪塞过去的。 跟牛师傅分开之后，崔娴先到了公社供销社，来都来了，正好把清单上需要买的都买了。 领导们要喝西凤酒，供销社正好有，崔娴买了6瓶1斤装的西凤酒，花了15.36元。 4两干黄花0.45元、2两木耳1.16元。 在公社的李婶家，买了4斤豆腐花了0.48元，4斤豆芽花了0.44元。 需要购置的，也就这些东西。其余的，崔娴手里头都有。就算不是现成的，动动手指头马上就会变成现成的。 从公社往回走，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心里头琢磨着，万厂长会什么时候，让凌丹霞自己去换油呢？ 按照公社的情况来看，手里头攥着的油肯定越多越踏实。但换多换少，也得看先遣队那边的情况。 段大队长的脾气，崔娴没跟万厂长言明。下次过来砖厂的时候，得跟他多说上几句。 换油可以，但这频率最好别太高，省的人家那边也不好办。 丹霞办事踏实，为人爽快，不耍心眼，尹队长跟她接触几次，肯定就会完全信任的。 但自己也不能完全不管，有时间就跑一趟，也好听听尹队长对自己的徒弟，有没有什么意见。 等丹霞完全能应付的来，崔娴就不用再去了。之前有这个想法，人选当然就是凌丹霞。 听徒弟说，成婚之后，婆家也没有给她施加多少压力，就算是心思扑在工作上，也没有什么意见。 但眼下成婚时间不长，俩人都年轻，要孩子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但若是时间长了，丹霞还是满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万家难保没意见。 崔娴把这条线交给丹霞，也是有意想再护她一护的。 家庭和事业，想平衡好并非是易事，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母亲的重心肯定是有偏颇。崔娴不希望，丹霞的未来都被家庭磋磨了。 但至于这条路，丹霞是否愿意走下去，也全凭她个人想法。 当师父，以及作为同性，能帮的也就到这了。 现在想来，与许千军结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公婆施加压力，不会有人插手他们夫妻俩的生活。 甚至，暂时连许千军也没机会，插手她的生活。 一路驰骋到大队部，崔娴停了车子，进去请了老支书和大队长，时间地点告知的很详细。 老支书听说要去公社吃饭，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崔娴也没闲聊，又骑车到了生产队，去请冒队长。 第836章 不安分的人 干部们都邀请完了，还有几个随份子的知青呢。崔娴到了安置点的时候，外面已经擦黑了。 本是想找个理由，叫郭大雄出来，让他代自己通知其余人，没想到刚好在院门外见到郭大雄。省的她进去，再遇到赵红妆还要麻缠一阵儿。 崔娴就在院门口，给郭大雄通了信儿。等到那天，她会带着他们几个一起过去公社的，只管把时间空出来就好。 当然，赴宴的还有生产队、大队部、公社的干部，最好仪容仪表整理一下。 崔娴倒是不介意，自己邀请的知青是何装扮，但毕竟有干部在，知青们还是要讲究一下。 “那俩人我来通知。”郭大雄悄声的应承下来。知道其余5个知青没随份子，甚至对崔娴还颇有微词，郭大雄也不想声张。 赵红妆主张所有知青，要团结一致，劲儿往一处使，可实则背地里她自己搞小团体。同一个窑洞住着的章淑英，深受其苦，却又无可奈何。 郭大雄也是懒得跟那人掰扯，反正他们安置点，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还是有老鼠屎的粥。 “初十上午11点，到我那里集合。”崔娴提醒郭大雄，别忘了时间。 想到要去公社的砖厂，吃些好吃的，郭大雄默念好几遍日子，肯定不会忘了的。 崔娴离开之后，郭大雄站在门口又反复嘀咕两遍，得把日子给记清楚了。还得是崔娴面子大，请得动公社的干部们。 有他们在，酒菜等肯定不差。虽然说眼下刚过了春节没两天，可安置点的伙食恐怕连普通社员家的标准都达不到。 那几个新来的人，有好东西也不往外拿，郭大雄他们几个就算是想混一顿饱饭，也是难如登天。 年夜饭勉强见点荤腥，大年初一的时候，又是土豆、糜子稀粥。一个又干又噎，一个又硬又噎，郭大雄感觉自己的嗓子，都练就一副‘钢筋铁骨’了。 马上就能吃到细糠，郭大雄迫不及待的去跟另外两个人分享这好消息。 完全没看见，就在不远处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饶茵曼，把一切都听的个清清楚楚。 饶茵曼妒火中烧，日日都听表姐在耳边嘀咕，崔娴的种种劣迹，现在竟然还张扬到公社去了。聚众大吃大喝这种事情传出去，影响极其恶劣的。 要是表姐能借着机会，立上一大功，妇女主任的位置肯定就十拿九稳了。 来插队没多长时间，饶茵曼手里头的东西，就算是藏着捂着，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要是表姐再不当妇女主任，往手里头捞点好处，她这日子恐怕都过不下去了。 气冲冲的回去屋子里头，看到看书的纪梵铃，又剜了一眼被叫出去的章淑英：“表姐，你过来一下。” 赵红妆神情恹恹的靠在墙上，对表妹的咋咋呼呼爱答不理的。却见那人直接凑到她身边，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越听，这心中越是恼火。咬着后槽牙：“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比真金白银还真。”饶茵曼举手发誓，要是有一句谎话她不得好死。 “好啊，他们这是背着我们搞小团体，大吃大喝啊。我整不了崔娴，还整不了他们三个嘛。”赵红妆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三个人拉出来，好好批评一番。 赵红妆从炕上出溜下来，就想立刻捉住在密谋的三个人。但聪明的智商此刻占领高地，不行，现在就算是抓住了，仅凭饶茵曼的证词，还无法让他们三个人成为阶下囚。 捉贼捉赃，要是能当场抓住他们大吃大喝，证据确凿之下他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最好是公社的干部也当个见证，到那个时候，就连崔娴的处境恐怕也会有现在这般高。 赵红妆重新坐在炕沿上，花花肠子开始盘算起来。饶茵曼还等着，去看那三个人成为落水狗呢，却见表姐不动弹了。 “别着急，让子弹再飞一会。”赵红妆心里头打定主意，等到酒席开始的那天，她直接带人冲进去，把他们三个人抓个现行。在公社，自己是有后台的，这事儿就十拿九稳了。 饶茵曼不知道表姐打的什么主意，却见她不再着急跟郭大雄他们对峙，反而在跟纪梵铃套近乎。 已经回去作坊的崔娴，还不知道赵红妆的诡计。此时的她正在投喂母游隼。上次它捕捉到的那只野兔，两天的时间被吃的溜干净儿。 母游隼能饿上几顿，但这几个张嘴的小家伙可不行。好吃好喝的滋养之下，三只小家伙的羽翼逐渐丰满，分外喜人。 崔娴意念跟它们玩耍，慢慢的拉近彼此的距离。 现在它们还小，没办法进行服从性训练。但她与小家伙的关系，明显要比跟母游隼亲近的多。 等安置好了这边之后，崔娴回到炕头上。窗台柜上的鸡盘、奶牛盘、猪盘，也照例要巡视、观赏一番。 把已经成功孵化出小鸡的母鸡们，重新回档，让它们再次抱窝。受精的鸡蛋，都是崔娴亲手挑出来的，保质保量。 所以孵化出来的小鸡仔，几乎是没有损失的。 现在盘子里，半大的小鸡有许多，刚破壳的毛茸茸的小鸡仔，也有不少。 里面没有天敌，还有充足的水和食物，完全不用担心小鸡仔的成长过程。 鸡盘欣赏过后，又到了猪盘。现在里面有10只4个月的小猪，正是长肉的时候，崔娴把料给的充足，加速它们的成长过程。 小猪活泼，健康的很，也不用崔娴多惦记。 倒是那2只大母猪，现在肚子沉甸甸的，走路摇摇晃晃，肚皮都要挨着地面了。一看，这里头的猪崽就不少。 按时间估算，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为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崔娴把两只公猪，都已经单独圈养上了。当爹的，这个时候放在母猪身边，用处不大，甚至还可能适得其反。 都安置妥当之后，崔娴看着旁边的一个小罐子。 这里装着的是金龟子，不过这小家伙现在已经冬眠了，瞧着它的姿势，睡的很香甜啊。 第837章 备食材 没心没肺，倒头就睡，吃饱喝足，万事不愁，说的就是金龟子啊。有的时候，崔娴还挺羡慕这家伙的，头脑简单，肯定没啥烦心事。 就算是有，仅凭它那点脑容量，也做不成什么大事儿。 崔娴盯着缩成一团的金龟子，还有点怀念飞行的时刻。尤其是从作坊顶，一跃而下，借着风势俯冲的刺激感。 不过暂时崔娴也不敢缩小自己，除了金龟子暂时派不上用场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按照日子来算，她2月9号左右就应该来大姨妈了。可现在推迟几天了，依旧是没什么动静，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有过，崔娴担心这肚子里头万一有个初期的小生命，缩小之后可就啥都没了。 就算是想过过飞行瘾，也得有确切消息之后再说。 卧室里头温度很合适，崔娴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足够。回到绷子床上，躺在上面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 意念穿透房顶，想试图突破极限。不过暂时没有突破的机会，范围依旧是原来那么大。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小动物们都聚堆酣睡在一起。小兔子四仰八叉的，毫无防备的躺在草原上。 两匹狼依旧遵循崔娴训练的方式，一个睡觉的时候，另外一个巡逻。即便是方盘中没有敌人存在，可它们俩依旧是没有放松警惕。 消耗一会儿精神力之后，崔娴就夜会周公去了。 13号一早上，崔娴把前院的黄土等，全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听到大门口有人在叫门，过来一看，是费师傅的徒弟费全义。 身后跟着几个身强力壮的，肩上都扛着挑子。 “我师傅让我送些柴禾。”费全义招呼一声，身后的人鱼贯进来。一共四千斤的硬柴，好烧的很。 煤炭暂时供应不到这边，又担心崔娴没东西当燃料，费师傅就挑好的柴火，让徒弟给送过来。 “费师傅想的周到。”崔娴安排了地方，让他们把柴火放到棚子里。 偶尔有人送些柴禾来，也省得崔娴不少麻烦。 费全义跟崔娴提出诉求，这次打算拉走3口陶寿棺，12个大水缸，问她这边有现成的货没。 知道她刚从京城回来没几天，还要忙着其他的事情，未必有心思烧窑。 有，他们这次就都带走，没有，等消息过两天再来也行。 “有，你安排人运就行。”崔娴让费全义带人过来，陶寿棺每次都是包裹的严丝合缝的，再抬上船。 一直到现在为止，谁人也没打听出来，费师傅的陶寿棺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因此，崔娴这作坊也能清净一些。 这次，崔娴实收184元。交接、结算好了之后，崔娴目送费全义他们离开。 站在作坊门口，看到有些社员，在往她这边眺望。整个生产队，就崔娴的作坊最热闹。 社员们知道，每次有人进出啊，就是给崔娴送钱来了。所有手艺人中，最赚钱的就属崔娴。不过这手艺啊，旁人的确是觊觎不上。 有人之前也想着，要把孩子送来拜崔娴为师。哪怕教点皮毛，也够孩子们以后糊口度日的了。可跟冒队长说完之后，就被他当场给阻止了。 树大招风，当年崔老东家风光无限，最后里面所有人都落得那样的下场。 崔娴一个年轻的女子，可不敢给她招惹麻烦。冒队长都放话了，大家也就断了这个心思。 可每次看到崔娴的作坊有人进出，还是难掩这小心思。 崔娴也没在外面，多吹冷风。这又硬又冷的风，崔娴这小身板还是招架不住。 心里头在琢磨，自己要在公社弄两桌饭的事儿。要吃的宾主尽欢，不但是菜品要好，分量也要大一些。 公社的干部们，肚子里的油水能多一些。至于大队部和生产队的干部们，肯定就差了不少。还有郭大雄他们三个，要是菜码小了，崔娴都担心他们不好意思下嘴。 或者是，几大口风卷残云，桌子上就没东西了。崔娴可不想，最后桌子上的东西都被吃的干干净净，答应牛师傅打包剩菜的事儿，都泡汤了。 那些个食材，需要购买的崔娴都准备好了。至于其他的，猪肉呢，自己的冰箱里头有。肉质好，保存得当，口感肯定比本地人饲养出来的猪肉要好的多。 羊肉没有现成的，不过能宰杀的成年羊还是有的。崔娴挑出来一头健硕的公羊，用异能处理妥当之后，然后切出来4斤上好的前腿肉。 本身公羊就被自己饲养的很好，吃的都是绿色无污染的草料，喝的也都是健康包含各种矿物质的水。 如此环境之下的羊肉，肉质紧实又健康美味。 崔娴还挑选的好地方，用来清炖估计都不用放什么调料，就能让赴宴的人食指大动。 肉准备好了之后，崔娴开始准备青菜。自己的蔬菜罐里，应有尽有。不过崔娴也都挑着，本地有的青菜拿出来。 备菜就用了崔娴一天多的时间，到了15号，崔娴起了个大早。六点左右的时候就出了门，开着三轮车驰骋在生产队的小道儿上。 车斗里，还盖着个大棉被。等到半路的时候，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到车上。 到公社的时候，里面的青菜丝毫没受影响。跟牛师傅对接好了，确定什么都不缺了，这才折返回去作坊。 吃了个早饭，又把酒水等准备得当。到了十一点，郭大雄三个人就直接过来了。 这一路啊，向卫民的大板牙就没收起来，灌了半肚子冷风，但这热情丝毫不减。崔娴安排的酒席啊，那得多美味啊。 瞧着三个人，都精心的收拾了一下。崔娴请郭大雄和向卫民两位男同志，帮忙陪酒。 俩人拍胸部保证，肯定把干部给陪好了。实则是高兴，能开怀畅饮几杯好酒。 带着三个人，再过去接冒队长，然后到大队部把老支书和大队长接着，等到砖厂的时候，就快十二点了。 崔娴带着他们几个人，参观了砖厂制砖。等到十二点下班的时候，梁书记夫妻、刘主任夫妻、李大姐、章干事几个人，全部都过来了。 第838章 有主有次 万厂长为今天，也是做足了准备。别看表面是崔娴的大事儿，实则也是考验他的能力，更是崔娴对他的信任。 能这么大颜面，甚至公社的干部也是欣然赴宴的，恐怕也就只有崔娴有这本事了。 上午得空的时候，就让人把办公室给腾了出来，摆上两张八仙桌。 桌面擦的锃光瓦亮的，桌椅板凳也是放置的妥当。就等着干部们莅临，甚至在崔娴带大队部老支书他们过来的时候，万厂长都没让他们进来。 而是让崔娴，带着他们去参观砖厂。收拾的干净、整洁、整齐的地方，当然要让梁书记最先进来。 裹挟着冷风，几个人在砖厂参观半个来小时。郭大雄那裤腿子一个劲儿的钻冷风，但奈何老支书他们感兴趣，也就只能在后面作陪。 当看到崔娴的两个徒弟，都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年纪轻轻就被其他人称为大师傅的时候，郭大雄这心里头也有些羡慕。 向卫民和章淑英也是一样，崔娴竟然能为砖厂，培养出来两位优秀的烧砖师傅。 也是怪不得，公社的干部也是卖她的面子，砖厂的厂长愿意为她的宴席提供地方呢。 到了时间，一行人过去砖厂的办公室，见到其余干部已经落座。 那些干部之间，都是熟悉的。这三个知青呢，崔娴给领导们介绍了一下。梁书记点点头，万厂长那边就安排剩余人员落座。 万厂长是公社干事出身，以前这种场合也是见识过不少。要让领导看到你的做事态度，绝对不能有任何敷衍的情绪。 正式入席的安排，靠里面的首席，墙壁中间挂着老人家的画像。 梁书记和刘主任，坐在画像下方。两侧分别是李大姐和章干事、老支书和大队长。 崔娴和万厂长，在下首作陪。 靠门桌上首坐着梁书记的老婆，公社完小教语文的万老师。和刘主任的老婆，就是爱啃猪蹄，爱捉老公奸的那位。 刘主任的老婆，因为凌丹霞的缘故，对崔娴的印象也是好的很。虽然平日里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有机会就给刘主任吹枕边风儿。 让他多照顾点崔娴，但这尺度要把握好，可别照顾到炕头上去。 有一次这话，被凌丹霞给听到了。那丫头撇嘴嗤之以鼻，就她姨夫那癞蛤蟆，怎么献殷勤她师父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刘主任的老婆见到崔娴之后，眼珠子转悠两圈，最后注意力就落在桌子上。也是，崔娴这样貌的，肯定看不上她男人。 她还盼着，今天能有个猪蹄子，让她好好享受一番呢。 等万厂长把冒队长的位置安排好了之后，万老师想起身，跟冒队长换个位置，让他坐在首位的。 冒队长坚决不肯，表示尊重女性，该让她坐在首位，然后自己拉着郭大雄在侧面作陪。对面就是向卫民和章淑英。 万老师见冒队长已经落座了，她也重新坐下。 最后风风火火赶过来的，是崔娴的两个徒弟，万新建和凌丹霞坐在剩下的空座上。 在座的所有人，都认识他们俩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俩，与屋子里头干部的私人关系，更是因为他们的手艺，也得不少人的认可。 外面不少人提起来青砖，谁人不夸赞上两句，公社砖厂的两位大师傅。 因为他们，公社的干部，砖厂的干部，脸面也是有光的很。 但每次口头嘉奖他们的时候，凌丹霞和万新建都不忘提一句，是师父倾囊相授，才有他们的今天。 师父好，徒弟好，带的砖厂也好，公社的名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的。 等大家都落座之后，崔娴开始给大家伙儿倒酒。这第一杯，自然是应该她来倒的。 男同志们都是喝的西凤白酒，崔娴先给梁书记倒，感谢他能携夫人来赴宴。梁书记浅谈几句，见杯中酒满满的，也看出来崔娴的诚意。 到刘主任的时候，崔娴也是恭维几句。听的他心花怒放的，一个劲儿的侧头跟梁书记说，崔娴做出来的贡献。 说是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不是个寻常人。 这些个知青中，出类拔萃的肯定不在少数，但能一年的时间就做出来这么大贡献的，仅此崔娴一人。 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家也都是真心祝福的。 崔娴道了谢，继续给其余人倒酒。章淑英有眼力见的，帮忙在崔娴后面拎着酒瓶子。 女同志们，喝的是本地的甜米酒。崔娴之前喝过一次，味道很好，酒劲儿不大，多饮几杯少喝几杯呢，问题都不大。 崔娴第一次见万老师，从言谈举止上就能看出来，是位很负责人的老师。 倒酒的时候，万老师也与崔娴浅谈几句。说是她丈夫，鲜少会在私人时间，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但却提过几次崔娴的名字，知道她为公社做了不少事情。 年轻人，有想法，有能力，还有魄力是好事儿。 崔娴认真听着，偶尔附和上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感觉万老师这话中，还有其他的意思。 暂时没时间多细想，倒完之后，崔娴又去给刘主任的老婆倒酒。 她们俩算是熟人了，刘主任老婆拉着崔娴说了好几句，还是凌丹霞提醒这才松手。 绕了一圈下来，崔娴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每桌3瓶西凤白酒，2包前门烟，全部都安排好了。这都是根据牛师傅提供的信息，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牛师傅那边，也是忙的热火朝天的。炒锅都颠的冒火星子了，生怕耽误了干部们的时间。 崔娴准备的食材很充足，品质都是非常好的。就算他之前帮厨过最阔绰的东家，也不过就是如此。 而且有些菜品，崔娴都准备好了，牛师傅这边再加热，或者是稍微加工一下就好。这可是给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身边的徒弟也是忙的不亦乐乎，有装盘落下的丸子啊，肉片啊，就直接塞到嘴里了。 光是捡这些东西，也够他解馋，安抚肚子里的馋虫的。甚至这些个东西啊，在家里根本就没机会吃到。 过油的东西，就算是个糜子壳，味道也是好的。 第839章 优秀知青 牛师傅知道崔娴不是吝啬的人，何况小徒弟又是挑着掉下来的东西吃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屋子里头的人，也没等上一会儿，热腾腾的八大碗就被率先端上来了。这八大碗都是崔娴自己做的，比平常人家的要大上一圈，而且用料都非常丰富。 大碗大分量的往桌子上一放，显得崔娴诚意十足。 除了八大碗，还有一些凉菜，都端上桌之后，看的刘主任的老婆目瞪口呆的。 就算是去光景最好的人家，这酒席标准也不过就是这样。而且这鼻子里头闻着，这八大碗怎么好像，比以前吃过的更美味呢。 牛师傅和徒弟出去之后，屋子里头就只剩下赴宴的这些人。 饭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勾的人食指大动。尤其是郭大雄几个人，眼珠子冒绿光，恨不得现在就立刻上手，赶紧把东西都划拉到肚子里。 嘴巴里的口水都要泛滥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嘴巴从来没有这么湿润过。 冒队长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看到这一桌子饭菜，也是有些激动。倒是其他的干部，就显得淡定一些的。 这么多的肉菜嘛，虽不至于天天都能吃上，但隔三差五还是能打个牙祭的。 饭菜都上齐了，酒也已经倒满了，兼职主持人都不万厂长，站在中间介绍：“欢迎大家今天来参加，崔娴同志的喜宴。现在，请梁书记讲话。” 惯例，不管今儿主角是谁，肯定先要让最大的干部讲话。 梁书记也没推辞，他对崔娴自然是对几分欣赏的。否则今日，也不会携夫人出现在这。 随后拿出来书记的派头：“首先恭喜崔娴同志，与爱人步入婚姻，祝你们白头偕老。这个崔娴同志啊，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知青，听老人家的话，来到我们的公社。” 慢条斯理的说完几句之后，停顿片刻之后，就绪讲话：“努力、积极的投身生产，扎根在冒家沟这片土地上，迸发出顽强的生命力，做出来很多的成绩。” 梁书记讲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以及他身后的画像上。 谁也不敢插嘴置喙，只有连连附和点头，赞同他的态度。 夸赞完崔娴之后，梁书记继续：“恰逢她的喜宴，又是开春在即，那就一起祝愿我们的事业，越干越好。” 梁书记说完，整个办公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今年春耕，大家肯定会铆足劲，撸起袖子加油干。靠着大家的双手，让土地生产量提升到最大。 崔娴也是热烈鼓掌，随着大家停下手之后，万主任又邀请刘主任讲话。 刘主任的姿态，就随意了一些。先是赞同梁书记讲的内容，除支持春耕要做好积极的准备，力争今年粮食产量再创新高之外，也是对崔娴多赞赏几句。 “在场还有几位，年轻的知青朋友们，你们要向崔娴同志学习。”刘主任的目光，落在郭大雄几个人的身上。 籍籍无名的知青，刘主任也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但同样都是从京城过来插队的，他们的思维想法等，肯定也跟崔娴同志一样，要是把这份心思，都用在发展农村建设上，众人齐心协力，肯定事半功倍。 “我发现有些知青啊，来了之后还没完全扎根下来，没从心里认可这个地方。这是不对的，这也是不好的行为。要学崔娴同志一样，扎根生产队，最好是早日成家，为革命事业养育更多的接班人。” 刘主任觉得，成家之后，知青们的心思就完全落地了。 就认可了插队的生活，精力就会往生产上用。读过书的女子、后生们，肯定有更多发展生产的想法。 要让农村旧貌换新颜，都是要靠着这些新鲜的血液嘛。 刘主任的话，得梁书记认可，这话匣子就更是要关不上。还是万厂长找机会，断了刘主任的话口。 要是等他说完，再让下面的干部讲完话，什么好菜都凉透腔了。 刘主任也不恼火，等着冒家沟大队的老支书开口。寻常这种场合，上头的干部发完言之后，也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今儿万厂长还点到他的头上了。 还没等老支书开口呢，可是把冒队长给紧张坏了。完球子了，一会儿不会让他也讲话吧。他可是要讲点啥子才好嘛。 心里头又责怪，万厂长这主持人当的，咋谁都让讲话啊。 吃饭就吃饭，要搞开会那么一套。再说了，就算是开会啊，冒队长也是鲜少发言的那个。 盯着香喷喷的饭菜，冒队长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老实巴交的人，让他在非正式场合说上几句场面话，还是当着公社干部的面儿，可是要为难死他了。 这边儿忐忑着呢，老支书这边也没打算长篇大论。 该说的不该说的，人家两位干部都说完了，留给他们的内容不多了。再者，这饭菜都要凉了，讲那些没用的干啥。 “有两位上头的坐镇，额们就是来支棱耳朵听安顿的。”老支书说完之后，就看着万厂长，表示他发言结束。 万厂长缓解下气氛，让大队长发言。大队长更是不喜欢说场面话的人：“咱是个笨嘴拙舌的粗人，就想跟着领导多端几盅酒沾沾光。” 更何况，老支书都没多言语喧宾夺主呢，他还说什么。 万厂长今儿是气氛担当，寻常他与公社的干部接触的比较多，与大队部的人接触也不少。听了大队长说完之后，立刻接茬：“冒黑子，想绕开额们俩给领导敬酒？门缝缝都没有！今儿不把额和章干事这俩酒司令给放翻，你一滴酒都甭想往上递。” 随着万厂长的话落，大家都乐呵呵的。梁主任率先动筷子了，大家也跟着开始品尝今日份菜肴。 不得不说，崔娴这手艺是真好。就连梁主任也是多吃了几口，羊肉、猪肉的口感，吃着跟在其他地方的不同。 越是仔细品尝，味道就越好。 刘主任的老婆都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本性了，觉得这筷子夹菜太内敛了。这要是在家里，她肯定就上手了。 第840章 瞎了狗眼乱咬人 席间的氛围一直都很热络，有人忙着埋头吃肉，有人忙着端酒碰杯。还有些个胃口小，吃的心满意足之后就看劝酒的。 公社的一二号干部，看着下属们勇于任事，心里头非常安慰。 借着崔娴的喜宴，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尤其是大队部的老支书，逮着机会又跟梁书记多言语几句。 开春了，准备工作不老少，公社要是多给些支持呢，他们也能少费些力气。 每年物资就那么点，公社这边怎么分配呢，肯定是要看实际情况来定夺。 往年冒家沟这边，挤破脑袋，老支书踏破铁鞋，能拿到的也是为数不多，甚至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但打去年开始，这情况可就有所转变了。老支书的态度依旧，但往公社跑的可没以前那么勤了，可拿到的东西含金量却是很高。 其中的缘由，自是不必多说。老支书撇了一眼，只顾着埋头的冒队长，这人是八竿子打不出来个屁。要是他的脑袋再活泛点，公社能给的就更多了。 不过这人啊，也不能太贪心。贪多嚼不烂，而且容易被其他大队部给记恨上。 闹出来矛盾了，梁书记这边也不好做。 崔娴垫了几口肚子，就端着本地的米酒，开始挨个敬酒。 攒了半肚子的话，终于是说出来了。幸好有万厂长在，要不然崔娴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着实是有些辛苦。 甜酒很好喝，而且不上头，崔娴就不用异能作弊了。 对梁书记、刘主任，多几分恭敬。其余人，态度就不用那样敛着了。敬完第一桌，换第二桌，崔娴明显感觉轻松不少。 刘主任的老婆，夸赞崔娴席面整得好，她吃的很满足。 等到自己徒弟面前的时候，俩人直接起身，恭恭敬敬的端着酒杯。“师父，虽然今天没机会看到师公，但我们知道你看人肯定很准，以后见面我一定好好跟他喝一顿。” 凌丹霞的气势很豪迈，要不是今天无的放矢，她肯定要大喝一顿的。 这女子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有万家的人在，更是没人敢说什么。但就算是有微词，也是觉得这性格太过豪爽。 要论及本事，还真没有几个同龄的人，能比得过凌丹霞。 而现在因为崔娴，把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更是没人敢多说什么。就连万厂长，偶尔也是要顺着她的心思。 酒过三巡，正是热络的时候，忽然听到办公室的门当的一下被踢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不过就近的凌丹霞和崔娴站在门口的位置，最先看到是谁。 赵红妆一脚踢开门，颇感自己神勇无双。看到崔娴端着酒杯，在门口和两个小年轻的喝酒，人都没往办公室走，站在门口就开始骂了。 可算是逮着机会了，赵红妆非要把崔娴骂给狗血淋头不可。 而且这还是在公社的砖厂，一会儿有人过来看热闹，保证能让崔娴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眼前。 等那个时候，看看谁还敢再恭维这种人。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可算是有发泄的机会。赵红妆内心也是万分庆幸，自己选择今天，选择这个时候来。 “好你个崔娴，别人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倒好，背着我们几个，跟人一起搞大吃大喝的腐败作风。真是败坏了我们知青的名声。” 赵红妆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骂了几句之后还不痛快。嘴里甚至有些不干不净的，指责崔娴住在作坊里，不跟其他知青团结就算了，还试图分裂他们安置点的所有知青。 郭大雄、章淑英、向卫民三个，人在曹营心在汉，竟然勾结崔娴一起，这是背叛，是背叛安置点的其他知青。 他们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今天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崔娴的真面目。 这下子，可是把赵红妆给骂爽了。掐着腰，颐指气使的指着崔娴的鼻子：“我看看，以后你怎么在冒家沟混。” “赵红妆你住嘴。”崔娴不想势态闹大，推着赵红妆离开。 可那人哪里会轻易走，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发泄。好一场酣畅淋漓的痛骂，赵红妆感觉把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自从想到这个计策之后，赵红妆就养精蓄锐，此时神清气爽的。 见崔娴着急了，赵红妆更是得意。看，她肯定是骂到崔娴的痛处了。她倒是想看看，还有谁与崔娴等人狼狈为奸了。 抬腿往里走了一步，忽的看到里面还有不少人。而坐在里桌位置最明显的那个，竟然是公社的梁书记。 除此之外，还有公社的刘主任。大队部的老支书、大队长，和生产队的冒队长。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盯着她。梁书记不怒而威，眼神非常有压迫感的看着赵红妆。 刘主任知道这人是谁，跟梁书记解释两句，明显看到后者微不可查的皱着眉头。 这人脑袋被驴踢了吧，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敢公然踢门叫板。听得出来，是跟崔娴有些私人恩怨的。 但这是什么地方，能是让她随便撒野的。 崔娴没想到，赵红妆竟然来了。而且还是气势汹汹的带着人一起来的，站在门口的她，一眼就看到外面是怎么个情况。 来捣乱，也不打听打听赴宴的都是谁。 崔娴见她看到里面的人顿时就傻眼了，嘚瑟啊，咋不敢继续满嘴喷脏污了：“赵红妆，你乱嚼什么舌头，今天是我结婚办了两桌酒，亲朋好友聚一下，哪里来的什么大吃大喝。” 就算是平日里，自己与公社的干部们关系还算是不错。但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也影响就餐心情。 而且赵红妆这嘴巴没个把门的，把领导都给骂了。她不要脸，崔娴可还是要脸呢。 赵红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凌丹霞一下子从师父面前扯开：“你是个什么东西，到这里来撒野。” 刚才要不是那人没进来，凌丹霞的大嘴巴都已经扇到赵红妆脸上了。 赵红妆一个心眼子坏透的人，还敢来师父面前找茬。 第841章 靠山也不顶用 万新建也借机上前：“什么吃不饱穿不暖，这不是给我们公社抹黑吗？” 他是会挑重点的，赵红妆骂了不少无中生有的话，万新建一听就知道是胡编乱造的。这矛盾不能引到师父的身上，否则日后这种情况还会有。 既然公社的干部在呢，就借着他们的地位，恫吓赵红妆以后再不敢到自己师父面前乱叫。 有一劳永逸的法子，自然是比扬汤止沸要好多了。 听到这话，赵红妆可算是回神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崔娴竟然把公社的梁书记都邀请来了。那刚才自己满嘴喷……的那些话，梁书记都听见了。 现在顾不上跟崔娴的私人恩怨，赵红妆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还是闯大祸了，赶紧对着公社的干部赔礼道歉：“误会，都是误会。” 刚才那番话，她现在想全部都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显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里有能收回来的机会。 那些个干部，脸色都阴沉的很。赵红妆只抬头一下，就不敢再继续看了。心里头在琢磨，除了道歉还能说点发什么呢。 梁书记，梁书记会不会也跟黎副书记一样，好她这口？赵红妆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动歪心思了。 她可是亲眼看到，冷静是怎么被踩在脚底下的。赵红妆妇女主任的位置还没坐上呢，可不想成为阶下囚啊。 凌丹霞可不惯着她，一步步紧逼，直接把人给逼退到门外。 “以后你的嘴巴有个把门的，再让我知道你对我师父说一句难听的话，小心我的拳头。”凌丹霞攥着拳头，在赵红妆的面前晃了晃。 屋子里头赴宴的都是大人物，凌丹霞看着年纪轻，但身份肯定也低不了。纵使是赵红妆心里头有火气，可现在也不敢再发难。 外面等着的几个人，听着赵红妆破口大骂，在心里头琢磨崔娴竟然有这么多卑劣的行径？除了刘建军之外，其余三个人跟崔娴接触不多。 饶茵曼却是因为表姐的缘故，对崔娴记恨在心。刚才听到表姐骂完之后，心里头畅快的多。 纪家姐弟相视一眼，最后结局如何只能拭目以待。起初赵红妆占据上风，可不过转瞬的功夫，就落于下风了。 现在被逼退到外面来，一个年轻的女人还对她恫吓威胁。 等着的四个人都觉得丧气，赵红妆跟他们说的结果，可不是这样的。来的时候，斗志昂扬的，刚出场难道就斗败了？ 赵红妆整个人跟抖筛子似的，得罪了公社最大的干部，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那四个人的想法，赵红妆此时是完全顾不上的。 凌丹霞一瞧，好家伙，外面还有四个助纣为虐的。还没等张嘴撵人呢，就听到一声咳嗽，抬头，看到黎副书记带着公社的民兵队长，急匆匆的赶过来。 黎副书记是来给赵红妆撑场子的，他都知道了，哼，一个小小的知青他还收拾不了了？ “推推嚷嚷的，成什么样子啊？”黎副书记开口，看向凌丹霞。 急匆匆赶来的人，压根就没看到屋子里头都有谁。就看到赵红妆被堵在门前，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一夜夫妻百夜恩，俩人关系挺亲近的，举手之劳的事儿，黎副书记还是挺愿意的。 “黎副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别人怕这老色狗，凌丹霞可不怕。她知道赵红妆和老色狗之间肯定有猫腻，怪不得赵红妆敢这么放肆呢。 可就算是有黎副书记撑腰，也大不过梁书记啊。 屋里头的万厂长听到，黎副书记来了，怕凌丹霞吃亏，几个大步出来站在她的身边。 于情于理，万厂长这面都是要出的：“黎书记来了，听您这意思，是要搞整顿作风啊？” 黎副书记知道，在砖厂办公室里搞事情，万厂长肯定也在被邀请之列。他根本就没在怕的，就算是万厂长在梁书记那受宠，但犯错了也该是一视同仁。 黎副书记刚要开口，见万厂长走到他身边，在耳边轻声告诉他，梁书记和刘主任及他们家属，都在里面呢。 此话一出，黎副书记那眼珠子清明不少。甚？梁书记和刘主任在里头？他们的家属，也在里头？ 狐疑的看了一眼赵红妆，这人是不是搞事情敲错门了。随后往里瞧了一眼，先是看到了崔娴，接着就看到了万老师和刘主任的老婆。 瞬间，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外面这天寒地冻的，黎副书记瞬间就急火上头了。 “我刚从县里回来，看到一堆人围在这，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就过来了。”黎副书记赶忙解释。 赵红妆自打听到黎副书记的声音，这颗心又重新落回到肚子里。是，她是有靠山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她在梁书记等干部面前丢脸了，但有黎副书记在，肯定不会承受太大的责罚。 大不了，以后多往黎副书记这边跑几趟。只要是日子还能跟以前一样，赵红妆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而饶茵曼听说，表姐跟公社的一个干部关系很好，那干部力挺她当妇女主任的。此时见到黎副书记，也是恭维几分。 今日这事儿，怎么着都不能让崔娴占便宜的。 可没想到，连黎副书记对里面的人，都是恭敬有加。饶茵曼还真是挺好奇，屋子里头都有谁的。 但她这身份，压根就没资格进屋的。 赵红妆前一秒和饶茵曼相视一眼，还有种洋洋自得的姿态。下一秒钟听到黎副书记的话，顿时心又拔凉拔凉的。 黎副书记那是什么意思？不是带着民兵队长为她撑腰的吗？怎么这态度，好像是不管她了呢。 还没等赵红妆开口，黎副书记为表立场，转头就批评赵红妆：“你们知青安心呆在自己地头，没事不要乱跑。要是下次再企图聚众闹事，从重处罚。” 赵红妆满脸不可思议，不帮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拿副书记的身份压她。 满肚子火气，憋闷的赵红妆都要爆炸了。此时的脑袋，只剩下怒火。 第842章 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 赵红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黎副书记，颇有种他再指责几句，就破罐子破摔，谁也别过了的架势。 黎副书记当然知道她心里头怎么想的，就这种黄毛丫头，他都睡过多少个了，肚子里有几两花花肠子，他心里头明镜儿似的。 别说这种情况之下，她说什么都可能是栽赃的，就算是证据确凿，她也是奈何不了他。 黎副书记压根就没在怕的，没了一个赵红妆，还有其他品相更好的女子等着他呢。 看到赵红妆还不服气的样子，黎副书记故意补上一句：“马上就要开春农忙了，要把劲头使在庄稼上。” 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抻着脖子，往里面送送声音。就是要让干部知道，他的心思也是放在春耕上的。 赵红妆没想到，黎副书记竟然这么不近人情。满盘子打算，现在都成空了。 屋子里头的人听着动静，外面的事情应该是解决了。刘主任端着酒杯，跟梁书记说了几句，明显看后者脸色缓和不少。 崔娴也端着酒杯，往梁书记身边靠，今日这事儿，她属实是没想到。 赵红妆谩骂的那些话，都不属实，若是领导有什么想盘问的，她现在立刻就能解释。 人在屋檐下，崔娴可不想因为今日无中生有的那些诋毁，在干部心中留下什么坏印象。 好在，崔娴的为人和做派，梁书记还是很清楚的。让崔娴放心，他会用眼睛来看，而不是用耳朵听来的东西，评判同志的。 崔娴把杯中甜酒一饮而尽，也算是表明了态度。 万厂长见黎副书记把赵红妆等人给赶走了，邀请他进屋喝一杯。黎副书记哪里不明白，这是给他台阶下呢。 若是不请自来，就算是请罪酒也不好端杯的。 黎副书记端着个酒杯，倒了满满一大杯，凑到梁书记的身边，多余的话没赘述，一整杯都喝下去了，也算表明态度了。 随后就跟梁书记告别，一出门，脸如墨色。赵红妆那个不靠谱的，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一点都不吸取冷静的教训，还在试图激化与崔娴之间的问题矛盾。 以现在崔娴对公社的作用来看，就算是他一个副书记也是撼动不了分毫的。一个没本事只会钻男人被窝的赵红妆，竟然还妄图诋毁崔娴，真是会做春秋大梦。 黎副书记现在万分后悔，硬推赵红妆做这个安置点的小组长了。 大步流星往公社走，离开砖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梁书记他们所在办公室的位置。今日的事情，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恶劣的后果。 而此时的赵红妆，也深知这次犯下的错误，以她一己之力无法妥善解决。即便是黎副书记当众，不念情分呵斥她，可眼下能帮她脱离困境的，也就只有他。 刚才赵红妆在四个小伙伴面前丢了面子，没出砖厂的时候，脸上臊得慌心里头愤怒的很。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觉得一时的颜面丢失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想办法找回场子来。 先哄住了黎副书记，保住小组长的位置。 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垂头丧气的几个人，赵红妆让他们先回去，自己要到公社找领导去。 “黎副书记就是你的靠山吧，刚才完全不敢为你撑腰啊。”饶茵曼的趾高气昂，也因为表姐的铩羽而归而消失殆尽。 “你不知道屋里头的情况，他是故意演戏给崔娴看的。”赵红妆出口成谎，先安抚住表妹，其他的事情等她从黎副书记那探探口风之后，回去再说。 饶茵曼一副了然的模样，形势很复杂，公社的副书记肯定考虑的更周全。“表姐，你去跟公社的干部汇报工作吧，我带他们回去。”饶茵曼故意扯着嗓子，意图昭告其余三个人，表姐身后的人会力挺她的。 “好，我授予你代理小组长的职位，保护好其余三位同志，安全到达安置点。我到公社汇报完工作，会快速赶回去的。”赵红妆也在试图，往回找补自己的面子。 其余三个人，对赵红妆所谓的到公社汇报一事，持怀疑态度。但谁也没心思揭发，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们谁也不想在冰天雪地里耽误工夫。 赵红妆赶紧往公社走，心里头琢磨，要怎么拿捏住黎副书记。 黎副书记刚进来办公室，气还没喘匀呢，就听到有人敲门。没好生气的打开门，看到是赵红妆，怒火再次席卷起来。 还有脸回来，还敢再到他面前。现在看到这张脸，黎副书记都不烦别人。麻烦精，一点都不安分，以后不知道还要给他招惹多少麻烦。 黎副书记黑着脸，张口就要批评赵红妆。 却是没想到，话口率先被赵红妆给抢过去，只听她张口就说：“我怀孕了。” 呵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儿，黎副书记又悉数都咽回到肚子里。起身把门给关的严丝合缝的，转身，换了一副和煦的样子。 拉着赵红妆落座，嘘寒问暖。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得知其余人并不知道，黎副书记松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恩威并施，再加上老男人独有的温柔攻势，终于是劝说成功，赵红妆同意去打胎。 不过这钱，赵红妆肯定是拿不出来。黎副书记为避免麻烦缠身，一咬牙给了赵红妆30块钱。 拿了钱的赵红妆，学着冯朝旭那矫揉造作的样子，一步三回头的跟黎副书记告别，手还摸在自己的肚子上，多有不舍和不忍。 不过等出了公社，赵红妆就换了另外一副嘴脸。 她也没想到，这一招竟然这么好用，就连黎副书记都哄骗过去了。兜里揣着钱，心里头又再打着如意算盘。 而崔娴这边，气氛再次活络起来。她准备的菜量大，酒水也准备的充足，不但是让大家在这吃好喝好了，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桌子上的饭菜还剩下大半桌。 崔娴准备了自己烧制的陶方盒，带盖子的，用来打包剩菜，非常合适。 第843章 信守承诺 凌丹霞他们走的时候，一人带走一个。这餐饭，可是把俩徒弟给吃美气了。按理说，这俩人的光景好得很，寻常想下馆子打牙祭的机会，也是有的。 可莫名的就是觉得，师父的喜宴吃着最美味呢。 打包拎着个陶制方盒子，凌丹霞还挺喜欢。扣上盖子，一路拎着回去不怕刮进来风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纸包的红包包，里面装了奶糖、红枣、花生、桂花糖和瓜子。奶糖和桂花糖，一看就是京城的货。 凌丹霞吃上一颗，牙缝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这喜宴规格，在整个公社绝对是排在前面的。 见宾朋尽欢，喜宴筹办的很是圆满。开销多少，崔娴也不在意。至于那个红纸包着的糖果等东西，是崔娴后世学来的风俗。 不过在这里，还是首创。就连梁书记的夫人拿到，也是感觉很稀奇。说崔娴是个讲究人，不但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还准备了礼物。 里面的东西，也不小气。万老师跟崔娴说，有机会去完小，一定要找她。她跟崔娴很投缘，希望以后可以多些机会接触。 万厂长私下跟崔娴说，万老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得上的。以后有机会，多来往对她没坏处。 崔娴点头应承，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弯弯绕。 桌子上的六瓶白酒，一共喝掉了五瓶半，还剩下半瓶就给了徒弟万新建。后者现在被婆姨管控的很严格，鲜少有机会喝酒。 不过是师父馈赠的，凌丹霞肯定管不着。 崔娴希望这对小夫妻，感情能一直这么好。公社的干部和家属都送走了，剩下大队部的和生产队的，崔娴还得亲自给送回去。 她只喝了一点点，还是甜酒，所以开三轮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要同行的六个人，可都喝了不少，都处于半熏的状态。就连章淑英脸也红嘟嘟的，嘴里喷出来的都是酒气。 看得出来，这一餐是让他们开了大荤腥。安置点的这几个，吃饭、吃菜、喝酒的持续战斗力，无人能敌。 有公社的干部在，他们当然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把吃饭的战线拉长，来满足自己的味蕾和胃口。 一桌子菜，每一道放到安置点，都能被疯抢的程度。郭大雄自从来了之后，吃糠咽菜的日子让他逐渐消瘦，今天这一顿就能吃回来好几斤。 向卫民也是一样，吃的饱了，喝的美了，眼神有些迷离。 舌头还在回味，这一餐的美味。万幸那日，跟着郭大雄一起过去作坊，给崔娴补份子了。 要不然，这等美味可没机会享受到的。而且随了份子，也算是与崔娴有些来往。日后真要是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念在今日的交情上，崔娴或许也能搭把手。 向卫民从利弊出发，以小博大，这2块钱花的恰到好处。 这边收拾妥当，崔娴把三轮车停在办公室门口，招呼其余人准备上车。大队长扶着老支书，俩人也觉得美气的很。 老支书多言语几句，不过上车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崔娴先到了大队部，把俩人送回到办公室，又寒暄客套几句。尤其是对老支书，崔娴也是打心底的敬重。 老支书说今日没看到她男人，有些遗憾。他日许参谋来这探亲的时候，一定带过来大队部。 有些事情，崔娴也无法言明，跟老支书应承几句，就赶紧回去生产队。 先送郭大雄他们到安置点，那三个人也不藏着掖着了。甚至今日之后，安置点的局势又会发生悄然的变化。 反正他们三个，是谁也不服气赵红妆，不过就是因为有人给她撑腰，有些想夺位的暂时无计可施而已。 郭大雄到了安置点，在茅坑撒了个尿，就往自己的窑洞走。 喝了酒，浑身都热乎乎的，就算是冷炕也能酣睡过去。 崔娴最后送冒队长的，后者在车上时不时就说句话。喝了酒，话匣子也打开了。顶着风，大半的话都被风听去了。 半路上，遇到文贵婶子，看到冒队长酒气熏熏的坐在崔娴的三轮车上，八卦一句这是去哪里吃酒了。 冒队长含糊的说了一句，车子就从文贵婶子身边过去了。 崔娴想起来，当日社员参观自己作坊的时候，遇到许千军的事儿。文贵婶子还调侃，她和许千军来着。 当时自己应承，真到嫁人的时候，肯定会请文贵老婶子吃席的。 现在自己已经嫁人了，干部们都请完了，也该是信守承诺，宴请生产队的社员了。 请他们的话，规格不用太高。崔娴也没指望，收这些人的份子，就想借着机会，让大家伙儿一起热闹热闹。 不过对于本地的风俗等，崔娴还不甚了解。想在生产队办酒席，标准是什么，怎么办，怎么请人，怎么个排场等，都要问清楚。 既要让大家伙儿吃饱了，还不能露富。 崔娴心里头琢磨着，等把冒队长送到地方之后，瞧着他眼神还算清明：“队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提起来当初自己的承诺，现在到了要兑现的时候。 “中，那咋不中。”冒队长听到有这好事儿，先是替社员们感到高兴。 就说过年的时候，生产队还有好几家，都没吃上一顿荤腥的。要是能吃上一顿酒席，他们肯定美气的很。 还是到崔娴这吃酒席，也算是长了大见识了。 见冒队长很支持，崔娴打定主意。不过提及具体事项等，还得跟冒队长请教，自己结婚，在生产队办酒席是什么章程。 “规程没那么多，实惠就行。生产队老少三百号人，开三十六桌就够用了。菜量要大一些，要是能比今天的分量再大一些，就更好了。当然，不需要像是今天这样丰盛。” 冒队长也要为崔娴考虑一下，三百来号人要是吃那么丰盛，不得把崔娴吃垮了。 再者，平日肠子里都没有油水的人，忽然吃那么大荤腥，容易出问题的。 崔娴记下冒队长的提醒，继续听他说。 桌椅板凳盘碗筷子，都不需要她这边准备，每家都会自己带。至于这酒席的话，是要从早吃到晚的，一共三餐。 第844章 春耕准备 三顿？崔娴倒是不知道，这的酒席竟然要吃上一天呢。 要是这样的话，不知道早餐的标准是什么。崔娴想到后世，答谢宴啊，还是正式的宴席，菜品数量都不少的。 要是三餐都很正式的话，崔娴觉得自己有必要，多请几位厨师的。 几百号人的饭菜，就算是简单一些，也是很费厨师啊。 冒队长叫着崔娴到屋里头，酒席上的具体菜品，他让崔娴都记下来。至于这早饭，不用弄的太繁琐，酸菜肉丝饸饹面就够用了。 要是崔娴准备的肉够用，酸菜里的肉丝就多放一点。 要是肉不够用，放点肉丁也是行的。就算是酸菜饸饹，有些社员家也是好久才能吃上一顿。 压饸饹好的婆姨，生产队里头大有人在，这事儿也不用崔娴操心。她尽管把东西准备好了，那些婆姨们就自己动手做了。 “行，吃饸饹没问题。”崔娴应承下来。早餐简单一些，把重点都放到中餐和晚餐上，的确可行。 酸菜里的肉丝，崔娴琢磨着怎么放，不能太多，但也不能太寒酸。 上次给纪梵铃他们接风的时候，吃饸饹面，那些个社员也是不断的咽口水。对初来插队的知青来说，难以下咽的东西，可是对于本地生活捉襟见肘的社员来说，却如同山珍海味一般的。 崔娴正琢磨，自己要准备多少粮食的时候，就听冒队长说：“粮食和每桌一只鸡，不需要你准备。安排社员们送礼。” 社员们送礼？那些个东西，可都是社员平日舍不得吃的。不过想来也是，吃酒席总不能空着手吧。 三百来号人的吃喝，对崔娴来说真是不足挂齿。但这话她可不敢跟冒队长说，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此时冒队长说什么，她就应承什么。看社员们，能送来多少粮食。但崔娴估算，肯定是不够所有人，敞开肚皮吃上一顿的。 她琢磨着，想法子往粮食里多放一点，自己手里头的。这样，可以让他们饱餐一顿了。 至于鸡，崔娴没什么想法。她养的鸡，暂且不说肉质怎么样，就是块头也比社员家养的要大上许多。 她可不敢，把那么肥美的鸡给端上桌，很容易遭人怀疑的。 冒队长说完这些事儿之后，就开始说中午和晚上的正席。 这两餐，肯定是要丰盛一些的。 冒队长说，让崔娴记。就按照一桌准备2斤猪肉、2斤羊肉、2斤豆腐、4斤菜、6斤粉、1条鱼、4个皮蛋、4个鸡蛋、半斤糖果、半斤花生、半斤瓜子、半斤饼干、2瓶罐头、2包握手烟、2斤本地自家酿制的9毛钱一斤散装的高粱酒，就足够用了。 说完之后，冒队长看着崔娴：“有困难吗？” 寻常社员家有人结婚吧，这些个东西都是要亲戚家一起帮忙，要么就是邻居帮忙，才能凑够面子工程的。 但崔娴是插队的知青，独身一人。就算是当手艺人，赚点辛苦钱，可要宴请这么多社员，冒队长后知后觉怕她有困难。 男人没在身边，连个商量帮衬的人都没有。 “我来想办法，要是有困难，再来跟您说。”这一桌的餐标，跟京城比也还是逊色了不少。崔娴手里头物资丰富，当然没困难。 但不能跟冒队长直说，把所述都记录下来之后，说是回去先置办东西。 冒队长翻看黄历，虽是补办的酒席，但也要选个好日子。半晌之后，敲定了日子，酒席定在了19号。 行，还有几天的时间，够崔娴准备东西的。 跟冒队长分别之后，崔娴骑着三轮车往作坊走。关于赵红妆今日当着干部的面儿，给她泼脏水找茬的事儿，在崔娴这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翻篇的。 不过她现在有排在前面的事情，暂时不收拾她而已。 有冷静这么个前车之鉴，赵红妆还不吸取教训，竟然还试图要搞事情。以为背靠黎副书记就能为所欲为了，在梁书记面前，黎副书记顶个屁啊。 还有饶茵曼这个狗腿子，也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不带脑子出门，对赵红妆的话言听计从。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纪家姐弟竟然也陪同过去了。看着是对精明的姐弟，实则也是个趋炎附势的主儿。 等有时间的，崔娴要各个击破，让赵红妆成为光杆司令，看她还怎么嘚瑟。 回到作坊，崔娴进了内院，站在厨房外面吹一声口哨，母游隼就从窑洞顶上飞下来了。崔娴抬着胳膊，母游隼直接落在上面。 意念感受的出来，母游隼的状态很好。现在翱翔在天空的机会多了，时间长了，对崔娴的信任也越来越多。 即便是很长时间没看到小游隼，也知道它们是绝对安全的。 母游隼下来之后，崔娴直接就把它给缩小了，装在个小瓶子里。先把它给喂饱了，然后放回到卧室的衣柜上面。 那几个小游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进食，母游隼开始投喂它们。 崔娴琢磨着，生产队马上就要开始堆春肥了，按照去年的经验，她有阳光房的情况下，现在就可以准备春播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种植，她积累了不少经验。加上有异能辅助，事半功倍。尤其现在精神力强大了，种植的效率更高。 土壤等，她手里头很充足。把动物的粪便，也提前发酵上，当做底肥更有利于作物生长。 在不断测试中，崔娴也记录下来，什么作物喜欢什么熟肥，可以‘因种施肥’。加上她的种子选择的好，单亩产量几乎是可以达到最理想状态。 品质好，卖相好，她的粮食销路一直都很好。尽管自己赚钱比别人容易一些，积累的速度稍快一点，可对崔娴来说赚的还是不够花。 不过要是作物总产量上来了，变现的能力自然水涨船高，所以扩大种植规模势在必行。 这次，崔娴准备要大干一番，去年是一亩地的小盘，今年准备要用1公顷的大盘来种植。 不过现在手里头的盘子，好像不太够用。 去年一共烧了20个大陶盘，现在10个种植了草料，用来养殖动物。 第845章 姐弟来投诚 食草动物散养计划，就实施到目前来看，对崔娴来说非常完美。省时省力又省的操心，个把月不管那些小动物，它们也能靠着草原的补给，慢慢壮大族群。 而且散养出来的肉质，会比小范围圈养的要美味的多。 这次宰杀的羊肉，崔娴就尝出来滋味了。这样的养殖方式，对崔娴来说简直是不要更高效。 暂时没有其他要饲养的动物，这些方盘就够它们用的了。 剩下的10个方盘，去年冬天种植油菜占了2个，小麦占了1个，大豆占了2个，现在只剩下5个。 这5个，想要扩大作物种植规模的话，估计不太够用。崔娴打算自己计划一下，看看还需要烧制多少个大盘子。 反正靠异能种植，个把小时就能干现实最强劳动力几天的活儿。 发散思维，愣了一会神儿，崔娴的注意力放在窗沿上。那上面，放着两个现在还需要她手动添加食物的小动物。 一个是鸡，一个是猪。 这两个是杂食动物，不能简单的依靠青草来解决果腹问题。崔娴琢磨着，如何能够让它们俩，也能实现散养计划呢。 思前想后，决定利用上内院中间的火炕。把大盘罩上玻璃罩，里面胡乱播种些土豆、红薯、大豆、糜子、苜蓿、羊草、小麦。 反正这些盘子里的作物，是不打算收割的。 等都种植好了之后，准备去把火炕给加热上。温度掌控好，里面的作物能够很快冒芽成长出来。 正当崔娴忙的热火朝天呢，忽的听到作坊大门被敲响。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什么人过来自己这呢？把内院大门锁上之后，过去开作坊大门。 看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纪家姐弟。哟，什么风把这俩高高在上的人给吹来了。 之前在砖厂的办公室门口，崔娴也瞧见他们俩，去助纣为虐了。崔娴的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远处。 怎么，那个始作俑者没来吗？ 最初见到纪家姐弟的时候，崔娴对这个傲慢无礼的纪梵铃就没什么好印象。不过秉承，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后来纪家姐弟求上门来，崔娴直截了当拒绝，知道纪梵铃肯定怀恨在心。 果不其然啊，成了赵红妆的走狗。不知道这俩人此时过来，是有什么目的。 崔娴靠在大门口，外面天寒地冻的，小风嗖嗖往袖口灌，冻的纪梵铃小脸惨白。纪梵高还算好一些，把能穿的衣服都叠加穿在身上。最外层裹了一件，本地社员的衣服，手插在袖口里，一副本地社员的样子。 看来，纪梵高很会入乡随俗嘛。 “崔姐，劳烦你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太冷了。”纪梵高见姐姐不说话，率先开口。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崔娴挡在大门口。 他们可没什么私交，没必要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拉话。 纪梵高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胳膊肘碰了碰，示意她赶紧说话啊。 “我们过来，是跟你道歉的。有什么话，到屋子里头慢慢说，好伐。”纪梵铃勉强扯出来一点笑意，还放低了一些姿态。 “道歉？不知道二位何错之有啊，我怎么不明白你们说的意思呢。”崔娴揣着明白装糊涂。 纪梵高可不想站在大门口，磨磨唧唧的挨冷受冻。直接开门见山，言明他们姐弟俩被赵红妆那个奸诈小人给哄骗住，才跟着过去公社的。 赵红妆说：章淑英等三人，躲开大家，去吃好东西。这种不团结的行为，一定要当面揭发他们。谁不去，就是不团结，不团结可是思想有大问题的。 纪梵高言明，万万没想到那酒席，是崔娴办的，还是结婚的喜宴。 打扰了她的好事儿，他们姐弟深表歉意。“崔姐，我们根本就没有，要跟你作对的意思。”纪梵高言之切切。 就连纪梵铃也是态度和气，点头赞同弟弟的话。 俩人从公社往回走的时候，就琢磨出来不对劲儿了。赵红妆打着要揭发不团结行为的旗号，实则就是要跟崔娴搞针对。 而他们几个人，除了饶茵曼本就是个不安分的性子外，其余三个都是被赵红妆当工具利用了。 纪梵铃来了之后，就没一件顺心事儿，现在好了，还要忐忑被惩罚。 姐弟俩在安置点一商量，就决定还得到崔娴这来一趟。今日在公社发生的事儿，可是让姐弟俩深刻的感受到，崔娴的地位。 总算是明白了，崔娴在公社比赵红妆混的要强多了。 与其被赵红妆当枪使，还不如跟崔娴表态，崔娴随便在公社为他们姐弟美言几句，他们也能比其他知青吃的开一些。 崔娴听着姐弟俩的话，眼神跟纪梵铃对视。看出来纪梵铃有点着急了，这是真害怕被赵红妆连累吃挂落的。 本来呢，她是真不想跟纪梵铃走得太近。这种人，眼高于顶，就算是关系亲近一些，人家心底也得嫌弃自己这个‘京城的乡下人’。 不过听了他们的话之后，崔娴改变主意了。 纪梵铃如此急迫的来跟自己投诚，肯定是知道赵红妆那个小组长靠不住。之前崔娴计划，要离间赵红妆身边的狗腿子，让她成为光杆司令，叫天天不应。 现在这机会，就送到眼前了。纪梵铃姐弟主动投诚，省去崔娴不少麻烦事儿。 “进来说。”崔娴让开个缝，邀请他们进来前院的会客室。 进来作坊，这俩人就暖和多了。寒风肆虐，这俩人非必要都不出安置点的窑洞。从老家带来的厚衣服，根本就无法抵御这里的寒冷。 纪梵高聪明些，跟本地社员买了一身棉衣。纪梵铃嫌难看，全靠意志力硬抗。 进来会客室之后，俩人蹲坐在火盆旁边，热的打了个冷颤。 纪梵铃意味深长的告诉崔娴：“赵红妆和黎副书记走得很近，我们四个都回来了，她还留在公社等黎副书记呢。” 听饶茵曼的意思，黎副书记就是赵红妆的靠山。 投诚，当然是要带着些诚意的。 崔娴故作吃惊的点点头，她现在当然要遵循团结大多数，斗争小部分人的原则。 第846章 时间管理女王 对于没有倒向赵红妆的姐弟，人家都主动来投诚了，崔娴当然要团结好的。争取到他们的支持，赵红妆的一举一动，崔娴就能了如指掌。 从姐弟的口中得知，这个时候赵红妆还没回来呢，崔娴心生一计。 这人，怕不是被黎副书记数落之后，要跟他讨要说法去了。至于这时间，可长可短啊。就看赵红妆，豁出去到什么程度了。 提起来赵红妆的罪行，纪梵铃那是罄竹难书。这个小组长让她当的，每天都是鼻孔朝天高人一等的姿态。 赵红妆的表妹，也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在屋子里头，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在其余知青面前，颐指气使的。纪梵铃懒得搭理他们，可架不住赵红妆以组长身份压人。还说，组长负责记录其余知青的表现，最终评定结果可能影响到他们的未来。 来插队第一天，纪梵铃就后悔了，急迫的想要找机会离开这里。听到赵红妆这么说之后，表面上就不敢抗拒了。 可后来跟章淑英聊天的时候，得知能离开的名额少之又少，几乎是不可能落在普通知青身上，纪梵铃的态度又开始有所变化。 现在的她，内心也是矛盾的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纪梵铃的原则一次次被打破。 现在只希望，崔娴是个能靠得住的。 崔娴听着纪梵铃控诉，安置点发生的那些事情，矛盾点都是在赵红妆的身上。纪梵高也是叫苦不迭，他的热情全部都被磨灭掉了。 俩人真情实感流露，希望崔娴能看在他们如此真诚的份儿上，原谅他们的唐突。 崔娴沉默片刻，勉强点点头，接受了姐弟俩的道歉和好意。会客室里热乎乎的，崔娴还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甜米酒。 这俩人来了一个来月的时间，都憔悴了很多。 纪梵铃看着碗里的东西，若是来之前，谁给她这种品质的东西，她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可现在，却迫不及待的放到嘴边品尝。是甜的，已经死掉的味蕾，好像重新活过来。丝滑爽口的甜米酒，从喉咙一直到胃里。 整个身体，都被它给全部唤醒。纪梵铃小口小口的吞咽，一直到把碗底喝光，依旧是端着小碗，没舍得放下。 内心在挣扎，想要舔干净碗边儿。可碍于面子，又不敢操作。 倒是一边的纪梵高，可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用舌头，把整个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 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再跟崔娴开口讨要。 会客室里都如此温暖，崔娴住的窑洞不知道要干爽热乎到什么程度。这样的环境，让人很贪恋，可纪梵铃还是咬咬牙，赶紧带着弟弟离开了。 再多待下去，容易惹得崔娴厌烦的。 “赵红妆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会立刻告知你的。”纪梵铃在作坊门口，跟崔娴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抱着膀儿，俩人快步往安置点走。 关于赵红妆的烂事，崔娴没多大兴趣知道。本来想，让赵红妆再逍遥几天，没想到这种人失道寡助，纪家姐妹来投诚，带来了适合报仇的机会。 见那俩位渐行渐远，崔娴在想，如何给赵红妆一个教训。 老虎不发威，还真把自己当成小粉猫咪了。崔娴瞧着日头，太阳下山了，乌漆嘛黑的时候，更好报仇啊。 崔娴掐算时间，以赵红妆的脚力来说，她还有些能准备的功夫。 随便吃了口东西，崔娴就动身了。她的计划是，要在赵红妆会安置点的路上，堵着她，然后好好教训一顿。 崔娴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就站在窑顶上俯瞰整个冒家沟。对周边的地形，熟悉的很。 知道在哪里埋伏，最能隐藏好自己。 从作坊里出来，崔娴绕了一圈，然后从安置点山坡这边下来。这里有一个，绝佳的埋伏的好地点，一个丁字小路口，是大路去安置点的必经之路。 在那里，有一大片高高的杂草堆，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那地方藏人。 崔娴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偷偷靠近藏匿地点。猛的发现，竟然有个人已经先蹲在那了。崔娴借着夜色，悄声的往后退了几步，藏好自己。 聚精会神的盯着、听着那边的动向。那边藏匿着的人，压根就没发现她的靠近。 会是谁呢？这个时候悄咪咪的藏在那，显然是不怀好意。 是知道赵红妆会途径这里，打算从她身上尝到点甜头呢，还是对从这经过的任何人，都可能有所图谋？ 崔娴闭上眼睛，意识放开，慢慢的往那个人附近凑。那个藏着的人，抻着脖子往大路上看了一眼，然后就赶忙收回来脑袋。 整个人靠在杂草堆上，满心期待的样子。 忽的，崔娴睁开眼睛。天啊，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居然是村里的会计冒文新？ 崔娴与冒会计有过多次接触，从未想到他竟然会有这幅面孔。他藏在这干什么呢？ 死了老婆的男人，莫非是自己睡不得冷被窝，所以想在道儿上抢个民女，解决下需求。但藏在这，显然就是奔着安置点的知青来的。 崔娴有个大胆的猜测，他在这就是等赵红妆的。 好家伙，这俩人什么时候暗度陈仓了。还有，赵红妆到底是勾搭了多少个男人。 刘建军一个，黎副书记一个，现在又出来个冒文新。崔娴的三观再次被刷新，赵红妆是真豁出去了。 看到还有旁人在蹲守赵红妆，崔娴也没着急回去。刚才看到冒会计那焦灼兴奋的样子，就像是个傻憨憨等老婆，而且还是急不可耐的那种。 脸上的表情，看的崔娴有些不舒服。好似蓄势待发，就等着赵红妆途径这里呢。 崔娴也是没想到，自己来埋伏赵红妆，想给她一个教训，竟然还能看到个桃色八卦现场。 真是晦气，怎么生活不如意的人，都想着法的从异性的身上发泄呢。崔娴琢磨着，自己是打道回府呢，还是继续在这蹲守一会儿，听听这俩人之间有没有秘密。 安置点的知青，与赵红妆为伍的除了饶茵曼，还有个刘建军。 第847章 故技重施 从崔娴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刘建军就一直围着赵红妆转。来到这里之后，也是鞍前马后殷勤的很。 上次捡柴的时候，俩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保不齐刘建军也尝到甜头了。要是能拿到更有价值的信息，策反刘建军，赵红妆的左膀右臂就断了一个。 至于剩下个饶茵曼，没头脑，也不足为惧。 打定主意，崔娴敛藏好气息，一边释放意识，查看冒文新那边的动静。 感觉的出来，冒文新是有些急不可耐了，几秒钟就往远处抻脖子看上一眼。 崔娴藏身的这个地方，借黑夜掩饰很安全。不出动静，等待着赵红妆的出现。 大约二十来分钟，崔娴感知到大概十几米左右的地方，有人踏足进来。释放意识，果然见到是赵红妆。 看得出来，这人心情很好。借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嘴里头还哼着小曲儿。 估计跟黎副书记谈的很好，她又得到好处了呗。崔娴收回意念，查看冒文新那边的动静。 冒文新看到赵红妆进入到可视范围内，直接就从原地站起来，迎上去。 黑咕隆咚的，忽然有个身影迎面走来，是个人都得被吓一跳。尤其还是赵红妆这种，做贼心虚的人。 被吓了一跳，站定在原地手心冒汗，吓得都不敢挪动步子，紧张的盯着来的人。 在极度恐惧之下，甚至都忘了要逃跑。赵红妆脑袋一片空白，双脚好像灌铅了一般。 而目的性极其明显的人，见赵红妆没闪躲，心里头的想法越发大胆。今日一定要好好跟赵红妆亲热一下，缓解他长时间的精神和肉体的空虚。 等到赵红妆反应过来的时候，撒腿就想跑。冒文新几个箭步追上去：“你跑个甚，是额。” 冒文新的声音一出，赵红妆定睛看近到咫尺的人，这才安下心来。 “黑天半夜的，你在这藏什么干什么。吓死我了，你负责啊。”赵红妆推搡开，往自己身边凑的人。 惊魂未定的，赵红妆现在心里头还害怕着呢。 “你总是不搭理额，你可知道额多惦记你。”冒文新埋怨赵红妆躲着自己，以前是看得见摸不着，现在连见一面都这么费劲儿。 要不是听安置点的知青偶然提起，她在公社没回来，恐怕今天他也未必能见到她的面儿。 冒文新上下其手，以解相思之苦。 哎呦，崔娴一听这话，还有俩人这相处方式，绝对有一腿啊。 不得不说，赵红妆这道德底线得多低啊，竟然能同时吊着三个男人。三个？未必吧，这只是崔娴知道的，没准还有些个她不知道的呢。 好家伙，赵红妆是时间管理大师啊。还是个名副其实的海后，鱼塘里养了那么多条鱼，鱼和鱼之间还能相安无事。 虽然崔娴瞧不上赵红妆这人，但这本事也的确是令她佩服。 还没等崔娴这边闪身离开呢，那边辣眼睛的画面，和荼毒耳朵的声音陆续传来。 冒文新对赵红妆搂搂抱抱就要蹲草丛，嘴巴都要噘出去二里地了。而赵红妆累了一天了，根本就不想搭理应付他。 拉着脸子，推搡开裤腰带都解开的人：“我怀孕了。” 一句话，直接就把冒文新给震晕了。也不解裤腰带了，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赵红妆。 赵红妆见唬住了冒文新，今天晚上这觉肯定是不用跟他睡了。而且从黎副书记那获得的经验，冒文新肯定还会给自己一笔钱，让自己尽快去打胎。 今天已经空手套白狼，得了30块钱。至于冒文新，未必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20块也行，赵红妆也能靠着这笔钱，过上几天舒坦日子。 却没想到，片刻之后，冒文新忽然心花怒放。赶忙把裤腰带给系上，嘴里骂着自己混账。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自己的儿子了。 幸亏赵红妆及时说明，要不然伤害到他的儿子，罪过可就大了。 “你放心，额回去之后，就找个人给咱俩说媒。红妆，你以后就是额正经的婆姨。”冒文新想到以后，都能搂着香香软软的城里知青睡觉了，心里头这个美啊。 他和死掉的婆姨王胜男，自打结婚之后就一直没孩子。这事儿，是他们俩人的心结。 但婚后，俩人的日子将就着过，虽有遗憾也就只能这样了。 没想到啊，王胜男死了没多久，他这心结就要被打开了。要是生个女子，跟赵红妆一样讨人喜欢，那就更美气了。 结婚之后，美女也有了，孩子也有了，人生的奋斗目标就完成一半了。 想到要成为人人羡慕的，冒文新是片刻都不想拖延。 兴冲冲的抱着赵红妆就啃了一口：“你等着额，等着额去跟你提亲啊。” 也不等赵红妆应答，趿拉着鞋子，拎着裤腰就往回跑。恨不得连夜找媒人，赶紧向赵红妆提亲。 “冒文新，你等等。”赵红妆刚反应过来，想拉住冒文新让他别冲动。 还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可没想到，冒文新非但没按照她预设的方向走，竟然还背道而驰。 完了，事情发展脱离她的掌控了。赵红妆苦闷无比，拿不到钱也就算了，要是真被冒文新给提亲了，她可怎么拒绝啊。 她和冒文新的事情，不能让其余人知道。尤其是公社黎副书记那边，她还指望着这个靠山，日后图谋大发展呢。 冷静，要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对策。 赵红妆打着手电筒，往安置点走。跟冒文栋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以后还打算回去城里，决不能因为个男人，留在这种自己厌恶的地方一辈子。 嘴里头骂骂咧咧的，冒文新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脚下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安置点走，脑袋在想对策。 突然，看到前方小路中间，蹲坐在那有个什么东西。 第一个念头，是一只野狗。 赵红妆本来就烦，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现在她浑身的邪火无处发泄，壮着胆子要把那个狗东西给撵走。“连你个混账王八羔子也要欺负我，滚开。” 第848章 教训 赵红妆捡起来地上个土块，朝着蹲坐在地上的野狗砸过去。 土块没砸中那个影子，却是让赵红妆发现不对了。那对明亮的眼瞳发出黄绿色的寒光，并不像是野狗的目光。 而且那块头，要比野狗结实、魁梧得多。 赵红妆定睛仔细一看，这是狼。顿时寒毛直竖，感觉半只脚已经踏入阎王殿了。 刚才被吓了一跳，这次赵红妆的反应着实是快。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安静的夜里尤其突兀。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赵红妆急速奔跑。甚至丝毫顾不上，地上坑坑洼洼的，感觉整个人好像是有轻功，如履平地。 只不过这种幸运状态，没持续几秒钟。赵红妆慌不择路，还试图查看身后的狼有没有追上来，一回头，脚下一歪，整个人就跌入到旁边的小沟里。 屁滚尿流的到了小沟底部，赵红妆被摔的头晕眼花，仰面躺在沟底。双眼正对视上，已经锁定目标的狼。 那狼不疾不徐的往沟底走，身体呈现匍匐状态。一步步靠近，胜券在握。 赵红妆屏住呼吸，很想要装死糊弄过去。以前在城里，只听那些乡下人说，秋冬的时候遇到出来捕食的狼，就是神仙来了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她的这辈子就交代在这了。 咒骂黎副书记，咒骂冒文新，咒骂崔娴，咒骂冷静，咒骂一切她现在能想得起来的人。 不过刹那间，赵红妆的一辈子好像走马观花，全部都被她给回忆完了。 可她不想就这样死在这，还是被一匹狼给当成食物。是否能获救，都要拼死尝试一下。 “救命啊~~嗬嗬~~”赵红妆张嘴呼喊，不过眨眼间，脖子就被狼给咬住了。 脖颈被血盆大口咬住，赵红妆的魂儿都丢了。双手意图推开狼，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狼好似在玩弄猎物一般，见她吓的身下有股尿骚味，还有些嫌恶。并不着急用锁喉的方式一招毙命，反而开始戏耍起来。 狼松开嘴巴，但并不给人逃脱的机会。 锋利的牙齿，在赵红妆的身上撕咬。用力恰到好处，能让赵红妆感觉到疼痛，又不至于力气过大让她一命呜呼。 剧烈的疼痛，让赵红妆空白的脑袋清明不少。双手死死的抱着狼的脑袋，意图把它的嘴巴给掐的死死的。 一边拼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呼喊救命。 现在距离安置点不远，尤其还是寂静的夜里，只要是有人听到，肯定救援就能过来。 拖延，她能多拖延几分钟，脱离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身体被咬伤、抓伤、撕咬的伤痕，疼的赵红妆冷汗直冒。浑身的力气也接近要枯竭，但双手依旧是死死的抱着狼的脑袋。 扯着脖子，明显感觉喉咙都喊破了。口腔里都是血液的味道，让赵红妆更是发了疯。 不能死在这，她兜里的30块钱还没花呢。 就在赵红妆奋力呼救最后一声的时候，狼一甩头从她的手臂中挣扎出来。再次对她进行撕咬，这次的力气，可比刚才要大的多。 赵红妆体力近乎枯竭，呼喊不出来，双手也抵抗不住，被咬的满地打滚。 不过这呼喊声，的确是奏效了。安置点的人起初恍惚听到有人喊救命，后来静耳一听，果然有人在呼救。 刘建军几个人拿着手电筒，抄起个棒子，赶紧出来查看情况。 从安置点出来的时候，还听到呼喊的声音，顺着声音寻找源头的方向。听着要到地方了，刘建军攥着棍子的手，尤其紧张。 随后呼喊救命的声音就没有了，好似是疼痛的在呻吟。 郭大雄的手电筒在寻找呼救的人，最后是刘建军在沟底，发现了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赵红妆。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衣服被撕扯破了，头发凌乱慢是枯草和黄土。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痕，还有地方在冒血。 赵红妆视线模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近乎失去意识。 模糊间看到安置点的人，心里从未如此感激过这几个没本事的男人。 张嘴要说话，疼痛再次袭来。蜷缩成一团，抽搐不停。 “怎么回事，谁攻击的你。”刘建军一出溜到沟底，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裹上。 向卫民的眼神晦暗不明，也滑下来查看她的情况。赵红妆惊恐万分：“狼，有狼。” 其余几个人顿时就警惕起来，手电筒乱扫，生怕被狼给锁定。 不过扫视一圈之后，并未发现狼的身影。“我没听社员说过，这边容易有狼出没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其实是条发疯的野狗啊。” 郭大雄内心期待，就是个发疯的狗。要是狼的话，以后晚上出门都要小心一点。 疼的冷汗直冒要虚脱的赵红妆，也没工夫掰扯这件事儿了。有人过来救援，肯定能脱离被狼再次袭击的险境。 “别管是什么了，赶紧把人抬回去。”刘建军很担心，赵红妆这样子会不会丢了小命。 几个人赶紧把赵红妆抬回去，负责照明的向卫民，时不时就往周围环顾一圈。 等他们离开之后，崔娴也高高兴兴的回家去。刚才攻击赵红妆的，是公狼尖牙。表现的很好，崔娴夸奖尖牙。 要不是因为母狼怀孕了，一回档肚子里的狼崽子就没有了，崔娴很想让两匹狼一起教训赵红妆的。 不过尖牙的尺度和力度拿捏的很好，肯定让赵红妆长了教训。 想到赵红妆喊救命的时候，那吓破胆的样子，估计以后夜路都不敢走了。崔娴很好奇，这个时间管理女王，以后如何转圜在三个男人之间。 救援来的几个男人中，看他们的表现，就刘建军最是紧张。数九寒天的，毫不犹豫就把衣服脱下来，给赵红妆裹上。 可惜了，赵红妆是个没心的冷血女人。把刘建军就是当个免费劳动力而已，不知道刘建军知道她的实际情况之后，是不是还会如此袒护她。 其实在赵红妆跌倒的时候，崔娴本来是想直接给她给回档的。没有迷烟的辅助，身体重塑的痛苦可是酸爽的很。 第849章 贱人不配 不过想到，意外听到赵红妆和冒文新的对话，得知她已经怀孕的消息，崔娴就放弃了回档的报复方式。 如果给赵红妆回档，虽然要经历一番痛彻心扉，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见了，身上的虱子和折磨人的红肿等也都不见了。 如果存档的时候她是处女，那回档之后又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了，岂不是自己就白白帮了她一次？ 贱人，不配享受这样的福利待遇。所以崔娴，当即就选择放弃这个计划，来执行nb。 回到作坊，崔娴给两匹狼投喂些骨头渣，然后自己钻到厨房里头，准备要烹饪点美味。 这么酣畅淋漓的时刻，当然要庆祝一下。 时间充足的很，崔娴没使用异能，点燃了炭火，坐在烧烤炉前等着烤羊排。 被炭火烤制的油脂，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混合的味道，让崔娴食指大动。用小刀切割开肉厚的地方，让它们都被烤的外焦里嫩。 再撒上一点调料，肉质本身就很好，一点简单的调味料就能将它的美味放大数倍。 崔娴切了一小盘子表皮焦脆的肉，然后等着剩下的完全被烤熟。 借着炭火的余温，又烤了一点蔬菜。吃腻了羊肉，再吃上一点爽口的青菜，满足感达到了巅峰。 吃饱喝足，崔娴毫无困意，准备干活儿。 即将要扩大种植规模，手里头的大盘子不够用。有备无患，多烧制些以备不时之需。 有阵子没鼓捣这些东西了，手指在触碰到软硬适中的黏土的时候，舒适无比。 崔娴玩了一会儿，准备用异能来完成制坯。把黏土缩小，按照上次制作大盘子的模子，再做30个。 没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30个标准的坯子就制作好了。 崔娴把它们放到炕头上，慢慢晾干。冬天了，屋子里头的温度要保持到最佳状态，光靠着加热的石头不太可行。 还得是要烧炕，这样温度顺着烟道，也能给阳光房提供热能。 整个窑洞都热起来了，保暖性更好。白天进出频繁，屋内十几度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温度还是要提高一些。 崔娴摸着炕头的温度，很适合鱼类成长，烘干坯子也足够用。 顺势就盘坐在炕头上，现在窑洞被她改造的，舒适又惬意。今天在会客室接待纪梵铃姐弟的时候，明显感觉俩人还有，要常住在这里的想法。 不过碍于自己上次的拒绝，以及知晓自己在公社的地位，不敢轻易再开口而已。 当初来的时候，纪梵铃是个富家公主般，而现在也成了半个本地女子的模样。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也全然没了原来的样子。 水灵灵、白净净的皮肤，现在也挂着一层黄土。整张小脸，蜡黄蜡黄的，精神头也不好。 听纪梵高说，他姐姐自从来了之后，就没睡个几宿安稳觉。尤其是得知，赵红妆和章淑英身上都有跳蚤的情况下，就更是夜不能寐。 崔娴提议，让她准备些硫磺皂等，能有效避免被招惹上虱子。 但其他的话，就一句都不说了。 慢慢的，知青们也能跟虱子、跳蚤等，达到和谐共处的氛围了。 想到今天晚上，纪梵铃又得睡不着觉了。赵红妆疼的哼哼唧唧的，她能睡着才怪呢。但甭管睡不睡的着，与崔娴都没多大关系。 此时屋里头有石头加热，炕头也是热乎乎的，崔娴可没心思想别人的糟心事儿。 盘坐在炕头上，端起来炕头上的鱼缸，用意念仔细观察。她端起来的动作幅度很小，不过里面的水晃动，底下的砂石等也被晃动起来，水质浑浊了不少。 藏在石头缝儿里的小鱼儿，四散逃窜。倒是那些个头大的鲈鱼，淡定的很。依旧是优哉游哉的，在水中游动。 温度适宜，投喂的好，两百多条成年的鲈鱼，好不自在。 鲈鱼的肉质很好，加上刺少，对于畏惧吃鱼的崔娴来说，勉强还能接受。不过非必要情况，她自己肯定不会主动做鱼的。 心有余悸，能不吃就不吃了。再者，她也不馋这一口。 那些容易烹饪还美味的食材，手里头多的吃不完。就算是顿顿都想吃滩羊肉，她也能自给自足的。何必要找麻烦，去吃容易卡刺的鱼肉呢。 不过她不喜欢，不代表其余人不喜欢。尤其是水资源匮乏的地方，连人饮水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滋养出来肉质鲜美的鱼呢。 将来自己要售卖手里头的这些鱼，不知道得被多少人哄抢呢。鱼类繁衍的速度也很快，每次产卵得有成百上千的，一批成长起来，就能让她大赚一笔，想想就开心。 鱼缸里，还有些极小的鱼苗和小虾米，呈半透明的状态。肉眼很难捕捉到，不过崔娴用意念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油炸小河虾的味道，也是鲜美的很。不过现在淡水鱼缸里存货不多，崔娴也就只能等等，再解馋了。 因为水温高，食物充足，这些鱼都长大了一圈。尤其是大鲈鱼，肚子鼓鼓囊囊的，不过仔细看着，它们不像是吃饱撑的，而是到了要散子的时候。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崔娴盯着肚子最大的鲈鱼观察了一会儿。明显察觉到，它在寻找什么。 时而到河面上，摇头晃脑的观察。时而沉到底部，在砂石周围寻找。 崔娴收回意识，得给它们打造个适合产卵的地方。平放鱼缸的情况下，整个里面都是深水区，鲈鱼或许需要个靠近河岸的位置。 看着窗沿柜，又看看炕桌上的几本书。崔娴打算把玻璃罩倾斜一些，把底部的砂石露出来一点。 又拿出来一点缩小的稻草杆，撒在鱼缸里。只撒了一点儿，担心稻草杆在河底腐烂，影响水质。 虽然自己鱼缸里的水量，养现在这点鱼足够，但毕竟是死水。下次什么时候，能换点新鲜的水还未可知，还是要谨慎一些比较好。 放好了稻草杆之后，崔娴把余光放到窗边柜上，然后在一头底下垫了一本书。 这样，玻璃罩就倾斜了十来度。鱼缸的水，一头深接近6公分。 第850章 丈夫来信 另外一头，深浅度接近为0。要是鲈鱼必须要在浅水区产卵，就能提供便利的条件。 在养鱼这方面，崔娴还没有积累多少可用经验。拿出来个本子，专门用来记录养鱼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的。 后续还要不断观察，看看自己的解决方案，是否奏效。 淡水鱼和海鱼的养殖方式又不同，但都是鱼类，肯定是有相近、相通之处。 把鲈鱼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又开始观察盛着海水的鱼缸。这个鱼缸里，成年大鱼寥寥无几。 有藻类、海带，还有极细小的刀鱼苗、带鱼苗、鲅鱼苗，以及许多认不出来的鱼苗。都是在崔娴吸海水的时候，被带上来的。 海带和藻类的成长速度很快，崔娴挑着品相好的海带，拿出来一条，放在个小碗里。凉拌海带丝，不但美味还能补充些所需的营养。 其余可食用的东西，就没多少了。崔娴给两个鱼缸都加了鱼食。 淡水缸里的鱼，大快朵颐，鱼食消失的速度比较快。而海水缸里，消耗的比较慢。 欣赏够了，崔娴下地去把海带给处理了。先用热水泡一下放大的海带，然后切成丝。她挑选的是比较鲜嫩的，过个热水再焯一下，就能直接凉拌了。 一盆海带丝，够她吃上好几顿的了。 海带炖黄豆，涮火锅，都是很好食用的食材。海陆空的动物，自己都有饲养到，这种成就感还挺让她满足的。 泡个热水澡，临睡前照例释放精神力，来探查阳光房内的情况。 崔娴这边惬意自得，而安置点那边却是乌烟瘴气的。赵红妆被抬回来之后，好像浑身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气。 一个劲儿的哀嚎，呻吟，咒骂。女生住处谁也睡不着，就连几个男生也都被喊的无法入睡。 赵红妆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了。疼肯定还是疼的，加上惊吓过度，赵红妆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出现狼的那双眼睛。 她不睡，其余人也别想睡觉。坐在炕上，发出非常大的动静。 本身半夜时分，周围就安静的很，赵红妆的喊叫声非常明显。再加上她时不时就让饶茵曼，过去敲男生宿舍的门，还叫他们过去帮忙。 不是屋子里冷了，潮了，就是她要死了，得去找赤脚大夫。 以前知青有问题，郭大雄都是去找崔娴的。但现在事情出在赵红妆身上，郭大雄也懒得去管。 再者说，赵红妆平日不积口德，把人都得罪光了。白天还搅了崔娴的喜宴，郭大雄可不烂好心，帮个一肚子坏水的人。 疼吧，赵红妆叫的越欢，痛恨她的人就越高兴。 章淑英尤其高兴，就算是睡不着，听着那痛苦的哀嚎声，心里头也畅快。 一直折腾到凌晨，赵红妆的力气总算是消耗殆尽了。靠在墙上，就那样睡着了。 得着安静的功夫，其余人也迷瞪睡上一会儿。可赵红妆醒过来之后，看到别人睡的那么香，连饶茵曼竟然都打了鼾，张口一声嚎叫，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给叫醒了。 安置点的一天，就从赵红妆的使坏中到来。 而作坊这边，崔娴睡到自然醒，精力充沛的醒过来。感受到活泼兴奋的小游隼，心情愉悦的很。 随着小游隼长大了，带孩子的母游隼多是有些厌烦情绪。加上它现在出去嗷呦的机会增多，更是不愿意守在这些闹腾的孩子身边。 似乎是察觉到崔娴已经醒过来，母游隼直接朝着她就飞过来。 “稍安勿躁，你先把它们都喂饱了。”崔娴拿着点肉丝，投喂给母游隼。它现在是野惯了，时间长看不到小游隼吧，心里头又惦念。 但长时间跟小游隼在一起吧，又心生厌烦。 果然啊，什么物种带孩子时间长了，心情都差的很。 母游隼喂小游隼的时候，崔娴去把鸡、猪都给投喂好了。然后打开屋门，把放大的母游隼给放飞出去。 终于得自由，可以自由的驰骋在天地间，母游隼别提多开心了。 绕着崔娴飞了两圈，然后一飞冲天，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崔娴现在完全不担心，母游隼不回来。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默契，彼此是有些信任在的。 虽然还没完全驯化，归为己用，但这趋势一直都是向好方向走的。 吃过早饭之后，崔娴在内院绕了一圈。火炕已经烧上了，不过外面温度还是有点太低了，火炕使用的性价比不是很高。 所以之前种植的几个大盘子，都被崔娴放到炕头上去了。那上面的温度，要比外面稳定的多。 看到内院里，之前准备好的花盆还是空的。崔娴把上次在西城买的牡丹、菊花、玫瑰、水仙、芍药、百合花的种子都拿出来。 把一亩大的盘子，分成六大块，分别把种子种植下去，然后放到炕头上催芽。 刚忙活完，就听到有人在叫门，竟然是刘建军。 崔娴以为，这人是来给赵红妆求药的。没想到，是给自己送信的。 “多谢。”崔娴看了一眼寄信人，是许千军写来的。这人倒是挺聪明，掐算好时间之后，直接就把信寄到这里来了。 不过她估计，许千军肯定也给老太太写信，报平安了。 他这个孙女婿的地位，丝毫不比她差啊。 “要进来喝碗水吗？”崔娴看刘建军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是有话跟自己说。不过崔娴不主动过问，更不想主动帮忙，纯属好奇想听听，这人想说什么。 刘建军跟着崔娴进来，落座在会客室。 崔娴旁若无人，拆开信查看里面的内容。许千军已经到了单位，一切顺利。说那边就是沙漠里的孤岛，方圆300公里都没有人烟。 每周有一辆卡车，过来送物资和信，仅此而已。 许千军说，很怀念在京城跟崔娴相知相伴的日子，也期盼崔娴能够尽快给他回信。 遒劲有力的字迹，无不诉说对她的想念。崔娴快速浏览完信，又装回到信封里。知道他一切安好，这颗心也算是落地了。 而刘建军一声不吭，见崔娴快速看完信之后，这才准备找话口。 第851章 以诚待人 “昨晚，赵红妆遇到狼了，被咬的浑身都是伤。”刘建军一边开口，一边盯着崔娴的表情。 如果是他，听到讨厌的人遭受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乐开花的。 可没想到，崔娴表情淡淡的，没有幸灾乐祸。刘建军想到宋坤当初说的话，崔娴果然是没把任何人，当成她的对手。 就连本事那么的冷静，都没入过崔娴的眼，更何况是个没多大本事的赵红妆。 刘建军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崔娴。是想讨好崔娴，希望以后能从她这里获得些帮助，还是心里头本身对赵红妆也是有些情绪，想借着机会发泄一下呢？ “赵红妆一直都针对你，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意外吗？”刘建军说完，忽的想到，昨天助阵的人中，还有他这么一号呢。 会不会，崔娴对他的话存疑，根本就不相信他了。试图力证，他说的是真的。 “夜路走多了，难保不出意外。”崔娴丝毫不吃惊，再看刘建军：“你跟她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崔娴狐疑的看着他，似乎是不解。帮自己带信呢，她当然是感谢的，但跟自己说赵红妆的事儿，崔娴就不明白怎么个意思了。 “我们……昨天的事，我得跟你道歉。之所以会去砖厂，是因为赵红妆说要讨伐郭大雄几个人，背着我们吃好东西。” 刘建军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那个饶茵曼也是个搞事精，狗腿子。听到只言片语的消息，就汇报给赵红妆。 俩人嘴上说着，要团结安置点所有知青，实则干的都是挑拨大家关系的事情。 刘建军坦言，真的不知道那饭局是崔娴组织的，而且还是她的婚宴。但凡是听到一点消息，他肯定不会去的。 听他言之切切，有些着急语无伦次的语气，崔娴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 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呢，是赵红妆无疑了。纪家姐弟也是言明，他们是被哄骗过去的。而刘建军今日也来表态，不想真与自己为敌。 失道寡助，赵红妆毫无章法的乱闹腾一气，这些知青当然跟她离心离德。 都不用自己再想办法，赵红妆就失去了刘建军这一员大将的支持。 崔娴背对着刘建军，慢条斯理的泡了一杯茶，茶叶呢是从京城带来的，不过这水可不是。洛河过滤出来的水烧开之后，依旧是断不了那股子苦涩味，崔娴在里面加了半勺糖遮遮味。 在这里生活这么长时间，崔娴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地的水，又硬又涩。因为这里盐湖多，水里面含盐，味道自然是好不了。 端着茶杯，放到刘建军的手边。 “老刘，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矛盾，对吧。”崔娴开口，可就把他从过往的那些事儿中，给摘出来了。 搞事情的一直都是赵红妆，崔娴知道主要矛盾在哪里，也并不想为难刘建军。 听出来他的意思，刘建军松了一口气。崔娴的本事如何，他一清二楚。即便是俩人没机会成为朋友，但也绝对不能是敌人。 插队的生活本来就很艰辛，若是崔娴有意无意在公社干部面前，编排上他几句，那日子就更是难熬了。 “说起来，我们不仅是同乡、战友，还是同学呢。”光是这份情谊，就不是其他知青能比得了的。 “是，咱们还是同窗。”刘建军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放松了。 按理说，插队的知青能遇到相熟的人，已经算是极其幸运。而他们的关系，比熟人还要更近一层。 只不过刘建军以前的眼里，都是赵红妆。对她言听计从的，无意间做了不少伤害崔娴的事情。 现在听崔娴大人不记小人过，根本就没有记恨到他身上，刘建军自然是高兴的。 崔娴看着刘建军津津有味的喝了半杯茶水，继续开口：“我从来都没有针对过你，你对我也还不错，今天还帮我带了信。” “举手之劳。”刘建军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轻松的笑意。 看来，今天这一遭走的非常值当。不但跟崔娴化解了误会，更知道她从未记恨过自己。 日后赵红妆再搞什么幺蛾子，刘建军也得多长一个心眼。就算是自己心属于她，也不该助纣为虐，尤其还是与崔娴这样的人为敌。 崔娴仔细观察刘建军的反应，低头沉思片刻之后，再次看向他：“其实我觉得，霍开渠、赵红妆和你三个人中，就属你的本事最好。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都是靠着你吃饭的。” 当初在京城，无意间撞破霍开渠他们干的勾当，后来从宋坤的口中得知，刘建军这双手的本事可是高超的很。 三人之间的秘密，肯定是有不少。互相握着把柄，这关系自然是牢靠一些。 正在喝着甜丝丝的茶水的刘建军，听到崔娴的话，脸色突变。有些窘迫的看向崔娴，慌忙之间放下杯子，差点没放稳摔到地上。 试图捕捉到，崔娴表情中的蛛丝马迹，来剖析她对他的事情，到底掌握多少。 毕竟那些不光彩的行为，越少人知道越好。赵红妆深知他这一个弱点，每次都是用这个来拿捏住他的。 哪里想到，藏着掖着的丑事儿，好似被崔娴给发现了。 崔娴佯装疑惑的跟他对视：“怎么，茶水太烫吗？” “是，是有点烫了。”刘建军见她好似就这么一说，并不知道更深的秘密，但内心依旧是难掩忐忑。 “老刘，其实有个事情我一直不理解，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赵红妆的事情，但她却处处针对我。”崔娴斟酌片刻之后，语重心长。 在京城的时候暂且不提，插队第一天，她就跟冷静联手，把自己排挤到这地方。 当时的作坊，颓败荒凉，就连本地人也不敢靠近。若不是她有点自保能力，现在指不定是何下场了。 “老刘，你是没经历过，深更半夜鬼哭狼嚎，就我一个人蜷缩在破窑洞里的时刻。”崔娴深吸一口气，那个时候，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第852章 不过是个备胎 那段时期怎么熬过来的，崔娴现在都不敢回想。若不是遇到好心的社员，和负责人的生产队干部等，她也未必有今天。 “这个仇，我肯定是要报的。”崔娴看向刘建军，报仇的目标，他自然是清楚的。 刘建军紧紧地握着茶杯，赵红妆针对她的缘由，他也不是特别清楚。每次想算计崔娴，赵红妆只说看她不顺眼。 再次抬头看向崔娴，可能是因为这张脸吧。 那个时候，崔娴的性子还没有现在这样明朗。除了孙英之外，几乎不太跟别人交朋友。但因为这张脸和身材，却是得不少男同学的喜欢。 赵红妆张扬惯了，加上那个时候她家里条件比较好，惯是会打扮。想在男同学堆里，成为话题中心。 可偏偏，他们议论最多的就是崔娴，赵红妆当然心里头不舒服。 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办法，算计崔娴。那个时候，崔娴就跟个受气包似的，就算是赵红妆做的再过分，也都忍受下来。 直到，那次把崔娴和宋坤锁在屋子里头…… 那之后，崔娴就性情大变。但最让刘建军不解的是，当时他明明做的天衣无缝，确认是把宋坤给锁在里面的，可等到他们去的时候，竟然没看到人。 若不是怕暴露那件事儿，他也有参与其中，刘建军真想问问崔娴，当时把宋坤给藏到哪里去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刘建军回忆的太入迷，没听到崔娴刚才的话。 “我说，如果你两不相帮，事后我也不会报复你。当然，要是你能帮我把她拉下来，我就欠你一个人情。我对朋友怎么样，你应该清楚的。”崔娴不知道这人，想什么走神了。 但这态度，她已经言明了。 报复赵红妆是迟早的事儿，不过是没等到合适的机会。刘建军若是当个旁观者，崔娴的复仇大计也不会算计到他的身上。 要是他非但不助纣为虐，还愿意帮自己一把，这个恩情她也会铭记于心。他日有事儿，崔娴自也不会袖手旁观。 抛出来这么大个诱饵，也是足够有诚意了。就连纪家姐弟，也是多次上门想与她交友的，可她并未接受这份邀约。 毕竟，最艰难的时刻都熬过来了，现在结交好友也是有很严格的标准的。 当然，若是刘建军想，他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刘建军被崔娴的这一番话，炸的晕乎乎的。纪家姐弟条件优越，眼高于顶，就连赵红妆也是没放在眼里的。可私底下，竟然多次来找崔娴，跟她套近乎？ 听崔娴这意思，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们成为朋友。反而把橄榄枝，伸到了他的面前。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还是在这种地方。刘建军当初羡慕死宋坤，时不时就能忘作坊跑。每次他回去，身上都会沾着饭菜和好酒的香味。 若是他能跟崔娴关系更进一步，真有困难的时候，崔娴肯定不会不管的。 但……刘建军也有所犹豫。他有把柄在赵红妆那，要是真袖手旁观，事后赵红妆要鱼死网破，他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更何况，俩人还有了肌肤之亲。赵红妆要是恩威并施，他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对于崔娴的提议，刘建军并未着急回复。心里头在权衡利弊，到底是倾向谁，自身能得的好处更多。 崔娴见他陷入深思，决定加把料。 “老刘，我最近听到个消息，关于赵红妆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崔娴开口，看到对面的人立刻抬头。 “什么消息？”刘建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消息是否能成为，反拿捏赵红妆的把柄。 “这消息，我本来不想告知任何人。但不忍心看你被赵红妆蒙蔽，我打算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一定要保密。出了这个门，我也不会承认这消息出自我之口。” 崔娴吊足了刘建军的胃口，后者言明肯定会保密。心里在权衡，听到这消息之后，如何能摆脱赵红妆的控制。 从崔娴这样慎重的态度上猜测，消息肯定非常劲爆，刘建军心里的这架天平，已经开始往崔娴这边倾斜了。 “公社里传，赵红妆怀孕了，大家猜是黎副书记的。”崔娴毫无铺垫，直接扔了个炸弹。 这下，可是把刘建军给炸蒙了。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向崔娴。 不过几秒钟之后，内心就慢慢的平静下来了。从赵红妆有恃无恐的行为上，能看得出来她的背后肯定是有靠山的。 加上昨天大家都回来了，赵红妆还要回去公社找黎副书记，刘建军也猜测出来有些猫腻在。 刘建军快速思考，黎副书记这棵大树，他肯定是撼动不了的。但赵红妆怀孕了，他可以借着这个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未婚先育，还是跟黎副书记那样的人，赵红妆肯定不敢声张闹大的。 如此一来，就能名正言顺的袖手旁观了。 崔娴没想到，刘建军只震惊片刻，就坦然接受这件事儿了。看来，他对赵红妆的执念也并没有那么深啊。 不过，若消息仅仅如此，崔娴可不会拿出来当秘密给他说。 “不过我们生产队的冒会计，却认定孩子是他的。还准备，不日就到安置点，跟赵红妆提亲呢。”崔娴说完，见刘建军的脸色顿失血色。 这下，可是让刘建军的心彻底拔凉拔凉的了。要说，赵红妆跟黎副书记有一腿，他是有些心理准备的，但跟冒会计也有沾染，是绝对想不到的。 冒文新，一个刚死了老婆的鳏夫，长得跟个猴子成精似的，他算个什么东西，赵红妆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假消息，这肯定是个假消息。赵红妆不会看上他，肚子里更不可能有他的孩子。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悄然间就在心底生根发芽了。刘建军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崔娴这离开的，一路浑浑噩噩的，脑袋里都是崔娴的那句话。 他跟在赵红妆身后多少年，才尝到一点甜头。而她竟然…… 回到安置点，刘建军的眼睛盯着女生宿舍。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来说话声，不仅有女人的，还有男人的。 第853章 头顶大草原 今天隔壁张家大队唱戏，能动弹的都去凑热闹了。安置点里头，应该只剩下有伤躺在炕上休息的赵红妆。 可这男人的声音，是属于谁的呢？鬼使神差的，刘建军就悄悄的走到窗下，支棱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对话。 靠近之后，就辨认出来，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向卫民的。 刘建军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俩人之间，肯定没什么猫腻。向卫民就是个墙头草，以前冷静在的时候，他权衡利弊，现在小组长换赵红妆了，他肯定又表态投诚去了。 靠坐在墙根下面，看着头顶的太阳。等一会儿向卫民出来，他就去跟赵红妆谈。 有了把柄在，就算是赵红妆发难，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却是没想到，竟然亲耳听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消息。 “向卫民，我敢肯定，孩子就是你的，你说怎么办吧。”赵红妆斩钉截铁。 “咱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孩子啊。”向卫民好似接受了一般，但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留不得。 哪里想到，那么一次就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向卫民只想明哲保身，根本就不管赵红妆的身体。 “我也心疼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要是打胎，得用钱啊。”赵红妆说她手里头没钱，要是再不动手，肚子一天天大了，这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向卫民一听，惶恐难安，孩子得尽快处理掉才行。“我只有18块钱，等下就拿给你。”他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就这些了。 打胎加上补充点营养，应该也是够了。但向卫民掏了钱，可不想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不过，你得让我再弄一次。”向卫民讨价还价。 赵红妆已经对这事儿没什么所谓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次。“行，但你要快点。” 即将要捞到好处的向卫民，快速回去自己的住处。而刚才躲在窗台下的刘建军，逃也似的从安置点出来。 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浑浑噩噩毫无目的的往前走。他的头脑发胀，没想到赵红妆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他的一腔付出，到底算什么。算他自作多情？ 不知不觉的，竟然顶着冷风到了洛河边。看着解冻的洛河水，上面飘着碎冰碴，听着河水哗啦啦的流淌，心里更是悲凉至极。 这个位置，在崔娴的码头下游，1里左右的路程。刘建军抬头，就能看到作坊在不远处。 生产队的社员，经常来这边挑水，婆姨们也会在这扎堆洗衣服。 刘建军的视线扫过远处，看到偶尔有人影晃动。落寞的收回视线，盯着泛着冷光、散着冷气的河面。 咬着后槽牙，紧攥着拳头，赵红妆到底跟多少个人有染啊。她、她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吗？张开腿，随便哪个男人都行吗？ 亏得，他为了那一天，虔诚的等待了好久，准备了好久。 到头来，不过就是笑话一场。 刘建军想到从初识赵红妆，到一同来插队。即便是她家里忽遭变故，可在刘建军的眼里，她一直都是那个洁身自好、有些小傲气的女孩子。 他也是想认真的跟她交往，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所以才会对她的那些行为，无脑支持。 哀莫大于心死，刘建军现在只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小丑。 赵红妆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更是把他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他的头上，现在是青青一片大草原。 现在想来，崔娴透露给自己的消息肯定是真的。赵红妆与那个鳏夫……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冷风直戳肺管子，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自己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了。赵红妆明知他最在意面子，可依旧是毫无人性的践踏。 这一刻，刘建军想杀死赵红妆的心思都有了。别说是日后再帮她，就是以后见到不动手打她一顿，都算是他仁慈的了。 刘建军感觉心底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整个人的怒火都被堆积、压制在那。 从地上摸起来些冻得硬邦邦的土块，奋力的往洛河里扔。刘建军似乎是想把，浑身的戾气都发泄出来。 是，他要气死了，他要气炸了，他现在就想掐死赵红妆。 想问问她，自己在她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此时的崔娴，正坐在热炕头上，把许千军的来信铺在炕桌上，认认真真的又读了一遍。 她很喜欢写字漂亮的人，许千军的这一手字，赏心悦目的。字里行间内敛的表达方式，也算是独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秘密。 那几天朝夕相处，好似是他们情感的膨胀期，此时见信如见人。 许千军来信，对于那边艰苦的环境，寥寥数笔带过，多是倾诉对她的惦念之情。 崔娴看完之后，准备回信。目光扫向窗外，不知道刘建军回去之后，会如何跟赵红妆对峙。 今日哪怕她给的是假消息，也会在刘建军的心中埋下一根刺。何况，有关冒会计承认孩子是他的消息，千真万确的。 作为一个男人，若是能生吞下这份窝囊，崔娴对他也算是佩服的。 刘建军倒戈之后，赵红妆的身边就只剩下个饶茵曼，不足为惧的。昨天晚上，她已经报复过了赵红妆，不过这事儿，肯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今日听刘建军说，赵红妆发疯了一个晚上。把整个安置点都闹腾的鸡犬不宁，就连饶茵曼也是有些怨言的。 不作就不会死，赵红妆最后要吞下什么苦果，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崔娴收回视线，不想被烂人烂事儿占据美好时光。把信纸展开，开始给许千军回信。 说自己现在一切安好，回来冒家沟之后，一切也按部就班。糟心事儿，只字不提，但对他的些许想念，也在字里行间倾诉出来。 这个年代，知荣辱的在书信表达上，还是稍微内敛一些。崔娴也不好写的太明目张胆，只说她也同样很怀念，在京城与他相聚、朝夕相处的日子。 相比较许千军遒劲有力的字体，崔娴的字迹闲的娟秀很多。 第854章 证据确凿 让许千军在那边，安心工作。生活上有什么欠缺的东西，都记下来告诉自己。等自己有探亲假的时候，就过去探望他。 崔娴也希望，早点收到他的回信。吃过午饭之后，直接开着三轮车去县城送信。 已经二月中旬了，倒春寒依旧是厉害的很。这个时候，冻人不冻水，小风好像能穿透衣服的缝隙，直接吹到皮肤上。 穿的单薄的人，很难抵御现在这个温度的荼毒。 崔娴穿的暖和，一路开车也不觉得太冷。心里头揣着对许千军的思念，还有些甜蜜在。 路上有听社员说，今儿张家大队唱戏的事儿，估计安置点只剩下个赵红妆。没准刘建军回去之后，就跟她摊牌了。 若是她知道今日早上，安置点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再次震惊于赵红妆的本事。 今儿早上，安置点的其余人都去凑热闹了。向卫民本来也想去，却是被赵红妆偷偷的给留下了。 向卫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但碍于她现在小组长的身份，也不敢忤逆。 等男生宿舍的人都走空了，向卫民听着女生住处那边的动静。见那边人也都走光了，这才过来找赵红妆。 自从安置点遭蒙面劫匪洗劫之后，知青们的情绪都低落了好一阵子。幸好有新鲜血液的加入，安置点又重新活跃起来。 不过这些知青的关系，却是很微妙。就是属于八个人有九个群的那种，背后蛐蛐别人的行为数不胜数。 向卫民一直都是个两面派，若是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就一边倒。若是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情况下呢，就选择自扫门前雪。 赵红妆当上小组长之后，也试图拉拢所有人拥护她，向卫民自然也被动员了。 不过关键时刻，他想的还是自己。向卫民琢磨着，赵红妆之所以留下自己，大概率是想让他站在她这方，对抗纪家姐弟的。 纪家姐弟带来的物资丰厚，但拿出来分享的却是很少。赵红妆一直都认为，他们俩居心不正，意图夺取她的小组长之位。 向卫民对小组长职位之争没什么兴趣，反正谁当小组长，他也都是那个听安排的人。 眼下小组长是赵红妆，她的话还得听。不过向卫民是一点都不服气这个，朝令夕改的小组长。 垂头丧气的进了女生宿舍，看到赵红妆躺在炕上，脸上的伤口刚有结痂的趋势。 听到门口的动静，赵红妆抬眼扫了一眼：“他们都走了？” 向卫民嗯了一声，也没往炕上坐，就靠在门口等着她说正事儿。 现在就剩俩人单独面对，赵红妆直接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向卫民失态了。 “那天早上，我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赵红妆信誓旦旦，浑身还是酸痛难耐，但为了能多拿到点钱，也就豁出去了。 向卫民听闻之后，立刻矢口否认：“不是我干的，我可什么都没干。”惊慌失措的样子，分明是透露着心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红妆留下他，竟然说的是这事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住身体。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当时她明明就是昏迷的…… 赵红妆勉强趁着身体，把脑袋抬起来一些。“当时我虽然没有完全醒过来，可还是有意识的。郭大雄和章淑英走后，你在房间坐了一下，然后立在门口，抽了半根烟，再进来干的。” 当时赵红妆好像是被梦魇住了，整个人是能听能感受到的，却是醒不过来。 这几日，她就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捕捉到的重点，就是向卫民。若这人是个穷光蛋，赵红妆暂时也不打算拿这事儿威胁他。 可听刘建军说，向卫民手里头竟然还攒了点钱。 蚊子腿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尤其赵红妆现在这个样子，更要吃点好的补一补了。 向卫民还在想如何否认呢，当时赵红妆就是昏迷状态，保不齐她用同样的方式，诈了所有男生。 可当半根烟一出的时候，向卫民就知道，完全没法抵赖了。 赵红妆见到他一脸死灰，就知道这事儿十拿九稳了。张口就说：“我怀孕了，现在怎么办吧？” 怀孕？向卫民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会怀孕，他当时…… 想到什么，连连摇头。不可能，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当时他出现在这个宿舍的时候，赵红妆的造型就很不雅观。 就算是真有孩子了，又怎么能确定是他的呢。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赵红妆这个伎俩用的称心应手，向卫民今日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相比较一点小钱，他的前途可是更重要的。赵红妆也是知青，深知这一点，当然要打向卫民的七寸了。 …… 剩下的对话，都被刘建军给听到了。 向卫民很想拒不承认，但若是事情闹大了，于他而言在插队的履历中，可就留在了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想到那日冒队长带着全生产队的人来破案，向卫民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这事儿，可大可小。 现在有机会，能把恶果扼杀在萌芽阶段，顶多破个财，还能再跟赵红妆亲近一下。 向卫民从女知青房间出来的时候，是又开心又肉痛。 全部的家底，都拿出来了。但最起码，还能捞到一点好处。 若是崔娴知道，安置点竟然已经混乱到这样的程度了，肯定会咂舌不已。 但此时的她，正开着三轮车驰骋在县城的街道上。看到了个邮筒，把回信投放进去。心中隐隐期待，这封信能快点到达许千军的手中。 关于他在那边的事情，她还想知道的更多。 来一趟县城，也不能就为送一封信。崔娴带着一包喜糖，准备往知青办的方向走。 上次一别之后，俩人也没再见面。也不知道，冯朝旭现在的情况如何。 关于汪家的秘密，让崔娴大跌眼镜。但有了那封信在手，冯朝旭就算是生产完，处境也不至于太糟糕。 崔娴今天过去，也想看看冯朝旭是否又知晓了汪家其他的秘密。 既然俩人现在是盟友，就应该把利益达到最大化。 第855章 把她当靠山 没有新插队的知青，这边显得冷清很多。崔娴把车子停在知青办门口，直奔冯朝旭的办公室。 听到敲门声，冯朝旭慢腾腾的起身过来开门。当看到崔娴的时候，脸上孤傲的表情瞬间变成有些委屈兮兮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一趟。”冯朝旭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双眼睛，幽怨的盯着崔娴。好似崔娴是个负心汉，忘记了她这个小娇妻一般。 “我前段时间结婚，回了京城一趟，刚回来没几天就来看你了。”崔娴见冯朝旭我见犹怜的样子，扶着肚子有些小情绪，连忙解释两句。 “结婚？你竟然结婚了？”冯朝旭满脸不可思议，歪着脑袋，眼波流转带着些小意温柔。 怪不得她能被宋坤那么喜欢，豁出去性命都想跟她有个结果。还让汪主任这老滑头，把她当掌声明珠一般。 冯朝旭的确是有这个本事，就这个腔调和姿态，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 落座之后的崔娴，瞧着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见，冯朝旭的肚子更大了。整个人也丰腴了不少，看上去比以前要有魅力。 不过眉眼间的忧郁，却是越来越浓。 冯朝旭这处境，就算是再心大的，也得烦恼一二。何况，她本身就是个多愁善感心思繁多的人。 “你给我寄的那封信，我已经收到了。你放心，我会做好你的后盾。”崔娴坦言，将来汪家为难她的时候，自己肯定会挺身而出。 提起那封信，冯朝旭泄了气般的靠在椅子上。看得出来，汪主任很宝贝她的，坐着的是软垫，靠着的也是软垫。 “我相信你的。可是你，怎么忽然间就结婚了呢？”说完，冯朝旭的目光落在崔娴的肚子上。 不会是…… “结婚这事儿，就要冲动一些才行啊。”崔娴并未细说，自己丈夫的情况。 冲动？或许吧，冯朝旭又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抬眼，略带埋怨的看向崔娴。问她什么时候回的京城，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时候回来的冒家沟…… 崔娴一一解释之后，对面的人又嗔怪起来，说什么回来就来看她了，这都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质问崔娴，是不是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里。明明知道她现在的处境艰难，很需要个能信得过的说说话，可崔娴回来好久了，才来看自己。 说完，转过身子，把后背留给崔娴。 “你现在怀着孩子，别生闷气，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崔娴拉着椅子，到她面前轻声劝了两句。“不是我不想来，而是真有事耽搁了。” 本来不想把那些晦气的事儿，跟冯朝旭说的。怀着孕呢，本身她就多愁善感的，再听些糟心事儿难免影响情绪。 “我要听，听完之后再说原不原谅你。”冯朝旭娇嗔一句，把泡好的茶水推到崔娴面前。 从抽屉里，拿出来包好的茶叶。知道她喜欢喝这的茶叶，特意准备着的。 哼，可崔娴这个薄情的人，好久都不来一趟。要是一会儿的理由说不好，这茶叶也别想拿了。 崔娴眉眼弯弯，见冯朝旭给自己准备了东西，拉着椅子往她面前凑近了一点：“是那个赵红妆，差点让我得罪了公社的干部们。” 从自己回来，到宴请干部们喝喜酒，到赵红妆搞事情的事儿，言简意赅的说完，盯着冯朝旭那张小脸。 崔娴见对面的人，没了怒气，还把茶叶包往自己面前推了推，看来这解释，冯朝旭是认可了。 “真没看出来，赵红妆竟然是这样的人。等我见到她，一定帮你出气。”冯朝旭终于给了崔娴好脸色。 俩人关上门，又拉了一个来小时的话，冯朝旭这才舍得放崔娴离开。 知道崔娴过几天要准备酒席，宴请整个生产队的人，冯朝旭遗憾自己不能去。对崔娴口头上的祝福挺多，但随份子的事儿只字不提。 谁也甭想，从她手里头拿钱出去，崔娴也不行。 好在崔娴也不在意，冯朝旭随不随份子。对她的口头祝福，也照单全收。 从知青办离开之后，趁着有时间，崔娴又去采购办酒席用的鱼、罐头、饼干、皮蛋等物资。 等置办完了东西，就拉足马力往作坊走。趁着有太阳，温度还高上一些。等傍晚时分，这小风可就又肆虐起来了。 而洛河边的刘建军，依旧是郁闷的坐在那。即便是冷风吹的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可他却感觉在外面，比回去安置点要畅快得多。 一时之间，得知那么多的秘密，让刘建军有些吃不消。 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红妆。面对这个，自己鞍前马后喜欢了好几年的人。 曾经穿着得体，目空一切，骄傲的如同小公主一样的女孩子，怎么忽然堕落成那个样子。她的男人，是不是他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不是一个接一个的谈朋友，而是同时苟且的的男人。 刘建军长叹一声，呵呵，他视若珍宝的人，在别人身下是如何被作践的。刘建军越想越是恼火，很想要怒嚎，很想要奔跑，很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刘建军情绪低落到要崩溃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长叹。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刘建军给捕捉到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没想到竟然是章淑英坐在那叹的气。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刘建军丝毫没有注意到。 但见她也是一样愁眉不展，刘建军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相互开导一下。 挪动身子，走到章淑英的旁边，直接坐在她的不远处，“你为什么叹气？” “你又干嘛叹气，在这坐了很长时间了吧。”章淑英来的时候，就看到刘建军在那坐着。 但没有比这里，更好纾解情绪的地方了。 “这一年，人的变化太大了。”刘建军所问非所答，就算是他想回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啊，这一年人的变化太大了。”章淑英附和一句。 刘建军可不觉得，章淑英的困扰在这，他知道什么原因：“不用编，我知道你为什么叹气。” “哦？那你说说看。” 第856章 因爱生恨 “我和郭大雄是同学，他的情况我肯定是了解的。你的困扰，来自于他是不是。”刘建军一副了然的样子。 当初冷静撮合章淑英和郭大雄在一起，从那之后，俩人的关系就慢慢热络起来。 至于后来俩人是否正式交往，刘建军就不得而知了。但他看得出来，章淑英是很喜欢郭大雄的。 章淑英没承认，也没否认，就那样定睛看着刘建军。 “他是个很好的男人，敦厚老实，为人和善，你跟他在一起会很幸福的。”刘建军心里头揣着主意，若是能争取到章淑英当盟友，他日赵红妆在安置点肯定再无翻身的机会。 但前提是，章淑英要坚定的选择，跟郭大雄在一起。 提到郭大雄身上的优点，章淑英情绪有些低落。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舍不得郭大雄这个人的。 只不过，就算是郭大雄对她有好感，也想跟她好好发展下去，也不代表俩人能有更好的未来。 中间还有层障碍，来自于郭大雄家庭。 章淑英没说破，背着郭大雄讨论他的家人，着实是不太好。 可刘建军没考虑那么多，见章淑英落寞的样子，开口说道：“但他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过于听他妈妈的话。” 果不其然，当刘建军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章淑英眼眶泛红的看着刘建军。 “他妈妈反对你们在一起，对吧。”刘建军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说中了。 这事儿吧，站在父母的角度来说，是没有毛病的。毕竟章淑英的情况特殊，郭大雄的家世清白，要是俩人在一起恋爱结婚，保不齐郭大雄的未来就葬送在婚姻中了。 郭大雄的爹妈，还盼着有机会让儿子回去京城呢。 可站在章淑英的角度来说，她又很想跟郭大雄在一起，又不舍得他忤逆父母的想法。 毕竟，父母真正爱孩子，才会为他考虑那么多。 “既然你这么了解他和他家的情况，那你认为这事儿，有转圜的余地吗？”章淑英没言明，她是真的很喜欢郭大雄。 只要是他在身边，能给她很强的安全感。而且俩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也是很融洽的。 要是能跟他有更进一步发展，章淑英愿意为此努力。 “当然有办法，郭大雄他妈最现实，只要你进步，他家肯定就能接受你。”刘建军信誓旦旦，听的章淑英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不过，高兴片刻之后，又叹了一口气：“进步，太难了，尤其是对我这种人来说。”章淑英知道自己出身不好，根本就没有机会进步的。 就算是有进步的机会，分寸掌握不好，还容易惹祸上身。冷静的前车之鉴，让章淑英很长记性的。 刘建军听闻哈哈一笑：“机会就在眼前。” 对面的人不明所以，什么机会，她能有什么进步的机会？ “只要把赵红妆撸下来，你就是安置点的组长。”刘建军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咬着后槽牙。 可章淑英听了这话，却是觉得他在开玩笑：“你逗我呢，谁不知道你们关系好。” 她可是听郭大雄说了，在京城的时候，刘建军和赵红妆的关系就非常好。俩人一起到冒家沟插队，刘建军的表现章淑英也是看在眼里。 刚才他说的这番话，章淑英也就听听。想进步，还得找条其他的路。 暂且不说，能不能把赵红妆撸下来，就算是撸下来了，她也未必能当上小组长。 安置点想争这个小组长位置的，大有人在。 “我不是说了嘛，这一年，人的变化太大了。”刘建军眼神中夹带着恨意，看向远方。变化大到，他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之前是不肯承认，而一旦确认这个事实之后，刘建军只剩下满腔怒火，和势必要让赵红妆付出代价的报复。 章淑英看着刘建军，在揣测他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心里已经看透赵红妆的真面目，不想继续与她为伍了吗？ 要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她真的有些胜算的。章淑英忽然有些激动，只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有刘建军帮忙，也未必能撼动赵红妆的地位。 “赵红妆有黎副书记撑腰，是你想撸就能撸的吗？”章淑英觉得，这话刘建军说的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们这些知青，哪里能跟干部为敌。 “我肯定有办法，就说你想不想参与进来？”刘建军信誓旦旦。 赵红妆这小组长，肯定是坐不长远了。刘建军的计划，不日就会实行。章淑英要是参与进来呢，成功之后当然是能获得些好处。 当然，要是她害怕承担失败的后果，刘建军也不勉强。 但请她好好想一想，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找进步的时机，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就算是她能等，郭大雄他妈能等吗？ 章淑英被说的有些犹豫，要是成功能当上小组长，郭大雄他妈肯定不会再反对他们在一起。 想到在这困苦的地方，要是能跟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哪怕一辈子回不去城里，章淑英也能苦中作乐。 可……万一失败了呢。要是失败了，章淑英觉得自己跟郭大雄，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沉思许久，狐疑的目光看向刘建军：“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是想让我做枪手吧。”章淑英后知后觉。 刘建军与赵红妆之间的爱恨情仇，章淑英不想插手。她只想经营好自己的生活，有个安稳哪怕贫穷的未来，她也能接受。 现在的生活，可以往美好的方向发展，但绝对不能更艰难了。章淑英的心里，承受不住再经历一次打击。 “光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赵红妆的地位。我也会动手，你跟我是同盟军。”刘建军要对付赵红妆的理由，不能跟章淑英说明。 但不日之后，章淑英就能明白，他绝对是真心实意，要跟她当盟友的。 章淑英对视刘建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端倪。可对方态度诚恳，目光坦荡，让章淑英动了心思。 “说说你的计划，想怎么做。” 第857章 夜探冒会计家 刘建军见动员成功，心情畅快许多。两个人动手，比一个人动手胜算更大。 屁股往章淑英的旁边挪动一些，右手搭在章淑英的肩膀上：“首先，我们要建立信任。是能把彼此的后背，交付给对方的那种信任。” 他知道，章淑英对自己的想法存疑。但这个计划一旦准备实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互相信任，是执行计划的保障。 章淑英直接打掉刘建军的手，蹭的一下站起来，一句话都没说，瞪了他一眼就往回走。 “你回去考虑一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建军知道，章淑英肯定是动了心思。铤而走险，博得与郭大雄恋爱甚至更进一步的机会，很值当。 成功之后，章淑英的未来很明朗的。 章淑英停下脚步，但刚才刘建军的行为，让她心生厌恶。她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轻浮到什么腌臜事儿都能接受。 但正如刘建军所说，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再无能撸掉赵红妆的机会。 章淑英内心挣扎，犹豫不决。只听身后的刘建军说：“这两天，冒文新会向赵红妆提亲，机会就在眼前。” 冒会计向赵红妆提亲？章淑英心想：我信你个鬼。 若是这个时候，她还听不出来刘建军是在拿她寻开心，可真就是个傻帽了。章淑英头也不回的离开，甚至后悔，刚才自己在这浪费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刘建军这个赵红妆的走狗，肯定是在想方设法的试探所有知青，是不是跟赵红妆一条心。 亏得她还有些同情他，白瞎这份真情实意了。一路气冲冲的往回走，完全把之前的烦恼给抛诸脑后了。 “你也不信是不是，我也想它不是真的。”刘建军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喃喃自语到。 日头下山了，从河面吹过来的冷风，比白日更加寒冷刺骨。刘建军的额头被吹的冷冰冰的，浑身也冷冰冰的，那颗心更是如同扔到冰封的河底，冰冷麻木。 追随了那么长时间的，好似只有用最狠绝的方式报复，才能从他的身体里把那种感情给剥离出来。 刘建军就那样坐着，感官慢慢开始享受，寒冷带来的体验。 此时崔娴的作坊里，灯火通明的。关上作坊大门，谁也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享受电灯带来的便利，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多了。崔娴吃过晚饭，就在等着夜幕降临。 外面已经有些擦黑，但还没到出门的时候。今儿晚上，崔娴打算去冒文新家里打听一番。直觉，冒文新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以崔娴对赵红妆的了解，她肯定不会同意跟冒会计结婚的。找机会，俩人必定会见上一面。 再见面，还会吐露出来什么劲爆的消息，崔娴还挺期待的。 听刘建军说，赵红妆现在‘身负重伤’，卧床不起，甚至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感觉狼在身边，意图攻击她。 这后遗症，也够赵红妆消化一阵子的了。 崔娴把窗沿柜上的小动物投喂好，又把母游隼也给安顿好。瞧着时间，关掉屋里的灯，出来直接上了窑顶。 一身夜行衣，完全融入到黑夜当中。 站在窑顶，眺望整个生产队，多数社员家里头已经吹了灯。再看冒文新家的方向，隐约还有些光亮。 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晃悠的社员寥寥无几，崔娴准备行动。 出了作坊，崔娴放轻脚步，绕道到了冒文新家的后面北坡上。夜浓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崔娴有意隐藏住自己的存在，故意挑选有遮挡的地方停留观察。 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暂时按兵不动。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微不可查崔娴的呼吸声。这个时候，大家都穷，爱惜灯油，节约柴火，非必要天黑视线不佳之后，鲜少点灯照明。 尤其到了这个时候，更是没几个点灯熬油拉话的。 有些人，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了。唯有寥寥数家，还泛着昏黄的灯光。不过崔娴在这窝了半个小时左右，那些灯光也都陆续被吹灭了。 崔娴估算自己，与冒文新家主屋的距离，大概有四十来米。她的意念探知极限，在十五米左右。若是有个媒介，大概能到三十来米。 借着这次机会，崔娴打算试试，把媒介换成个个头稍大一点的，是否探查的范围能更大一些。 先站定在这个地方，若是通过媒介依旧是无法探查到里面的情况，再找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崔娴放出来一只特别听指挥的家养兔子，等它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崔娴小心的放到地上。叮嘱它，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小兔子第一次接触陌生的环境，起初有些警惕的双脚站立，鼻子在嗅着味道，耳朵在转动听着四周的动静。 一会儿之后，才一蹦一跳的进了院子。 夜色太浓，与小兔子只有几步之遥，崔娴的肉眼都看不到它的身影，只能用意念感知。 闭上眼睛，先探查周围的情况，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随后意识才跟随小兔子，一起进入到院子里。 从院内窑洞的数量来看，冒文新家的条件，比很多普通社员家要好上许多。 院子里有一排4间窑洞，坐北朝南的。其余三个房间都漆黑一片，唯独左手第二间窗子里透露出点点微弱的光芒。 小兔子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蹲坐在原地等待命令。 崔娴用意念控制小兔子，让它往窗子底下再靠一靠。相隔四十来米的距离，崔娴还担心无法顺利靠近。 没想到，很轻松就达到目的了。小兔子服从指令，乖乖的蹦跶到窗户下面。然后就一动不动，乖巧的坐在那。 崔娴试图在外面，探听到屋子里头的情况。但屏住呼吸，静心倾听，隔着厚厚的土墙，外面还有大风嚎叫的杂音，根本听不真切。 意识缓慢的穿透墙壁，崔娴一边控制力度，一边仔细听着里面的情况。 很快，意识顺利的进入到房间里面。果不其然，见到屋子里头的冒文新。 不过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他老婆的遗照前干什么呢？ 第858章 把柄 此时的冒文新正双手合十，面对着墙壁上王胜男的遗照念念有词：“胜男，你一直自责没给冒家生个一男半女，没给冒家延续香火而闹心，现在可以安心了，红妆她怀上孩子了。” 提到赵红妆和孩子，冒文新的语气带着些温柔。他以前也同样遗憾，没有个孩子承欢膝下。但现在好了，马上美梦就要成真了。 他会是最大的人生赢家，也会成为让所有汉子都羡慕的对象。 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能名正言顺的在冒家出生。说起来，也要感激王胜男的成全。若是她不死，这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了，也是要藏着掖着不敢父子相认的。 “胜男，这事儿要感谢你的。咱们夫妻一场，你死了死了，还为我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冒文新真情流露，对亡妻的感恩之情做不得假。 感谢王胜男？崔娴不明所以，这话是打哪儿说起的。崔娴与王胜男接触的不多，但知道她的性子刚烈的很，是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人。 别说是冒文新真出轨了，就是有那个想法，也得被她收拾一顿的。 怎么可能，王胜男临死的时候，还为冒文新出轨做贡献…… 崔娴集中注意力，生怕错过关键，心里头着急，冒文新倒是继续说啊。 只见屋子里头的人，有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当初要不是你误食老鼠药，赵红妆就不会认为是她一脚踹死的你，也就不会让我干了她，更不可能会有孩子的。所以胜男，都是你的功劳。” 提起来这腌臜事儿，还是在亡妻面前提及，冒文新是一点都不觉得臊得慌。 反而大说特说，等把赵红妆迎娶进门之后，要把屋子里头好好弄一下。再从哪个有福气的人家，把婴儿摇车给借来。 也算是图个好兆头，盼着他的孩子能平安健康长大。 等到那个时候，王胜男的遗照就不能挂在这了。冒文新坦言，并不是他介意什么，是害怕红妆胆子小。 冒文新找出来一块黑布，踩着凳子想要遮上。 崔娴没时间关注他接下来的动作，完全沉浸在震惊当中。刚才那几句话，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联想到冷静告诉过她的话，说是出事那天晚上，赵红妆的行为很是反常。 不用太过发挥想象力，崔娴把所有线索串联到一起，大概就能勾勒出整个事情的经过了。 冒文新和赵红妆两个人能勾搭成功，王胜男的死是诱因，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助力了。 崔娴暗想：赵红妆有这么大个把柄在冒文新手上，怪不得当时会就范。 如此一来，冒文新要是真找了媒婆过去提亲，赵红妆要拒绝还得仔细掂量一下。 毕竟在赵红妆的心里头，她本人可是杀人凶手的。 崔娴大概捋清楚脉络之后，就继续全神贯注的听着屋子里头的动静。不过接下来的话，就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了。 看不出来，冒文新看着是个老实人，背地里花花肠子也满肚子。 死了老婆的当天，就跟赵红妆……不会是，当着王胜男的面儿…… 天啊，那也太大胆了。赵红妆也就同意了？这俩人的行为，让崔娴大跌眼镜啊。 自从插队来了之后，男女之间的事情，是让崔娴的三观一次又一次被刷新。 没有获得更有用的信息，崔娴就招回来兔子，准备回家。 等小兔子的时候，崔娴靠坐在背风的地方。原来，赵红妆和冒文新第一次睡在一起，是那个时候。 那俩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呢？肯定是要比那早一些，到底是什么契机呢？ 崔娴琢磨半晌，忽然想到游泳比赛的时候，赵红妆可是风头大盛啊。当时几乎所有男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的身上的。 所以，黎副书记和冒文新都是那个时候，被她收归到鱼塘里的？ 至于刘建军，他是一直都跟随在赵红妆左右。不过是上次俩人一起捡柴的时候，才有机会更进一步发展。 好家伙，赵红妆与好几位男人有染，可他们之间竟然谁也不知道真相，赵红妆的本事也的确是很大。 小兔子回到身边，崔娴把它缩小收起来。借着夜色，快速回到作坊里。 换了一身衣服，洗漱完之后躺在舒适的绷子床上。 今日自己夜探冒会计家，收获颇丰。得到这么个惊人的大消息，能为她的复仇大计增砖添瓦的。 冒会计手里头捏着把柄，认定赵红妆肯定会乖乖同意结婚的事儿。但赵红妆若是权衡利弊，觉得冒会计并非是最佳人选，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俩人有着共同的秘密，肯定是要找机会单独商量的。而商量的时候，就是抓奸的好时机。 若去捉奸，肯定不能她一个人。师出无名，而且赵红妆和冒会计要是矢口否认，就算是她拍下来照片，那也当不成证据。 所以这事儿，要尽量闹大才行。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人苟且在一起了。 要说这样的处世之道，还多亏了赵红妆呢。当初若不是赵红妆先做示范，崔娴也想不到这样的好方法。 崔娴心里头琢磨，就算是冒文新能等，赵红妆肯定也是等不及太长时间的。 按照时间掐算，顶多再过两天，赵红妆就能下炕行动自如了。到那个时候，势必要先去找冒文新，稳住他把提亲的事儿往后推迟些日子。 赵红妆背后靠着黎副书记，若是他肯出面保她，她自然是不用与冒文新再纠缠。 所以这两天，崔娴要多关注安置点那边的情况。不过现在的安置点，可是有崔娴的眼线。 纪家姐弟为表诚意，赵红妆有个风吹草动的，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通知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刘建军这步闲棋，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若是刘建军找赵红妆当面对质，后者轻声软语再投怀送抱安抚上几句，没准刘建军裤腰带系不紧，俩人又搞到一起去。 温柔乡里，刘建军就把什么话都招了，如此对崔娴反而不利，看来她还要做两手准备才行。 第859章 专业媒婆来提亲 第二天一大早，赵红妆就强撑着从炕上起来。吃饭的时候，那张脸让其余人也没了食欲，简单吃完之后，就回去自己的住处。 赵红妆吃完饭之后，扶着窗台在院子里走动一会儿。受的都是皮外伤，但那天晚上着实是把她给吓着了。 若不是还有事情没解决，赵红妆很想继续躺在炕上。反正有饶茵曼这个表妹在，饭都给她端到炕上。 一边走，一边看向男生住处那边。好半晌，才看到刘建军出来。 “建军，你来。”赵红妆夹着嗓子，故意温柔的叫着要去茅坑的人。 “有什么事儿？”刘建军没好生气的看着她。现在只要是见到赵红妆，就不烦别人，这心里头也是膈应的很。 本以为赵红妆就他一个男人，没想到，他竟然跟那么多男人共享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不干不净的毛病，别再传染到他身上。 “你怎么对我如此冷漠，忘了我们……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吗？”见到纪梵铃从屋子里出来，赵红妆赶忙转移话题。 哼，还友谊呢，刘建军现在恨不得剥开她的皮看看，里头的一颗心是什么颜色的。 见刘建军不说话，赵红妆脸皮厚的开口：“我要去洗衣服，你跟我去河边吧。正好，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刘建军本不想去的，但想听听赵红妆要跟他说什么。进屋，把赵红妆的衣服端出来，俩人一起往河边走。 日头刚上来，温度还低的很。这个时候，本地的婆姨鲜少过来洗衣服。 赵红妆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洗这么一件破衣服，而是要跟刘建军摊牌。 四下无人，赵红妆故技重施，对刘建军说她怀孕了，需要20元去做手术。 “怀孕了？是我的？”刘建军佯装惊讶的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人。 赵红妆说谎的技艺，炼就的炉火纯青，面对刘建军的反问，当即肯定的点头。“当然是你的，你做的事儿，难道要不认账？” “认账，当然认账。但是这孩子，你不打算生下来吗？”刘建军看她竟然能如此恬不知耻，故意将了一军。 赵红妆听闻这话，顿时恼羞成怒。生下来？就他们俩连土豆都吃不饱的日子，生下来孩子难道让他来受苦？ 还是刘建军，根本就不想负责。 见赵红妆要撒泼，刘建军赶忙安抚住她。肯定是要负责的，不过眼下自己手里没有现钱。 “你放心，就算是借我也会借来的。”刘建军见对面的人情绪稳定下来，也松了一口气。 洗衣服的事儿，自然是要交给刘建军的。等洗完之后，俩人一路回去。 赵红妆还提醒，让他赶紧借钱，她能等，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得。 可没想到，俩人洗完衣服前脚刚回到安置点，后脚四队的武桂婆姨就上门了。安置点的知青们，与她没什么来往，都不知道这人上门是干什么的。 不过生产队的社员们认识，武桂婆姨是专业的媒婆，她一来肯定是为人说媒的。 所以这人一进来生产队，就引来了一堆的婆姨和孩子跟随。见她一路到了安置点，大家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以为是哪家的知青，相看中了这里的知青呢。 作为小组长的赵红妆，自然是要出来询问，来者何人，有什么目的的。 而对方一眼就认出来赵红妆，热络的上前握着她的手：“额是来找你的，恭喜你，要有大喜事了。” 赵红妆一听，顿时脸如土灰。还没等她编出个谎话，让冒文新断了这个念头，这媒婆就找上门来了。 一时之间，头昏脑涨的。安置点里头，一个向卫民一个刘建军，要是听到这消息，不得炸窝了啊。 后院的鱼塘，恐怕要好不了。赵红妆余光看向刘建军，又在寻找向卫民的身影。 又顾忌到媒婆要说的人，一个头三个大。 “你这个城里女子，有福气的很。你们知道额是替谁来提亲的不？是你们生产队的冒文新冒会计。”武桂婆姨津津乐道。 说俩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正合适不过。 赵红妆刚想邀请人到屋子里头说话，想把消息尽量捂住。没想到，武桂婆姨直接就宣扬出去了，悠悠之口，赵红妆可是堵不住的。 果不其然，门口凑热闹的婆姨们听到这个消息，满心都是不可思议。有些人赶紧回去生产队，一边走一边说刚才的所见所闻。 没多大的功夫，这消息就传遍整个生产队了。 而安置点的部分知青，也吃惊于这个消息。冒文新竟然跟赵红妆提亲？那个刚死了老婆没几天的鳏夫，这么快就动了歪心思。 不知情的人，觉得冒文新表面看着人五人六的，背地里花花肠子一箩筐。 而某位知情人，对这消息却是反应平平。 在井边洗菜的章淑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当即愣掉了。冒文新竟然真的来跟赵红妆提亲了？ 刘建军说的是真的，并不是拿她寻开心逗着玩的？章淑英的目光，在搜寻刘建军的身影。 想看看，这个一直追随在赵红妆身后的人，此时是何反应。 不过对视上他的目光，发现他是出奇的冷静。甚至站在那，如同是个置身事外的人一样。 此时的章淑英，对刘建军之前的提议，又有些动摇。要是刘建军真的跟赵红妆反目成仇，那她或许能渔翁得利。 刘建军自然注意到了赵红妆的眼神，那担忧忐忑惶恐的目光。不过肯定不是怕他心里头难过，而是害怕他、向卫民会当面质问她为什么会被冒文新提亲。 不过可惜了，刘建军此时没那个要撕！逼的心思。报复赵红妆的背叛，要筹谋好了一击即中，让她再没翻身的机会。 刘建军对崔娴的消息十分相信，看，冒文新果然来提亲了。自己能得崔娴的助力，报仇事半功倍。 从一开始，赵红妆肯定就是打着要利用自己的主意。他受够了被当成工具人，被赵红妆当做个傻子一样哄骗。 这次，就不要怪他了。刘建军胜券在握，赵红妆根本就斗不过崔娴。 第860章 缓兵之计 刘建军看到章淑英的反应，知道她肯定相信自己说的话了。俩人能达成盟友的概率，又大了很多。 再看慌张无措的赵红妆，对于媒婆的话没当即应承下来，但也没立刻反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刚才外面的人议论，说武桂婆姨是很有名望的媒婆。冒文新肯请她来，自然是看重赵红妆的。 虽然大家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看对眼的。但这事儿，着实是挺稀奇。 还有人议论，当初安置点遭遇蒙面劫匪的时候，赵红妆不体面的样子，被生产队好多汉子、男娃娃都看过了，唯独冒文新没看过，把她当成个宝贝似的。 俩人真要是结婚了，以后这赵红妆可不是个安分的人。大家都为冒文新担忧，娶这么个婆姨，肯定不如王胜男会过日子。 一来二去的，又说起来王胜男忽然暴毙的事儿。 赵红妆本来就心烦，又听到有人提起来王胜男，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武桂婆姨还在劝说，这么好的亲事让她赶紧应承下来。生产队的会计，大小也是个干部。而且冒文新家的窑洞，要比普通人家气派很多呢。 赵红妆嫁过去，就不用再屈居在安置点这小地方了。 以后，有数不尽的好日子在等着她呢。话里话外，都是赵红妆占了天大的便宜。 此时情商在线的赵红妆，先是感谢了武桂婆姨，辛苦她走了这么一遭。也感谢冒会计的抬爱，但事出突然，她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 武桂婆姨听着她这话，这觉得是城里来的女子，脸皮薄。 说过段时间，她再上门来，让赵红妆好好考虑一下。 见媒人走了之后，赵红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眼下，她只能用缓兵之计，拖延点时间。得抓紧找机会，跟冒文新说一下，暂时不能提亲。 还有刘建军和向卫民，也得找机会，私底下解释一下今日的事情。 不过这俩人还糊弄，只要是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谁也不敢声张出去。等暂时安抚住了他们的情绪之后，赵红妆打算过去一趟公社。 嫁给冒文新肯定是不行的，她将来还打算要回去城里呢。 怎么可能，被拴在这种地方一辈子。别说是冒文新，就算是黎副书记想要娶她，赵红妆也是得考虑利弊的。 将来，她是一定要回去城里的。若是以后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地方，那她将生不如死。 赵红妆心里头忐忑不已，抬头就看到刘建军，本想借着机会解释两句，见到向卫民也出来了。只能佯装无奈的样子，回到女生宿舍。 而刘建军朝着井边的章淑英走过去，趁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要想进步的话，今晚一个人来河边。” 具体行动方案，还要好好商议一下。 院子里头的人，都各自回去屋里头。纪家姐弟却是穿戴的严丝合缝的，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要出去溜达溜达。 实则，以溜达为幌子，去给崔娴通风报信了。 刚进屋的赵红妆，被冻的不轻，也没工夫去管纪梵铃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有气无力的坐在炕沿儿，心想该怎么解决这些麻烦。 祸不单行，一箩筐的麻烦好像都堆在了她的身上。 “姐，那个冒会计是怎么想的，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人就该打出去。”饶茵曼刚才听到媒婆开话口，就满心不高兴。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跟表姐提亲。 暂时她表姐就是个小组长，可将来是要做妇女主任的人，冒会计怎么敢高攀表姐的呢。 饶茵曼嘀嘀咕咕的，但是碍于那么多人在，她不敢反驳。此时就只有她和表姐两个人，把满腹牢骚都发泄出来。 这些个土掉渣的老农啊，净想美事儿。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敢惦记京城来的知青呢。 要不是因为插队啊，这些个人根本就没机会，能够到京城的人。 天大的福气给了他们，竟然还想蹬鼻子上脸不成。饶茵曼越说越是恼火，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赵红妆本来就心烦，头脑中乱糟糟的，没想到个解决方案呢。 不想继续听她絮絮叨叨的：“你去大队部，给我买一瓶碘酒。”赵红妆借机，把人给支出去。 “姐，买碘酒的钱……”饶茵曼的话戛然而止，跑腿也行，但好歹把钱给了啊。 赵红妆一摆手，让她先垫上，等手里头宽裕了就还给她。 饶茵曼撇撇嘴，净说那话。自从她来插队见到表姐开始，帮忙垫付多少钱了，一次都没表姐还过。 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也还是走了。 赵红妆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见刘建军从井边儿往回走，正好叫到屋子里头。 “干什么，你都是要当冒会计婆姨的人了，还叫我干什么。”刘建军装傻充愣。 “你什么意思，故意刺激我是不是。”赵红妆听他这话，非常在意自己，心里头还有些洋洋自得。在男人堆里，她是绝对受欢迎的。 “我刺激你？冒文新请的媒婆，是来跟你提亲的。你说，那个刚死了老婆的庄稼汉，为什么来找你提亲，你为什么不当场拒绝了？”刘建军揣着明白装糊涂，但这腔调拿捏的很好。 对面的人，是真以为刘建军在吃飞醋。 “还不是你造的孽。”赵红妆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怀孕的事儿，被他给发现了，就利用这个把柄来威胁我，让我嫁给他。” 赵红妆嗔怒，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怎么还把这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了呢。 这要是搁以前，刘建军肯定会相信赵红妆给的这个说辞。甚至还会为博她一笑，什么傻事、脏事都愿意干。 可自从偷听她和向卫民的对话，再加上崔娴摆出来的那些或已经证实的事儿，或还没证实的事儿，让他已经不再相信赵红妆的说的只言片语。 此时就静静的，看着赵红妆表演。以前小女儿姿态的言行举止，在他眼里都觉得可爱，而现在，刘建军只觉得恶心。 “那你说，该怎么办啊。”刘建军眼睛，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人。 第861章 鬼混的时机很微妙 赵红妆见唬住了刘建军，松了一口气。这些年他跟在自己身边，执念有多深她是清楚的。 当时媒婆来的时候，她是真担心刘建军会忽然冲出来，把事情恶化到她暂时无法收场的程度。 幸亏，刘建军对她一直都是无条件的信任。现在愿意听她解释，也能够赵红妆个喘息的机会。 “先拖着，等我把手术做干净了，就不怕他再威胁。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回绝他。”赵红妆摸着肚子，只要是孩子没了，她就没有把柄在冒文新的手上。 提亲的事儿，自然是能名正言顺的回绝掉。 “好。”刘建军点点头，心里对她的话却是存疑的很。 出门的时候，赵红妆还不忘提醒，让他抓紧借钱。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冒文新就能威胁她一天。 刘建军压低眼皮，斜了一眼坐在炕沿的人，他才不管这孽种的死活呢。 要报复赵红妆的计划，已经在他的头脑中初具雏形。再完善一些，晚上就去跟章淑英对接一下。 回到男生住处的刘建军，脸色难看的很。而向卫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故作轻松的开玩笑道：“你和赵红妆同志，最近的关系好像比之前更好了呢。” “是吗？我还感觉你们的关系，好像比之前好了一些呢。”刘建军把问题，抛给刚才提问的人。 只见向卫民的脸色，瞬间就苍白的很。“有吗？没有吧，我们一直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不像你们，在京城的时候关系就挺好的。” “哦，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呢。”刘建军说了一句，就不再搭理那个人。 向卫民却是心虚的几次看向他，也不敢再起试探的心思。 而崔娴这边，刚从纪家姐弟这收到消息。表面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询问了一些细节。得知冒文新竟然请的非常出名的媒婆，看来他是真喜欢赵红妆的。 只不过这喜欢，却是建立在王胜男牺牲的基础之上。 送走纪家姐弟之后，刘建军又偷偷上门。崔娴还以为，获得的是一样的消息。不过见刘建军对赵红妆是真起了报复的心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崔娴邀请人进了会客室。 刘建军喝着茶水，把赵红妆跟他交代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崔娴听。 杯子里的茶水有些苦涩，但却没有他的心更苦。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呢。 “赵红妆现在变了很多，我根本就猜不透，她的心里想的是啥。”刘建军感叹了一下，曾经的那些美好，都成了泡影。 赵红妆好像是披着人皮的白骨精，嘴里头没有一句实话。 崔娴不敢苟同刘建军的想法。就算是在京城的时候，赵红妆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否则怎么能在那么小的年纪，想出来那么腌臜的计划，来算计自己。 刘建军纯粹就是对赵红妆有滤镜，以前滤镜没破碎之前，还心存幻想。而现在从滤镜中走出来了，才看清楚赵红妆的真面目。不是赵红妆变了，而是她本性就是那样。 可崔娴不会戳破，反而询问刘建军：“那你觉得，她是几时开始变的？” 刘建军沉默片刻，什么时候？仔细回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见他一直都没想明白，崔娴就出言提醒：“是不是，冒文新死了老婆之后？” 给了具体的时间节点，刘建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哦，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可是他不太明白，冒文新婆姨的死，为什么会对赵红妆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在此之前，崔娴也的确是没联想到，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但是夜探冒会计家之后，她却是把前因后果都串联起来了。 一会儿说出来的话，恐怕也会让刘建军大跌眼镜。 “那你再猜一下，赵红妆有什么把柄，在冒文新的手上？”崔娴见刘建军还是一头雾水，虽是对赵红妆的滤镜破碎了，但可能还没往更恶劣的方向想。 “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吗？”刘建军之前从崔娴这听说，冒文新认定赵红妆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求娶赵红妆。 但显然，赵红妆压根就看不上这个庄稼汉。不过是碍于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无法公之于众，才拖着冒文新的。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有一点接近，但这并非是真相。你再猜一猜，他们几时勾连上的？”崔娴继续引导。 刘建军沉默片刻，脑袋在消化刚才崔娴给的消息。联想到刚才提到，赵红妆转变特别大的时间节点，刘建军灵光一闪：“难道，是冒文新死了老婆之后？” 若是这样的话，赵红妆与冒文新顶多算是情投意合吧。男未婚女未嫁，俩人就算是苟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丑闻。 顶多对于他这样，被蒙在鼓里的人来说，无法接受而已。 “说不定，是冒文新死老婆的时候。”崔娴悠悠的开口，往椅子上一靠，眼神看向吃惊的刘建军。 接下来，就是片刻的沉默。崔娴没直接戳破，只是给了一个假设。 如果赵红妆不是心中有鬼，何必排斥去吊唁王胜男呢？而且王胜男死的那天晚上，她可是回去很晚，而且整个人的表现也很异常的。 这一点，在安置点的刘建军，应该比她更清楚的。 所有信息，单独罗列出来，没什么问题。可一旦串联起来，其中就可能隐藏着真相。 刘建军脑袋也是活泛的很，崔娴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他当即就反应过来了。综合所有信息，绷着一口气，瞳孔慢慢放大。 刘建军被崔娴刚才的假设，弄的不寒而栗。 真相要是当真如此，那赵红妆身上可能背负着一条人命。怪不得，怪不得她不敢当面回绝媒婆。 崔娴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刘建军来说，一时消化不了。但她敢肯定的是，刘建军仔细琢磨过后，不会再对赵红妆有任何余情。 报复之举，不过等待合适的机会。 见刘建军起身要走，崔娴嘱咐一句：“他们一定会幽会的，剩下的就看你了。” 第862章 大场面 刘建军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俩身上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这两日赵红妆肯定就会跟冒文新碰面的。干柴烈火，碰面之后自然容易勾连上。 胸腔中的妒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报复的计划马上就能实施才好呢。 赵红妆，一定要付出背叛他的代价。哪怕现在去游街被人唾骂、拳打脚踢，刘建军也不会心疼分毫。 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最后竟然换来这样的回报。 刘建军一路怒火中烧的往安置点走。此时的温度也是刺骨的很，穿着单薄的他却也是浑然不觉寒冷。 一门心思，就是要让赵红妆付出代价。这个满嘴说不出来一句真话的人，很快就能享受到她的苦果。 吃晚饭的时候，刘建军借故不舒服，拿着两个土豆回去宿舍。吃完饭，天擦黑了，他就去河边先等着。 站定的地方，就是那日与章淑英碰面的地方，她肯定知道是哪里。 内心在期盼，章淑英回来赴约。但不来也没关系，这仇他肯定要报。有崔娴这个助力，赵红妆也不会有好下场。 天空漆黑一片，耳朵里除了风声，就是面前的洛河在流淌的声音。 河里，还有些碎冰碴，流动的时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刘建军无心欣赏，转过身，凝神看向安置点的方向。 半个小时左右，刘建军整个人已经被冷风荼毒的，从里到外都麻木了。 本来以为，章淑英肯定不会来了。却未料，在他觉得没有可能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个黑影晃动。 章淑英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甚至恍惚看到河边等着的那个人。可内心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要跟刘建军成为盟友。 一方面担忧，以她和刘建军的本事，是否能撼动赵红妆的地位。 另一方面也担忧，就算是把赵红妆撸下来，她是否有机会坐上小组长的位置。 若是忙碌一番，为他人做嫁衣，要比看赵红妆当小组长更恼火的。 可想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有人出谋划策，她只管出力行动就有可能成为新的小组长，诱惑力的确很大。 她喜欢郭大雄，想跟他继续走下去，在此之前是一定要获得他母亲的认可。除了当上小组长，努力表现之外，暂时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所谓富贵险中求，思前想后，章淑英还是决定来赴约。要看看，刘建军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18号早上，崔娴起床吃过早饭，就杀了两只公羊。肉质肥美，比外面买的羊肉要好的多。 这样的羊肉，烹饪出来的美食得多让人垂涎。也就是从她这里，社员们能享受到如此的美味。 其余的东西，都置办的差不多了，豆腐呢，崔娴准备在公社买。 崔娴按照计划，在作坊里忙碌着。需要她准备的东西，都一应准备好放到前院的厨房里。而且早就过滤好了5大缸的洛河水，厨房里更是码上2千斤的硬柴。 听冒队长说，主厨、帮厨等人选，生产队里都有人安排，这些也不需要她操心。 也好，省的做大锅饭她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再者，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崔娴鲜少在社员家里头吃饭，不知道他们的口味如何。 自己平日里烹饪美味，油盐酱醋等从不吝啬，都是可着她的口味来。 若是做菜的时候，不小心‘露富’多放油了，难免惹来人议论。 厨房里被崔娴塞的满满登登的，看着很是壮观。也就是她有这份本事，能一个人张罗这么多东西。 一直到傍晚时分，作坊的大门被人敲响了。以冒老大为首，身后跟着不少社员，搬着自家的桌椅板凳过来。 冒老大解释，这些东西以及碗筷盘碟等，都是社员自行准备的。 问她现在是否方便，把东西都放到作坊里。明儿一早做饭的婆姨过来了，就能上手准备。 要是旁人家，冒老大直接就招呼人进来，往里头安置东西了。但在崔娴这，即便是冒老大他们来过多次，也不敢造次。 “行，你们往里头放就行。”崔娴打开大门，让社员们进来。 这是大家伙儿，光明正大的第二次进来了。但这心情，与上次可截然不同。社员们不再东张西望，而是兴高采烈的安置自家的东西。 桌椅板凳等放到外面也没问题，但是盘碗碟子等，得放到厨房里头。 见到崔娴采购的吃食都在里面，粉条子放了一大摞，肯定够他们饱餐一顿的。 知道崔娴这边准备好了，社员们陆续都把东西送过来。好在崔娴的地方足够大，他们拿来的东西都能安置好。 送走最后一位社员，崔娴回到前院。闭着眼睛，意识感知了一下周围。 确认没有藏匿的社员，这才放心。 晚上临睡前，把阳光房和窗沿柜上的动物们的情绪，都安抚好。明天作坊里人多，没准还要放上几挂鞭，动静大别吓着它们。 释放一会儿精神力，这才睡觉。 19号早上六点没到，天还擦黑呢，生产队的婶子们就过来了。崔娴也早就准备就绪，打开作坊大门迎接社员们到来。 婶子们非常热情，见面先是恭喜崔娴，然后就跟到家了似的，开始忙碌起来。 见前院厨房里头，需要的应有尽有，都不需要再跟崔娴这个东家开口询问了。 婆姨们说说笑笑，整个厨房热闹非凡。生产队的早饭，就在这热络的氛围内烹饪出来。 主管厨房的是妇女主任，主持操办的是冒队长。 大家都有经验，做事井井有条，崔娴是难得的轻松。 崔娴也邀请了安置点的人，是所有人，不过至于来还是不来，那就看他们了。 郭大雄倒是一早就过来了，崔娴安排他负责记账。社员们有送粮食、鸡、钱的，折成钱的话，平均一家能有2元左右。 这份额对于普通社员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了。 刘建军、纪家姐弟来了，赵红妆和饶茵曼也没缺席，每个人还都送了2元的份子。 向卫民和章淑英，当然也没缺席。见郭大雄他们三个人跟崔娴那么亲近，刘建军有些羡慕。这三人，送一次礼物吃两次席。 第863章 当众施压 早餐吃完，社员们就在作坊里自行活动。有不少男人、婆姨圪蹴在一起拉话，小孩子就跟两条大黑狗玩。 厨房那边，锅灶就一直没冷过。掌勺的师傅，忙的大汗淋漓，日头当空，就轮到中午的正餐了。 8个知青，刚好坐一桌，难得谁也没缺席。赵红妆虽是看崔娴不顺眼，但今日这喜宴，她还真是得非来不可。 本身她这个小组长的凝聚力，就没那么强。若是崔娴借着喜宴的机会，再撺掇下来的知青，保不齐就有人动歪心思。 就算是舍出去2块钱不要了，她也不能让崔娴借机使坏。 赵红妆的眼睛，一直盯着崔娴。生怕她找机会，叫某一位知青到旁边去。 不过一直到酒席开始，崔娴也没多关注这边。 崔娴家的酒席，跟生产队其他人家办的酒席，标准几乎差不多。稍微不同的，就是粉条量特别足。 生产队的老少们，可以敞开肚皮吃。 这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许多社员也不太舍得，用土豆来做粉条。土豆的果腹性强，要是做成粉条，吃得多又不抗饿，土豆消耗的还多。 难得有敞开肚皮吃的机会，老少都低头开始秃噜。 掌勺大师傅的厨艺非常好，粉条做的弹牙又有滋味。一时之间，都是吸溜粉条的动静。 崔娴忙着招呼大家伙儿，游走在每桌之间。看到哪位社员的酒杯空了，就给续上。主打个情绪价值给足，让社员们能饱餐一顿。 没一会儿的功夫，吸溜声低了不少，婆姨、汉子、娃娃们吃了东西，护住心口窝了，开始边拉话边吃。 尤其是汉子们，端着酒杯开始胡吹海喝。 就连寻常言语不太多的冒文新，今日也是兴奋的很。吃过一碗粉条，又吃了几口肉菜之后，直接就起身端着酒杯，要敬在座的每一位。 气势很豪迈，抬腿踩在凳子上，一只手放在凳子上那条腿的膝盖上，举杯遥祝崔娴同志，新婚快乐。 有人起哄，崔娴同志的喜酒，冒会计这么活跃作甚。不过谁也没扫兴，端着酒杯就大喝一口。 冒会计带头了，其余人也不甘落于下风，纷纷起身敬酒。冒队长有令在先，今日是绝对不能灌崔娴酒的，所以社员的火力，都集中在了冒会计的身上。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加上冒会计本身就兴致在身，今日这酒是一点都没少喝。 桌子上的饭菜刚吃过一半，冒文新就被灌了个半醉。眼神迷离，坐在凳子上有些晃悠。但眼神却是直勾勾，火辣辣的盯着知青那边。 大家都知道，冒文新已经请过有名气的媒人，去跟赵红妆提过亲了。估摸他们俩人的喜酒，不日也会提上日程给安排上。 怂恿冒文新，趁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得跟女知青亲近亲近。起哄啊，都是不嫌事儿大的。 冒文新本身就心里痒痒的，此时喝了酒，看到赵红妆更是激动不已。双手扶着桌子慢慢起来，端着酒杯，一步三晃悠的朝着赵红妆的方向过去。 知青这桌，都在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赵红妆也是难得，能吃上点可口的饭菜。但这注意力，多数时间，还是落在崔娴的身上。 见她备受欢迎，生产队的男女老少，对她都是和善的很。 妒火中烧，凭什么崔娴就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一晃神的功夫，就见到冒文新踉跄着往她这边走，眼神直勾勾的，暗叫不妙。 还没等她起身呢，冒文新就已经到了身前。 “红妆，跟我喝一杯。”冒文新躁动的很，若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理智，现在就要准备上下其手了。 裹挟着一股酒气的冒文新，让赵红妆更是厌烦。起身，从另外一边走开，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冒文新留。 “也不……”饶茵曼刚要张嘴开骂，就被纪梵铃给阻止。 再不济，人家也是生产队的会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口不择言，容易招惹祸端。 见表姐无心吃饭，饶茵曼也起身跟着离开。留下有些尴尬的冒文新，和其余看热闹的人。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知青女子脸皮薄。 缓解了尴尬的氛围，众人继续热络起来。 今日的作坊，从早晨热闹到晚上。等到众人晚上离开的时候，自觉的把东西都带走了。等崔娴关上大门的时候，作坊里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一整天，可是把崔娴折腾的很辛苦。晚上洗漱完了，直接就昏睡过去。 20号早上，崔娴把昨天没收拾的地方，用异能全部都收拾妥当。整个作坊，焕然一新，各处没有一点残余垃圾。 空闲的时候，就跟窑顶上的小动物互动。生产队的春耕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这边也在按部就班的准备，扩大种植规模的事儿。 从京城带来的土壤足够充分，提前松过土，施了一些底肥。按照不同作物的营养需求，把不同动物的粪便发酵之后，混合在里面。 阳光房内的温度很合适作物生长，崔娴打算这两日，把种子催芽。 一白天的时间，悄然就过去了。晚上刚吃过饭，崔娴把母游隼收回来，放到窝里，就听到作坊大门被敲响的动静。 听着急促的敲门声，肯定是有急事儿。崔娴一边走一边用意念探知出去，发现是刘建军、章淑英、郭大雄三个人。 直觉，是与赵红妆有关的事情，赶紧出来开门。 刘建军语无伦次的，还是章淑英言简意赅的说了，来敲门的原因。 原来，就在刚才，赵红妆去冒文新的家里幽会了。 “消息确凿？”崔娴谨慎的问到。 刘建军连连点头，他们三个刚从冒文新家回来。而且还把冒文新家的大门，给锁上了。 崔娴没想到，好消息来的这么快。挂着照相机，骑着三轮车带着三人去找冒队长。但不巧的是，冒队长去大队部开会了，崔娴立刻安排，让刘建军去守着门。 郭大雄去安置点，把所有知青都带来，但不要说原因千万保密。 章淑英去找生产队的妇女主任陶大姐，而崔娴，要过去一趟大队部，把冒队长接回来。 第864章 捉奸捉双 骑着三轮车顶着风，崔娴丝毫不觉得冷，反而内心激动不已。 她猜测，肯定是赵红妆按捺不住了。昨天冒文新在酒桌上的举止，已经给赵红妆下了最后通牒。若是赵红妆再不答应，保不齐冒文新下一步会如何计划。 所以趁着今夜，赵红妆势必要安抚住冒文新，让他暂时不再提结婚的事儿。 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再到公社黎副书记那软磨硬泡，以黎副书记的身份压制冒文新。但她又要以个‘受害者’的身份，跟冒文新、刘建军博同情。 左右，不过是睡一觉就能摆平的事儿，而她完全不用再困扰，有人会跟她提亲。 被束缚在一段婚姻中，她再想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可就是道德沦丧，人人喊打了。 到了大队部，崔娴找到冒队长，不过这话却是有些难以启齿。冒队长知道，除特别重要的事情，崔娴不会这么急匆匆的来大队部找他的。 叫着崔娴到一边儿，当听闻，冒文新和赵红妆正苟且在家里的时候，满脸拒绝相信。 不可能，老实巴交的冒文新，不可能没名没分的就跟赵红妆搞到一起去的。本家的人，性情如何他是清楚的。 崔娴内心着急，但嘴上不敢催促。这事儿，她要置身事外的。只说安置点的知青找到她，托她开三轮车来接冒队长。 至于是真是假，她也不清楚。 屋子里头的老支书和大队长，瞧出来不对劲。出来一问，俩人脸色都是一暗。 知青和社员们搞到一起，这事儿可大可小。老支书让冒队长赶紧回去，是真是假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但切记，如果是真的，千万不敢把事情闹大了。知青的身份特殊，搞不好容易捅大篓子。 冒队长点头应承下来，但心里头没底，万一是真的，他这处理的分寸掌握不好，万一惹了麻烦他担不住责任怎么办。 要都是社员，也就罢了，要都是知青也就罢了，可偏偏一个知青一个社员，还是冒文新。 “额们跟你一起去。”老支书也知道冒队长的性子如何，叫着大队长一起去看看。 崔娴骑着三轮车，带着三个人直接到了冒文新家门口。 五个不明真相的知青，正跟郭大雄站在冒文新家门口，面面相觑的。听到三轮车的动静，看到老支书和大队长都来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可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重要到连大队部的干部都来了呢？ 而且叫他们知青来，而非是叫社员过来，就更是让五个知青摸不到头脑。 饶茵曼见与老支书一同过来的崔娴，又左顾右盼寻找自己表姐的身影，可都没见到。 这么绝佳的表现机会，表姐怎么还不来，把饶茵曼急的团团转。又想去找表姐，又担心自己不在这，第一手消息无法传达到表姐的耳朵里。 饶茵曼偷偷的问郭大雄：“我表姐怎么没来？你刚才叫人的时候，没看到她吗？” 郭大雄摇摇头，目光继续落在面前的大门上。刘建军严防死守，不管谁问都不吐出一个字儿。内心却是有些畅快，一会儿，就是赵红妆身败名裂的时候了。 她不是喜欢跟男人搞到一起，一会儿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丑态毕露的样子。 饶茵曼见着老支书他们要到门口了，感觉不能继续在这拖延。转身就想往安置点跑，表姐肯定还在安置点里，这么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纪梵铃从看到崔娴出现那一刻，大概猜测到什么，拉着转身就要走的饶茵曼：“别着急，你表姐估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等下应该能见到她的。” “咱们出来的时候，你给她留了纸条？”饶茵曼疑惑，要不然，表姐怎么可能找来呢。 “一会你肯定能见到她的。”纪梵铃信誓旦旦，还真是把饶茵曼给安抚住了。后者抻着脖子，往章淑英的方向看。 妇女主任也被叫过来了，还是章淑英去叫的。章淑英什么时候，跟生产队的干部关系这么好了？ 不行，这事儿一定得跟表姐说，绝对不能让章淑英讨到任何好处。 崔娴带着老支书他们，已经到了门前，抬头瞧见妇女主任陶大姐也来了，崔娴点头跟她打了招呼。 所有人都到齐了，一会儿会看到什么，就是赵红妆和冒文新的造化了。 章淑英打开攥的死死的手心，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钥匙。在众人的关注之下，轻轻的打开大门，但她却没着急推开门，而是把刚才站定的位置，让给了崔娴。 知道崔娴手里头拿着照相机，一会儿里面的画面，肯定会立刻定格下来。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留得证据在，他日就算是赵红妆告到知青办去，也是有据可循的。 崔娴打开照相机，站定在章淑英刚才的位置上。跟老支书几个干部对视一眼，准备要推门进去。 想当初，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刘建军是等着赵红妆，来抓自己和宋坤的丑事。 而现在，通过自己不断努力，时势易也。轮到刘建军帮着自己，来抓赵红妆的丑事了。 每过一秒，崔娴都有种即将要报仇雪恨的快感。不知道一会儿，赵红妆被众人当场捉到的画面，会如何精彩。 早知现在，赵红妆是否会后悔，当初使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卑劣手段？ 崔娴觉得未必，就算是死到临头，赵红妆跪地求饶，也不会是因为她知道错了，肯定是因为太害怕了。 身后站定的人，除了饶茵曼每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的。饶茵曼无脑的拉着纪梵铃，问她表姐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你就能看到你表姐了。”纪梵铃隐约，听到了一点声响。 崔娴站定在门前，轻轻一推，发现里面插销推上了。不过这可难不倒她，崔娴手再次放到门上，与此同时异能直接把里面的插销缩小，稍微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身后的人，谁也没瞧见她的异常。只觉得刚才门被关的严丝合缝，她第一次没推开而已。 随着门被打开，轻微的声响变的真切起来。 第865章 争先进 有经历的人，已经知道一会儿即将要看到什么画面。而有些天真无脑的人，还在疑惑‘破门而入’是有什么目的。 看得出来，冒文新家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许多社员一家好几口，才有一个破窑洞。 而这个院子里，连着四口窑洞，都很规整。章淑英似乎早就锁定了位置，进来之后，直接带头冲向卧室那间窑洞。 一群人除了刘建军躲在后面，其他人都跟着进来了。 越是靠近卧室门口，那声音就越是清晰。章淑英和郭大雄站在卧室门口两边，都在等着冒队长发号施令。 此时的冒队长，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冒文新刚死了老婆，屋子里传出来这种动静，他的心里明镜儿似的。 若是没被人发现，悄声的就把事情处理了。就算是知青们在场，他也是能把人先赶走的。 可凑巧的是，今天他去大队部开会，把老支书和大队长俩人给招惹来了。现在这事儿，恐怕无法这么轻巧的就解决了。 冒队长看了一眼老支书，见后者也是一样黑着脸，屋子里头的动静，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随着冒队长点头，郭大雄那边得到信号，直接使出浑身的力气，用肩膀就把门给撞开了。 崔娴第一个冲进去，拿着照相机开始拍照。闪光灯下，把两个人惊恐的眼神，照的特别传神。在那一刻，俩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见赵红妆跪在炕上，面侧在枕头上，屁股朝外，裤子褪到腿弯处。就像是那天，查看现场的时候同样一个姿势。 而冒文新站在炕边儿，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 看到一群人进来，顿时心凉半截，被闪光灯晃过几下之后，总算是反应过来，吓得赶紧转身提裤子。 奈何太过紧张，双手不听使唤，几次都没把裤子穿利索。缅裆裤子本就松松垮垮的，冒文新几次没抓住，裤子差点掉到后脚跟。 除了知情人之外，其余人看到这画面，都是瞠目结舌的。 青天白日的，赵红妆竟然真跟冒会计做出这种事情。纪梵铃捂着弟弟的眼睛，让他先出去。 老支书和大队长看了一眼，转身就出去。冒队长脸上架不住，气的把老烟枪在炕沿上敲了好几次，当当当的，每敲一下，冒文新的心就冷上几分。 “文新，你、你怎么能做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啊。”冒队长简直没眼看。 上次勘探现场的时候，就有那毛孩子说过……现在一看，没准当初在安置点干这事儿的，也是冒文新。 至于冒文新怎么把刘建军给敲晕捆绑上，冒队长现在也没心思仔细想。 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知青们闹腾起来，他一个小队长想压都压不住。 冒队长的眼神落在赵红妆的身上，见她慌张的穿衣服、裤子，脸上的潮红变成煞白。还一个劲儿的往被子里躲，看这架势，未必是第一次跟冒文新苟且。 责任，必须都推到赵红妆的身上。若是责任扣到冒文新的脑袋上，别说是生产队难辞其咎，就是大队部也得被牵连。 冒队长给冒文新使了个眼神，随后就盯着赵红妆。 正晕头转向的赵红妆，只顾着先把自己给收拾体面了。可被这么多人当场捉住，有口难言。 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崔娴身上，是她，一定是她叫着所有人来堵着自己的。 可现在也顾不上拉踩崔娴，脑袋尽量保持冷静，想着如何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反正她都跟那么多男人睡过了，被一个人看是看，被这么多人看也是看。 只要是她豁出去脸皮，就没人能奈何她。 再者，还有冒文新这个会计，她知道冒文新和冒队长之间的关系。今日这事儿，要是她非说是冒文新强迫自己，冒队长也奈何不了她。 就在赵红妆打定主意，张嘴就要污蔑冒文新的时候，只见有个人从人群中冲出来。 章淑英本就受够了赵红妆，为了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长时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章淑英下手毫不留情。 冲上去，拉扯赵红妆的头发，直接就把人给扯到了炕沿。另外一只手，铆足劲儿往赵红妆的脸上扇巴掌。 积怨已久，这巴掌扇的啪啪作响。赵红妆头皮吃痛，整个身体被按在炕沿上，后背一半悬空，反抗都没有着力点。 一只手护着脑袋，试图瓦解章淑英的控制。 另外一只手在胡乱的挥舞，想打断章淑英的巴掌。 奈何章淑英发了狠，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根本就不想让赵红妆讨到好处。 崔娴看在眼里，丝毫没有对赵红妆的同情。是她咎由自取，这恶果本就是当初她种下的因。 只是眼神看向发了狠的章淑英，想到她刚来插队的时候，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样子，被赵红妆、冷静欺负的，只敢龟缩在角落里睡觉。 偌大的女生住处，就只有她一丁点的安身之处。受了委屈，也就只敢忍气吞声。 而现在，完全看不出来章淑英当初的样子。凶狠的眼神，下了死手的巴掌，打的体格比她健壮一些的赵红妆，毫无招架之力。 屋子里头，谁也没有人上前阻止。章淑英打红了眼，也根本就不给人阻止的机会。 即便是手心被震的麻木疼痛，可依旧是没减缓扇巴掌的速度。这一年来，赵红妆和冷静施加在她身上的疼痛，不比这少一点的。 冷静现在走了，那这情绪就都发泄在赵红妆的身上。 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道：“你这个破鞋，就是个狐狸精，就是个祸害。”章淑英见人要往炕里逃，手下一个用力，抓着头发再次把人拉扯到炕沿。 赵红妆鬼哭狼嚎的，脸上疼，头皮疼，后背也疼。铆足劲儿终于有机会，能推开章淑英。 可没想到，章淑英的手死死的抓着她的头发。章淑英被推的退后几步，连带着炕沿悬着半个身子的赵红妆，也被拉扯几下。 没了炕沿着力，赵红妆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只感觉头皮一阵剧痛，赵红妆感觉脑袋上空一阵发麻，好似失去了知觉。 第866章 恶劣影响 刚才在炕上，章淑英的力气没完全用出来。现在把人拉扯到地上，可是给了她便利的机会。 直接就骑坐在赵红妆的身上，控制住身下的人不能动弹，双手开始轮番扇巴掌。 章淑英只针对赵红妆，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她知道，生产队的干部们，肯定是偏向冒文新，怎么也说是他们自家人。 把责任都推到赵红妆的身上，也是符合冒家人的利益。 何况，章淑英想要做小组长，也是需要得到生产队干部的支持。利弊平衡，她知道怎么做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章淑英一出手，根本就不用冒队长再说什么。几次她的余光看向冒队长，都获得了默认的支持，就更是给了她勇气。 围观的人不少，但谁也没有上手去帮忙。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赵红妆在安置点本就已经失去民心，这个时候，哪有人肯顶着得罪生产队干部的风险，去帮赵红妆呢。 此时的赵红妆，本就被巴掌扇的脑袋不清明。刚才从炕沿上直接被拖拽到地上，五脏六腑好像都要错位，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骑在她身上的章淑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赵红妆几次想反抗，都没挣脱。 招架不住的赵红妆，祈求的目光看向周围。 好不容易从门口挤进来的饶茵曼，本以为也是来看热闹的，忽的看到躺在地上挨打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姐。 当即就想冲上前去帮忙，甚至都顾不上想，表姐什么时候出现在屋里的。 纪梵高看到饶茵曼的动作，直接把人给拉住：“你这个时候上去，肯定会吃亏的。” “挨打的是我表姐，章淑英怎么会打我表姐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表姐怎么会在这里。”饶茵曼刚才被挡在外围，根本就没看到第一现场。 也就不知道，她的表姐刚才正跟冒文新苟且，被众人现场捉奸。 纪梵高三言两语，把饶茵曼说的目瞪口呆。什么？刚才传出那种动静的人，是她表姐？所以大家来，是为了捉她表姐和冒文新奸的？ 不可能，就冒文新那样子，表姐怎么可能看的上眼？ 里面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出来，可饶茵曼也没了要去救人的心思。她表姐，怎么可能会跟乡下人搞到一起呢？ 而且、而且刚才还被这么多人给看到了。 饶茵曼此时情绪复杂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红妆被打的喊叫声越来越小，甚至想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崔娴。崔娴一向都是烂好心的，可看到自己被打成这样，为什么不出手相救呢。 崔娴拍好了照片，就往角落一站。出手相救？她巴不得赵红妆被被打更惨一些呢。 而且赵红妆应该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以后生产队社员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的。 冒文新刚才拉着冒队长，赶忙解释几句。但又害怕说漏嘴，畏畏缩缩的。忽的听到赵红妆被拉扯到地上，章淑英骑在她的肚子上打，可是把他心疼坏了。 直接走到章淑英的身边，把人给拉扯起来：“不要打了，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现场鸦雀无声。知道这俩人，可能不止苟且这一次，可没想到，肚子里头竟然都有了孩子。 这么粗略一算，至少得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王胜男尸骨未寒，冒文新和赵红妆就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太可恨了。 被打的浑身疼痛的赵红妆，躺在地上还没缓过来呢。 冒队长给陶秀云使了个颜色，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生产队要有大麻烦的。 陶秀云明白的很，出去没多一会儿的时间，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婶儿，把赵红妆给弄出来。赵红妆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被章淑英那么一打，更是被扯破了好几个地方。 此时才勉强把衣服给捂吧好，但不知道陶秀云要带她去哪里。 想开口跟冒文新求救，可此时的冒文新被冒队长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再言语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红妆被带走。 老支书和大队长在外面，等着冒队长出来之后，老支书这才开口：“这个影响太坏了，要认真处理。” “是、是，额会严肃处理。”冒队长满头冷汗，见俩人要走，还想送一送。 “让小崔同志送我们回去。”老支书阻止了冒队长，让他赶紧除了那俩人去。 崔娴开着三轮车，送老支书他们回去大队部。看得出来，这俩人都被气的不轻。尤其是口直心快的大队长，出了生产队就开始破口大骂。 骂赵红妆，也骂冒文新。被老支书眼神制止之后，还是有怒火没发泄出来。 这种事儿，背地里有不少，老支书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怪不怪了。但大队长眼里揉不得沙子，若不是碍于冒文新的关系，他都想收拾一顿这人。 整个公社里头，因为拴不住裤腰带闹腾出来的事情有多少，偏偏这个冒文新就不知道长记性。 老支书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当初黎副书记力挺赵红妆当小组长，当时冒队长是反对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小组长肯定不能让她继续当。 但安置点要是没个带头的，即将要开始的春耕工作，冒队长挨个组织也有心无力。 至于这新小组长的人选，老支书还是偏向崔娴的。不过也知道，她事情繁多，也不参与春耕劳动，让她当小组长反而是耽误她烧陶。 崔娴看人一向都比较准，老支书想问问她的意见。“赵红妆这个安置点的小组长，肯定是不能当了。你觉得，谁做比较好？” 小组长要有号召力，要能动员知青，也要有安排能力和劳动能力。 现在这个安置点的知青，老支书觉得矬子拔大个，也找不出来个能顶事儿的。 “新来的三位知青我不太了解，但另外四个老知青，个个都可以的。”崔娴从大局出发，说是四个老知青都参加过劳动，积累了些劳动经验，春耕就要开始了，选个没经验的新知青，配合难度比较大。 第867章 下狠手 老支书对崔娴的欣赏更甚，即便是有些私人感情在里面，但每次涉及到大局观的时候，她的回答都很客观。 要是安置点在她的带领下，配合冒队长参加生产，效率肯定会很高。 不过想来，安置点乌烟瘴气的，要是崔娴真在那，反而是埋没人才了。 坐在三轮车上，老支书挺直了腰板，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这片土地。偶尔遇到打招呼的人，只微微颔首。 县城的干部们，坐小汽车的机会也是有的。但对于大队部及以下的干部，可就没那个机会了。坐上机动三轮车，对于老支书来说也是长面子的。 崔娴几次余光看向大队长，这人刚正不阿，有情绪愿意挂脸。心里肯定还在愤恨，赵红妆和冒文新苟且的事儿。 不过倒是没有以前那种，遇到碍眼的事儿，必须要说出来的架势。跟着老支书，也是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学问呢。 崔娴一路狂奔，想把人送到地方之后，赶紧折返回去，看看冒队长那边打算如何处理赵红妆。还有，她肚子里那个身份不明朗的孩子。 此时送走了老支书和大队长的冒队长，脑袋里也是乱糟的很。等这事儿处理完了，他还得到大队部去汇报处理结果。 耷拉着眼皮子，斜了一眼冒文新，但想到他刚死了没多久的老婆，心里难掩愧疚。看在王胜男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他一码。 但赵红妆那边，却是不能轻易饶恕。 看出来冒队长有意把责任，都推到赵红妆的身上，冒文新赶紧拉着人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于他而言多重要。 不处分冒文新已经算是网开一面，难不成还要促成这段姻缘？ 冒队长思前想后，再看冒文新那可怜样儿，无奈吐出一口烟气，问赵红妆愿不愿意嫁给冒文新。 要是愿意的话，这事儿也能从轻处理。而且俩人结婚了，外面的人对他们俩人的议论，也不会太难听。 冒文新就等着这事儿，能板上钉钉呢。现在有冒队长出面，肯定十拿九稳的。 熟料，赵红妆听到要跟冒文新结婚这事儿，反应特别大，极力反对要跟他结婚，态度坚决。惹的冒队长更是恼火，直接就让妇女主任给带下去。 傻在原地的冒文新，不明白俩人情投意合，赵红妆对他也是有感觉的，怎么就不同意结婚呢。俩人都有孩子了，她怎么就不想名正言顺的给孩子一个家呢？ 就在冒文新犹豫的档口，妇女主任已经带着赵红妆，到了隔壁的空房子了。长期不住人，里面空荡荡、阴森森、凉飕飕的。 赵红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今日就算是遭再大的罪，她也不会答应跟冒文新结婚。有黎副书记保她，躲过今日…… 还没等赵红妆反应过来，两个婶子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就给按在一个长板凳上。 另外有个婶子，开始扒她的裤子。赵红妆刚要张嘴喊人，一个婶子眼疾手快，直接就把她的嘴给捂上了。 妇女主任陶大姐，可算是逮着机会收拾赵红妆了。当初就是这个人，觊觎妇女主任的位置，若是个有能力的也就罢了，可偏偏就会脱裤子勾引男人。 现在抓到机会，可要让赵红妆好好享受一下。 有个经验丰富的婶子，直接拿出来家伙事，开始动手。任由躺在板凳上的赵红妆挣扎，疼的浑身抽搐满身大汗，几个人都是无动于衷。 赵红妆疼的几次失去意识，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慢慢流逝。可那刀子好像没完没了的在她身上凌迟，疼的她恨不得现在就昏死过去。 怒目圆睁，想跟他们说，她有黎副书记保护，怎么敢这么对她，这么对黎副书记的孩子。 但嘴巴被捂的严丝合缝的，根本就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剧烈的疼痛，让她连喘息都费力起来。光靠鼻子，根本就供应不上氧气。 到后来，赵红妆眼泪直流，已经不想再拉硬，想求饶。可妇女主任压根就不看她，还在指挥动手的婶子。 整个过程，对赵红妆来说痛苦不堪。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虚脱到毫无力气，嘴巴上才有喘息的机会。 失去束缚的人，脱力的从板凳上滑下来，跪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头发蓬乱的看向在场的几个人。 妇女主任见着那边也没了动静，直接招呼两个婶子，架着人给送回去安置点。 生产队的婶子，剐胎的技术好的很，换做是生产队的妇女，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不过今日得了妇女主任的指示，下了狠手，手法粗暴，势必要让赵红妆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而对于连拖带拽给送回到安置点的赵红妆来说，还不知道这一个劫难，直接让她失去做母亲的机会。 被婶子扔到炕上，赵红妆直接就昏厥过去。一直担心的饶茵曼，跟哭丧似的求着其余人帮忙，找个赤脚大夫给她表姐看看。 不过安置点的人，却也是无动于衷。 这件事儿，自是不会轻易这么了结的。第二天，全生产队开会，会场就在生产队办公室外面的空地上，社员们自己带凳子来。 崔娴骑着三轮车，拿着凳子到了现场，和郭大雄他们坐在一起。 听闻昨天晚上，赵红妆发了一夜的高烧，今天早晨才褪了。饶茵曼衣不解带的照顾，不过这大早晨还没吃上饭呢，就有人上门把赵红妆给拉走了。 今天这会议，主要的任务就是批判赵红妆，上门勾引男人搞破鞋的事儿。 主席台上面，打了横幅：批判赵红妆破坏分子，搞破鞋大会！ 对这事儿，大家都很热衷。甚至有人，还在追问昨天目击者在现场看到的细节。更有人联想起来，当初安置点遭劫的时候，干赵红妆的人是不是冒文新。 这些个社员大胆起来，郭大雄这些个知青根本就不敢听。 崔娴抬头看向主席台上的三个人，中间是冒队长，左边是陶大姐，右边是章淑英。章淑英坐在上面，看似意料之外，实则情理之中。 第868章 破鞋专业户 没一会儿的功夫，社员们都陆续到齐了。这种场面，生产队的老少都不愿意错过。屁股坐不住的小孩子，就在犄角旮旯凑一堆儿，叽叽喳喳吵闹不停。 至于那些社员，两三百号人坐在下面，乌泱泱一大片，你一句我一句的，整个会场也是闹腾的不行。 一直到台上的冒队长开口，崔娴的耳根子才清净片刻。不过当控诉赵红妆的罪行，以及把她拉出来示众的时候，社员们的议论声又此起彼伏的。 崔娴拿着照相机，多个角度进行拍摄，把有纪念意义的画面都定格下来。 赵红妆这种人，记吃不记打。恐怕此时站在台上，也丝毫不觉得做错了什么。崔娴透过镜头，看到赵红妆那双狠毒的眼神。 怕是将来有机会，这人还会卷土重来的。崔娴知道，赵红妆背后还有个黎副书记，但批判大会之后，不知道黎副书记是否还愿意保她。 此时赵红妆的内心，当真如崔娴所料，她在计划报仇，誓死要记住每一张出现的脸。这些个粗鲁无知的社员，将来有机会，一定要给他们好果子吃。 还有那个癞蛤蟆冒文新，敢做不敢当的孬种。睡她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的，现在出了事情，连个屁都不敢放，让她一个人来接受这么多人的侮辱。 活该冒文新家断子绝孙，以后他那枝儿就再别想有延续香火的孩子。 最后目光，落在拍照的崔娴身上。俩人隔着镜头对视，崔娴是胜券在握的无所畏惧，也是以牙还牙之后的畅快。 而赵红妆却是在想，如何能报复本事最大的崔娴。可想来想去，就算是黎副书记，恐怕也无法撼动崔娴分毫。只得怒发冲冠，却又无可奈何。 台上的冒队长，在就今日批判赵红妆的事情，做言简意赅的介绍。 崔娴转头看向郭大雄：“章淑英是新的小组长？” “是，昨天晚上冒队长单独叫我，想让我继续当小组长的。不过我没干，提议让章淑英来当安置点的小组长。”郭大雄看到台上的人，自信的昂首挺胸，还挺欣赏的。 “现在的章淑英，的确是有这个魄力的。”崔娴收回视线，不过这缘由，崔娴暂时还没揣测出来。 郭大雄提议让章淑英当小组长的事儿，是后者事先跟他打了招呼。俩人现在恋爱的阻碍，双方都心知肚明。 只有章淑英进步，郭大雄的母亲才有可能接受她。安置点的小组长，就是进步的第一个机会，她肯定是要把握住的。 而郭大雄也很喜欢，保护章淑英的感觉。何况在这地方，能有个灵魂契合的人相知相伴，对郭大雄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崔娴的视线，再次落到冒队长的身上。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随后赵红妆就被两个婶子，给扭送到了前面。 赵红妆头顶一个白纸糊的高帽，颈部挂着一双破鞋。整个人脸色惨白，双脚虚浮，几乎是被两个婶子强制拉着往前走的。 但现场的人，谁也没有一分同情。活该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两个婶子连拖带拽的，拉着赵红妆在会场上绕圈，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不堪的一幕。 第一圈的时候，社员的情绪还算是有所收敛。只在原地骂骂咧咧的，痛斥赵红妆这种不知廉耻、不知检点的行为。 不过等到第二圈的时候，生产队婶子们的情绪，可就压不住了。她们最讨厌狐狸精，搞破鞋的，尤其还是赵红妆这种，白白净净长得人模狗样的。 今日生产队的老少爷们都知道了，赵红妆是个下贱货，保不齐明天就有那立场不坚定的，被这种人给勾了魂儿。 不知道哪个婶子先开的口，旁边的小孩子可是兴奋。 没多大的功夫，有孩子手里头拿着树叶子，包着各种屎尿往赵红妆身上扔。 春耕在即，发酵的熟肥充分的很。更有甚至，还现场制作出热乎乎的屎尿炸弹，往赵红妆身上扔。 有了一个开头的，接下来可是把小孩子给玩疯了。以至于后来，还是会场的大人叫停，那些孩子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那股子臭味儿，在会场久久无法散去。若不是碍于冒队长那边还没讲完话，崔娴很想要现在就离席的。 但家那赵红妆那狼狈的样子，的确值得记录下来。崔娴拿着照相机，一张接着一张。 生产队的婶子们，也是畅快的很。赵红妆浑身挂着脏兮兮黏糊糊的东西，这么臭了，总勾引不了男人吧。 眼珠子也盯着自家男人，看他们敢打赵红妆的主意，回去就好好收拾一顿。 崔娴拍了不少照片，记录下来赵红妆的狼狈样子。拖拽着赵红妆的两个婶子，也是一脸嫌弃，好不容易绕完了两圈，直接就把赵红妆扔到旁边。 天气乍暖还凉，赵红妆身上的东西很快就硬邦邦了。被扔到地上，冰冷刺骨侵袭着全身。赵红妆勉强站起来，却是不敢再看那些社员。 低着头，丧家之犬一般不敢大喘气。偶尔还有石头、土块砸在身上，赵红妆也就能悉数忍受下来。 心里头在盘算，她得赶紧去找一趟黎副书记。这生产队她不能呆了，安置点也不能常住。自己和冒文新被抓，安置点的人也都在场，保不齐就有其中某一个出的力。 现在浑身虚脱，脑袋也转不过来，赵红妆也想不出来会是谁告的密。但她一定会调查出来，绝对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大家的情绪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批判大会，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安排，才是重点。 冒队长通知大家，3天后就是正月15了。这天过完，正月也就接近尾声了。 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要到十五了。崔娴心里头琢磨着，要弄点汤圆和元宵吃呢。可惜老太太没在身边，要不然俩人还能多弄几种口味，都尝尝。 也不知道，许千军那边十五怎么过，能不能有机会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圆呢。 现在除了老太太，她又多了一个要挂念的人。 第869章 安置点大整顿 过完了十五，崔娴也得要收心了。社员们准备春耕事宜，崔娴扩大种植规模的计划，也要搬上日程。 不过她有阳光房，可以比社员们，先行一步种植的。 冒队长说，十六生产队就要进行开春劳动，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尤其提到安置点，叮嘱章淑英这个小组长，要带好新来的三个知青，不要像去年那样蛮干，到时候起不来床。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虚心的跟本地社员请教。知青们插队来农村，不就是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嘛，这是光荣的事情，要敢于、勇于、善于跟社员们求教。 听到冒队长说，知青们累的起不来炕，下面的社员哄堂大笑。 也就是这些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里知青，才能因为干点农活，就累的起不来炕了。村子里的半大小子，力气都比他们大。 有婶子调侃，知青们抓笔杆子有啥用，可不如抓锄头来的实在。抓锄头，抡的好了能吃饱饭，抓笔杆子，可没这个好处的。 今年的劳动安排，跟去年的大同小异。冒队长说完之后，这会议就接近尾声了。 大家搬着凳子陆续立场，有人经过赵红妆的身边，还唾弃、咒骂上几句。赵红妆现在麻木的很，浑身臭乎乎的，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侮辱了。 从会场离开，拖着虚浮的脚步往安置点走。周边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捏着鼻子无一靠近。 饶茵曼几次想上前，可碍于表姐身上的东西，也就只能在旁边跟着。心里头也憋闷、委屈的很，好端端的城里日子没法过，来这地方受这洋罪呢。 赵红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往安置点走。知道表妹在身边跟着，趁着安静的时候，有气无力的跟饶茵曼说，赶紧回去给她烧一锅热水。 饶茵曼得了任务，快步往安置点走。进屋之后，什么都不说就开始烧水。 章淑英倒是没说什么，赵红妆暂时还要住在安置点，要是臭烘烘的，其余女同志也没法睡。但以前赵红妆那嚣张的姿态，肯定是不会再在安置点出现的。 新任小组长，接下来肯定是要有所安排的。章淑英伏案奋笔疾书，罗列出来要干的事儿。 赵红妆回来了，脱掉外面的衣服才进来，但依旧是难掩臭气熏天的味道。纪梵铃在屋子里头待不住，直接叫着弟弟出去了。 赵红妆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安置点。 人不在这更好，章淑英也懒得跟这种人交流。巴不得，她以后都不回来才好呢。 为了当上这个小组长，章淑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现在如愿以偿，接下来就要好好表现。 当务之急的第一件事，就是动员全体知青搞卫生，消除虱子。章淑英叫着郭大雄几个男同志，说了自己的想法，获得了大家的支持。 “刘建军，你去把纪家姐弟找回来，问问他们的意见。”章淑英拿出来小组长的派头，语气毋庸置疑。 没一会儿的功夫，纪家姐弟高高兴兴的回来，他们也赞同搞卫生。 新任小组长安排的第一件事儿，其余六名知青全票通过。就连饶茵曼，也是厌烦了现在这居住环境。 不过纪梵铃还有个新想法，也很尊重小组长，提出来询问她的意见。 纪梵铃提议，用木板把整铺炕隔成四个小格子，每个人占据一个小格子。这样的话，睡觉的时候可以互不打扰。 假如说，以后再有谁身上招惹了虱子，也能有效避免过到其他人身上。 这样一来，每个人也都能有个单独的空间。写信啊、换衣服等，都不用担心被其余人盯着不舒服。 章淑英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可实施性。尤其是赵红妆这个不稳定因素，保不齐就招惹上什么毛病。把她给隔出去，章淑英的心里头也能踏实不少。 只不过，要是做隔断的话，费用方面…… 有脑袋灵活的，向卫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要固定4块挡板，起码要在墙壁和炕上加板才行。这样的话算下来，男女两边至少要18元才够。 提到钱，老知青们就沉默下来了。就连章淑英也是低头不语，这事儿的确可行，但可行的前提是要有充足的预算。 他们这些来了一年多的知青，囊中羞涩的很。这点，即便是他们难以启齿，想必后来的几个知青，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钱，新知青是否能拿出来，未可知。但老知青穷的兜比脸都干净，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想到钱，章淑英有些沮丧。去年辛辛苦苦一个生产周期，到头来还只能吃土豆，到手的钱更是寥寥无几。 看看安置点，再看看崔娴那边，人比人差距真的是太悬殊了。章淑英想着，光节流不行，是不是也得想办法开源。 想法子，给安置点赚点钱。城里来的知青，总不能一点挣钱的路子都想不出来，过的比那些社员还穷困潦倒吧？ 等赚了钱，再说安隔断的事儿。 章淑英思索再三，打算这事儿先往后推推。还未开口，沉默片刻的纪梵铃再次提出解决方案。 就按照向卫民估算的金额来算，8个人平摊的话，到每个人头上也才2.25元。这两块多钱，能让每个人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也不用担心被人过上虱子、跳蚤啊，很值当的。 老知青现在不是没钱吗，那就3个新知青，每个人出6元。 纪梵铃和弟弟，俩人出12元。这笔钱，他们是愿意先为大家垫付出来的。纪梵铃说完之后，等着章淑英最后拍板钉钉。 还没等章淑英开口呢，饶茵曼就不干了：“你有钱你就都拿了呗，从我兜里掏钱算什么本事。我没钱，不同意安隔断。” 饶茵曼现在口袋里的钱，也没剩多少了。自从来了之后，表姐隔三差五就让她买点东西，饶茵曼手里头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去崔娴那喝喜酒的份子钱，也都是饶茵曼拿的。再让她拿出来6块，以后再有个应急的事儿，她可就拿不出来闲钱了。 “这钱，是垫付的。”纪梵铃解释了一句。 第870章 先行一步 垫付？饶茵曼刚才担心表姐的情况，没听囫囵。 “要是垫付的话，什么时候能还我。”饶茵曼现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这个问题，章淑英为她解答了：“等老知青收秋之后就有钱了，那个时候，肯定能还你。” 安装隔断这个提议，章淑英也很赞成。现在不用他们先拿钱，居住环境还能有所改善，章淑英就更是赞成了。 不等饶茵曼反对，章淑英直接就拍板钉钉。纪家姐弟拿出来12块钱都没说什么，饶茵曼只拿6元，也不该有异议。 凑了钱之后，就准备买合适的板子，这个事情交给郭大雄和向卫民来办。 纪梵铃最是高兴，这个新小组长，还是挺上道儿的。至于拿出来十几块钱，对于纪梵铃来说也不是大数目，但是能达到的效果，却是很好的。 隔断的事情敲定好了之后，章淑英就安排知青大扫除。整个安置点干的热火朝天的，投入起来，似乎连赵红妆这个碍事的人也给忘了。 而崔娴这边，回到作坊之后，就直接进入到暗房里。把这两天拍摄的所有照片，都给洗出来。 洗出来之后，先存了档，将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欣赏一下。 至于有些个不堪入目的照片，崔娴可没要欣赏的想法。挑出来些不太露骨，将就能看的，准备给冒队长送过去。 生产队马上就要开始春耕准备工作，需要所有劳动力都投入到生产中。不过也要等到大地完全回暖之后，才能进行种植。 崔娴有阳光房还有烧炕，随时都能开始种植工作。 择日不如撞日，崔娴今儿正好没什么事儿，就开始忙碌起来。 之前制作的30个大盘子，挂釉都已经晾干了。崔娴不打算动用烧窑，这点东西用香脂盒进行烧制就够用了。 把它们都收到香脂盒里，放到火炉里烧上一夜，第二天下午就完成了。 这批制作的盘子，比之前烧制出来的看上去更美观，硬度也更好。崔娴把它们都拿到阳光房里，看看怎么把它们安置下来。 阳光房是12米宽，5米深，有60个平方。 要是指着实际面积用来种植，那收获肯定是不太乐观。但有异能在，收获可就不可估量了。 崔娴站在门口，重新规划了一下。靠窗户这边的12米，用一行连排9个长度为121厘米的盘子占据，盘子都紧紧的靠着窗，把空间利用到极致。 两头留出来55厘米，当做过道。 对面靠墙壁的一行，也是连排9个盘子。 中间空余的地方，排了2行，每一行留下45公分的过道，崔娴刚好能走动。 阳光房排了4行大盘子，一共是放了36个。 现在把9个种草养动物的盘子，放在阳光最好的靠窗第一排。 备用草盘和6个农作物盘，放在第二排，剩下的盘子现在都是空着的。 忙活完了之后，崔娴就坐在阳光房门口上。看着自己打的这片江山，阳光上来了，整个玻璃房里面热乎乎的，湿度也够。 崔娴的意识探入到小动物的盘子中，最先互动的就是那些个小兔子。 兔子的繁衍速度超级快，尤其是草盘里没有天敌。好多大兔子吃的肥硕，但有整片草原给它们玩，也很矫健。 这样肉质的兔子，味道肯定很好。不过崔娴记忆中，烹饪兔子的方法都需要放入大量的辣椒，她不太喜欢吃辣的，所以就一直都没吃过兔肉。 加上某些个小家伙，的确是很讨人喜欢。崔娴每次意识进来，小兔子就四腿朝天，露出来柔软温热的小肚子，要让她抓一抓。 之前总缩小自己的时候，的确是能亲手感受一下，软乎乎、毛茸茸。 但现在……崔娴摸着自己的肚子，在没确定是否怀孕之前，她也不敢贸然缩小。 小兔子那安抚够了，崔娴又进入到狼盘中。怀孕的母狼肚子已经凸显出来，掐算时间，没多长时间也快要生了。 有了上次的驯化经验，这次训练肯定更高效。崔娴还是打算延续上次的训练计划，保持野性的前提下，提升战斗力、攻击力。 崔娴投喂了一点吃的，尖牙等着灰眼吃完之后，再动嘴。 在狼盘里时间长了，难免容易放松警惕。崔娴训练一会儿之后，这才把意识收回来。 没有了马宗康这个威胁，她的日子多少能安逸些。但还有个马弘文没收拾掉，而且这人，还跟崔爱萍搞到一起去了。 人以类聚，果真如此。从婶婶得意的表情中，能看得出来，他们家对这个女婿都很满意。 希望，将来婶婶知道马弘文真面目的时候，也一样能满意。 不过让崔娴有些好奇的是，以迷烟党的性情来说，找女人都会挑选样貌好、性格好摆弄的。马弘文怎么会选择，崔爱萍这种人呢？ 忽的有个想法，不会是，马弘文还想重操旧业，以身入局，等跟崔爱萍混熟了之后，找机会把她给卖掉吧。 马弘文城府很深，而且马宗康在去找他之前，八九成的可能知道老巢被捣毁。整个马家的希望，就落在马弘文的身上。 制作迷烟啊，还是一些交易方式、联络人等，马宗康没准会悉数告知马弘文。 插队的生活，再安逸也安逸不到哪里去。将来要是有回城的机会，没有马家的支持，马弘文回城也未必那么顺利。 铤而走险，积累些金钱和人脉，或许能为他的将来铺就一条更便捷的道路。 马弘文这种人，自小就耳濡目染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劣根性不可能会轻易转变。要是真打算走这条路，不但是崔爱萍危险，那边的知青都有可能会有危险。 崔娴不在乎崔爱萍的以后，可担心其他的女孩子被马弘文利用。若是有机会，还要早点去一趟北大荒才是。 一来，是要收拾马弘文，防止这人拉更多的人到绝境。 二来，也是想看看自己那个升官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竟然狠心到连她这个亲妹妹也不管不顾。 反倒是把崔爱萍那种人，当成亲妹妹。 第871章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样想来，估计这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货。崔娴之前还有些介意，替原主有些不平。后来想明白了，与其跟个有眼无珠的哥哥不明不白的来往，倒不如就如现在这样。 何况，她还有老太太和许千军，并不算是孤身一人。 以前心里头就牵挂老太太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许千军占据着她的内心。还有可能，肚子里头有个她和许千军的宝宝。 要是真能成功怀上，对于崔娴来说可算是人生加速器了。 趁着年轻体力好，状态好，带小宝宝的状态也好。要是有个软萌像许千军那样的儿子…… 崔娴想的美滋滋的，母游隼飞回来落在她的身边，这才回过神。 现在白天里，母游隼不会被崔娴困在屋子里。它可以自由翱翔在天地间，而且随着那三小只羽翼渐渐丰满，崔娴也慢慢的断了要驯化母游隼的念头。 即便是自己饲养这么长时间，母游隼的野性依旧是很十足。现在能对她完全放松警惕，已经算是非常大的收获了。 过段时间，等小游隼能独立进食了，母游隼不想回来，崔娴也不强迫。 现在崔娴与那三小只的互动，越来越多。对于她的命令，小游隼也能领悟一些。等到再大一些，驯化的进程就能加快一些。 抬手摸着母游隼，它翱翔在天空中的时候，情绪饱满的很。 母游隼似乎也感受到崔娴的情绪，难得用脑袋蹭蹭她的掌心。外面的诱惑力太大了，广阔天地才是它的世界。 在外面飞行的时间长了，母游隼有的时候也乐不思蜀。念及还不能独立进食的小游隼，只能回来。 但刚才，分明感受到，崔娴不想再束缚它，母游隼高兴的在地上走来走去。 随后振翅高飞，瞬间就消失在崔娴眼前。 崔娴收回视线，继续落在阳光房内。看着那些个空盘子，再想想自己手里头的种子，崔娴准备要在这里面，种植上水稻、土豆、玉米、红薯、花生等农作物。 土豆、红薯产量高，可以用来制作粉条。方便存储，销路也是很好的。 至于其他的，以她种植出来的作物品相来说，到哪里都不愁销路。拉到鄂脱坷旗，转瞬即空。这次扩大种植规模，产量也能提升不少。变现能力，自然也会很强。 崔娴手里头现金不够，总觉得腰杆不硬。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在这里的生活很安逸，可将来要是回去京城，一应开销等绝对不在少数。 崔娴不想指望别人，靠着自己，发家致富才更踏实。心里头有个大概估算之后，就下到卧室里头。 计划要进行种植，崔娴就把所有留的种子，都进行了催芽。屋子里头温度够，湿度她也控制的得当。 崔娴查看之后，看到芽子长的都很好，把所有出芽的种子，拿到阳光房内。 驱使异能，进行种植。 把留种的800斤土豆，催好芽之后种植下去，一共种了3亩地。 800斤催好芽的红薯，栽种下种了8亩。 这两样是合在一个大盘子里进行播种的，结束之后还留有4亩的空地。暂时没有其他种植安排，地就先空着。 450斤的花生种植，催芽之后种植下去，占用了1公顷的面积。 她种植出来的花生，多数都是颗粒饱满的。留种的，更是精心挑选出来，每一颗的个头都很好。肥沃的土地，控制得当的温湿度，收获的花生自然成色也会很好。 相应的，出油率也会很高。花生油要比菜籽油味道更好，崔娴现在炒菜，多数都是用花生油的。偶尔馋了，就换一点猪油。 至于菜籽油，也就是前几天请社员们吃饭的时候，消耗了不少。 她提供的菜籽油，比其他设酒宴的人家多一些。桌子上的每道菜，都能看到油光。那一天的酒席，可是把所有社员都吃美了。 好多社员，已经许久都没吃上一顿，这么丰盛且管饱的酒席了。 崔娴想着外面那贫瘠的土地，若是多种植些油菜籽等出油的作物，恐怕就没办法种植能果腹的粮食。土地就那么多，产量就那么大，谁也不敢拿所有人生计开玩笑。 少吃点油水死不了人，但若是肚子里吃不上东西，可是会死人的。 崔娴也不敢烂好心，升米恩斗米仇，她可不想把自己陷于险境。就算是有想法，也只能跟冒队长旁敲侧击提一下。 不过冒队长，显然没有陈队长那样有干劲儿、激情，后者在想方设法的，为社员找些出路，而前者只想着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 崔娴视线落回到眼前的盘子上，还是着手于她自己的事情吧。 去年秋季，没养殖动物的大盘，种植的紫花苜蓿、羊草、滩羊混合草种子大丰收了。 这次播种，紫花苜蓿崔娴种了4个大盘、羊草种了2个大盘、滩羊混合草种了2个大盘。 折腾了好久，崔娴就一次性种植掉14个大盘子。加上原来有的16个大盘，只剩下靠墙边儿最后一排6个空盘子了。 这几个盘子，暂时先空着，崔娴还没想好要种植什么呢。 等有想法了，直接种植下去即可。今日精神力消耗的比较多，崔娴晚上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就洗漱睡觉了。 正月十六，春耕开始。久违的哨声响彻整个生产队上空。崔娴也听的真切，伴随着哨声就起床了。 做上早餐，喂饱了母游隼，等着母游隼投喂好了三小只之后，就给了它一口迷烟。 随后带着放大的母游隼出来，等它苏醒过来之后，直接就放飞了。 母游隼现在已经不抗拒，缩小放大这个过程。虽然眼睛里看到的世界不同，但好似对它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振翅高飞，丝毫没有第一次的留恋和不舍。 崔娴也不担心，母游隼是否回来。似乎是她们俩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等三小只能独立进食之后，她愿意放它自由。 而出于母亲的职责也好，还是出于对崔娴的承诺也好，现在母游隼每天晚上，都会如约回来。 内院庭中间，十大盘混种的农作物，已经发芽了，一层蒙蒙绿，崔娴看着就很喜欢。 第872章 让她因祸得福了 意识探入进去，穿梭在小嫩芽中间，精神享受的很。崔娴好似一条鱼儿，畅游在湖底的绿藻之间。半晌之后，心情愉悦的睁开眼。 嫩芽上的露珠和一点点鹅黄，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视觉享受，天底下估计就她独一份。享受够了，崔娴回到屋子里头，见早饭也都熟了。 外面的号子声，此起彼伏的，春耕开始了，劳动力们都准备要大干一场。 吃过早饭，崔娴上到窑顶。把小炉子、茶杯等准备出来，今天喝的是果茶，把切片的苹果等放到茶壶里，等着它沸腾。 拿着个望远镜，能更好的观察生产队的劳动情况。哪位社员卖力气了，哪位知青磨洋工了，都看的一清二楚。 崔娴的视线，最先锁定到章淑英的身影。 从历任小组长中，她吸取了不少可用经验。冷静那种为长一时之气，不能持久战的做派自然是不可取。而宋坤的做法，对章淑英来说很实用。 不急不躁，可着知青的体力，慢慢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劳动。 老知青帮扶新知青，若是有困难，就虚心请教本地社员。 在劳动上，大家伙儿都想早日完成，也能得空喘息。对于知青们的求教，社员也乐于帮助。 经过一年的劳作，4个老知青挑担子都有模有样的。至于新来的三个，就跟去年的新人是一样的。肩膀上扛着担子，半筐没到的熟肥，就走的歪歪扭扭的。 纪梵铃和饶茵曼都不适应，别说是里面放着臭乎乎的熟肥了，就是空筐她们挑到地里头也是费力的很。 纪梵高因为年纪小，好奇心大，挑着跟女社员一般重的熟肥，走的速度很快。不过几个来回下来，筋疲力尽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心思。 肚子里本就没有多少油水，折腾两趟之后，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唉声叹气的，询问什么时候能回去吃午饭。 回去吃午饭？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就算是到了中午歇息的时候，也就逮着个田间地头，直接席地而坐。 把早晨拿来的土豆、馍馍啊，赶紧吃下去。吃完了之后，还要继续挑肥呢。 听社员说完之后，纪梵高的一张小脸垮下来。刚来的时候，觉得生活在这地方，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考验应该还没来呢，而且什么时候结束，也未可知。 纪梵高凑到姐姐身边，眼泪巴巴的，他现在不想留在这插队了，想回家。 姐弟俩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纪梵铃又何尝不想回去，可想到俩人回去之后，还要连累父母停工停产，家无宁日，还不如在这里慢慢适应。 旁人都行，他们俩也一定能行的。纪梵铃想帮弟弟，可奈何她挑着的东西，已经耗费了很多的力气，多加一点分量，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崔娴透过望远镜，分析姐弟俩说的话。这里的生活当然苦，而且更艰苦的生活，还没到来呢。 不过这里也很有人情味，等到枣子熟了的时候，所有人凑在一起，享受果实的喜悦，也是在城里感受不到的。 相比较知青来说，那些社员，甭管男女都卖力的很。就连半大的小子，也比新来的知青能干。 只不过，在人群中，并未看到赵红妆的身影。难不成，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被批评之后，都不打算要参加生产了？ 可生活在这里，都是靠着参加劳动才能获得吃喝和钱财。 都不下地，赵红妆将来吃什么喝什么。光靠饶茵曼救济，恐怕俩人就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崔娴真挺好奇，赵红妆到底是怎么想的。中午听着下工的哨音，崔娴特意去了安置点一趟。 正好赶上赵红妆刚从公社回来，趾高气昂的收拾自己的东西。见章淑英和饶茵曼回来取午饭吃的土豆，很是不屑。 那东西，赵红妆以后肯定都不会吃的了。 好日子，已经在等着她呢。再看看灰头土脸，满身熟肥味儿的章淑英，哼，就算是当上小组长了，不也还是跟那些社员一样，在地里头干苦力。 饶茵曼不知道表姐干什么去了，见她回来就收拾东西，该不会是想当个逃兵吧。拉着赵红妆到一旁：“表姐，你要是现在回去京城，惩罚肯定更重的。” “本姑娘现在在公社上班，待遇好的很。”赵红妆安抚住自己的表妹，随后看向章淑英：“不要以为算计我一次，就能踩到我的头上了。我的好日子来了，而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吃土受累。” 这小组长，现在白给她，赵红妆都不愿意当。受累不讨好的活儿，谁爱干就谁干去了。 “姐，你怎么能到公社去上班呢？是不是……”饶茵曼话到嘴边，赶忙闭嘴。又看向章淑英：“是你算计的我表姐？亏我还认为你大公无私。” 被蒙在鼓里的饶茵曼，眼珠子在表姐和章淑英身上来回转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章淑英对于赵红妆的指认，并没有承认。要怪，就怪赵红妆树敌太多，每个人都恨不得拉她下马。 只不过可恨的是，这个不要脸的人，竟然还因祸得福了不是？ 公社的哪个干部，这么不长眼，竟然如此偏袒一个搞破鞋的赵红妆。还把人给安排到公社去上班了。 再不济，也要比下地生产好的多。章淑英有些愤懑，没看到赵红妆成为阶下囚，反而给了她一个到公社任职的好机会。 赵红妆知道章淑英羡慕她呢，故意收拾的慢腾腾，嘴里说着在公社上班如何如何好。 还叫着饶茵曼：“表妹，所有人中，就你对我最好。你也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去公社住几天。” 正苦于不想劳动的饶茵曼，听闻之后喜出望外。就知道，表姐的本事最大。只不过，她这心里头也有点犹豫。 要是不劳动，将来她的吃喝靠什么获得啊。不劳动，可就没口粮没钱能领的。 “就算是你参加劳动，把这苦都给吃了，那也没用。赚的工分，根本就不够你要糊口的粮食。”赵红妆算是看明白了。 第873章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与其靠着体力果腹，倒不如靠着身体谋个好差事。赵红妆去了公社，不说是吃香的喝辣的，但不用跟其他知青一样，整天在田间地头干苦力。 要论付出，那些社员比知青付出多的多。但一年来，全家能吃上几顿饱饭？赵红妆就是看明白了这些，才想走捷径的。 没想到，冒文新那个不稳定因素，竟然要跟她结婚。 哼，结婚？赵红妆好歹也是个京城来的知青，不过是便宜了冒文新几次，就让他以为真能娶个城里的知青当婆姨了。 现在有黎副书记护着，赵红妆压根就不怕冒文新的纠缠。他再有本事，看到黎副书记还不是乖乖的夹着尾巴。 饶茵曼对表姐的话非常信服，现在人都能到公社上班了，定然是有本事的。现在只要是不让她出苦劳力，让她干什么都行。 收拾完东西，饶茵曼背着个小包袱从崔娴身边经过，嘴里还哼了一声。 表姐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以前只针对崔娴，从今之后，还要多针对个章淑英。等她们俩在公社站稳脚跟，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俩人。 走在后面的赵红妆，一脸骄傲，撇撇嘴看着崔娴：“你在这里混的再好，不也是睡窑洞。我在公社睡的，可是青砖瓦房。” 这趟去公社，让赵红妆得了便宜，回来崔娴这卖乖了。不过就算是对付不了崔娴，给她找点不痛快也是好的。 赵红妆巴不得把崔娴的鼻子气歪了，才好呢。 “哦？青砖瓦房啊，那一定很暖和吧。”崔娴又不是没住过那地方，冬天没有供暖，赵红妆现在这副样子，晚上睡一宿没男人暖被窝，不得冻个好歹的。 “你……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那晚的照片和底片给我。或许我能大发慈悲，帮你在公社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总比在这地方，睡窑洞强。”赵红妆利诱崔娴。 所有知青，但凡是听到能脱离土地，肯定是非常高兴的。赵红妆想，崔娴肯定也是一样的心思。 “公社里头轻松的工作啊，有机会还是介绍给你表妹吧。”崔娴对那工作，可没多大兴趣。“想要照片和底片的话，去找冒队长吧。” 崔娴整理出来不少照片和底片，准备打包全部都给冒队长的。 “你竟然把照片给冒队长了？”赵红妆心慌的很。那照片…… 崔娴点点头，是呢，都给冒队长了。以后就算是在公社呢，也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别想为难老支书和冒队长他们。 否则啊，那些照片指不定就落到哪位干部的面前了。 要知道，公社干部的颜面，可是比赵红妆的小命更值钱的。崔娴希望赵红妆，能多在那工作一阵子，以后啊，未必能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了。 赵红妆气的甩手出门，跟饶茵曼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你说她这种人，怎么运气那么好。张开腿，就能获得这么多好处。”章淑英看着离开的俩人，心里头愤懑不平。 凭什么，一个人人喊打的破鞋，竟然能在公社谋一份差事。 而她好不容易当上了小组长，依旧是要跟所有人一样，出苦劳力。 “以色侍人未必长久。”崔娴点到为止。已经知道赵红妆干什么了，崔娴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逗留。 章淑英拿了蒸好的土豆，还得到地头给其他知青们送去。第一天下地，要干出来气势，绝对不能懈怠，午饭就在地头吃。 晚饭崔娴吃的丰盛，吃完之后就有些犯困。泡在洗澡盆里昏昏欲睡，想到赵红妆临走的时候，那嚣张得意的样子，还有饶茵曼以为找到靠山的姿态，都让崔娴有些不舒服。 23号一早，崔娴骑着三轮车就到了公社。柴油、汽油交易的事儿，还没完全交付到徒弟的手中。崔娴借着这个引子，找到凌丹霞。 从徒弟的口中打听到，赵红妆竟然被安排到公社粮管所，做了个仓库保管员。被安排的住处，就在崔娴房间的前面两间。 果然如崔娴所料，赵红妆的住处就在那排房间里。 不过崔娴住的是一栋最后一间，房间要比其他的多出了走廊的长度，就是宽度都要宽2尺左右。两相比较起来，崔娴的居住条件要比赵红妆的好很多。 现在这温度，赵红妆一个人住在里面，肯定遭不住的。不过要是黎副书记晚上也留宿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着徒弟的面儿，崔娴也没多言说什么。不过生产队发生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传到公社里。 那位黎副书记是真的饿了，对满身粘粪搞破鞋的赵红妆，竟然也能下得去嘴。 “师父，黎副书记把赵红妆放在身边，就不怕……”凌丹霞是气不过，当初师父办酒宴，被赵红妆这种人给破坏了。 当初还是万厂长，给黎副书记给台阶下，才没让他在梁书记那吃挂落。 知道师父对公社很重要，而黎副书记还搞这么一出。不知道是针对师父，还是针对梁书记。 要是把这事儿捅到梁书记那，黎副书记也未必有好果子吃。就让那一对狗男女，都滚出去公社才好呢。 凌丹霞这人出了名的护师父，旁人多调侃两句都不行。更何况，还是当面让她师父下不来台。这笔账，她一直记在心里，就等着有机会跟赵红妆算一算呢。 “这事儿，你别插手。”崔娴知道徒弟的心思，但崔娴不想牵扯上徒弟。 有仇呢，她自己就想办法报了。让徒弟回去工作，她今天去换油。 凌丹霞也想跟着去，不过烧窑这边比较忙，分身乏术，只能让师父自己去了。崔娴找到万厂长说了半天话，多是关于日后让徒弟，代自己去换油的事儿。 万厂长乐得，重要的人掌握在自己手里，感激崔娴为万家、砖厂以及公社做的一切。 崔娴特意跟他交代，这次需要50斤的白面去换油。万厂长让人准备物资，送到崔娴停车的指定位置。 三轮车就停在，靠近崔娴住着的宿舍旁边。崔娴瞧着时间，该到午饭的时候了。 第874章 这就是好差事？ 不过崔娴没着急去食堂吃饭，还等着赵红妆来送物资呢。这保管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果不其然，没多大的一会儿功夫，就见到赵红妆和饶茵曼抬着面粉，哼哧哼哧的送过来。俩人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心情好像还挺不错。 不过当看到，那个熟悉的三轮车的时候，顿时脸色如猪肝。饶茵曼脸都要绿了，扔了手里头的东西，指着三轮车：“姐，那个不是崔娴的车吗？” “对啊，那就是我的车啊。”崔娴从屋里头出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俩：“这就是你说的，在公社的好差事。嗯，的确，整天都能跟精细粮在一起，的确是好差事。” 赵红妆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跟冒文新被捉奸的当晚，她就被剐了胎。那婆姨又下了狠手，对赵红妆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伤。 身子还没痊愈，发了一夜高烧，第二天早晨又被拉过去批判。 好不容易结束了，她又到公社来找黎副书记。这才来没多久，身体还没开始恢复，又搬重物，赵红妆根本就吃不消。 加上看到是崔娴，惨白的一张脸毫无血色。 “搬不动了？要不要我帮你跟公社的干部说一说，你无法胜任这个工作啊。”崔娴学着，赵红妆昨天跟自己说话的语气。 赵红妆咬着后槽牙，跟饶茵曼把东西重新抬起来。缓步的朝着崔娴的三轮车走过来。 “千万要轻拿轻放，足斤足两的东西，要是因为你们搬动过程中撒了，缺斤少两了，耽误了大事你们可担待不起。”崔娴叮嘱完之后，这才过去食堂吃饭。 知道崔娴今儿来换油，万厂长特意在食堂等着。听说面粉已经搬过去了，万厂长招呼崔娴赶紧吃饭。 正赶上赵红妆和饶茵曼过来吃午饭，崔娴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眼睛瞪着自己的赵红妆。“万厂长，要是仓库面粉充裕的话，再拿50斤也行。拿东西，比拿钱更省事儿吧。” 看着赵红妆不忿的样子，崔娴好心的提醒万厂长。 “对，要是那边同意的话，拿东西当然是好的。”万厂长称赞，还得是崔娴想的周到有能力。别人拿钱都未必买得到的东西，而她拿东西就能换。 正好粮管所的仓库保管员在这，万厂长交代赵红妆，一会儿再送50斤的面粉到崔娴同志的车上。 饶茵曼刚要反驳，就被赵红妆给阻止了。俩人闷头吃饭，不再管崔娴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崔娴在公社的地位竟然这么高。那个万厂长，可是砖厂的厂长啊，就连跟梁书记说话，有的时候腰板也是硬气的很，可在崔娴面前，好像有种顺着她语气说话的意思。 饶茵曼不明所以，眼神几次看向表姐，这口气她就这么白白忍受下去了？ 就算是赵红妆不想忍气吞声又能怎么样，她在公社还没站稳脚跟呢，根本就撼动不了崔娴的地位。等将来有一天，她能把崔娴取而代之，那将会是崔娴的末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赵红妆要等待最佳的机会，保证让崔娴再无翻身的机会。 “万厂长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休息了。”崔娴吃完午饭，在赵红妆杀人的目光之下，离开了食堂。 见赵红妆嘴都要气歪了，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的确是很畅快。若是之前赵红妆处处针对，什么恶毒手段都用了，崔娴也不会如此不留余地。 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崔娴进来之后，把一块加热的石头放在屋子里头。没多长时间，整个屋子就暖和起来。 等把被褥的温度也烘到一定程度之后，崔娴就把石头给收起来了。 万厂长吃过饭之后，提醒赵红妆快点把东西送过去。他这边的出库单，很快就给送过去。让她千万别耽搁，崔师傅的时间。 赵红妆本就憋闷的很，被万厂长又催促一番之后，更是恼火。饭也吃不下去了，直接回去仓库。 身后跟着同样没吃完饭的饶茵曼，俩人嘀嘀咕咕的一路到了仓库。饶茵曼出了个主意，但被赵红妆给否掉了。 “要是被公社发现了，咱俩都得卷铺盖走。”赵红妆现在谨慎了很多。 要是不能做到一击即中，她肯定不会轻易出手的。崔娴在公社的地位如何，她看的清楚。想搞垮崔娴，要从长计议。 俩人又哼哧哼哧的，送了50斤面粉。不管屋子里头的人看没看见，直接转身就走了。 到了两点，物资、钱等都准备好了，崔娴这才动身前往先遣队。 换了4桶油之后，没着急返程，而是去了费师傅那里。经过崔娴优化路线之后，这样能更省时省力。一趟，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完成了。 费师傅这边东西准备的迅速，生怕耽误了崔娴的时间。崔娴拉着准备好的物资，前往王家场勘探队交易。 这边的氛围，非常融洽。崔娴来了之后，还与杨工等人拉了挺长时间的话。见到表弟了，好像又结实了不少。 那些个工人知道，崔娴一来，保证油水就充足了。平日对潘出油，也是和气的很。 “正好你来了，有个事要跟你说。”杨工见龚队长过来了，俩人跟崔娴交代，4月1号要正式成立大会战指挥部。 这个消息，崔娴是知道的。不过见俩人这么严肃，不知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勘探队接到通知，下个月24号，就要换到银城那边去了。”杨工多是有些可惜，除了舍不得离开作战许久的地方，更是有些舍不得，崔娴这么好的朋友。 双方交易这么长时间，从未红过脸。崔娴送来的东西，也都是保质保量的。甚至比在其他地方吃到的猪、羊肉，味道都好很多。 杨工是有些沮丧，他们到银城那边考察过，环境也没比这好到哪去。 关键是物资等运输，也成问题。到那边之后，很难遇到崔娴这么好的供应商呢。 这消息，让崔娴也是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勘探队要离开这里。 “你们是都要跟着一起走吗？”崔娴有些担心表弟。 第875章 原油提炼术 “对，整个勘探队都要跟着一起走。”杨工听出来崔娴话里的意思，让他们姐弟俩好好聊一聊。 等到了那边，给她详细的地址。要是惦念潘出油了，就写信。 “有咱们这层关系在，肯定不会亏待了他的。”杨工调侃几句，跟龚队长到一边儿，去安排工作了。 崔娴掐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说，这个月，还有最后一次交易能做。 公社砖厂那边的油呢，有先遣队那边供应，而且把路线和交易方式等，都告诉凌丹霞了，影响不大的。 但费师傅这条线，崔娴不想放弃，这可是她现金的重要来源。 原油自己手里头有，要是想继续保持这条线的话，得想法子自己提炼才行。只是，除此之外，也要找一个正当理由，让费师傅他们到作坊去拉油。 没必要，她再为送油折腾一趟。想个天衣无缝的好理由，着实是让崔娴有点犯难。 见表弟站在对面，也有些不舍，崔娴叮嘱：“跟着龚队长、杨工他们到银城，好好干活。到那边安顿好了之后，就立刻给我写信。” “知道了姐，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出油总听队长、杨工他们夸赞表姐，每次都是与有荣焉。 这份工作，是表姐介绍来的。他也希望，将来自己能成为表姐的骄傲。 在这里，他豁得出去所有的力气，比同龄的工友干的都好。本以为能在这里，干出来点成绩让表姐高兴的，没想到这就要走了。 姐弟俩聊了好多，眼见着要天黑了，出油催她赶紧走，崔娴这才返程。 一路狂奔到砖厂，崔娴头脑中出现了不少想法。没在砖厂多逗留，把四桶油交给万厂长之后，就赶紧回家。 跟勘探队那边的交易，马上就要截止了，她得想办法从自己手里的原油中，提炼出来汽油和柴油，跟费师傅交易。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她得抓紧尝试一下。若是有问题，还能咨询杨工。 在后院自己的工作室，把在西城买的蒸馏试验装置取了出来。又到冻库里取出来一瓶原油，万事俱备，只差理论用于实践的尝试。 崔娴把装置都架上，旁边放着一张她自己绘制的图纸。当初从杨工那看到之后，回来路上崔娴就赶紧复刻下来整个提炼过程。 还在本子上，把关键的细节也都记录上。 看提炼装置没有任何问题，崔娴取出来一点压缩之后的原油，进行实测。 崔娴戴着眼镜，把装置加热之后，开始观察原油的变化。第一次提炼失败，崔娴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理论很丰富，头脑中对整个过程也是演练过很多次，但实操还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崔娴重整旗鼓，进行第二次尝试。 把刚才测试的原油回档之后，继续重复利用。 第二次尝试，依旧是以失败而告终。提炼出来的汽油，纯度不够，废油比较多，原油的利用率根本就没有达到杨工所提的那个比例。 失败的原因，以及解决方案崔娴都罗列出来之后，进行第三次尝试。 一次次失败，并没有磨灭掉崔娴的热情，当看到旁边罗列出来好几张纸的内容，反而是有些成就感。 失败，错误的示范，或许也意味着距离成功越来越近。 不知疲倦，反复测试。当凌晨的时候，看到提炼出来高纯度的汽油和柴油，而且废料甚至比杨工的还要少一些，内心那种油然的自豪感，让崔娴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着器皿中的油，崔娴对着灯反复的观察。这种纯度的，就算是放到后世也是很抢手的。 崔娴又反复的调试几次，把纯度控制在杨工提炼的范围之内。 提取成功，而且整个过程的关键崔娴了然于胸。接下来的提炼，自然会非常顺利。 她手里一共有8瓶500毫升的压缩原油，全部拿出来进行提炼。有异能操控，提炼速度很快。眼见着黎明时分，就把所有的原油都提炼出来了。 一共获得了2瓶压缩的汽油，4瓶压缩的柴油，和2瓶废油渣。 提炼出来的宝贝，完全能让崔娴实现用油自由，还能实现交易自由的。这下，可就一点都不担心缺油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崔娴精神依旧是有些亢奋。看着自己提炼出来的成果，安全起见，还是把它们存放到冻库里。 都收拾完了，听着哨子声已经响起了。崔娴依旧是没多大困意，洗漱之后就准备吃个早餐。 今天是3月3号，费师傅的徒弟们要过来了。吃过饭之后，崔娴到前院把大门打开。洛河水上偶尔还泛着点冷光。 从上面吹过来的小风，依旧是刺骨的寒冷。不过整个黄土大地，在慢慢苏醒焕发生机。 不知道是不是崔娴的错觉，感觉远处崎岖绵延的土坡上，竟然有些鹅黄色在蓬勃向上。 脚边两条大狗，围着崔娴团团转。打开作坊门，任由这俩家伙在门口玩耍。崔娴进到作坊里，制作砖坯。 没等多长时间，费全义就带着人过来了。这次又送来2千斤的硬柴，从崔娴这拉走了4个陶寿棺，十口大水缸。 钱款结算之后，崔娴实收390元。硬柴的品质很好，费师傅也是花了心思。 费全义他们准备妥当要走的时候，崔娴让他给费师傅带个话：“以后用钱换油，不需要猪肉了。” “行，额保证把话带到。”费全义不替师父做任何决定，虽然也是有些诧异，怎么忽然之间，用物资换油转而变成用钱买油了。 要知道，物资比较容易搞，但钱很难赚的。 “我明天会去一趟。”崔娴告知、送走费全义之后，关上作坊大门，回屋补觉去了。 物资，自己手里头一点都不缺。所以这油，当然是要用来变现了。至于费师傅那边是否同意，她明天跑一趟就知道答案了。 4号一早，崔娴先到了公社，领了物资。这次没见到赵红妆，听徒弟说赵红妆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在公社也不敢太张扬。 保不齐啊，是被黎副书记数落了。 第876章 全是利润 敲打敲打，让赵红妆别再动歪心思，暂时就够用了。崔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时间多搭理她的。 带着物资，先过去先遣队换了4桶油之后，崔娴直接收了起来。快到费师傅的厂子，崔娴拿出来自己提取出来的2桶汽油和2桶柴油。 1桶柴油168公斤是94元，1桶汽油148公斤是165元。 提炼出来的汽油、柴油，崔娴都使用过来了，与先遣队、勘探队拿出来的东西，毫无差异。 现在三轮车上燃烧的，就是她提炼出来的油。动力很足，三轮车跑起来速度很快。 费师傅一早就在门口等着，昨天徒弟带回来话，心里头就有些不太平静。现在油都缺的很，之前崔娴连用物资再加上钱，能给他们换上一些，费师傅感激的很。 要是没有油，他的厂子根本就玩不转的。好不容易现在效益上来了，要是油再供应不上，可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徒弟就带回来那么一句话，幸好崔娴今天要来一趟。要不然费师傅腾出来时间，也要往崔娴那去一趟，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的。 见到崔娴了，费师傅赶忙迎出来：“小崔师傅，换油那边是不是……”他最是担心，那边供不应求了。 就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不是，是换了个交易方式。”崔娴瞧着年纪一把，但心理素质还是不太好的费师傅，出言安抚到。 现在市面上都缺油，拿物资换的也不在少数。想换油，也得排着队等才行。 崔娴话里话外，自己的门路好一些，不用排队能直接拿到油。但前提是，得用钱买。就看，这个交易方式，费师傅是否能接受。 “接受，接受的。只要是能买到油，我同意的。”费师傅一听，果真还是崔娴有实力。“那以后，什么时候交易？我提前把钱，给准备好了。” 要钱的话，费师傅这边的确是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 “这事儿，我跟那边商量好了之后，再给你回消息。”崔娴没把时间敲定死了，日后还有什么问题，也好有个转圜的余地。 费师傅对崔娴感恩戴德的，非要留着吃饭。崔娴说今天还要跑一趟，给那边回给话，下次再吃。 从费师傅这拿走4个空桶和518块钱，崔娴开着三轮车又往公社走。 心里头这个高兴，给费师傅的油，都是崔娴自己提取出来的，用的是当初吸上来的原油，无成本的原油。 而售卖出来的这518元钱，对崔娴来说可全部都是利润。 将来，每跟费师傅交易一次，她就能净赚好几百块。要是发财的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到了公社，交了油。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凌丹霞又跟崔娴蛐蛐赵红妆的事儿。现在公社的人，心里头都明镜儿似的。 不过这档子龌龊事，看破不说破。那俩当事人，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呢。表面上装的人五人六的，背地里俩人苟且到一起。 “听值班的干事说，晚上那屋子里头的动静……”凌丹霞说完，龇牙咧嘴的，有辱斯文。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崔娴瞧着徒弟这嫌弃的样子，调侃两句。 又说起来砖厂的生意，好的一塌糊涂。听万新建说，有人上门询问厂长，在哪里搞到的柴油。 能不能匀给他们点，哪怕是高价呢，他们也是能接受的。 不过万厂长捂着那点油，跟传家宝似的。每天晚上，亲自锁门，还把库房的钥匙贴身放着，就怕被人给惦记上。 “我最近就是太忙了，要不然厂长肯定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换油的。”这条线，早些到凌丹霞的手中，万厂长能早日安心。 不过凌丹霞觉得，就算是自己成为中间人了，肯定也没有师父那么大的本事。私底下跟万新建说，还是让厂长好好巴结自己的师父吧。 “我没白对你好，什么好名声都往师父身上安。”这个徒弟对崔娴的好，还真是没话说。 俩人吃过饭之后，凌丹霞回去自己的岗位，继续盯着烧窑的活儿。崔娴从砖厂出来之后，骑着三轮车直奔盐潭。 打算去探望李姐，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怀着孕，还要面对高强度的工作，丈夫又不太顾家，崔娴很是担心。 驱车到了医院，李主任正好要下班。崔娴开着三轮车，小心的把人带回来。 看到崔娴，李姐非常高兴。最近她丈夫又忙起来，俩人能谈心的时间特别少。李姐就算是有些情绪，也就只能独自消化。 见到崔娴了，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俩人刚站在门口，屋门就打开了，对面站着一位瞧着有五十来岁的妇女。 “这位是宁婶。”见到崔娴太高兴了，忘了说家里请人的事儿。 这个保姆，是梁主任老家的一个亲戚，知根知底的，今年刚满五十岁，身体状态还是很好的。宁婶早年丧夫，无儿无女，一直帮人带孩子为生。 为人干净利落，做事稳妥，照顾人和带孩子的经验都很丰富。最主要的，嘴巴严，从不背后议论别人。 李姐偷偷的跟崔娴说，背调过宁婶的，之前宁婶照顾过的那些个东家，就没有说她不好的。 崔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也是，要照顾李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是李姐想不到背调宁婶，她丈夫肯定也会想到的。 “来了多长时间了？”崔娴多打量了几眼，看上去的确是个和善本分的。 “半个月了，我和你大哥都很满意的。”李姐言明，家里这一摊不用她多操心，比之前轻松许多。 满意就好，生活上有人照料，就算是工作辛苦一些，回来也不用再耗费精力。 李姐问崔娴，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主要目的，是来探望你的。”上次说请人帮忙的事情之后，崔娴也惦记着，是否找到合适的人选。 现在看到宁婶，崔娴也就放心了。 其次的话，她想过来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怀孕。结果现在的医院，没有b超不说，就连血检、尿检都没有。 李姐提议，让她试一试中医把脉。 第877章 还是双胞胎 崔娴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中医，李姐给推荐了一位。 记下详细地址之后，崔娴就告辞离开。晚上住在招待所里，摸着她自己的肚子。 李姐的月份越来越大，胎动已经非常明显了。当时崔娴的手轻轻放在上面，感觉很神奇，多次感慨母亲真是一个很伟大的存在。 不知道，她的肚子里是否已经有宝宝了。是与否，明日应该就能见分晓了。 房间只有崔娴一个人，铺着她自己的被褥，一夜无梦。早晨醒来，也没去打扰李姐，吃过早饭之后，就去到李姐推荐的中医院，挂了白胡子的朱医生的门诊。 看得出来，这位医生名望应该挺大的。门口很多人排队，男女老少都有。崔娴听排队的人议论，好像还有人来治疗不孕不育的呢。 等待的一个半小时，崔娴内心有好多想法。有关于孩子的，有关于自己赚钱的，有关于老太太的，也有关于许千军的。 终于轮到她了，崔娴刚落座，朱医生直接就开始给她把脉。 似乎是没等崔娴说出诉求，对方望闻问切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把脉一分钟，崔娴内心反倒是平静下来。 不过朱医生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崔娴的情绪有很大的波动。 “你怀孕了，还是双胞胎。”朱医生说完之后，盯着她的表情。 甚？双胞胎？能摸出来喜脉，崔娴是毫不质疑的。但是这胎还没坐稳呢，老中医就摸出来是双胞胎了？如果是真的，那也太神奇了吧。 而且自从进屋之后，崔娴一句话都没说，老中医就看出来她的意图。 此时盯着她，似乎也是在探究，她对这句话到底信了多少。 崔娴的确是半信半疑的，不过没敢在老中医和其他患者面前表现出来。道了谢之后，就从门诊室离开了。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难道，这里面真有两个宝宝了？ 若是真的，不知道是该夸赞她真厉害，还是许千军更厉害。从中医院出来之后，崔娴就过去找李姐。 把老中医诊脉的结果告诉李姐之后，后者开心的不得了。 “真的，你怀了双胞胎？”李姐不可思议的看着崔娴：“那很棒了，辛苦一次能省不少事儿呢。要是能生个龙凤胎，就更棒了。” 自从怀孕之后，李姐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当母亲的不容易。十月怀胎的辛苦，就够受的了。“你有没有反应，孕吐啊、恶心、乏力的感觉？” 初期的这些反应，也够折磨人的。等到孕中期，肚子越来越大，走路双腿都酸疼。 等到孕晚期，更是折腾的晚上辗转反侧，白天无精打采。李姐现在经历的，都能给崔娴提供经验。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崔娴也不确定。 “没反应更好，说明是一对报恩的宝宝。”李姐说了不少，关于孕初期的注意事项。她是真高兴，姊妹俩一同怀孕，孩子生出来之后，也有伴儿了。 崔娴跟李姐说了一会儿话，就从医院离开，满心甜蜜的感觉。上辈子，父母总希望自己能结婚生孩子，现在自己怀孕了，也能告慰他们吧。 有了孩子，尤其还是孕初期，崔娴行动上就要小心一些了。开三轮车的时候，马力也没敢拉的太足。遇到坑洼的地方，减速慢行绕过去。 甚至有些不自觉的行为，都是在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崔娴到了市场，绕了一圈，看到个卖芝麻种子的。想起来吃芝麻油的香味，勾的她馋虫都要出来了。越想，那股子香气好像就在鼻腔里萦绕着似的。 阳光房里还有空盘子，自己可以种植的。压榨出来的芝麻油，味道更纯正。 要是吃上一顿火锅，美气的很。5毛钱1斤，崔娴花了50元，买了100斤。这可是大顾客，卖家足斤足两的给称重之后，还帮忙放到三轮车上。 市场里其他的东西，崔娴没兴趣。骑着三轮车出来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芝麻种子给收了起来。 返程的途中，速度也没敢给的太快。等到了作坊，停好车之后崔娴就回到卧室里。换了一身衣服，躺在绷着床上休息。 想到李姐说的，孕初期那些反应，她在仔细琢磨，自己有还是没有。 想着想着，竟然眯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都要黑天了。崔娴吃过晚饭，试图用精神力探知窑顶上的方盘。 担心精神力消耗太大，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起身上去阳光房。 夜晚时分，外面的温度又降下来，不过一进入到阳光房里，温度可就很适宜了。崔娴坐在过道上，意念探知进去。 老中医把过脉之后，崔娴就更不敢缩小自己了。意念跟那些家伙互动，竟然发现滩羊中，增加了11只小羊羔。 干干净净，毛发软乎乎的，看上去分外喜人。滩羊群现在一共有30头了，这繁衍速度也是够让她开心的了。 几日没关注，竟然给她这么大的惊喜。不过惊喜，还远不止如此。 阿尔巴斯山羊群，增加了8只小羊羔，现在山羊群一共有32头了。 普通山羊增加了50只小羊羔，普通山羊群一共有133头了。 崔娴的意识，在小羊羔群中穿梭。粉嫩嫩的小嘴，白净净的牙齿，毛发也是蓬松干净。草原里水草丰盛，还有她单独放置的一些玉米碎、大豆碎等，大羊、小羊都吃的津津有味。 意识在整个草原里搜索一圈，并未发现有难产死掉的小羊羔。繁衍的成活率对于崔娴来说，也是非常喜人的。 精心照料的动物们，给她的回馈也是很好的。 崔娴玩够了小羊羔之后，意识进入到狼盘中。上次掐算灰眼生崽的时间，大概就在这几日。 此时看到鼓鼓囊囊的肚子，就更加确定马上要临产了。灰眼第一次生产，恐经验不足，崔娴打算有时间就多盯着点。 若是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手里头工具充足，可以出手相助。 务必要让它少遭罪，平安生产下来。崔娴也在等着，新一批小狼崽子能为自己效力呢。 第878章 喜事连连 崔娴给灰眼精心喂养，有空就关注它的情绪。越是要到临产的时候，灰眼的情绪就越是躁动。 遵循它们母亲生产时候的需求，崔娴都有安排上。尖牙也一直在旁边守护，让灰眼的情绪能得到安抚。 营养给的充足，意念跟灰眼交流，让它保持好充足的体力，为生产做准备。 这两日，崔娴临睡前都会跟灰眼交流。今天也是一样，见灰眼安安静静的趴在那，知道是准备要待产了。 担心会在半夜生产，崔娴晚睡了几个小时，依旧是没动静。她估计，今天晚上不会生产了，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10号一早晨睁开眼，崔娴的意念进入到狼盘中，惊喜的发现，灰眼竟然生了。 崔娴喜出望外，拿着吃喝直接上去阳光房。灰眼趴在崔娴给它准备的干净稻草上，身下趴着8只毛发已经干透的小狼崽子。 用意念表扬了灰眼，它为狼群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也表扬尖牙，把妻子、孩子照顾的很好。 生产过程怎么样，崔娴并不知道。但所有狼崽子都平安健康的活着，不管是对崔娴还是对灰眼，都是极其幸运的事情。 小狼崽子嗷嗷待哺，灰眼的眼神中也都是怜爱。 作为主人呢，当然不会毫无表示了。崔娴在它的食盘中，放了1根小肉丝，一粒骨头渣子，饮水盘里放了一滴牛奶。 体力消耗很多的灰眼，此时早就已经饥肠辘辘，想挣扎起来吃饭喝水，碍于身下的狼崽子正在吃奶，只得再次趴下。 尖牙看出来它的意图，用鼻子把饮水盘往灰眼的嘴边拱一拱。 崔娴也帮忙，让灰眼顺利喝到牛奶，吃到肉丝。吃饱喝足的灰眼，闭着眼睛躺在那慢慢恢复体力。 尖牙依旧守护在旁边，并未去动灰眼剩下的肉和牛奶。它很清楚，那些东西都是留着，给它恢复体力用的。 难得，从一匹狼身上看出来责任感。崔娴也奖励给尖牙一根肉丝，发号施令让它赶紧吃，吃饱了有体力才能守护好老婆孩子。 对这一窝小狼崽子，崔娴也是宝贝的很。灰眼的营养，补充的很足。 得空了，她就跟灰眼交流，也让小狼崽子适应她的存在。不过那些小家伙，现在只顾着吃奶，有爹妈保护，什么都不用多想的。 崔娴上来阳光房的频率，也比之前高很多。这里面温度、湿度一直把控的很好，崔娴在里面只穿着薄衣服就够用了。 偶尔站在窑顶上，看那些卖力劳动的社员和知青，崔娴更是珍惜自己的生活。 不过这一切，都是靠着她的筹谋得来的。她的筹谋，可是在不伤害任何人利益的情况下达成的。可不像是赵红妆，在生产队已经是人人喊打。 可在公社，黎副书记依旧是把她当成宝贝一样。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听刘建军说，冒文新有几次蹲在安置点附近，想跟赵红妆见一面。在得知人现在已经到公社任职，以后都不可能回来的时候，那叫个失魂落魄啊。 对于刘建军、纪梵铃，得空就往她这跑，汇报各种消息的行为，崔娴有委婉的阻止过两次。她是真没兴趣，听安置点的那些琐碎。 不过这俩人，好似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跟崔娴表忠心，表立场。 反正接待俩人，只需要一碗水就够了。他们不怕辛苦愿意折腾，崔娴也没什么所谓。 实在是不想接待的时候，崔娴不开门就好了。从那些琐碎中，崔娴得知章淑英的带领方法，行之有效。安置点的知青们，虽然每天都是筋疲力尽的，但没到起不来炕的程度。 尤其是老知青中的几个男同志，挑担的分量已经要赶上生产队的男性社员了。不过听刘建军说，知青们干的少，冒队长说他们磨洋工。知青们干的多呢，冒队长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崔娴当然知道怎么回事，生产队的土地就那么多，产量也几乎就是固定的。知青们干的多，工分记得多，秋收的时候分的就多。 多的那些，就抢占了社员的份额。没有知青掺和，社员们还有吃不饱的呢，现在有知青掺和，有些社员家更是容易饿肚子。 冒队长这干部当的，属实也是有些为难。但眼下，崔娴也没有想到个委婉的法子，来帮忙。 外面的生产热火朝天，作坊里崔娴的安排也是紧锣密鼓。 除了烧陶大业，崔娴还有养殖大业要兼顾。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有些小动物也躁动起来了。 去年秋天买的2公6母的成年骆驼，和买的3公6母的成年黄牛，都开始发情了。崔娴意念探入进来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它们躁动的情绪。 赶紧给发情的都存了档，然后任由它们自行繁衍。 养殖业也是喜事连连，让崔娴很是满意。日常观察它们的表现，记录下来它们怀孕前后的反应，方便以后获取经验。 整日忙碌着，时间悄然流逝，眼见着就到了18号。 崔娴饲养的动物中，又添新成员。68年种猪生了第三胎，10只小猪。69年4月生的种猪，生了第一胎，8只小猪。 怀孕的母猪崔娴饲养的精心，营养给的丰富，生产出来的小猪也是溜光水滑的。 排排的趴在母猪的身下在吃奶，看的崔娴心里头美滋滋。三代、二代的小猪仔，成长出来之后肉质肯定比一代更美味的。 有这些小猪仔的强势加入，再加上69年十月出生的十只已经百来斤的小猪，猪群现在一共有32只了。 这数量，已经足够令人瞠目结舌了。不过崔娴可不满足于此，将来猪群肯定要比这规模还要大的。 但要说繁衍快的，当属鸡群。崔娴日常除了投喂、捡鸡蛋，几乎不用太关注母鸡抱窝啊、小鸡破壳的事情。 刚才意念探入进来，可了不得。现在里面的空间受限，要容纳不下这些小鸡了。 崔娴把原来的2小盘，分成4小盘，这样鸡群看上去活动范围才大了一些。 意念笼统的清点一遍，出笼的鸡有4千只，储存的鸡蛋都有20000个了，得赶紧清清库存才行。 第879章 放飞母游隼 炸鸡、烤鸡、熏鸡、炖鸡等，崔娴早就已经吃够了。鸡蛋的花样也都用尽了，若不是为了补充营养，崔娴连每天早晨那颗鸡蛋都不愿意下口的。 看到这么多鸡蛋，崔娴都有些头疼。琢磨最近安排时间，出去一趟，把鸡蛋、鸡啊都变现才行。 这些好货，到鄂脱坷旗可是很抢手的。变现也行，换牛羊等牲畜也行。 不过这时间，崔娴还没办法敲定。先把手里头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再说远行的事儿。 晚上睡觉前，崔娴又跟灰眼和小狼崽子互动一会儿。饲养的动物多了，未必全部都是好处，光是用意念观察一会儿，总体下来就需要挺长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消耗的多了，崔娴躺在绷子床上，前一秒还在想，明天去费师傅那的事儿，后一秒直接就进入梦乡了。 19号早晨，听着哨子声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崔娴直奔费师傅那。 交易一趟，又赚了518元。纯赚，这钱放到口袋里，让崔娴心花怒放的。 费师傅也同样高兴，他现在手里头固定放着一千块钱，这钱就是专门用来等着崔娴送油的。哪怕是厂子里现金周转不开了，只挪动片刻，他也是不允许的。 万事，都没有换油更重要。 今儿说什么，都是要留崔娴在这吃饭的。费师傅叫着大师傅准备，他带着崔娴到会客室。 “新的会客室？”崔娴看了一圈，可挺干净的，一点烟味儿都没有。 “是，为你新准备的。额看你，好像挺讨厌烟味儿的。”知道崔娴比较忙，费师傅也不奢求她每次都在这吃饭，但好歹坐一坐喝杯茶的功夫还是有的。 不过邀请进来几次之后发现，崔娴每次进来会客室都皱眉头。师徒几个人琢磨之后，觉得崔娴是不喜欢烟味儿。 费师傅也是行动派，直接就腾出来一间新的小窑洞当会客室，里面墙皮刮掉一层，开着窗户通了好长时间风。 这会客室，就专门为崔娴准备的。 崔娴着实没想到，费师傅讨好自己到这种程度，却之不恭了。今儿，就留下来吃午饭。 还是香喷喷的烤全羊，席间崔娴言明，并非自己不识抬举，而是太忙了。 “你不用说，额都清楚的。崔师傅的能耐大的很，额们厂子全托你的福才有今日。”客套的话，费师傅也不多说了。 他日崔师傅有事情，只要是他能办到，肯定不会推辞的。 费师傅喝的酒，崔娴连甜酒都没要，喝的茶水。“费师傅，4月份交易汽油和柴油，我就不给你送过来了。” 正在兴头上的费师傅，一听这话立刻脸就垮了。甚？不送来了？那他这厂子可咋办啊。 见费师傅苦瓜脸，崔娴也没卖关子：“以后每个月初3号，你去我那里拉陶寿棺的时候，顺带也把油拉回来。” 费师傅脸色眼见的缓和下来，吓他不轻：“一次，能拉回来8桶油？”费师傅伸出手指头，崔师傅一次能搞到8桶油？ “可以，要是有柴火，可以继续送。然后带钱和8个空桶过去。一次，能拉走4桶汽油和4桶柴油。”崔娴淡定的解释。 费师傅一拍大腿，天老爷啊，崔师傅咋恁有本事呢。8桶油啊，别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不过这事儿，可不敢声张。费师傅的酒都醒了大半，中，这事儿他必须得安排妥当的。 现在去拉陶寿棺，徒弟安排的已经游刃有余，不会给任何人摸到蛛丝马迹。但若加上8桶油的话…… 崔娴从费师傅这离开，直接往作坊走。费师傅那边怎么安排，他心里有数的。 下午回来，崔娴一进屋意念就感知到，大衣柜上的巢穴中，小游隼叽叽喳喳的吵闹个不停。 这几天忙着照顾灰眼和小狼崽子，还有那些新生产的动物，注意力都没放在这三小只上。再仔细想，母游隼好像已经有一天都没回巢了。 不知道它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是觉得可以让小游隼独立了。 崔娴见桌子上，摆了一些肉丝和蚂蚁的尸体，用意念跟那三小只交流。要想吃东西，就得自己飞下来到桌子上。 不过三小只从未体验过飞翔的感觉，更不知道如何展翅飞翔。 起初还在叽叽喳喳，好似在反抗崔娴的安排。不过实在是饿极了，有一只打算尝试一下。 缓慢的站在巢穴边缘，试图伸开翅膀，小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食物，脑袋中在构思如何进行初次飞翔，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力度，可以成功。 崔娴也不着急，耐心的引导它们。三小只从出生，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现在意念交流，也算是初有成效。 三小只羽翼逐渐丰满，已经到了可以飞翔的时候。不过是碍于母游隼把它们照顾的太好了，没机会飞而已。 或许，母游隼到现在都没回来，就是想逼迫它们一把。 崔娴见着第一只小游隼，已经准备就绪，随着身子往下倾，翅膀也舒展开。刚开始那几下，扑腾的频率不对，飞的有些歪歪扭扭。 飞翔是它们的本能，没几下就掌握了这项技能。不过落地的时候，还是趔趄了一下。 剩下的两只，也开始依次下来。它们的目的很明确，吃到食物。 当看到三小只围着食物大快朵颐的时候，崔娴竟然也很有成就感。内心猜测，桌子上有母游隼留下来的食物，肯定是母游隼为了训练小游隼飞行和捕猎而安排的，让它们快点独立起来。 就这样练习了十来天，小游隼基本学会了捕猎蚂蚁的技巧。现在崔娴只要把蚂蚁放到桌子上，三小只就会立刻冲上去。 虽然这速度，还是没有它们母亲那样快，但对于家养的小游隼来说，崔娴已经很满意了。 万物复苏，春意更浓，崔娴知道母游隼虽然每日不回窝里照顾小家伙，可心里头也是惦念着。 今日在窑顶看到它，崔娴把它叫到身边。她自顾的说了很多，也告知了小游隼的情况，让它如果向往自由，那以后可以不用回来。 母游隼犹豫片刻，随后振翅高飞。没跟小游隼道别，就这样飞走了。崔娴和母游隼都知道，从此刻开始，它是真的自由了。 第880章 筹建宣传队 崔娴回到屋子里头，三小只正对着一小块肉丝，埋头干饭。丝毫不知道，它们的母亲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不过这三个小家伙，已经完全独立了。在崔娴这里，吃喝不愁的。至于回归到野外……崔娴好不容易才获得这三个宝贝，哪里舍得把它们放归到野外呢。 飞行大计还没完成，这三小只的任务还没开启呢。 崔娴的意念，跟着三小只飞行。整个窑洞的空间，对它们来说也是很辽阔的。飞够了，就停在一个地方歇息一会儿。 它们三个，似乎已经慢慢适应了，没有母亲的日子。 等到晚上，窑顶的巢穴中，也没有母游隼的身影。放飞的时候，崔娴觉得自己很霸气。可此时，多是有些不舍得。 毕竟相处那么长时间了，即便是母游隼野性难驯，可双方相处的一直很融洽。 想到以后，她就完全拥有这三小只了，一点点悲伤的情绪就消失殆尽了。 若不是担心肚子里头这个，崔娴很想要缩小自己，乘坐游隼号翱翔一圈的。它们振翅高飞，在高处俯瞰地面的感觉，外加俯冲带来的刺激，肯定能让她非常兴奋的。 暂时只能想一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驯化。 3月结束，迎来了4月，崔娴想着会战指挥部已经正式成立了，勘探队那边估计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要去银城吧。 给费师傅交易的柴油、汽油等，崔娴都准备妥当。现在有些担心的，是表弟到那边是否吃得消。 离得远了，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她想照顾也鞭长莫及。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的路子。 生产队的春耕准备，也快接近尾声了。崔娴看田间地头，人影没之前那么多。 果不其然，2号晚上，冒队长就召开生产队会议，崔娴虽不参加生产，但也被通知到来参加。 冒队长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这才悠悠开口：“现在开春农忙，差不多要结束了。”说完之后，看了几眼表现不佳的人。 “县里指示，学习红旗渠精神，在农闲的时候，大搞水利设施，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说完之后，耷拉着眼皮点燃老烟枪。 知青们无精打采的，能来全靠一口仙气吊着。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这准备工作结束了，以为能躺炕休息几天，这屁股都没坐热乎，又要学什么精神。 知青们这样子，崔娴是有心理准备的。冒队长也一样，知青们坚持到现在，跟去年相比都不算拖后腿，着实是让他很吃惊。 抬头看到生产队成员丧气的样子，提醒道：“要打起精神来，大队部安排怎样干，额们就怎样干。不要犯错误，不要发牢骚拖后腿。” 队长都这么说了，社员们就算是有怨气，也不敢当场发泄。看看那几个霜打茄子似的知青，社员们就更是不说了。 大搞水利设施这事儿，跟崔娴没关系。不过她站在窑顶上，俯瞰过整个生产队的地形，结合周边河流的情况，倒是有些想法。 本来是想，一会儿会议结束之后，跟冒队长聊上几句。 但听他说，大队部安排怎么干，生产队就怎么干，想来她就算是提意见、表想法，冒队长也未必会采纳。 倒不如，就不多管闲事了。他日遇到老支书，看看大队部的态度如何，再说是否要表态。 见与会的人都接受了这个指示，冒队长又说了最后一件事：“为了鼓舞干劲儿，公社要求各大队筹建‘宣传队’，文艺骨干要踊跃报名。” 宣传队？社员们对这个事儿，反应倒是挺强烈的。交头接耳，不太明白这东西跟大搞水利设施有什么关系。 不过公社都说了，下面照办就是。 出力气的活儿，社员们能干，文艺表演的事儿，可就掺和不上了。婆姨们也是纷纷摇头，这事儿啊，得看知青女子、后生们。 冒队长倒是把这茬忘了，在大队部开会的时候，他最犯愁的就是筹建宣传队的事儿。自己手底下那些个社员，都什么熊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凑堆在一起拉闲话，那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要是当众表演个才艺，都是那龟孙子样儿。 此时听到有人说，插队的知青，冒队长重新燃起了希望。劳动的事儿吧，这些个娃娃指望不上，但若是弄一些花架子，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目光看向那几个知青，等着他们自己报名。 老知青们没才艺，就算是有才艺，也懒得去掺和。这一年来，他们也看明白不少事儿。有些活动啊，参加了也是吃力不讨好。 反正冒队长没硬性要求，不是必须要参加。 崔娴扫了一眼，看纪梵铃盯着她，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双方眼神交流片刻之后，崔娴开口：“纪梵铃同志可以参加，她会小提琴。” 说完之后，冒队长的目光看向崔娴，又看向那个模样周正的女子。似乎是在询问，她本人是否同意。 “我会拉小提琴。”纪梵铃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报名。 此话一出，明显见着冒队长松了一口气。行，有人报名，他们生产队不是报大鸭蛋就行。 “纪梵高同志会画画，也是宣传队能用得到的人才。”崔娴见纪梵高也跃跃欲试，替他把名也报上。 不过这小孩子的心态，显然没有他姐姐好。满眼期待的，等着冒队长点头拍板。 “我会吹口风琴。”饶茵曼见纪家姐弟都有意向参加，也赶忙举手表态。 崔娴替他们报名了，其中肯定是有好处能得的。从公社回来之后，饶茵曼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要是能成为宣传队的一员，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劳动了。 有三个人了，冒队长的心情都轻松不少。这三个知青，农忙帮不上太大的忙，能完成大队部的任务也行。 当即就敲定下来，让他们三个好好准备，别给生产队丢人。 散会的时候，可是把饶茵曼给牛气坏了，好像高人一等似的。纪梵铃姐弟走在后面，跟崔娴说了一道儿话。 3号，到了跟费师傅交易的日子，崔娴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亲自带了2条船过来。 第881章 日收过千 费师傅进了作坊，看到这里头变化又特别大。称赞崔师傅有本事，作坊是旧貌换新颜。 还特意到公共卫生间去了一趟，这地方在外面，可是寻不到的。 在会客室里，喝着甜丝丝带着茶香的水，费师傅说她这日子，才叫生活。 “您厂子的生意，现在不也是越来越大。”崔娴可是听说，费师傅的人脉遍布全国各地的。 俩人相互恭维了一会儿，费全义那边把东西，都陆续搬上来了。除了那8个空油桶之外，还有崔娴订做的不少坛子。 既是打算要出远门，去换点现金，容器等当然要准备好了。 崔娴订做的坛子中，能装8升水的，刚好能装下150个土鸡蛋。坛子批发价7毛一个，送来了120个。 装11.5升水坛子，刚好能装下50斤盐，批发价1元一个，送来了200个。 坛子都保质保量的，崔娴都不用检查就照单全收了。 费师傅这边，拉走了6个陶寿棺，12个大水缸和4桶柴油、4桶汽油。 陶寿棺这销量，也有要起势的趋势。独家销售，费师傅根本就不担心市面上，有人跟他竞争。只要保守住崔娴这个卖家的身份，他靠着陶寿棺能赚的钱，可就源源不断了。 到此为止，双方的合作一直都是很融洽的。甚至，越来越紧密。 不过费师傅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实则是他和厂子，越来越离不开崔娴。陶寿棺也好，油也好，只有从崔娴这拿才有物美价廉的机会。 崔娴倒是也不拿乔，也不坐地起价。合作这么长时间，费师傅对她的人品是非常信任的。 俩人在会客室里拉话，外面的人忙碌着。崔娴见费师傅，打了好几个哈欠。 也是，天还没亮呢，这一行人就到地方了。 也不怪费师傅起早贪黑的，崔娴这地方本就有些偏僻，加上他又想藏住踪迹，自是要起点早。五点，费师傅一行人就到了崔娴这。 半个小时的时候，陶寿棺、柴油、汽油等，就都装上船了。为避免被人看见，货物都是用防水布给包好的。 这些事儿，都不用费师傅再交代，徒弟们都能很好的完成。 货物上船，也都固定好了，费全义上来跟师父知会一声。费师傅也不多逗留，跟崔娴告别，带着陶寿棺和油，先行一步回去。 留下一船坛子，和12口大水缸，最后交易。 老滑头，费师傅这准备做的是真充分。崔娴也乐得坐享其成，费师傅这边把秘密捂得严实一些，她的作坊就能清净许多。 他们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的。 至于谁获利更多，那就不能细掰扯了。崔娴这些东西，几乎都是无成本的。要论赚的多，肯定还得是她啊。 但明面上，肯定是费师傅讨的好处更多。崔娴也不问，费师傅也不说，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合作双方都很愉快。 费师傅的船走了之后，费全义又把剩下的水缸搬上去。这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崔娴这里烧出来的水缸质量如何，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清楚的。 送走人之后，生产队的哨声好像才响起来。 崔娴在厨房做早餐，今儿想吃煎饼果子了，酥酥脆脆的那种。还用油炸了些脆哨，夹在里面味道好的很。 一个人吃饭，材料准备一丁点就够了。吃过之后，崔娴跟小游隼互动了一会儿，然后就着炕桌，开始记账。 今日份收入很可观的，扣除掉坛子的钱，她实收了1408元。 要是每天都能有这样的收入……那她离被抢匪惦记也不远了。所以说，费师傅把陶寿棺等东西，藏着掖着的运走，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有了这笔钱，心里头底气更足了一些。账本写完了，缩小收起来。这东西，可绝对不敢让别人看到的。 屋子里头没事儿了，崔娴又上到阳光房里。手边儿，还放着不少种子。 她最是期待结果的，就是银城的石缝瓜。手里头收集了不少成熟饱满的种子，一次性全部都种下去，有2亩地呢。 按照她所获知的，石缝瓜的习性，特意调整的土壤。干湿度等，也会着重关注。 这样种植出来的西瓜，味道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等到夏日来临的时候，吃上一口冰镇西瓜……简直不要更满足。 想到香甜解渴的西瓜，崔娴现在就有些口渴了。牛饮半杯果茶，继续埋头苦干。 虽然她不太喜欢菜籽油的味道，但它还是有变现能力的。留种的26斤油菜籽种子，全部种植下去，一共种了2公顷，用掉了2个大盘。现在空盘，只剩下4个了。 想种什么，还要好好计划一下。从阳光房出来，被冷风吹了一个激灵，崔娴赶忙把厚衣服穿上。 都已经4月份了，小风一刮还是冷飕飕的。看着田地里，还有些社员在忙活着，崔娴拿出来望远镜，好像是在翻土。 锄头下的黄土，被翻腾的灰尘乱飞，社员的裤腿子、衣服上，都沾上了黄土。 头顶上的汗巾，也是黄乎乎的。在干裂粗糙的手心上，吐上几口吐沫，就继续锄。 年纪大一些的，对这片土地的感情，要比年轻的更浓郁啊。他们都期盼，今年的收成能比去年更好一些。 至于这收获如何，只能等到秋天的时候，才能知道。 开春到现在为止，雪、雨都没有一点。也不知道春耕的时候，老天能不能给点恩赐。 春雨贵如油，这里生活的人，更深刻的能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吧。 从窑顶上下来，崔娴在三轮车上绑了7口大水缸，直奔大队部。拿了票子之后，又回去生产队交账。 除了交水缸之外，崔娴也跟大队部和生产队打了个招呼，说她准备出去卖缸了。 对崔娴的安排，干部们都没有异议。老支书倒是多叮嘱了几句，出门在外，让她注意安全。财不外漏，生怕她被人盯上。 若是遇到个万一，选择明哲保身脚底抹油。 老支书的担心做不得假，崔娴可是他和大队部的宝贝疙瘩。 崔娴回到作坊之后，再次骑着三轮车出门，车上载着一摞大水缸。 第882章 卖缸收皮 有看到的社员，赶忙站在高处，想看看崔娴拉着十来口水缸，往哪边儿走。一口水缸5块钱，那一车就是50个元。 这么多钱，好多社员连想都不敢想的。艳羡归艳羡，但谁也攀不上崔娴这手艺。他们对崔娴也是心服口服，对她的人品更是欣赏。 那废弃的作坊，摆在那都多少年了，生产队也没有一个人，敢说到那去干一番事业的。崔娴这个知青刚来第一天，就把作坊给利用起来了。 现在因为崔娴，生产队在大队部，甚至在公社的地位，都高了不少。 小娃娃们，过年的时候还能吃上几颗洋糖果，都是托崔娴的福啊。起初大家议论水缸，后来又议论崔娴，到最后开始说上头的政策好。 要不然他们这破地方，哪里能吸引来崔娴这样的人才。 不过这闲话也没拉多长时间，冒队长那边已经招呼人，研究大搞水利设施的事儿。社员们也没什么想法，听安排就行。 都搞了几天了，谁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搞。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弄的大家都晕头转向的。 总之，忙起来别闲着就行。 崔娴拉着十来口水缸，往北去往盐潭县。 之前听何技术员说过，现在是收滩羊皮的好时候。崔娴有个滩羊皮直供的地方，到了无人的地方，把水缸一收，直奔吴桂香的家里。 吴桂香可是盼着崔娴挺久了，这段时间滩羊皮收的比较多，她让丈夫连夜都做出来。品质当然也是有保障的，她可不敢糊弄崔娴。 见到崔娴来了，吴桂香赶紧把人迎过来。要说她有赚钱的命呢，每次崔娴来送钱，都赶上她在家。 “快来看看，新做出来的二毛皮。”吴桂香也不绕弯子，直接拉着崔娴进来。 这段时间，一共做了82张二毛皮，个保个的质量好。崔娴打眼一看，就知道吴桂香没糊弄自己。 上手摸了一模，质量的确是好的很。柔软舒适蓬松，吴桂香丈夫的手艺，一如既往。 崔娴检查皮毛质量的时候，吴桂香就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大金主啊，她可不敢得罪，何况这大金主还是有李主任夫妻当靠山的。 但凡是崔娴多打量几眼，吴桂香就上前解释。 “行，都挺好的。”崔娴翻看几眼，知道吴桂香不敢糊弄自己。还是按照之前的交易价格3.6元一张算，一共是295.2元。 吴桂香早就已经算过好多次了，这个金额分毛不差。还跟崔娴客气一点，说是2毛钱的零头不要了。 崔娴瞧着她那财迷的样子，大钱都出了，两毛钱的零头她还不至于看的那么重。 一分不差的，全部都结算给吴桂香。可是把后者高兴坏了，两毛钱也能干不少事儿呢。 吴桂香的男人在家，往车上搬皮毛的事儿，都没用崔娴伸手。码放的整整齐齐，崔娴骑上车子就走了。 加上前两次收的，崔娴现在一共囤了137张这等品质的二毛皮。 将来有机会转手卖出去，或者是自己做几件保暖的衣服，或者是给小孩子做个被褥等，都是可以的。 收获颇丰，崔娴喜出望外。从吴桂香家出来没走多久，崔娴就有些饿了，听到说有地方卖烤滩羊腿，可是把她的馋虫要勾出来了。 崔娴最近对肉感兴趣的很，开着车直接就到了目的地。烤羊腿的香气，勾的她食指大动。 再看品质，一等一的好。崔娴大气，花了11.6元，买了两条3斤多重的烤滩羊羔腿。又嫩又脆香的口感，让崔娴大饱口福。 旁边的人瞧着这女子，竟然出手这么大气，不禁多打量几眼。 崔娴今天吃一条，剩下一条打算留着明天吃。有保温桶能存档，随时随取的。 吃完之后，就赶紧离开人群。骑着三轮车，打算往鄂脱坷旗走。不过这路没走多远，崔娴就改变主意了。 并没有直接往计划的目的地走，而是先去了更近的鄂脱坷的前旗。这地方离盐潭直线距离才51公里。 她打算看看，这边的市场行情如何。要是拿来的东西有销路，她可以分散些售卖。 下午三点左右，眼见着就到了地方。崔娴在距离前旗还有2公里的时候，就换成了牧民的装扮，车上放着满满登登的东西。 骑着三轮车，驮着货物和帐篷，慢慢进旗。 这个前旗，与鄂脱坷旗差不多。也是地广人稀，远远的能看到牧民和牛羊群。不过想靠近，骑着三轮车也要走上一会儿。 崔娴绕了一圈，找到了牧民的交易市场。 牧民的交易方式，与鄂脱坷旗那里也相差不多。崔娴游走一会儿之后，就听出来个大概。 手里头有蒙古包，随时可以在这里安营扎寨的。不过她得离人群远一点，但位置还要显眼一些，方便那些牧民看到她的标识。 最后选定的位置，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大湖边儿。现在温度不算高，靠湖边的位置小风掠过，还是有点凉飕飕的。 牧民们没人愿意靠这里太近，也就给崔娴提供了便利的条件。 崔娴绕了一会儿，选定了个角落的位置。四周没人关注到她这边，崔娴把需要的工具、材料都拿出来。 把绑起来的长竹竿插在地下，崔娴先是用的自己的力气，但发现竹竿没入到土里的长度不够。风的力气大一些，就容易东倒西晃的。 使用异能，这才把竹竿固定住。退后两步，看着竹竿上面挂着的整匹，1.2米宽，10米长的鲜艳红布，分外显眼。 幸亏她手里头东西多，想要吸引牧民的关注，红布最是明显了。 四周空旷，加上有低温的湖水能带动风势，那红布迎风飘扬，一直没停过。 这效果，正是崔娴想要的。就算是离得再远一些，也能看清楚这边有人在。有那个好信儿的，过来一看，就知道她这里有好东西交易。 一传十十传百，日后只要提起来迎风飘扬的红布，就能知道是她来了。 如此想来，这旗号可就这么打出去了。崔娴美滋滋的看着红布，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第883章 坐等生意上门 独一份的标识，没人能模仿的了。等她安顿好自己之后，把好货都拿出来，坐等生意上门就好了。 欣赏够了标识，崔娴又赶紧行动起来。等到太阳下山了，户外的温度可是降的很快的。她要是再不抓紧把蒙古包给支起来，就要挨冻咯。 眨眼的功夫，小蒙古包就落成了。崔娴把边边角角都固定好了之后，钻到里面绕了一圈。 很好，晚上住宿的地方这就安排妥当了。但仅此还不够，她还得要圈出来一个自己的地盘。 还是跟上次一样，拿出来麻绳和木桩。崔娴一边走，一边固定木桩，然后用麻绳绑在木桩上，从还有太阳的时候，圈到了落太阳，范围这才圈好了。 这地方，暂时就归她所有了。牧民来交易的时候，可以把换来的牛、羊、骆驼圈在里面。 根据牛、羊、骆驼的不同个头，崔娴麻绳固定的高度也不同。接下来，她就等着赚钱就好了。 太阳落山了，温度果然是降低的很快。崔娴坐在蒙古包外面，恍惚的看到远处，有明灭的火焰。 开着三轮车往那边走了一段距离，发现有人从湖里舀水，然后用干牛粪来烧盐。 难不成，这还是个盐湖？崔娴看牧民的举动，很像是啊。 如果是盐湖的话，那她又可以囤积能赚钱的东西了。开着三轮车回到自己的地盘上。 是与不是，一会儿就能见分晓。崔娴拿着个容器，到湖边取了点水试了一下，别说，等水被熬干了之后，还真就有盐巴出来了。 站在湖边儿，果然是盐湖啊，不过含盐量不如定疆县那边的高。但对崔娴来说，这也是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现在没工夫熬盐，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早就饥肠辘辘的了。 崔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动用精神力和体力太大了，为什么动不动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呢。甚至对肉，也是垂涎的很。 中午吃的烤羊腿肉，实打实的都是肉啊，这才几个小时没到，竟然又饿了。 就着炉子上的火，崔娴做了一小锅胡辣汤，热了自己在家蒸的包子，还是肉馅儿的。 一碗胡辣汤，喝的崔娴热乎乎的，端着碗坐在蒙古包门口，看着眼前的盐湖。这么便利的条件，当然要弄一点盐巴。 就算这边没需求，到鄂脱坷旗肯定有销路。 把肉包子都干掉之后，崔娴蓄足了精神力，开始动用异能。 月光下，只见着崔娴周边的湖水，形成一个漩涡，慢慢被席卷上来。被异能缩小之后，被缓缓的吸入到崔娴准备的碗里。 吸足了一碗的湖水，崔娴就放在炉子上熬着。她有的是时间，等着里面的盐分结晶。 一边盯着炉火，一边研究明天拿出来点什么好货，让牧民长长见识。 等盐分都结晶出来之后，崔娴把它们小心的装到瓶子里。过了下秤，换算出这些盐巴能有6.2吨重。又是近乎无成本的囤货，将来有机会就能变现的。 收妥当之后，崔娴在蒙古包四周环顾一圈。拿着望远镜眺望，又把整个蒙古包周围的防护措施做好了。 睡觉之前，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这要是有一条凶一点的藏獒‘看家护院’，晚上肯定睡的更香。 慢慢来，一切想法都会慢慢实现的……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晨光崔娴就从蒙古包里出来。里面烧了一夜的炉子，温度适宜的很。不过等到出来，还是被外面的小风吹了一下，裹挟着盐湖淡淡的咸味儿。 等到忙活一会儿之后，浑身又热乎起来。 崔娴在自己圈定的范围内，摆出来大小不同的坛子、大小不一的水缸、鸡和鸡蛋、油桶等。 吃过早饭之后，日头上来，那红色的标识更是显眼。随风摇摆，飒飒作响。 用不了多长时间，生意就会自己上门来的。崔娴有十足的信心，只要是有人来询问，肯定能留下买家的。 没错，她对自己货物的品质，就是如此有信心。 闲来无事，崔娴就坐在蒙古包门口，拿出来制作缩小水缸的模子。旁边放着一摊软硬适中的黏土，慢慢的制作坯子，一边等着牧民上门。 崔娴鲜艳的长布，吸引了不少远近的牧民关注。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忽然出现的蒙古包，还挂着那么鲜艳的长布，到底是做什么的。 议论半晌之后，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有牧民骑着马，打头阵过来这里看看。就近之后，看到地上摆着的东西，顿时就来了兴趣。没顾得上回去跟同伴说，这里是干什么的，直接就往崔娴这边来了。 听着马蹄声，崔娴抬头见着牧民过来。看，第一个顾客来了。 不过她手下的动作没停，上赶着不是买卖，她有好货不愁卖，还是要矜持一些。 牧民骑马驰骋而来，在崔娴不远处下马。看着她也是牧民装扮，直接就说起来蒙语。 在鄂脱坷旗混迹那么长时间，加上还有朵拉这个私教，崔娴的蒙语现在说的很溜，跟牧民沟通非常顺畅。 有问有答，牧民对她售卖的东西价格一清二楚。 在坛子、水缸周围绕了一圈，最后手指头落在鸡蛋上。牧民看到那干干净净个头又大的鸡蛋，粗糙的大手抓着不住的摩挲。 鸡蛋在这边很稀有的，而且还是成色这么好的。牧民很是喜欢，只不过他现钱的没有，要用东西换。 问崔娴，绵羊要不要。 崔娴点头，要的。双方商定好交易数量，一坛子鸡蛋100个，牧民要了30坛，他一会儿给崔娴赶过来15只绵羊。 又看到洁白高纯度的盐巴，问过之后1坛盐是50斤，按15元的价格卖，对方要了80坛，再给她加上40只绵羊。 这一手交易，就拥有了五十来只绵羊。对方骑马走的时候，告诉她千万要把东西给留住。 对方需要鸡蛋崔娴不意外，不过竟然守着盐湖，连盐巴都要买。管他呢，只要她有得赚就是好事。 看了一眼羊圈，确定没有疏漏的地方，就等着牧民赶绵羊过来。 那牧民一路风风火火的回去，所到之处大家都知道，红色长布这里有好东西。 第884章 都是稀罕货 听到消息的牧民，纷纷赶着自家的牛、羊往这边走，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崔娴瞧着一大波牧民过来，也没心思再制作水缸坯子。把东西都收起来之后，等着迎接顾客。 3元1只丰满肥硕的鸡，她就跟牧民交谈了两句，就成功卖掉了600只，换了2头牛。要说牧民买东西，也愿意跟风。 本来这个还在看水缸呢，听到旁边有牧民说，鸡的个头非常好，直接一窝蜂的就过去看鸡。毛发光亮、块头大、卖相还好的鸡，一下就成了抢手货。 不过可惜了，600只都被一个牧民包圆了。得手的牧民可是高兴，把两头牛牵到崔娴的牛圈里。 牧民都憨厚实在的很，交易的时候谁也没动歪心思。给崔娴的牛、羊啊，也都是个保个的好。 崔娴现在养殖牛羊的时间长了，什么品质有没有问题，打眼一看就明了。这些个牧民就算是想糊弄，也是蒙不住她的。 不过双方都实在一点，各取所需，这交易也能做的更长久一些。 毕竟，牧民更需要崔娴手里头的这些好货。 600只鸡被拿走之后，地面就空出来好大。但她的东西，就不愁牧民不喜欢。 品质上乘的大水缸，在公社那边都是走俏的好东西，在这里牧民更是稀罕的不行。好几个牧民围在水缸旁边，时不时弯曲着手指，在上面敲一敲。 水缸发出来的声音，对牧民来说非常悦耳。 而且这种品质的水缸，就算是冬日放在外面，也不担心会坏掉的。 有牧民跟崔娴协商之后，拿来空油桶跟她换水缸。其他的牧民也效仿，一共30个大水缸，换了30只空油桶。 幸亏这里地广人稀，要不然人多的时候，崔娴肯定转不过身了。穿梭在牧民之间，崔娴忙的不亦乐乎。 小件货都交易的差不多了，还剩下大桶的柴油和成箱的二锅头。 柴油这东西，在县城那边都是稀缺资源，在这里更是。有需要的牧民，都没询问价格，就圈定几桶柴油，等着跟崔娴交易呢。 看得出来，这些人对柴油是非常宝贝的。牧民低头在油桶盖子处，闻着柴油的味道，那一副沁人心脾的感觉。 也是，喝油的机器要是没这东西，可就玩不转了。为了能省时省力，机器化势在必行啊。 忙活完了之后，崔娴过来柴油这边。见好几个牧民，都抱着油桶不撒手。有些牧民也想分一桶，对方唇枪舌战外加用手挥舞着反抗。 先到先得，好货可不等人。20桶柴油，崔娴一共换了10头牛。 交易成功的牧民，推搡旁边还垂涎的伙伴，让他别来沾边儿。然后把油美滋滋的给运走了。 没买到柴油的牧民，手舞足蹈的跟崔娴询问，什么时候还有这等好货。崔娴只说下次看到红色飘扬的长布，就早点过来。不过这次，肯定是没有了。 大部队都走了，还剩下几个牧民，蹲坐在地上守着成箱的二锅头。 一边跟旁边的同伴交流，这个嘛，才是好东西。二锅头，城里货。 一共5箱二锅头，崔娴换来了40头绵羊。 崔娴只在前旗交易了2天，获得了一大票的忠实粉丝。等到她所有拿出来的货物兜售一空，收摊子的时候，还有上门来的牧民。 见什么漏都没捡到，这个遗憾啊。魁梧的大块头，委屈兮兮的跟在崔娴身后追问，什么时候还来，到哪里找她，下次来有没有柴油啊、肥鸡啊。 崔娴连续应付了好几拨人，这才把东西都收好了。坐在蒙古包前面，喝着热乎乎的茶水，这两天的交易，效率高的很。 再看身后的那些牛羊，同一类都圈在一起。精神、身体状态都很好，不过没有绿草滋养，牧民手里这些牛羊的膘，可没有崔娴饲养的那样厚。 崔娴把干草投喂给它们，这些家伙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这次入手的牛羊等，崔娴也要在空瓶子里，先单独饲养一阵子。现在肉眼看着，都很健康，但保不齐换了水土之后，有不适应生病的。 崔娴的草盘中，要保证所有牛羊都是健康的。 在放入草盘之前，也要给这些新交易的牛羊，进行消毒、防疫。 前期工作是麻烦一些，不过长远来看，这份付出是能获得很大的回报的。她饲养的牛羊，可都是健康、肉质肥美的。 大群的牛羊，更容不得出现什么闪失。 等到夜幕降临之后，崔娴就要准备把牛羊给缩小收起来。干净、消过毒的罐子，已经准备就绪。 空闲的时候，崔娴想着两天的时间，她了解到这里的情况。 再综合这几次在鄂脱坷旗牧区的交易情况，牧民打听货物的情况，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砖茶在这里极度缺货。 她从牧民口中得知，砖茶的价格极高的。 4斤一块的砖茶，在这里能卖到15元钱，2块就能换一只羊，越往北越贵。 听说过了边境，在蒙古国，1块砖茶就能换2只羊呢。 这对崔娴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大的商机。崔娴抱着自己手里头的茶杯，高碎的味道沁人心脾。浅尝上几口，心情都好上许多。 不过可惜了，这里的人不太喜欢这种味道的碎茶叶。 这里的牧民最喜欢的是，‘川’字牌青砖茶，这种茶煮出来的茶汤浓郁，牧民喝起来身体非常舒服，肠胃也是很喜欢的。 据后世的知识，应该是砖茶里面的益生菌和微生物，能帮助牧民消化高脂饮食，还能补充维生素。对于青菜、水果缺乏的牧区来说，茶叶能提供给他们很多身体所需的东西。 具体缘由呢，崔娴也不深究。牧民喜欢，有市场的东西，对崔娴来说若是能弄到手，自然是有利可图的。 崔娴借着炉火的光亮，看着从牧民手里头要过来的包砖茶的油纸。这个砖茶，是鄂省蒲圻赵里桥茶厂生产的。 第二喜欢的，是湘省安华益羊茶厂出的茯砖茶，这个茶的话就属于黑砖茶了。 这两种茶砖，私底下交易都是2块换一只羊的。 第885章 换地安营扎寨 交易价格对于崔娴来说，也是有极大的诱惑力的。 她也有问牧民，既然茶砖算是牧民的生活必需品，那国营商店和供销社肯定也有售卖，价格是多少呢？ 牧民说，砖茶在那里只买3.9元。价格倒是不贵，牧民手里头的钱也能买得起。 但关键是，供应有限。落到每个人的头上，微乎其微，也就勉强只够牧民需求的15%。 牧民要想保证日常需求，只能靠私底下交易。但这种东西，生产的地方距离这里太远了，找到卖家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那些牧民见到有卖家，首先都会问一句有没有茶砖。尤其是这次遇到崔娴这种，手里头好货特别多的卖家，牧民更是觉得有希望。 不过可惜了，崔娴手里头并没有。但不代表，以后再来的时候，也没有这种他们必需的稀罕物。 有机会，她得弄一些茶砖才行。十个牧民得有十个问茶砖的，所以她囤货再多，在这里也是有销路的。 只不过，他们喜欢的茶砖都是南方特产，以崔娴几次买茶的经验来看，好像并没有在这边见到。 但这一点也难不倒崔娴，抽空去一趟南方就好了。若是能谈的好了，没准还能让茶厂专供，让她在北方打开砖茶的市场呢。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腰包鼓鼓，富甲一方。崔娴实现财富自由的道路上，又有能添砖加瓦的了。 发散思维，放松精神力，畅想了一下未来。然后继续脚踏实地，开始计划如何实现这个目标。 要是去一趟南方，除了找茶砖的进货途径之外，还能抓住什么商机呢？接下来，就要更仔细的从交易中，抽丝剥茧寻找了。 着眼于当下，崔娴觉得还是要多赚钱。没有本钱，空谈什么都白扯。 现在经济形势很微妙，她可不敢拉拢什么别人投资等，小心惹祸上身。进货的成本，还是要依靠她手里的资金。 现在牛羊活物倒是不少，柴油、汽油也有很多。但毕竟不如现金，流通更方便。 在准备南下之前，手里头的资金要准备的足够充分。才能保证，遇到想进的货物，能抓住机会下手。 赚钱，赚钱是王道啊。 夜幕降临，崔娴炉子里的火也要燃烧殆尽。崔娴意念放空，四周无人也没有任何威胁。 眨眼之间，就把所有牛羊等收入到罐子中。 把它们安顿好了之后，其余的东西并未着急收回来。今夜还要住在这里，防御的东西不能拆。 8号一大早，天还没亮，崔娴就起床了。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然后趁着无人能看清这边情况的时候，快速把东西都收入囊中。 都准备妥当了，天还没亮呢。崔娴骑着三轮车上路，前往鄂脱坷旗。 空旷的草原，现在隐约能看到一点点鹅黄色。偌大的草原，与前旗相差无几，可崔娴就莫名的，对这里有亲近感。 骑在三轮车上，眺望远处的一马平川。低头在啃着草皮的牛羊，也分外亲切。 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地方。崔娴熟门熟路，选定个最佳位置，开始安营扎寨。 跟在前旗一样，先立杆挂旗。来过这里多次，不过挂长布还是头一次。架不住鲜艳的长布，不管是骑在马上还是站在地上的牧民，一眼就能看到。 崔娴这边刚收整好，就见到有不少牧民往这边来。 她拿出来的少量货物，交易完了之后，崔娴让他们明天再来，等她把货物理清之后再交易。 有认出来崔娴的牧民，跟旁边的人交谈，说她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明天一定早早的过来，错过一次后悔一年啊。 崔娴进进出出蒙古包，把范围圈定之后，准备先吃个午饭。 火炉刚冒出来青烟，崔娴见到远处驰骋过来一匹马。上面坐着个小姑娘，随着马起伏的节奏一上一下。 脸上都是阳光灿烂的笑容，目的明确，就是朝着崔娴过来的。 崔娴站定，看着由远及近的朵拉，这种自信张扬明媚的样子，与朵拉相得益彰。这样自在、阳光的她，与草原非常适配。 “崔娴，我们又见面了。”朵拉控制缰绳，让马停下来，随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个箭步，就跑到了崔娴面前。 裹挟着一股草原的味道，朵拉的眼睛看着崔娴，亮晶晶的。 “是朵拉，我们又见面了。”崔娴瞧着她，好像长高了不少，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格桑花。 俩人闲聊几句，朵拉就灭了崔娴的火炉子。他们家的蒙古包就在不远处，带着她一起过去。 崔娴觉得骑马不太稳妥，让朵拉指明了方向，随后开着三轮车跟着过去。 熟悉的一家人，热络的一家人，见到崔娴也感恩戴德的一家人。崔娴进来之后，就见朵拉的母亲，正准备住奶茶呢。 一边跟朵拉聊天，崔娴一边留意朵拉母亲煮茶的动作。 第一步，就是用刀砍一点青砖茶，砖茶很硬，朵拉母亲用了很大力气，才砍下来一点。难怪叫‘砖’砍出来的茶呢。 崔娴也没太见过这种茶砖，不知道它是本来就这样呢，还是市面上稀缺，朵拉家只能买到这样的了。 五六毫米粗的树枝，鸡蛋大的老茶叶，崔娴感觉做这个砖茶的原料，就是用大剪刀从茶树上咔嚓咔嚓毫无选择的剪下来的，太不讲究了。 但朵拉一家，似乎对这见怪不怪了。尤其是朵拉母亲，把砍掉的一点碎渣，全部都收起来，一点都不舍得浪费。 以前没多关注，现在看过之后，牧民对砖茶真是宝贝的很。 更是让她确定了，有机会南下弄些砖茶，或是搞一条进货渠道的想法。 茶准备够了，朵拉的母亲拿出来一个白布袋子，把所有的碎渣子都包进去。 火炉上架着锅，下面燃烧着干牛粪。朵拉帮忙，往里多添了一些，然后拍拍手又回到崔娴面前。 若不是在这里生活过，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崔娴肯定心里头也有点介意。不过与牧民接触多了，也就入乡随俗了。 没一会的功夫，锅里的水就沸腾了。 第886章 救命恩人 朵拉的母亲把布袋子扔进去，片刻清水变红汤，等了一会儿之后，再把布袋子拿出来。 里面的茶叶不能扔，留着还能再煮个三四次呢。朵拉的母亲，小心的把布袋子收起来。 这种品质的茶叶，牧民也舍不得多浪费。赶在下个茶砖买到手之前，要省着用呢。 崔娴的眼睛，一直在关注着她动作。等茶汤煮好了之后，加入牛奶，再次煮开。牛奶混合茶叶的味道，随着沸腾的水汽不断的飘散在空中。 不过这第一瓢奶，不能给任何人享用。朵拉母亲端着，走出蒙古包，对着天空撒，敬长生天。 等回来之后，再给崔娴盛了一碗。 崔娴恭敬的接过来，仔细的品尝。之前也喝过朵拉家的奶茶，但当时对制作步骤和细节，没有那么多的关注。 这次看到整个过程，对这碗奶茶的态度更是虔诚许多。 沿着碗边儿，喝了一小口。纯正的牛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上面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子。崔娴感觉上嘴唇上，沾了一点点。 再看朵拉，嘴角都是奶渍。俩人相视一眼，继续享受奶茶带来的满足感。 崔娴的第一口奶茶，最先给味蕾带来的感觉，就是咸。鼻子里有奶香味和茶叶味儿，但舌头却最先感受到盐巴的味道。 等到奶茶被吞咽下去，唇齿间多了奶味，最后才是茶叶有些涩的口感。 崔娴觉得，要是茶叶再好一些，配上丝滑的牛奶，味道肯定更甚。总觉得，这种味道有些熟悉呢。 再喝一口，仔细品尝，忽然崔娴眼前一亮，终于想起来了，不就是加了盐的拿铁嘛。 咖啡的苦涩味儿，正好被茶叶所代替。像，越喝越像。 这么一瞧，牧民还挺会享受的。现在咖啡在国内还没太盛行，这边已经有了平替的产品。 而且茶叶，也有能提神的功效。配上牛奶和盐巴，它的苦涩味儿能被压制许多。 崔娴喝了一碗，就不敢再多饮。就算是她贪嘴，也得为肚子里的宝贝考虑一下。 手里头的事儿都忙完了，朵拉的全家又开始了另外一件正事儿。朵拉特别高兴的拉着崔娴出来，到了马圈前面。 崔娴一眼就看到，马圈里那个装备齐全的骏马。 还以为，是朵拉的新坐骑呢。小姑娘驰骋在草原上的英姿飒爽，崔娴是见识过的。这样的女孩子，只有在这地方，才能肆意成长。 对于追求自由的牧民后代来说，即便城市里的生活再安逸，也不如这里更自在。 “是不是很漂亮。”朵拉对那匹马，赞不绝口。 这是他们家最好的一匹马，配齐了缰绳和马鞍。这马鞍也是她父亲，亲自挑选的，缰绳也都是最好的。 “很漂亮，很适合你。”崔娴见小姑娘炫宝似的，眼神亮晶晶的。 “这匹马是要送给你的。”朵拉歪着小脑袋，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还没跟崔娴说这匹马的用途呢。 崔娴把虫草给乌日娜之后，后者就立刻托人送到朵拉家人的手中。奶奶吃过之后，身体好了很多，精神头也比之前更好。 崔娴不仅救了朵拉的奶奶，间接的也算是救了他们全家。若不是崔娴帮忙，现在也未必能找到这种神药呢。 救命之恩无法言谢，还是朵拉提议，要送给崔娴一份特别的礼物。 这是他们全家人一起挑选的，四岁的赤骥公马，长得高大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朵拉亲测过，这马在草原上，驾驭好了无人能敌的。 也就是对崔娴，朵拉丝毫不犹豫。换做个人，用高价买她也未必舍得割爱。 崔娴万万没想到，这匹配备齐全的高头大马，竟然是送给自己的。她的确是很喜欢，但这份礼物对她来说，着实是太贵重了。 而且那虫草，自己才花了3.5元，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于心不安。 吃饭的时候，朵拉全家都让她收下，再推脱就有些不懂事儿了。崔娴以茶代酒，接受了这份贵重又有心意的礼物。 不过心里在想，要再回送他们点什么礼物。那点虫草，跟那匹马相比，太微不足道。 对，柴油和二锅头。这东西在这里，也是稀罕物。崔娴打定主意，待会回去之后，再送过来2桶柴油和4瓶二锅头。 刚才跟着朵拉过来的时候，崔娴也送了礼物。都是些平常能用得上的，根本没想到朵拉家会有这么昂贵的馈赠。 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走长远。 想到回赠的东西，崔娴这饭吃的就轻松多了。朵拉母亲的厨艺很好，清汤羊肉煮的火候刚好。 崔娴大快朵颐吃了好几块羊肉，浑身都暖呵呵的。 不过瞧着，朵拉好像有话说。放下筷子，眼神示意他们之间，不必这么见外的。 “不是我们家的事情，是大医‘渥都干’（女萨满）。”朵拉这不情之请，犹豫半晌之后才开口。大医得知朵拉的朋友，真的找到了这种神药，非常惊讶。 亲自确认之后，的确就是医术中记载的那种。而且朵拉的奶奶服用下去之后，状态的确有所好转，就让大医更加信服，这种神药的功效。 几次三番跟朵拉请求，希望可以多要一点这种神药。治病救人，功德一件，希望朵拉可以答应。 朵拉推脱不开，只说有机会碰到自己的朋友，会说一下这个请求。至于是否能达成大医的请求，朵拉不敢保证。 既是答应人了，就不能食言而肥。 朵拉问问，崔娴能不能再帮忙买点神药，最好是那种，夏天为草状态下的神药。 崔娴本来以为，大医也想要给朵拉家的那种虫草，要这种，她手里头现在就有2斤干货。 没想到，大医竟然想要活的，如此她手里头的就不符合要求。 活的虫草，药店肯定没的卖。要想弄到，一定得去一趟藏区才行。 暂时，她没有要去藏区的计划。不过要是能南下，顺带绕一圈藏区，不过就是时间问题。崔娴没当即答应，也没立刻回绝。 只说自己回去之后，想想办法。若是有门路，就帮下这个忙。 第887章 迷路了 朵拉万分感谢，端着奶茶牛饮一杯。饭局很欢乐，朵拉兴致上来了，还在蒙古包里跳起了舞。 这样肆意的青春，好似只有朵拉这样的女孩子，才能拥有。沉浸其中，崔娴身心愉悦。 这顿饭吃到很晚，崔娴离开没多久之后，又折返回来。把两桶油和4瓶二锅头放下，不等朵拉他们推辞，直接就骑着三轮车走了。 那匹高头大马呢，她就欣然接受了。不愧是朵拉家最好的一匹马，崔娴越看越是喜欢。 若不是怕朵拉过来，看不到马会起疑心，崔娴是想立刻把它缩小藏起来的。生怕被识货的牧民，给惦记上。 崔娴同样在这里，呆了两天的时间。在这边，她的名号早就打出去了。 现在有如此明显的标识，都不用打听，牧民自行就朝着她这边过来。 两天的时间，崔娴收获颇丰。30桶柴油，换了15头牛。600只鸡，换了2头牛。卖掉了40坛的鸡蛋、100坛的盐，5箱二锅头。 一共换到手110头，阿尔巴斯山羊。 40个大缸，换回来40个空油桶。赶在交易都结束之后，把该缩小的缩小，收拾完东西准备返程。 还有时间，崔娴没骑三轮车，而是在回去的路上，骑着大公驴，慢慢悠悠赶路。 代步的母马怀孕了，崔娴不敢放出来。至于朵拉送的那匹高头大马，骑上去肯定是威风凛凛，不过崔娴和它没磨合过，怕贸然骑上去它的抵触情绪太过剧烈。 若是寻常也就算了，现在肚子里头有宝宝，不敢有任何闪失。 反正也有代步的，也不急于现在就把公马驯服。崔娴留出来一群阿尔巴斯山羊，其余的都收在瓶子里。 这群山羊都是一个牧民饲养的，往前驱赶的时候，有头羊丝毫不用崔娴多操心。 赶着羊群，崔娴坐在大公驴上眺望远处，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上次换羊的那个老汉。 崔娴对滩羊喜欢的很，还是打算手里头多养些这个品种的。 大公驴慢悠悠的，崔娴的身体也随着一起一伏。得空了，就欣赏一下周边的风景。一年下来，草原景色最美的时候，还得是有绿草的时候。 现在光秃秃的，即便是有点鹅黄色点缀，可欣赏的也没有多少。 山羊在前面成群的走着，偶尔有走散的，崔娴骑着公驴过去，赶回去就好了。 还没到湖边儿呢，崔娴就看到那边满地的滩羊。定睛仔细看，就是那个老汉了。瞧着这规模，羊群可是壮大不少。 老汉儿正优哉游哉的，看着羊群啃草皮、喝盐湖水呢。瞧着有阿尔巴斯山羊过来，再看骑在公驴身上的人，熟人啊。 俩人闲聊一会儿，崔娴得知这里的滩羊，还不是老汉的全部。连带着家里的小崽子和待产的母羊等，他有500多只滩羊呢。 这数量，让崔娴很是羡慕啊。老汉对崔娴说，上次跟她换的山羊，也都开始下羊羔了，都好的很。 见她又赶着不少，问要不要再换一些。老汉的眼珠子，都舍不得离开崔娴赶着的山羊上。 为表诚意，说要给她挑选一些，回去就能揣羊羔的母羊。 崔娴也正想交易呢，见老汉如此有诚意，当即就表态换。 老汉乐不可支，直接就去挑滩羊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选出来55只品相很好的滩羊。 崔娴的55只山羊，归他所有。 任务完成，崔娴也没在这多逗留。赶着羊群，骑着大公驴继续往前走。 越往这边走，越是人烟稀少。走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人了，崔娴把滩羊都收起来。 刚才跟着滩羊走，没走大路，走的都是草原上。现在把滩羊收起来之后，也没见着周边有大路。骑在大公驴上，崔娴眺望四周，方向也辨别不太出来。 幸亏头顶上有太阳，确定好方向南之后，准备继续朝着这边走。 草原上没有路，骑三轮车不太好走，还是继续选择大公驴。一边走，一边寻找大路。 可没想到，走了好久，一直是朝着南方走的，竟然还是没找到可以骑三轮车的路。 崔娴这心里头有点没底，找不到大路，她想早点回家恐怕也没着落了。 越走心里头越忐忑，周围竟然连个人都没有。大公驴有些累了，崔娴下了喂了点草料。环顾四周，依旧是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看着头顶的太阳，现在唯一能让她确定的方向的，就只有它了。 向南走，就算是花费再多的时间，也有走出去草原的时候。要换做是旁人，肯定就害怕了。但她手里头物资丰富，即便是露宿在外面，也有蒙古包、帐篷、石板可用。 这样一想，反倒是不忐忑了。迷路最坏的结果嘛，就是在这里多逗留几天。 她手里的吃喝等，让她在这常住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没问题。大公驴歇息的功夫，崔娴也架起来火炉，煮了饺子。 吃饱喝足之后，继续上路。 权当这是一次，探险之旅了。没了紧张的情绪，崔娴反而欣赏起周围的环境。一马平川的草原，与崎岖坎坷的黄土坡不同。 她和大公驴，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 不过这日头，渐渐的过了正当空，开始往西移动。过了下午两点多，温度就有要降低的趋势。 骑坐在大公驴身上不活动，崔娴也有些冷。手里头抱着热茶，身上还多披了一件衣服。 远处依旧是看不到尽头，崔娴琢磨着，今天晚上估计要在这里过夜了。荒郊野外，周围没有牧民，她要露宿不能用蒙古包。 这种地方，狼群出没，蒙古包的防护性不太强。 帐篷加上石板，倒是可以抵御住狼群的攻击。想定之后，崔娴打算趁着天黑之间，找到个能安营扎寨的地方。 今天找不到出路，就明天。 骑着大公驴也有点累，崔娴坐在上面腰酸背痛的。随着迷路的时间越来越长，崔娴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估计大公驴也瞧出来情况不对，多是有些焦躁的情绪。 崔娴投喂草料的时候，也有用意识安抚，双方都重整旗鼓，休息之后继续前行。 第888章 遇到狼群 起初迷路的时候，还是草原地带。可是越往南走，黄沙越多。崔娴此时站定，看着面前荒芜一片，黄沙漫天，裹挟着尘土飞侵袭而来的，竟然进入到沙漠地带了。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就算是在沙漠中迷路又能怎么样，她的物资充裕，走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崔娴做好心理建设之后，驱动大公驴继续往前走。可身下这家伙，步子是迈起来了，但好像走一步那么退两步，半天都没挪动地方。 刚吃完喝完休息完，不至于大公驴要罢工吧。 崔娴意念也交流了，好话也说了，大公驴还是挺配合的，但就是效率不高。 半晌之后，崔娴的注意力才落到它的蹄子上。那驴蹄子都陷入到黄沙中一小半了，每次抬起来都挺费力气的，往前迈动的动作是有，但黄沙的摩擦力太小了，大公驴根本就走不动。 加上还负重背着她，每次迈前蹄的时候，后蹄就陷下去一点，行动更是费力了。 发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崔娴下来之后，摸了摸驴脑袋，看着它好像还有点委屈巴巴的。宽慰几句，说着的时候崔娴自己都要忍不住笑了。 把大公驴收起来之后，放出来一只公骆驼。 这种地方，与骆驼最适配啊。它的行进效率高，而且有驼峰，崔娴靠在上面也能舒服一些。 公骆驼好像挺长时间，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色了。被放大清醒过来之后，趴在地上缓了半天这才站起来。 崔娴把准备好的棉被，垫在两个驼峰中间，再把马鞍也装上去。意念示意骆驼跪下来，这么高她跳不上去。 见骆驼那好奇的眼神打量周围，也理解是怎么回事儿。 上来之后，崔娴又调整了几下，抓着套好的缰绳，驱使骆驼往前走。 这地方，还得是骑着骆驼，安逸的很。慢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欣赏落日余晖。 被饲养的骆驼，食物储备很是充足，途中甚至连水都不用补给。不过崔娴不知道它的情况，累了歇息的时候，就投喂些草料和水。 它饿就吃几口，不饿就趴在一旁休息。 崔娴靠着骆驼，看着晚霞漫天，远处火红一片，但被吹起的黄沙遮挡，看的不太真切。这种朦朦胧胧的视觉感受，更添神秘感。 沙漠地带，也不用特意寻找合适露宿的地方了。累了，直接原地安营扎寨就行。 崔娴看着天空，她坚信一路向南走，穿过这点沙漠就能找到大路。 虽然，现在也不知道，距离沙漠边缘还有多久的路程。 重新骑上骆驼，继续往前走了一个来小时。借着夕阳的光亮，崔娴原地驻扎。 原本计划，晚上睡帐篷的，不过看着周边如此空旷，直接就把蒙古包拿出来了。 肉眼看着周围，没有一个活物。在意念范围内感知了一下，还是空无一人。这个时候，要是能看到个人，才更可怕呢。 使用异能，崔娴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蒙古包，直接凭空出现落在沙漠上。固定好了之后，在里面把电灯开上，灯火通明的。 吃过饭之后，崔娴把里面用石板给圈出来一个安全空间。再加上有铃铛围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准备就绪之后，关灯安心睡觉。 骑了将近一天的大公驴，崔娴腰酸背痛的。躺在热乎乎的石板上，浑身舒坦的很。 这次出行，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收获。新入手的牛羊，把她的养殖规模直接壮大许多。 在南下之前，若是有机会变现呢，就拿着钱走。若是没机会变现，那就一路走，一路找地方看是否有机会兜售。 有异能在，携带它们也比较方便。 想着想着，崔娴迷迷糊糊的就入睡了。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候，忽然，铃铛铛铛铛的响了起来。 崔娴立刻睁开眼睛，头脑也瞬间就清明过来，有情况。 猜测到这种野外露宿的时候，可能有野生动物袭击，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此时听着铃铛的动静，果然如她所料。 崔娴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用意念探路。 原来，自己是被一群野狼给盯上了。它们晚上准备进攻自己，冲进蒙古包的时候，被石头屋给拦住了。 如此坚固的石头屋，它们根本就无从下嘴。第一次进攻，就触发了铃铛警戒。 崔娴看着它们绕着石屋，再次准备进攻的样子，又狡猾又聪明。 这种野外生存的狼群，头脑要比她人工饲养、驯化出来的聪明数倍。毕竟在野外，什么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稍有不慎，小命不保呢。所以每匹狼，都练就一身本事。 没本事的那种，要么就被狼群抛弃，要么就是物竞天择没机会继续活着了。 外面的攻击还在继续，铃铛声此起彼伏。但崔娴却丝毫不慌，甚至内心还有些兴奋。这可是送上门的礼物啊，这些野狼要是能为己所用，这战斗力可是惊人的很。 崔娴此时已经不是头脑清醒了，而是血液有些沸腾。对即将要把狼群，收归己有的亢奋。 意识从狼群中搜寻头狼，这种团体性活动，头狼肯定会参与，而且还是重要的指挥身份。 果不其然，仔细辨认之后，崔娴发现狼群一共有13匹狼，头狼并未冲在第一线，而是选择在50米开外的沙坡上。 那样的姿态，那样的神情，那样蓄势待发的架势，真配得上头狼这个身份。 擒狼先擒王，收服了头狼，其余的也不成气候。不过距离太远，崔娴又不能缩小自己，想先收下头狼不太可行。 就在她想应对之策的时候，外面的几匹狼也重新调整作战方式。 似乎也察觉出来，里面的人也已经醒过来了。 5匹狼守在蒙古包外面，并不是聚堆防守，而是分开占据不同方位，防止里面的人从任何方向逃走。 7匹狼在蒙古包里面，围着石屋转，嗅着崔娴的气味寻找入口。 这群狼，配合默契，一看这架势作战次数就不少。更是让崔娴动了，快点把它们收入囊中的想法。 第889章 一锅端 不过这群狼，距离崔娴有点远，以它们现在的分布形式来看，想缩小收起来有些困难。再近一些，或者是狼群产生混乱，就能让她有可乘之机。 崔娴是打算，要把所有狼都收下的。它们配合默契，真要是有作战的机会，估计崔娴只负责发号施令，其余的它们自己就能配合默契。 瞧着在找突破口的狼，眼冒绿光。不知道它们已经多久没吃食物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个食物，志在必得。 有些狼爪子，扒着石板都有些要出血的迹象。崔娴意念控制，拿出来3只公兔，从石头缝隙里放出去。 忽然被放大的公兔，疼痛侵袭，根本就顾不上周围的危险，只顾着抽搐。 忽然闻到兔子的香味，狼群瞬间就激动起来。蒙古包里头的那几匹狼，也顾不上要寻找突破口了，直接注意力就落在兔子上。 有狼直接上前撕咬兔子，但没有头狼的命令，谁也不敢即刻进食。 就在这些狼兴奋的时候，崔娴抓住机会，拿着罐头瓶子，偷偷把靠近的狼缩小，收到罐子里。 狼群现在有些混乱，注意力多是落在兔子上，少了一匹狼根本就无狼在意。 靠着这种方式，崔娴一匹一匹的收进来。浓烈的血腥味，对于许久没进食的狼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外面的五匹狼瞬间就冲进来，当看到地上的食物，顿时也是兴奋上头。完全没注意到，里面找突破的狼，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这么好的机会，崔娴当然不会错过。趁着空档，把这5匹也全部都收了起来。 13匹狼，现在只剩下外面那匹头狼，没被她拿下。 崔娴也不着急，这么浓烈的血腥味，肯定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她再耐心一点，等着头狼冲进来。 群狼无首，崔娴想挨个驯服也并非是容易的事儿，而且这种野性太强的狼，驯化难度比较大。若是有头狼，或许可以一试。 血腥味不断的朝着外面飘散，崔娴的意识一直在关注外面的情况。 本以为，头狼会禁不住食物的诱惑，即便是知道里面的其他狼生死不明，依旧会在食物的吸引之下，选择铤而走险。 可没想到，崔娴等了一刻钟左右，发现头狼都没有行动。 甚至侧耳倾听半晌，见势不妙，直接转身就跑掉了。 放弃狼群了？头狼的地位，也不是轻易就能获得的。下面有狼拥护，捕猎也好还是繁衍壮大族群也好，头狼的地位才能更稳固的。 不过这种明哲保身的做法，崔娴也能理解。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况，无声无息就消失掉的那些狼，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头狼也不清楚。 崔娴也没出去，大半夜的没必要再折腾。等到天明之后，全部回档收拾好就行了。 看着手里头的罐子，意念探知进来，所有狼都警惕的寻找危险。 不过这危险，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看到那些狼有呈防御姿势，有呈进攻姿势，配合非常默契。 崔娴现在没那么多精力，关注这些家伙。以后有的是时间，跟它们交流，让它们习惯自己存在的。 她在罐头瓶底部，垫了一些缩小的草皮，刚才又切割了一丝生猪肉，扔到里面。 不管它们吃不吃，反正是投喂了。然后用盖子盖好之后，直接就躺床睡觉。 养精蓄锐，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崔娴觉得，外面有狼群的气息，就算是再有动物想靠近，也要掂量掂量。 熟料，下半夜的时候，铃铛又一次铛铛铛的响了起来。 崔娴这次没立刻起床查看外面的情况，而是让大脑清醒一会儿之后，才释放出来意识。 野外生存，困难的不是装备是否充足，而是能够经得住这些东西的骚扰。 想睡个好觉，着实是不太容易。崔娴意念释放出来，发现这次竟然有二十几匹狼。 搜索片刻之后，就了然了。她当时只处理了狼群，把死兔子的事儿给忘了。那血腥气，对于食肉动物来说，特别有诱惑力。 而且狼的嗅觉非常敏锐，何况还是饥饿下的野狼。 崔娴之前还有些遗憾，没把头狼给收下来。这次围攻的狼群，头狼也在其中。好机会，崔娴势必要一窝端。 又兴奋起来了，崔娴拿出来一个新的罐头瓶子，底部垫着草皮。 故技重施，再放出来3只公野兔。在兔子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狼群的计划就被打破了。当时，甚至连头狼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突发情况。 不过等到发现的时候，连带着头狼一共22匹，全都被崔娴一窝端，给放到罐头瓶子里了。 同样投喂了食物，崔娴扣上盖子。本以为这么折腾，她的困意都没了呢，却不想脑袋沾枕头，立刻就睡着了。 临睡前崔娴想着，这次，不会再有野生动物，来袭击自己了吧。 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崔娴才悠悠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用意念探知外面，是否还有危险存在。 很好，处理好第二群狼之后，就太平无事了。这一觉，睡的非常解乏。 崔娴把石板收起来，看到蒙古包里一片狼藉，干涸的血液四散在各处。 把牺牲的几只野兔，全部收进小药瓶里，放进保温箱藏起来。那些个血迹，都处理干净。 蒙古包里头，焕然一新。外面黄沙依旧在飞舞，崔娴在蒙古包里做了早餐。 又吃了不少肉，崔娴总觉得自己现在饿的特别快。就算是每顿都吃肉，也是一样容易饿。 现在还是孕初期，食量就已经大成这样了，将来孕晚期的时候，胃口不知道会好成什么样。 崔娴倒是不担心自己在孕期，身材走形。而是担心孩子要是营养太充足了，生产的时候会有难度。 这些事情，再慢慢计划。眼下重要的，是走出这片沙漠。 吃过早餐，崔娴把被狼撕破碎的蒙古包，给回档。破碎的地方，又如同刚入手的时候一样。 四周依旧空荡无人，只有风声不断传入耳朵里。崔娴眺望远处，依旧是看不到边界。 第890章 狡猾的头狼 把回档的蒙古包收起来，又把其他的东西缩小收入囊中。骆驼已经在旁边清醒一会儿了，草料、水也补充过。 准备妥当，继续骑着骆驼向南走。 晃晃悠悠，顶着日头往南走，崔娴浑身被晒的热乎乎的。骆驼没有要休息的动作，渴了、饿了就在上面补给一下。 不过走着走着，崔娴总感觉不对劲。几次环顾四周，都没看出来哪里有危险。 但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又一次，崔娴感觉后背的关注太过明显。忽然之间回头，这次终于有所发现。 看到一匹孤狼，远远的跟在后面。它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之前崔娴几次回头，都被它给躲藏不过去了。 但这次，也并非是崔娴眼尖，而是它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头狼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手下怎么忽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毫无痕迹的那种。 当时察觉没拯救它们的机会，直接就选择逃离现场。可经过后半夜之后，头狼觉得它还可以争取一下，试图找回来自己的同伴。 通过味道，一直在跟着崔娴。但起初，不确定她的伤害性有多大，只能选择隐藏、跟踪。 在察觉到她似乎没有杀意的时候，选择暴露出来，但依旧是不敢靠近。 崔娴也感觉出来，那匹狼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碍事儿，她也没管。 坐在骆驼上，优哉游哉的。入眼全是沙漠，但有太阳当指南针，崔娴也不担心自己会迷失方向。 每次歇息的时候，崔娴就看向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那匹狼。它的分寸拿捏的是真好，这毅力也是真强。跟了一天了，途中崔娴没看到任何，它能饱餐一顿的食物。 这种情况之下，还能继续跟着自己，也着实是不容易了。 到了晚上，温度迅速就降低下来。尤其还是在沙漠这种，本身保温性就不太好的地方。崔娴找好了位置，在沙漠的山坡上，先用石板在地面铺平，再用石板围了个安全屋。 电灯拉起来，热石头拿出来，临时住处里面瞬间就温暖舒适了。崔娴意念探查，那匹狼并未靠近，警惕性还挺高的。 第一眼看到那狼，崔娴就知道是谁。本来以为它逃走了，还多是有些遗憾，没想到又主动送上门来了。 行，那就让它们所有狼都团聚。 崔娴在外面，设了好几个套子，用一只昨天晚上死掉的兔子做诱饵，放在陷阱里。 这套子只有捕捉的作用，伤害性不太大的。崔娴要把它们都凑齐了，为己所用的。自然是不能让狼群，记恨上自己。 防御措施做的好，铃铛也都挂上了。昨天晚上折腾一夜，吃过晚饭之后，崔娴的困意就来袭。 临睡前，也做好了今天晚上被折腾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夜平安无事。 先用意念探知外面的情况，发现兔子竟然没有了。但陷阱里，也没有狼的踪影。 崔娴大吃一惊，不可能啊，自己陷阱设置的非常巧妙，除非那狼不吃兔子，否则有非常大的概率，会触发圈套落入到陷阱里的。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崔娴出来。果不其然，看到野兔被吃掉了，但是陷阱却没有触发。 好好好，真是一匹狡猾的头狼啊，这也让崔娴刷新了对它的认知。怪不得能当头狼，有勇有谋。见此，更是燃起了崔娴的好胜心。 若是它今天晚上继续跟着，再设圈套一定要更谨慎。 吃过早饭，崔娴继续向南。依旧是不紧不慢，任由骆驼自由前行。一整天，崔娴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光明正大跟着自己的狼。 那狼似乎还有些得意，昨天晚上的收获不小。但保持的距离，依旧是与之前无异。 崔娴与它对视几次，行，逃脱过一次，不代表今天晚上还能逃脱。 她就不信邪了，自己比不过一匹狼的智慧了。晚上布置更多的陷阱，只要是头狼来吃兔子，插翅难飞的那种。 陷阱里，放了一只最肥的死兔子。今天晚上它要是再吃到兔子还能全身而退……那就只能算它厉害了。 关了灯之后，崔娴躺在热乎乎的石板上，无心睡眠。意念几次探查出去，看看那狼到底是怎么吃到东西，还不触发陷阱的。 可一直到她闭上眼睛之前，都没有察觉到狼的靠近。 不知不觉的，崔娴就睡着过去了。等到早晨，忽然之间睁开眼睛，意念探查出去，发现已经亮天了。 那个狡猾的家伙，竟然真的又让它全身而退了。厉害，崔娴现在对它是真挺佩服的。 不过好奇更甚，就是现在没有监控，否则她一定要看看，头狼到底是怎么达成目的的。 被它跟了两日，崔娴都有些习惯了。大概也猜测出来它的意图，想用这种低姿态，让她把它的同伴都放出来。 好不容易收入囊中的，怎么可能轻易放掉呢。 而且那十几个家伙，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它们的处境。第一天崔娴投喂的东西，谁都没碰。但第二天，就有坚持不住的了。 今天早晨，崔娴投喂的那些东西，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这些家伙，未必知道头狼如此坚持。 吃过早饭之后，崔娴继续往南走。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低矮的灌木，喜出望外，她知道终于走出沙漠了。 崔娴换回来知青的装扮，把骆驼换成了驴子。 收整好了之后，看着远处孤零零站着，盯着她方向的那匹狼。 执拗的孤狼，似乎知道她要前往人多的地方，它继续跟着会有危险，可依旧是想为拯救同伴而努力一下。 对视半晌，崔娴没动，头狼也没动。她没有试图跟头狼进行意念交流，可能就算是她想，对方也未必会放松警惕。 但在对视的这么一会儿，崔娴竟然从它的双眼中，感受到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好似，若是今日无法与同伴相聚，它也无法继续走下去。 哎，崔娴心中一软，把喂饱喝足的那12条野狼，全部都给放了出来。 第891章 女子防沙队 在瓶子里，就给了一口迷烟。放大之后，12匹狼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除此之外，崔娴还把剩下的几只野兔的尸体，也都留给了狼群。 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不过相比较没心没肺的狼群，头狼更打动崔娴。 崔娴没过多关注身后的情况，而那头狼却一直在盯着她。 见人一走，头狼就赶忙跑过来。隔着点距离，看到全部躺在地上的同伴，头狼轻声的悲鸣。不过等靠近之后，发现它们都没死。 崔娴吹的迷烟少，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缓解放大的疼痛，而是让它们丧失战斗力，别在自己没离开的时候发动攻击。 等到头狼到的时候，狼群已经有要苏醒的趋势。头狼仔细查看同伴情况的时候，其余的已经陆续醒过来。 这些家伙，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几天的经历，很是神奇。 狼群吃饱喝足，看到旁边还有死兔子，完全没有食欲。 饥饿的头狼，把兔子吃完之后，带着12匹狼快速离开。 而崔娴骑着公驴从沙漠出来之后，隐约的看到人影攒动。再往前走，竟然看到了迎风飘扬的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定疆女子防沙队’。 怪不得，看到边缘地带已经有灌木了。防沙队一直在为此做努力，已经有了成效。 看着周围低矮的灌木，有些已经根深蒂固，但有些应该是刚栽进去的。崔娴边走，边欣赏周围的变化。 在防沙队的努力之下，以后这片沙漠，都会变成绿洲。 领导人的前瞻性，果真并非普通人能比得上的。崔娴骑着公驴，慢悠悠的朝着人影的方向走。 越走越近，偶然能听到些声音，不过不太真切。不过那人影，却是很清晰。 崔娴骑着驴子过去，目光紧紧地锁定人群。对方大概有个十来人，戴着草帽、围着头巾。外露的额头和双手，干燥黝黑。 水资源极度匮乏的地方，皮肤龟裂的情况特别明显。 起初那些人，都在埋头苦干，谁也没有发现远处骑着驴过来的人。不知道是谁抬头眺望的功夫，看到来人招呼同伴。 崔娴靠近的时候，看到他们盯着自己，眼神透露着奇怪，好像把自己当成外星人一般。 不怪防沙队的人吃惊，就周遭的环境来看，若是没人带引，进来之后很大概率摸不清方向迷路了。 在迷路的情况下，不说食物短缺，就是长时间不喝水，人也是扛不住的。可看崔娴身后的方向，要从那边过来，面临的环境更严峻。 可她就那样轻轻松松的过来了，而且看穿着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有吃苦。 防沙队的人，最是清楚沙漠里行动是如何艰难。看看来人，再看看她们，天壤之别。 最关键，这里除了防沙队的人之外，几乎是鲜少有外人来的，即便是无意之间闯入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崔娴在心里分析，这些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们一直驻扎在这里，自然知道沙漠的环境多恶劣。 自己就轻轻松松从那边走过来，她们肯定是要吃惊的。 但崔娴也不好解释什么，看到防沙队旗子的时候，崔娴立刻就想到个老熟人。 “请问，冷静是在这里吗？”在与不在的，问一嘴总归没问题。崔娴问完了之后，见对面的人互相递眼神。 随后有个人做代表跟崔娴开口，但带着满满的警惕：“你是我们冷队长的什么人？” 队长？冷静这个官迷，到哪里都不忘了要当个干部。看着那几个人的样子，似乎对冷静这个队长很服气。 想来也是，若是无人跟冷静竞争的时候，她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能力自然是很强的。 “我是她的老乡，也是她的战友。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插队时候的事情。”崔娴知道，冷静肯定不会提的。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那几个人的警惕性明显降低了不少。 对崔娴的态度，也热络了一些。大家都是插队的知青，身处异乡，多是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尤其崔娴，还是她们敬重的队长的老乡。带着崔娴到个窝风的地方，问了不少关于队长插队时候的事情。 看似是崔娴在回答她们的问题，实则是崔娴在打探，冷静在这里的生活、工作等状态。 “你是特意来找冷队长的吗？”有人问到，言语间难以掩饰的羡慕。 “是，特地过来探望她的。正好有封信寄到生产队，就一起给她带过来了。”特地探望是假，捎信儿倒是真的。 “着急回去吗？不着急的话，就在这多等一会。”防沙队的人先入为主，认定崔娴和冷队长是很要好的朋友。 要不然，哪里会有人克服这么恶劣的环境，特意来这里探望人的。 听他们说，冷静去县里领物资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还要等一阵子才能回来。 担心崔娴赶时间要离开，队长看不到好朋友会遗憾、失落的。眼神有些期盼的，等着崔娴回答。 从这些人的身上，崔娴感受的出来，冷静与她们很融洽。日常安排、领导她们工作，这些人也是言听计从的。 在这片沙漠中，冷静的能力和价值，全部都体现出来了。 “好，那我等着她回来。”崔娴说完之后，几个人明显如释重负。 一个瘦弱的叫肖晓红的队员，带崔娴过去她们住的地方。路上，又跟崔娴说了许多，敬佩她们队长的话。 而崔娴的注意力，却是放在寻找，她们住处上。 放眼望去，并未发现适合居住的地方。这些普通人，不像是她有异能，随时随地都能安营扎寨。 肖晓红带着崔娴走了一会儿，然后指着不远处一个背风的土坡。 “那，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 肖晓红说完之后，崔娴盯着那边，肉眼看到的就是个土坡。不过等靠近之后，才发现土坡下面的确另有乾坤，挖了一排地窝子，中间一个就是冷静的窝。 当看到地窝子的时候，崔娴敬佩之情油然而起。 第892章 有做特工的天赋 在这里生活所需的智慧，要比在其他地区的更多。而且随着恶劣天气、环境的变化，要随机应变。 崔娴目光落在地窝子上，冷静的韧性，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肖晓红还要赶回去挖坑，跟崔娴指好位置之后，就赶忙离开了。就这些防沙队的成员，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可丢的。 而且从刚才的交流中，确定崔娴与冷队长的关系的确很亲近。连她在京城做报告的事儿，都一清二楚，更没有设防。 崔娴把大公驴栓好了之后，向下走了6级台阶。 眼神环顾四周，下来之后，风、沙的荼毒的确是减小了很多。让她意料之外的是，这里的沙土竟然没有那么松软。 其余成员的房间，崔娴也没有要窥探的意思。径直的朝着，冷静的窝过来。 为了防风沙进入里面，每个窝的门口，都挂着个碎布条缝制的帘子。崔娴拉开帘子，进入到地窝子里，还好，这里面一点潮湿感都没有。 不过沙土的味道，还是很明显的。外面阳光正好，进来之后，瞬间变得昏暗无比。 崔娴闭着眼睛，先探查周围的环境。这种地方，歹人鲜有，但有杀伤力的小动物还是不少的。确定安全，崔娴等待肉眼适应里面的昏暗。 对比之下，生产队的居住环境，还算是挺好的。过了好一会儿，崔娴才习惯屋内的光线。 见到进门对面，就是一个土炕，上面铺着冷静的被子。 一个人居住，倒是不用担心，会被人过上虱子了。一目了然的屋内，最明显的就是炕上面的墙壁上，糊着老人家的画像。 侧边靠墙，放着个木箱当做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还没看完夹了铅笔当做标记的书。 看来这里的生活，对于冷静来说应对的游刃有余，竟然还有时间能看书。追求进步的态度，很是端正。 除此之外，墙面上还挖出来一个方框，里面摆了一排书，放了语录和报纸。 冷静应该经常翻看，报纸的边缘摩擦的痕迹很明显。 也是，就算是再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可冷静一定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若是在报纸上看到最新的消息，或许能抓住机会，回去城里。 当初计划不当，被她自己亲手断送了大好的前程。可冷静依旧没放弃，在想方设法的走另外一条路。 崔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箱子上。她的意念探查到，箱子里面还有个小箱子。 看小箱子里，应该是许多信件。崔娴警铃大作，想到冷静与钟国俊的书信往来，提及有关马弘文的事情…… 意念探查到外面，并没有人在附近。环境安全，崔娴开始动手。小心点把翻看的书，放到炕上，然后打开木箱子。 入目，都是冷静的衣服，以及获得的纪念品。 听防沙队的人说了，冷静偶尔会提起她在京城做报告的事儿，看纪念品放的这么靠上，估计时而就会拿出来，回忆一下当初风头大盛的时候吧。 把衣服、纪念品倒序放在炕上，就看到压箱底的，上了锁的小箱子。 普通信件，当然不需要如此藏着掖着。崔娴端着小箱子，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全都是信。 难得有机会，能刺探冷静的情况。尤其是关于马弘文的，绝对不能放过。 现在自己没时间，去北大荒，有关马弘文的消息，多是要从钟国俊与冷静来往的信件中了解。 崔娴手里头这封信，是冷静离开生产队，没多长时间收到的。那个时候，钟国俊肯定没收到，冷静更改地址的信件。 以冷静对马弘文报复的畏惧程度来看，确定能收到信件的新地址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写信给钟国俊。所以，邮寄到生产队的信件，只有这么一封而已。 但崔娴知道，冷静肯定还会借机，询问马弘文的情况。没准，还会借钟国俊之口，把祸患转嫁给旁人，而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冤大头。 崔娴把整个小箱子存档，然后用老虎钳直接把锁给扭断了。有关冷静个人的情况呢，崔娴没兴趣知道，她只关注与马弘文有关的消息。 看到是钟国俊写来的信，崔娴就拆开粗略看一下。涉及到马弘文的，就仔细读一读。 但俩人来信太频繁了，插队一年多，书信往来有几十封，崔娴看不过来的，就直接拍了照片。 她不知道冷静是怎么吊着钟国俊的，但从他的回信中能看得出来，对冷静是情根深种，爱意浓厚。未来的计划中，都有冷静的存在。 甚至想着，他日要是有机会回城，一定想办法带着冷静。 想到自己手里那封信里的10元钱，钟国俊对冷静是真心实意的。妥妥的工具人一枚，妄想跟冷静这种利益至上的人谈感情，太单纯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崔娴可不多管闲事。 不过在有封信中，钟国俊的确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质问冷静，是不是喜欢马弘文，要不然为什么每次俩人书信往来，都要让他说一些有关马弘文的事情。 想来，冷静肯定是给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下次钟国俊的回信中，全然没了怀疑的文字。 满箱子的书信，钟国俊的来信占了一大半。除此之外，崔娴还有个大发现，来信第二多的并非是冷静的家里人，或是其他，竟然是冯朝旭。 当初在安置点的时候，冷静撺掇冯朝旭与自己反目成仇，关系算是有些亲近。 可想来，自己与冯朝旭误会解开之后，这俩人的书信往来还如此频繁，她就猜不透冯朝旭的心思了。 那个柔弱不能自理，口口声声把自己当成娘家人的人，竟然背着自己，跟冷静交往的如此密切。 崔娴随机拆开几封信，看到里面的内容，看来冯朝旭对自己的能力，还是不完全信任。言语间，都是希望冷静能为她出谋划策。 能看的，崔娴就现场看了，但不知道冷静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把没时间看的，全部拍照下来。这一刻，崔娴感觉自己有做特工的天赋。 拍完之后，又拆了几封冯朝旭的来信，信中，竟然跟冷静透露了秘辛。 第893章 不被完全信任的盟友 字里行间，还透露了冯朝旭现在危险的处境，急需冷静的帮助。崔娴对比这封信，与冯朝旭给自己写信的内容、情绪、措词等，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差异。 崔娴猜测，冯朝旭之所以透露这么多，甚至把汪家的部分秘辛都告知冷静，大概是后者用了什么手段，套出来的。 病急乱投医，自己没多关注冯朝旭的时候，她的情绪不稳定的很。 若是有人稍加引导，很难不‘交心’的。看其中几封透露关键信息的来信落款时间，正是崔娴不在冒家沟的时候。 正好，就给了冷静可乘之机。而冷静拿着这些把柄，暂时有什么用处，崔娴还不得而知。 崔娴的目光，落在信件的内容上。看冯朝旭叙说她自己的危险处境，尤其是对生下来孩子之后的境况，感觉到非常忐忑甚至近乎恐惧。 恐惧的来源，就是她的婆婆。俩人的关系势如水火、有我没她一般。 至于婆媳不和的具体原因，是否告知冷静，崔娴不得而知。所有信件，她还并未都从头到尾浏览过。不过拍了照片，回去之后从头到尾捋一遍，就知道冷静现在手里头，握着的筹码有多大了。 以崔娴对冷静的了解，拿着这么大的筹码，不可能毫无动作。冷静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就是要脱离现状，回去城里。 他日要是有机会，威胁到汪主任，保不齐她就能获得暗中助力，顺利回去城里生活、工作。 那，会是崔娴最不想要看到的。何况，自己与冯朝旭结盟在先，如何也无法忍受，冯朝旭这个盟友对自己不信任，转头与冷静为伍。 好处自己还没得到，怎么能给他人做嫁衣。 崔娴冷着脸，看着手里头这封信最后几行字。冯朝旭在信里发誓，谁要是能拯救她，她后半辈子一定竭尽全力报答恩人。 这态度，还真是诚恳。想到最后一次与冯朝旭见面的时候，后者全副身心对自己信任的样子，还真是有点讽刺。 在崔娴心中，与冯朝旭结盟不假，相互利用也是真，但她也的确想要保全冯朝旭，产子之后在汪家的地位。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汪主任的老婆真要跟冯朝旭翻脸，有崔娴在，冯朝旭也是能全身而退。 甚至还想，要让冯朝旭现在的生活水准，不至于降低太多。那样娇滴滴的女孩子，的确适合娇养。 绞尽脑汁的为冯朝旭筹谋，而这人转过头，竟然跟自己的仇人结盟。 崔娴把信件收起来，看了一眼最后一封信的发出时间，按时间推算，冷静是大前天收到的。 看来，此事崔娴还要从长计议才行。冯朝旭和冷静的盟约，一定不能顺利进行。 就在此时，冯朝旭忽然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乱。好似即将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本身预产期临近，整个身体的状态也不如从前。冯朝旭在办公室也待不住，索性就回到家里，由她婆婆照顾着。 以前日日提防的人，现在天天面对，更是加剧了冯朝旭的焦虑情绪。 动辄有脾气，就关上门跟天宝撒。每天晚上，天宝都缩在个角落，连个反抗的眼神都不敢有。 白天更是不敢跟他娘说，要不然晚上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荼毒。 冯朝旭看着呆呆傻傻的人，气就更不顺了。摸着沉重的肚子，感觉整个脊椎都要被挤变形了。腰椎、尾椎疼痛的厉害。 可偏偏那个婆婆，整天絮絮叨叨，说什么她怀天宝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还下地干农活，不是照样生孩子。 生产队的女人，哪个不都是这样。而冯朝旭一个坐办公室的，动辄不是这疼就是那疼。 嘴里头没一句好话，说的冯朝旭更是恼火。 要是汪主任在家还好，有人能管住婆婆的嘴巴。现在人没在家，冯朝旭只能把窝囊气往肚子里吞，然后在天宝身上发泄。 但冯朝旭觉得很快，她就能从这样压抑的生活中解脱了。 看着柱子上挂着的日历，她的预产期在16号，现在肚子已经硬邦邦、胀痛的难受，估计明后天就要住进医院了。 等到那个时候，耳根子就能清净一些。 现在家里除了她之外，就剩婆婆和天宝。以天宝那种情况，就算是冯朝旭住院，没生孩子之前，婆婆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在医院伺候。 顶多到了饭点的时候，婆婆往医院给冯朝旭送顿饭。 就在刚才，冯朝旭的婆婆抱怨，要是送饭的时候，只留天宝一个人在家，她心里头非常担心。 但冯朝旭也没接话，有困难，就让婆婆一家自己解决。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在天宝身上出了气，冯朝旭那种莫名的恐慌，减少了不少。盼着，早点能住进医院，就不用总看婆婆的脸色了。 冯朝旭心里想着，等她住进医院之后，就想办法通知崔娴。 都说女人生产的时候，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没有娘家人在，她心里头难安。现在她能指望，还能抽出身子来保护她的，也就只有崔娴了。 可此时的崔娴，要保护冯朝旭的心思，却没之前那样重。 刚把冯朝旭、冷静书信往来的时间线梳理好，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崔娴赶忙把所有信件和小箱子回档，然后原封不动的放回到原处。 随后，若无其事的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外面一大队人回来，把工具都摆放在原位。见到崔娴出来，有队员打招呼，说她们队长也该回来了。 原来，是防沙队的队员，回来煮中午饭了。 有人跟崔娴闲聊几句，有人忙着烧火煮水。崔娴挺好奇，这些人平常都吃什么。 随后就看到队员，把泡好的大碴子放到沸水里，然后放上用木头削出来的锅叉，锅叉上放着个半扁不圆的盆，盆里头放着黑窝窝头。 穿的单薄的，圪蹴在锅灶周围取暖。锅里再次沸腾之后，小火慢熬，等着大碴子煮熟。 防沙队的条件非常艰苦，但这些人也会苦中作乐。大碴粥熟了之后，队员们热情邀请崔娴一起吃。 但崔娴看着本就不富足的东西，婉拒了她们的好意。 第894章 捎信儿 队员也没坚持，相比较她们这里的生活条件，外面的知青还算是好一些的。尤其崔娴白白嫩嫩的，一看插队来就没吃多少苦头。 吸溜大碴粥的动静，从各个屋子里传出来。崔娴没再进入冷静的地盘，站在窝风的地方，看着被拴着的大公驴。 到了中午，崔娴本来也没有多少饥饿的感觉。但队员们吃的太香了，把大碴粥和黑窝窝头，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崔娴上来台阶，从大公驴驮着的大包里，拿出来一个烧饼，就着水壶里的水，将就一餐了。 这个时间，她也不想继续在这等着。找冷静也没有什么正事儿，有了意外发现，崔娴更是想回去之后，赶紧看看冯朝旭的信中，都透露什么秘辛了。 也好，抓紧时机赶紧准备。防止冷静借冯朝旭之手，往自己的胸口戳刀。 快速解决烧饼之后，崔娴再次到冷静的窝子里。给她留了一张纸条：我于春节前回京城结了婚，这次特地来给你发喜糖。 随后，崔娴拿出来一个用红纸包着的，一小包大白兔奶糖，把它压在了纸条上面。 对于生活艰苦的防沙队来说，这包奶糖关键在时刻，也能解决大问题。 意念查看，大箱子里头的衣物、小箱子等没有留下任何翻动痕迹之后，崔娴这才从地窝子里出来。 见崔娴要走，肖晓红赶紧走到崔娴身边。“崔同志，你现在就要离开了吗？”言语中，多是有种遗憾的味道。 这地方，鲜少有外人来。说这些防沙队队员与世隔绝，也丝毫不夸张。 难得有个人来，虽然不是找她们的，但崔娴多留上几日，也好晚上闲下来的时候，说说外面发生的事情。 除了报纸和队长带回来的消息之外，她们几乎没有其他渠道，了解外面的事情。 “嗯，不等你们队长了。这有封信，请你帮我转交给冷静。”崔娴把上次钟国俊的信，交给肖晓红。 肖晓红捏着信，看崔娴解开公驴拴着的缰绳：“你放心，我会把信交给队长的。” 那副郑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崔娴是让她转交，多贵重的物品一般。 问清楚回县城的路，崔娴与队员们告别，踏上归途。 身后多双注视的目光，一直到崔娴走了很远，才消失不见。骑在公驴身上，崔娴也不着急赶路，优哉游哉的。 看向远处，防沙队打下的这片江山。这些整日被风沙荼毒的队员们，用她们的双手，为人类做了这样有意义的事情。 每一棵成活下来的植物，要耗费多少心血，是很多人都想象不到的。 崔娴每路过一棵植物，内心对这些防沙队员，也多几分敬佩。即便是冷静为人不太讨喜，可在这事儿上，崔娴还是敬佩的。 找好标的物之后，崔娴走上一阵儿，就要修正一下。 这次刚抬头，就看到远处有个飞奔而来骑着骡子的人。崔娴拿出来望远镜，竟然在半路，遇到了带着粮食和蔬菜回来的冷静。 崔娴仔细的观察，随着骡子奔跑的节奏，一起一伏的人，冷静的马术也挺精湛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崔娴就用肉眼观察，冷静一会看到自己的表情。 当对面的人飞奔而来，看到崔娴竟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冷静那副惊掉下巴的样子，一点都没出乎崔娴的意外。 冷静上下打量崔娴，这人能耐怎么如此大，敢只身来这地方。 稍有不慎，可就容易一命呜呼的。随后一脸警惕的问她：“你怎么来这里了？” 冷静在观察崔娴的时候，崔娴也在仔细盯着冷静看。几个月不见，冷静好像老了好几岁，脸上出现好几道皱纹，而皱纹里头，还夹杂着不少沙土。 整个人的精气神，比当初遇到滑铁卢的时候，还要差。 好似认命了一般，甘于现状了。 但崔娴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冷静的伪装。如同是一个假寐的野兽，只要是时机合适，她会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 “安置点一直没收到你的来信，不知道你现在的地址。有封信留在那里很久了，这次我来这边送点货，顺便给你送来了。”崔娴告诉冷静，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当得知她是来找自己的，冷静的情绪很复杂。狐疑的看向对面的人，内心拒绝相信崔娴的这番说辞。 就她们俩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顺带捎信儿的程度。 冷静依旧是警惕的防御状态，眼睛盯着崔娴，想透过她的双眼，看看这人肚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躲到这里来的原因，想必崔娴也猜测出来了。冷静之所以不给安置点写信，一来是她在那里，没有什么能书信往来的朋友。 但更主要的，是不想暴露她现在的位置。 一旦被马弘文知晓，这人很有可能想尽办法找自己报仇。 这种地方，若是没人指引，根本就无法找进来的。冷静想到，他日马弘文可能会寻迹找来，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这里来的，竟然是崔娴。 而且看崔娴这样子，一路好像并未吃苦。看那大公驴肠满肚肥的样子，日子过的也是潇洒的很。 冷静的内心，油然升起一股嫉妒。崔娴的日子，为什么又凭什么，过的这么安逸。 “这点小事儿，还让你特意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冷静阴阳怪气的，伸手问她要信。 “信留在你的地窝子了，回去找肖晓红同志。”崔娴见她听到自己说地窝子的时候，冷静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知道这人虚荣心强，根本就不想让人知道，现在的处境。 “你来，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比如，有人和你打听我现在的位置。”冷静可是一点都不信任崔娴。 要是马弘文和崔娴联手，恐怕这地方也不安全，冷静不想让自己身陷险境。双眼紧紧地盯着崔娴，试图从后者的表情中，窥探到真相。 崔娴嗤笑，冷静还真是够警惕的。“你心里头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里的生活还不如生产队，有机会，你就想办法回去吧。” 第895章 住院待产 没观察到崔娴的微表情，反而是冷静的反应过于明显。不可思议的看向崔娴，解决了？怎么解决的？解决到什么程度？马弘文怎么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在冷静的脑袋中出现。可她不敢问崔娴，害怕暴露。 强装镇定，紧紧地攥着缰绳，努力平稳呼吸。其实即便是到这里，冷静每天晚上睡觉，也是警惕的很。 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要立刻起来，在门口观察周围的动静。 虽然所有防沙队的成员都说，这里没人带领根本就找不来，可冷静的内心还是不踏实。 白天繁重的工作，晚上休息不当，冷静的情绪当然差的很。加上伙食比安置点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肉体和精神，都在加速衰老。 可此时冷静听到这个消息，好似眼神中的光亮，重新焕发出来。 但随后，冷静就压制住内心的喜悦。 “就这样回去？”这次，换冷静嗤笑。似乎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崔娴挑眉，是啊，有机会不回去，难道一辈子都要在这地方？就心气儿这么高的冷静，再被困个一年半载，很难精神不崩溃的。 “还是不甘心，等做出成绩来再回去，才有意思。”这话，是冷静发自肺腑想说的。 当初离开安置点的时候，冒队长和其他知青都没说什么，可冷静心里头清楚，还是有人不看好她的。 越是如此，冷静就越是不能灰头土脸的回去。 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头顶光荣的回去。回到那个安置点，继续做光彩夺目的冷静。 过往的一切，都会被斐然的成绩所掩盖。不会再有人谈论她的过往，反而都会夸赞，她带领防沙队所做的一切。 冷静信心十足，在她的带领下，防沙队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 “我很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崔娴说的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她期盼着，防沙队做出斐然成绩的那一天。 那也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浓墨重彩的时刻。 冷静仰着下巴，听着话，她看崔娴也顺眼不少了。 “告诉你一件私事，我过年的时候结婚了，老公姓许，你没见过，在新省工作。”提起来许千军，崔娴脸上掩藏不住的幸福感。 念在崔娴刚才说的那番话份儿上，冷静的态度也柔和不少：“你丈夫，也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难得，从冷静的口中，能承认别人的优秀。 崔娴很肯定的点头：“是，很优秀的人。”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她和许千军的合影。 接过来照片，冷静第一眼看的，竟然不是许千军而是崔娴。看到照片里的崔娴，比站在面前的崔娴还要娇俏几分，就知道这俩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看过崔娴之后，冷静这才扫了一眼许千军。 随后把照片还给崔娴，见后者被夸赞之后，十分受用的样子，冷静的疑虑打消了不少。估计崔娴就是来跟自己显摆，她嫁了个好丈夫而已。 哼，靠人不如靠己，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现在这形势，有多少昔日恩爱的夫妻，反目成仇了。看崔娴这人精明的很，在男欢女爱上，也还是愚钝啊。 冷静内心窃喜，巴不得崔娴被男人哄骗，这种样貌好的男人，花言巧语、油嘴滑舌的，更容易让崔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日要是因为男人，身陷囹圄，冷静一定鼓掌叫好。 冷静虚与委蛇片刻之后，也不在这多逗留时间。而崔娴也不愿意，再跟这种戴着面具的人，多相处。 俩人客气分别，崔娴一转身，脸就黑下来了。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冷静这人的心思，藏的更深了，像是一条藏起来毒牙的眼镜蛇。 千万不能被她给咬到，否则，小命不保的。 骑着大公驴，继续往前路晃悠。眼见着要到大路，崔娴终于能换交通工具。再多骑几个小时，她的腰杆都要挺不住了。 到了大路，崔娴换了三轮车。拉足马力，开启了狂飙模式。冷风吹在脸上，让她的头脑分外清明。 三轮车行进的效率，要比公驴大的多。没多长时间，就赶到了定疆县城。 崔娴无心在县城闲逛，她要第一时间与冯朝旭碰面。急匆匆赶到知青办，还没进去找人，就被拖地的中年妇女李佑莲给拦住了。 这人现在对崔娴，还是挺和气的。跟崔娴说，冯朝旭没在上面。 还没等崔娴询问，是什么原因，李佑莲就竹筒倒豆子。说冯朝旭最近总说肚子胀痛的难受，汪主任家对这个孩子宝贝的很，直接就把孕妇送到医院去了。 这个原因，崔娴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冯朝旭本身就是个娇滴滴的，而且孕晚期身子重，行动不便，各种不舒服的感觉都会纷沓而至，提前去医院待产也是能理解。 既是知道冯朝旭身在何处，崔娴也没打算在知青办多逗留。 而且，她对这个李佑莲，可没有多少信任度和好感度。 可这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就被李佑莲抓着：“汪家出大事儿了。”说完，眼神贼溜溜的还看向四周。 “什么事儿？”崔娴看着她这表情，很难不往汪家那些秘辛上揣测。 “汪主任的婆姨，失足淹死在小院前面的一个鱼塘里了。”李佑莲一边说，一边观察周围。压低着声音，好似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崔娴顿时大惊失色，汪主任的婆姨……死了？ 几个喘息之后，才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头脑中有不少疑问层出不穷，可嘴上崔娴还是表示痛心：“真是不幸。” 李佑莲也是连连点头，可不是，眼见着汪家就要添丁进口，这个节骨眼上，汪主任的婆姨竟然死了，也是个享不了福的。 消息是从知青办人的嘴里传出来的，肯定是真的，不过崔娴还是打算，先去看看冯朝旭。 汪主任老婆死了，冯朝旭焦虑的情绪，应该能有所缓解。 骑着三轮车，直接赶到医院，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冯朝旭所在的病房。 第896章 防背刺 还没踏足进来，就听到哭哭唧唧的声音，除了冯朝旭还能是谁。 看到里面站着无奈的护士，还有黑着脸的医生，在警告冯朝旭，说她马上就要临产，要控制好情绪，不能伤心，以免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可情绪上头的冯朝旭，哪里听得了别人的劝说。这人本身就如同水做的一般，动辄眼泪珠子就掉个没完。 汪家的事情，医院的人也有耳闻，见冯朝旭听到消息之后，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哭泣。那双柔波流转的眼睛，哭的跟桃子似的，想必这婆媳的关系一定非常要好。 护士在一旁，也轻声劝说，利弊都给分析到了，可冯朝旭的情绪也没好到哪去。 医生该说的也说了，见这人油盐不进，让护士多盯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知到医生这边。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当看到崔娴来的时候，冯朝旭的眼泪更是断了线，但整体焦虑的情绪，好似是被安抚到。 隔着医护人员，俩人对视片刻，冯朝旭擦擦眼泪，慢慢的收敛悲伤的情绪。 “你是她的朋友？快来劝劝她吧。”护士见状，赶忙拉着崔娴进来。 总算是来了救星，护士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 崔娴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柜子上，走到冯朝旭身边：“医护人员叮嘱的话，一定要往心里去。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汪家的事情，崔娴言明自己也听说了，让冯朝旭节哀。这个时候，再伤心也要忍着些，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对汪家来说损失可就更大了。 在见到崔娴的时候，冯朝旭的眼泪决堤片刻之后，就不再往外流。内心好似是完全踏实下来，眼睛也一直盯着崔娴的一举一动。 医护人员见到，终于有人能安抚得了孕妇的情绪，好像甩掉烫手山芋一般，赶忙就从病房出去。 这孕妇的情况，医护人员那边也听说了，自然是不敢怠慢。自从冯朝旭住进来之后，医护人员都被折腾的不轻。出门之后，交换眼神，都希望里面的救星能一直留在这。 等医护人员离开之后，崔娴起身把门给关上。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只，热乎乎、香喷喷的烧鸡。 还没吃到嘴，冯朝旭就心花怒放了。果然还是崔娴有本事，知道她现在最需要什么东西。 至于冯朝旭哭的个梨花带雨的原因，俩人都心知肚明。 烧鸡出现，冯朝旭的眼珠子再移不开，看到油汪汪的烧鸡近在眼前，冯朝旭赶忙接过来。“这一阵儿，鸡汤喝的我都想吐，还是娘家人好，知道我的苦。” 那个婆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养胎法子，整天熬鸡汤。一只鸡，翻来覆去的吊鸡汤，等到什么寡淡无味了，才会换一只新的鸡，继续熬汤。 可就算是山珍海味，天天都吃一样的，也容易厌烦。 但冯朝旭有苦难言，这个时候，她可是一点都不敢招惹婆婆。不过现在好了，那个婆婆不会再阴阳怪气、冷脸的数落她。 烧鸡入口，冯朝旭心满意足。甚至前几口，吃的都顾不上维护形象。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崔娴拉着凳子，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对面人的一举一动，冯朝旭这人的演技是真不错，要是能当演员，肯定会拿奖拿到手软的。 单单就是哄骗宋坤这么多年，甚至后者连性命都愿意豁出去，这本事就够让人咂舌的。 而现在，冯朝旭表面上对自己完全信任，实则背地里还在找其他的靠山。找到冷静身上，肯定也是冯朝旭深思熟路之后的做法。 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脑袋的确是聪明的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日要是自己跟冯朝旭闹掰了，冷静那边肯定会借机落井下石。 所以……为防背刺，崔娴肯定是不想让冯朝旭和冷静俩人，成功结盟的。 要在俩人中间，插上一根刺，以冯朝旭的处境多疑的性子，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让她把所有的信任都收回来。 到那个时候，冯朝旭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自己。 至于被透露出去的那些汪家的秘辛，崔娴要把所有信件内容都看过之后，才知道有多少，然后再做打算。 汪主任老婆的死，的确是有些蹊跷，可这不关崔娴的事儿。不过的确是能，让崔娴少费一些脑筋。 “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冯朝旭吃的津津有味，把剩下半只仔细的藏好了。 “是，我从冷静的防沙队回来，就到了知青办。李佑莲说你住院了，我就赶忙过来看看你。”提起来冷静的时候，崔娴云淡风轻的。 但显然，冯朝旭的情绪瞬间就紧绷起来。心虚的样子，表现的特别明显。 刚才还因为吃了烧鸡，神清气爽的，此时嘴巴里的味道却有些难闻。冯朝旭内心忐忑不已，没想到，崔娴竟然还跟冷静有来往。 眼睛落在崔娴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对面的人，却是没什么异常的表现。就在冯朝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崔娴再次开口：“防沙队的条件太恶劣了，你要是有办法的话，把她给弄回来吧。” 此话一出，冯朝旭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张嘴想要解释，可又害怕此地无银三百两，弄巧成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毫无礼貌可言，直接推门进来，把饭盒放到柜子上面。 看到屋子里头还有人，上下打量崔娴两眼。 “这是汪主任的堂侄女。”冯朝旭赶忙介绍，这是汪主任请来帮忙照顾她的。随后叫了一声梅姐。 崔娴见冯朝旭有人照顾，也没在这多逗留。跟梅姐打个招呼之后，就从病房出来。 汪主任挺谨慎，这个时候，肯定是他们自家人最能信任。等冯朝旭生产完，汪主任家的生活，肯定比之前更和谐。 冯朝旭一个人，要伺候爷俩儿。不过汪家能当家做主的，估计就是冯朝旭了，如此看来，前途光明的很。 骑着三轮车的崔娴，前往汪家悼念。 第897章 死亡原因 灵堂，就在汪主任家的大院子搭的。几个亲戚帮忙，金宝一身孝服不明所以的跪在灵堂前。 院子里的其他人，表情也是寡淡的很。汪主任也是一样，好像并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 崔娴缓步进来，仔细观察着汪主任的表情。现在家里头能主持大局的，就只有他了，琐碎事就够他忙的。 上了香之后，崔娴送了2元的礼金。抬头，就与朝着这边走的汪主任对视上。 得知她是到县城看冯朝旭，汪主任心下了然。让崔娴最近多往这边跑几趟，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儿，冯朝旭的情绪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在这边娘家人就只有崔娴一个，俩人也谈得来。 “有时间我就过来。”崔娴应承下来，这个时候，汪主任最关心的还是冯朝旭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至于汪主任婆姨出意外的事儿，崔娴表示挺惋惜。 心里头在琢磨，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掉到池塘里呢。那个池塘，一直都是在的。 不知情的人不小心掉进去，淹死了情有可原。但一直生活在这里的汪主任婆姨，怎么可能不小心失足落水。 但这话，崔娴肯定是没有立场问出口。刚才站定在门口的时候，她也仔细观察了池塘周边的情况。 可毕竟现在人多眼杂，其他吊唁来的人，对淹死人的池塘避之不及，她若是上赶着靠近，反而太过扎眼。 汪主任却是没避讳，趁着现在不忙，跟崔娴拉上几句话。说起来他婆姨的死，他也是很吃惊。 甚至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置信。 等赶回家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了。汪主任不想婆姨，死的不明不白的。 不过根据现场情况，多方调查，最后得出了个结论。汪主任看向金宝，他婆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儿子。 平日里几乎都是寸步不离，恨不得把儿子栓在裤腰带上的。 但因为冯朝旭住院待产，三餐得要有人送饭，这差事自然是要婆婆来做。 带着金宝出行，多有不便。每次送饭，都是金宝娘一个人快去快回。就最后一次的时候，金宝娘回家没看到金宝，就开始四处寻找。 后来，在池塘里看见有一件金宝的衣服，他娘就以为是金宝溺水了。 情急之下，人就下到了池塘里。池塘底部本就累积不少淤泥，平日疏于管理，还有不少水草。人下去之后很容易被绊住，岸上无人，肯定是没生还的机会。 崔娴听着天衣无缝的解释，甚至连细节都丰富了不少，嘴上并未多询问。只劝汪主任多宽心，还有金宝、冯朝旭和未出生的孩子要照顾呢。 想到那个即将要出生的孩子，汪主任的情绪平复不少。 是，死了个婆姨，换来个健康的宝贝儿子，这买卖自然是划算的。心里头高兴，脸上却不显。 甚至还有些内疚的看向崔娴：“小崔同志，你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说过这个池塘不安全。我大意了，做事拖拉，是我的错，害了孩子他娘啊。” 人都死了，现在后悔这些也没用了。崔娴象征性的宽慰几句，见汪主任又去照顾其他吊唁的人，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出来。 汪家这氛围，着实是有些太压抑，尤其是金宝那双眼清澈环顾四周的样子，看的崔娴心里头很不舒服。 金宝不明白，他娘死了是什么意思。时不时就喊要找娘，听的吊唁的人眼眶子泛酸。 出了汪家之后，崔娴的眼睛又落在池塘边缘片刻，随后骑着三轮车直奔家里。 关于汪主任婆姨的死，是否有什么蹊跷，池塘边是否有什么踪迹可循，崔娴不想细琢磨。 这个节骨眼上，人死了，说没猫腻崔娴肯定不信。 但这事儿与她无关，牵扯到人命的事儿，崔娴还是想敬而远之。 一路回来，她的脑袋几次出现冯朝旭梨花带雨的样子，偶尔还会和冷静那张毒蛇一般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崔娴甩掉头脑中的想法，拉足马力，奔着大队部走。 按时间掐算，许千军的回信这几天也该到了。她刚进来，就被老支书调侃了几句，说她男人的信还是热乎的呢。 知道崔娴出了远门，刚才见崔娴车上的水缸都没了，就知道买卖做的不错。 也是，那样品质的水缸，到哪里都是抢手货。买卖好就行，崔娴的水缸能变现，对生产队、大队部来说都是好事儿。 崔娴一路辛苦，老支书也没多耽搁她时间，让她赶紧回去歇息下。 骑着三轮车，走在崎岖的小路上，跟偶尔遇到的社员打个招呼。等到了作坊，崔娴敞开大门，把两条狗给放出来。 这俩家伙也不远走，就绕着作坊撒欢跑。 崔娴进了内院，除了小游隼之外，其他的动植物崔娴都不担心。 进门直奔主卧，意念探查到三只小游隼的位置。见到这三个小家伙，正在围捕蚂蚁呢。现在捕猎技术，对于它们三小只来说，已经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不过见识过母游隼的猎杀速度，即便这三小只很努力也很厉害，可对于崔娴来说还是不太满意。 察觉到她回来了，三小只凑到她的身边。情绪很是活跃，纷纷要跟她展示捕猎的成果。 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崔娴全身的防备都卸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绷子床上。意念跟随三小只，见它们把捕捉到的蚂蚁，分而食之。 这三个小家伙的领悟和学习能力，也在慢慢提升。 等再大一些，训练好了，游隼号她就能一次性拥有三个。想飞到哪里去，就能飞到哪里去。 崔娴一边跟三小只交流，一边把这次出行置换的东西，都拿出来。 先让它们适应卧室里头的温度，稳定好情绪之后，再把它们归置一下。 见三小只把蚂蚁吃完之后，崔娴的意识朝着它们的巢穴探查过去。 看到大衣柜上，自己留着的那一点点干馒头，所剩无几。三小只很努力，在展露它们的天性呢。 人教版的游隼捕猎方式，诱饵是必须要有的。 第898章 养殖大户 崔娴教它们，每次想要捕猎的时候，就啄一点点馒头碎屑放到桌子上，然后等待蚂蚁出现。 现在用这种方式吸引猎物，再进行捕杀，三小只已经游刃有余。 它们现在还小，暂时崔娴还没计划，让它们在外界进行自由捕猎。 等到彼此信任度达到最高的时候，崔娴才会让它们在大自然中进行捕猎。野外生存技能还是要掌握的，他日自己要是开着游隼号出行，这也是必备的技能。 三小只吃饱喝足之后，就回到窝里。对于母亲的离开，它们已经不太在意了。 能自给自足，精神上还有崔娴能安抚，自然不会有其他的杂念。 随着游隼慢慢长大，信号接收能力也越来越强。简单的一些指令，在崔娴多次重复之下，已经有能掌握的迹象。 她也不操之过急，本领慢慢掌握。反正就算是现在完全驯化它们了，自己也没机会乘坐游隼号出行。 按照时间掐算，最起码得好几个月之后，肚子里的宝贝落地了，才能对自己的身体进行缩小。 这么长时间，足够小游隼们成长。 一路辛苦，崔娴肚子里头早就没货了，先到厨房，准备顿丰盛的美味。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肉，要吃肉。 物资充足，完全能满足她的需求。 香喷喷的肉上桌，崔娴大快朵颐。今天中午只简单吃了个烧饼，对于怀孕之后的崔娴，应该是最将就的一顿了。 现在敞开肚皮吃，崔娴的精神也被安抚到。吃饱喝足之后，也没着急行动。 思维又开始想到冯朝旭，她怀孕初期的时候，听说孕吐的厉害。连李姐也是有恶心、嗜睡、疲惫的反应，可到自己这里，好像除了比较能吃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症状了。 吃的多，但崔娴感觉身上没长多少肉。也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消耗到什么地方去了。 抬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里面当真孕育了两个宝宝，最好是一儿一女。一次生产，儿女双全，人生可就圆满了。 现在医疗技术还没那么发达，只能生产之后才能开奖。 崔娴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等到孩子能感知到身体以外的情况，她是否能跟孩子用意念进行交流呢？ 随后否掉了这个想法，就算是小孩子能听到、感受到她肚子外面的情况，但还没有自主意识，就算是她想交流，孩子也不知道如何沟通交流。 想法很大胆，但尝试的必要性没有多少。 崔娴觉得自己对异能的开发程度，肯定还没有太高。不过还没遇到，继续开发的机缘而已。 不着急，人生漫漫，她有的是时间。 休息够了，崔娴开始归置这次的收获。换了环境，最躁动的就是狼群。 尤其是头狼，警惕的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即便是这几日，崔娴一直都在投喂它们，也没对狼群造成任何威胁和伤害，但对于天性警惕高的狼来说，根本就无法信任一个异类。 在路上，崔娴没办法跟它们多交流，也不敢施加压力。但到家了，崔娴可不会任由头狼，继续忤逆自己的想法。 崔娴抱着罐子，一点点的释放精神力。她与母狼博弈过，与母游隼博弈过，这个尺度把控自然是有分寸的。 释放精神力的同时，也在观察狼群的情况。起初，头狼有很强的反抗情绪，其余狼感受到头狼的想法，也要团结一致，对抗这个无影无形但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可随着崔娴的精神力越来越强，普通的狼很快就招架不住。纷纷趴在地上，等待头狼最终抵抗结果。 最后，只剩下头狼和崔娴博弈。实力自然是她单方面碾压，但头狼的承受力也很强，僵持许久依旧是没臣服的迹象。 这点精神力对于崔娴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可对已经到极限的头狼来说，再多一点点都招架不住了。 但崔娴可没打算，要让头狼失去它头领的地位。驯化一匹狼和驯化一群狼的差别，崔娴还是清楚的。 就在头狼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崔娴慢慢收回精神力。 普通的狼以为，它们的头狼胜利了。可头狼自己心里头最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猜测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崔娴把虽有精神力收回来之后，并未与头狼进行交流。 而是直接把缴获来的一群狼，单独放到个小盘子里喂养。 又换了环境，狼群开始躁动起来。头狼快速安抚好它们，似乎是明白，又换了地盘是怎么回事儿。让所有狼，快速熟悉新领地。 至于换来的其他的牛、羊、马，崔娴消毒、防疫之后，也把它们放到各自的大盘子里。 核算她现在拥有的小动物们，大大小小都算在一起： 滩羊：85只（37公48母）。 阿尔巴斯山羊：87只（40公47母）。 普通山羊：133只（68公65母）。 普通绵羊：95只（45公50母）。 奶牛：1头（母）。 黄牛：42头（19公23母）。 骆驼：18头（4公14母）。 马：8头（3公5母）。 野狼：32只（14公18母）。 猪：32头。 野兔：2016个。 鸡群：4大窝。 驴子：1头大公驴。 游隼：3只。 暂且不提规模如何，光是养殖的种类，就已经高达14种。动物的多样性，在她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崔娴的意识，游走在不同的盘子里。食草动物很快就适应，在这里的生活，低头啃食着青草，吃的津津有味。 在外面，这个季节可没机会，品尝到如此美味的青草。 归置好这些动物之后，崔娴才关注到角落，那个她不太喜欢的动物——老鼠。 这个品种的繁殖速度，比兔子还要快。崔娴投喂了足够的食物之后，几乎对它毫无关注。到现在为止，大大小小的老鼠加在一起，都有6万4千多只了。 再继续这么繁殖下去，崔娴就有点担忧安全问题了。 半晌之后，崔娴想到个好主意，立即就开始动手。她把老鼠和野兔，各分成两半，一半放进1公顷的羊草盘里，一半放进1公顷的紫花苜蓿盘里。 第899章 手动打造食物链 这样，两个大草原就能实现，混养老鼠和野兔的目标。等到它们数量再多一些，就把两个狼群都放进去。 如此一来，就能变成草原养活老鼠和兔子，兔子和老鼠养活狼群。有狼这个天敌在，老鼠和兔子的繁殖速度，也能被压制住。 尤其是老鼠，她也不用担心老鼠泛滥，会对安全造成什么威胁。 都归置完了之后，崔娴站在内院，查看作物的情况。还没弯腰呢，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瞬间拿出来个痰盂，吐的个昏天暗地。 吃饭的时候，还说自己没有孕吐反应，而此时，吐的崔娴眼泪流出来不少。 胃部的地方，抽动的很不舒服。崔娴漱漱口，坐在床上平稳呼吸。吃的东西都吐掉了，孕早期的反应已经出来了。 之后再吃东西，还得要营养搭配一些。幸亏她手里头物资充足，荤素都能搭配得当。 刚才吐的眼冒金星，此时躺在床上，还感觉胃部在翻腾。但再想吐，就只有干呕的动作。 孕早期的反应，虽迟但到。听李姐说，很多孕妇也不能闻炒菜的油烟味，也会有恶心的反应。崔娴暂时还没开发太多，不过她觉得，很快就能遇到这些情况。 这个时候，尤其要保持心情愉悦，崔娴倒是没什么糟心事儿。就算是有，很多问题她也能迎刃而解。 自己住在作坊里，想怎么快乐就怎么来。 不过现在肚子里有孩子，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行动肯定也受阻，趁着现在行动方便的时候，得赶紧计划，为将来生孩子做准备。 许千军那边，恐怕自己生产的时候，人也未必能赶得过来。自己信任的孙英和老太太，也过不开。 生产的时候，女人一只脚就踏入鬼门关，尤其是现在医疗技术不发达的情况，很容易一尸两命。崔娴得确保，自己可以顺利生产下来。 暂时计划，要去李姐的医院生产。医生的接产经验多一些，关键时刻，李姐还有剖腹产的技术。 除了生产时候的事情，还要准备生产完，小孩子需要的东西。 她想尽自己所能，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但又不能引人注目。平日里也要跟生产队的婆姨们打听打听，新生儿都需要什么东西，大概的品质都是什么样的。 眼下倒是有两个好机会，一个是冯朝旭生产完，看看汪家准备的东西。二来，李姐也早于她生孩子，也能仔细看看。 生产完，她还得坐月子。身体能回档，即便是不坐月子，也没什么问题。可难免有人上门探望的，见她生产完与刚来生产队的时候无异，难保不起疑心。 这月子要坐，等作坊不再频繁来人的时候，她再关上门回档。 有奶牛在，即便是回档之后没有奶水，也不用担心饿着孩子。 崔娴想了好多，生产完的事情。但趁着这几个月的时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赚钱。手里头有足够的钱傍身，才能有十足的安全感。 身体缓和过来之后，崔娴从床上起来。摸着肚子：“宝贝们，妈妈要给你们赚很多很多钱，等你们出生的时候，就能过好日子。所以，少折腾妈妈好不好。” 说完之后，崔娴都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好笑。就算是怀孕了，现在肚子里的这个也听不明白话。 出了卧室，上到窑顶，冬播1公顷的小麦已经成熟了，崔娴驱使异能进行收割。 这点小事儿，对崔娴来说手拿把掐的。没多大功夫，就把麦秆、麦子都区分开来。一共收获小麦13800斤，绝对的高产。 麦秆烘干之后，全部都收存起来。 接下来，就要处理麦子了。全部烘干之后，用异能挑选出，颗粒饱满的800斤麦子，留作春播小麦种子。 又留出来2000斤麦子，剩下的11000斤麦子全部磨成粉。收获面粉8250斤，麦麸2750斤。 面粉细腻，一点杂质都没有。至于麦麸，崔娴也全部留存起来。面粉她都吃不完呢，怎么可能会用麦麸做食物。 小麦处理好了之后，崔娴又开始处理大豆。 去年2公顷的冬播大豆，也全部都成熟了。颗粒饱满，圆润光滑，一点虫害都没有。每个角里的豆子，都是成实的。 崔娴全部收割下来之后，收获了8840斤大豆。 如此好品质的大豆，做出来的豆腐肯定味道更好。不过暂时崔娴手里头，没有能制作豆腐的工具。 要不然，早晨来一杯浓郁的豆浆，吃上根油条，也是美味的很。 用异能，挑选出来最好的的335斤豆子做种，准备春播大豆2公顷。又留出来505斤的大豆做零食，剩下的8000斤全部用来榨油。 崔娴先炸出来一小盆黄豆，放上一点盐巴混合均匀，当做嘎嘣脆的小零食。 然后再准备，压榨豆油的事儿。不过这个过程，可是让崔娴辛苦不已。即便是全程用异能操控，可还是有些淡淡的豆油味儿，钻到她的鼻子里。 也或许是心理作用，反正崔娴在这期间，孕吐了好几次。 戴上口罩之后，还是感觉鼻子里都是豆油的味道。 好不容易都压榨完了，崔娴呼吸了好久的新鲜空气，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才全部消失。 一共获得了1600斤大豆油，20斤装的坛子一共有80坛。 榨油剩下的豆粕，足足有6400斤。豆粕是好东西，可以用来做饲料的，当然，也就是在崔娴这里。 在那些社员的手里头，豆粕也能用来蒸馍馍的。 成熟的作物，都收割、处理完了，崔娴又着手准备春播的事儿。 种子催好芽，把营养丰富的土壤准备就绪，崔娴就播种下去。2公顷的小麦、2公顷的大豆，除此之外，还种植了黑芝麻。 有关黑芝麻生长的习性，崔娴是从旧书中，翻找到的资料。不过也是寥寥无几，具体经验还要在种植过程中，慢慢摸索、积累的。 但有其他作物的种植经验，崔娴也能触类旁通。 种植1公顷，用掉了黑芝麻的种子90斤。还剩下10斤的黑芝麻，崔娴留着做菜用的，等到自己播种的黑芝麻收获之后，她还能制作芝麻油…… 第900章 分享喜悦 崔娴一阵干呕袭来，之前惦记的美味芝麻油，忽然之间怎么就感觉不香了呢。怀孕这事儿，还真是挺神奇。 除了孕育生命的过程之外，更是期间产生的各种反应。 明明还是这副身体，但是喜好却好似在发生，悄然的变化。这种变化，本人无法清晰的察觉，但会在关键时刻，毫无防备的就出现。 崔娴暂时不敢想，只得转移注意力。阳光房内，大盘位置还剩下2个，至于种什么，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的视线，落在一公顷的竹米大盘子上。肉眼看着，长出来的竹米铺在大盘子里，就像是黑土上的一层绿斑点。 估计在放大的状态下，这些竹米有10厘米高了。 意识探入进去，感受着它们的状态。好似鼻子里头，也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身体对这香气不太排斥，没什么反应。 崔娴沉浸其中，好久之后才舍得出来。 也怪不得，孕早期的人情绪不太稳定。一个不对劲儿，浑身都不舒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罢休。 好在她这里东西多，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看看小动物转移注意力，或者是闻一闻青草的香气，缓和下情绪。 在阳光房呆够了，崔娴从里面出来。这几日忙着收割、种植，多数时间都是在阳光房里头。 浑身都被太阳照的，暖呵呵的。春回大地，外面的春意也在滋生，整个黄土地也渐渐的，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绿色。 站在窑顶上，放眼望去，春色很明显。不过当走在黄土地上的时候，那绿色好像又藏起来一般。 生产队还没到要种植的时间，但田地里头忙碌的身影，还是有的。而且大搞水利设施，沿着洛河周边的人影更多。 反正到现在为止，崔娴也没听社员们，搞出来个名堂。 就连领头的冒队长，都没有个自己的想法，全都是听上头的安排。具体情况如何，上头的干部哪有这里的队长、社员更清楚。 不过这事儿，也轮不到崔娴操心。从窑顶下来，回到卧室里头。 她离开之前，鲈鱼已经开始相继排卵。这么长的时间了，估计都已经排完卵了。崔娴坐在炕上，意识探入到鱼缸里。 片刻之后，就把所有鲈鱼的情况都摸的一清二楚。它们已经完成排卵，不过有些大鲈鱼，就在浅水区附近游逛。 这些鱼卵等到孵化之后，可都是崔娴变现的宝贝，绝对不能被大鲈鱼当成食物给享用了。崔娴已经给它们准备了一个新鱼缸。 从鱼缸的深水区，取了一小滴水，灌满一个小玻璃罩做的鱼缸。然后把成年的鲈鱼，全部都移动过去。 这样就能有效避免，成年鲈鱼吃鱼苗。 崔娴把原来两个缸里面，放了缩小的黄土和以前缩小的细石粉。加上原来就有的水草和浮游生物，这两个水缸的生态，就很完美了。 至于新的鲈鱼鱼缸，崔娴也有其他的安排。这次回来的时候，她下到洛河边儿，取了些干净的水草和河底的泥沙。 全部都放在院子里的大缸里，进行沉淀和清洗。然后放入个新的水缸里，再投放几条成年鲈鱼，方便崔娴观察它们的适应情况。 这里的水土，与鲈鱼原来成长环境不同，水里的盐分等也不同。崔娴担心，贸然往新鱼缸里放本地的东西，会让它们生病。 鲈鱼还没为自己赚上钱呢，就死翘翘了她当然心疼。 所以就提前，进行了测试。刚才进屋的时候，她观察到大缸里的鲈鱼，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这才放心的，把沉淀好的泥沙、清洗好水草，少量放入到新的鱼缸里。 连带着之前的几条鲈鱼，也缩小放到一起。 对于新环境，鲈鱼们适应的很快。崔娴投喂食物的时候，这些家伙争先恐后的往食物那拥挤。 崔娴希望，能养好原来的那些鲈鱼。 淡水鱼缸都放置妥当，崔娴用意念观察海水鱼缸半晌。发现海底的泥沙中，贝类长大了不少。 那些小东西的行走方式，着实是出乎崔娴的意料。尤其是在水草中间畅游的样子，看的崔娴心情爽朗。 又多了一个，情绪不好的时候，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地方。 欣赏够了鱼，崔娴把鸡蛋都捡出来。意念操控，鸡蛋排队似的，全部落入到她准备的罐子里。 存档，然后都收起来。要是在正常状态下，光是每天捡鸡蛋，估计就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 折腾一会儿，崔娴有些疲惫。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准备小憩一会儿。之前嫌炕太硬，但现在她也懒得上床，闭上眼睛困意袭来。 等到再睁开眼睛，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现在的身体，好似已经不归她掌控了，说饿就饿，说困就困，说想吐就一秒钟都等不了。 听李姐说，这反应就在孕早期明显。等过了这阵子之后，就能慢慢回归到正常生活中。 可等到孕中期的时候，肚子慢慢大起来，行动不便，哪里还有什么正常状态可言。要是她真怀了双胞胎，肚子肯定要比普通的孕妇更大。 加上她物资充足，营养丰富……崔娴都不敢想，孕晚期的时候，自己要挺着多大的肚子。 为防止自己身体和精神压力过大，现在入口食物的量，也要把控好。保证营养丰富的前提下，别吃太多。 清醒一会儿之后，崔娴盘坐在炕上，开始给许千军回信。 开篇，就告知他自己怀孕的事情。也不知道，寻常不苟言笑的人，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露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没结婚之前，许千军孤身一人过了多年，结婚之后终于得偿所愿组建自己的家庭。过几个月，又能多了新成员，他肯定是高兴的吧。 等下次来信，就能知道他的态度如何了。等把信封和邮票黏贴好了之后，崔娴转头看向窗台。就坐了这么一会儿，感觉腰酸背痛的。 不过看到那些断奶的猪娃娃，她又腰不酸背不疼了。70年3月份出生的18只小猪，全部都断奶成功，此时正闷头，哼哧哼哧的享用美食呢。 第901章 母子平安 9只公猪，崔娴全部都给阉割掉了。剩下9只小母猪，崔娴打算全部都养大，到时候可以用来生小猪。 现在养猪技术成熟，成本低廉，可以扩大养殖规模。 生猪的市场还是很有前景的，崔娴完全不愁销路。何况，光是从卖相和肉质上来看，她的生猪也是有绝对的话语权。 就算是等未来，猪饲料等推广了，崔娴也不担心自己的生猪没市场。 粮食猪的品质如何，吃过的人都清楚。比较之下，就知道谁的东西更胜一筹了。 不管是打价格战，还是打品质战，崔娴都是有绝对的胜算。 把小猪都弄好了之后，崔娴再看几条种猪。69年10月份出生的那一对种猪，发情了，崔娴给它们存档。 又把另外2对种猪回档，让这3对种猪，进行繁殖大业。 接下来的画面，不宜观看，崔娴也没心思观看。她现在有时间，就多做一些青砖坯。 改良了设备，现在全部都做标准尺寸的。有异能在，制作效率也是高的很。 砖坯制作好了，就赶紧阴干，然后放到窑内，进行烧制。 一窑接着一窑烧青砖，几乎就没闲着的时候。 之前崔娴烧制水缸、青砖，都是一窑结束之后，烟囱就不再冒烟了。没想到这次，烟囱里黑烟滚滚，而且已经连续好几天了。 社员们每次往作坊眺望，都感慨小崔同志这是发力了。 作坊动静这么大，老支书也听说了。亲自过来生产队，非要近距离亲眼看看这情况。 多少年了，作坊没冒这么久的黑烟了。老支书怀念过往，又感动现在，崔娴来了一年多的时间，也从未烧窑烧的这么勤快。 想到她跟自己说的事儿，为了给宣传队弄钱，还真是拼了。 崔娴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份儿上，老支书自然是要为她讨些方便的。 回去之后就跟大队长研究，如何能让崔娴的地位，再高上一些。 崔娴却是不在意那些事儿，她这边紧锣密鼓的安排烧砖。为大队部干的事儿呢，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随着烧砖技术的成熟和精进，崔娴也不用时时刻刻守在烧窑旁边。打眼一看，就知道温度到多高，是否该进行下一步了。 烧制出来的青砖，一部分放在前院的大坪上，其余的都缩小收起来。等到有变现机会的时候，再拿出来。 再看大坪上，码放的整整齐齐、标准大小的青砖，一点瑕疵都没有。任谁看了，都得称赞崔娴技术好的。 除了烧青砖，水缸等也有在同步进行烧制。不过是放在香脂盒里，双管齐下，效率高的很。 这阵子，手里头的囤货就增加了不少。趁着现在有时间，崔娴就多烧一些，青砖、水缸、陶寿棺等，也不用担心存放时间长会变质。 作坊就崔娴一个人在，但那连续不停的浓烟滚滚，却给人有数十人甚至上百人忙碌的错觉。 生产队的社员们，闲来无事也多是讨论崔娴。从她来插队，到现在，很是津津乐道。 安置点的人听着，有些人真心替崔娴高兴。能得本地社员如此认可，也是所有插队知青的光荣。 但有些人，却是觉得崔娴道貌岸然。表面上与社员们打成一片，可背地里还不是关上门，逃避生产劳动。 崔娴呼声太高，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她的不是。有些知青揣着复杂的心思，拿着锄头、镐头，跟着其他社员一起瞎胡闹。 大搞水利设施，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天的功夫了。但这成绩却是一点都没做出来，今天在这挖一铁锹，明天在那刨一镐头。 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的知青，整天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游走在洛河边儿。每次眺望作坊的时候，对崔娴是又羡慕又嫉妒。 崔娴有几次空闲，站在窑顶上观察大家伙儿劳动。也有看到，饶茵曼往作坊这边眺望，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 不过她可没时间，深究那眼神中的意思。 手里头的活儿，告一段落。18号了，按冯朝旭给的时间，已经过了预产期。估摸孩子已经落地了，崔娴骑着三轮车直奔县城。 先把给许千军的信，邮寄出去，然后带着营养品过去医院。 还没进病房呢，就听到里面喊疼的动静。怎么个情况？现在还没发动呢？崔娴大步走到病房门口，见浑身都已经被汗打湿的冯朝旭，躺在床上双手死死的抓着床单，一脸痛苦。 医生做完检查之后，确定现在可以推入到产房里了。 “朝旭，我在外面等着你。”崔娴见人从面前推出去，给冯朝旭一颗定心丸。 这几日崔娴没来，的确是让冯朝旭心里头忐忑的很，现在看到人了，瞬间就踏实下来。腹部一阵疼痛袭来，冯朝旭差点昏厥过去。 人被推进了产房，崔娴也没离开。汪主任和梅姐都在，前者跟崔娴打了个招呼，后者一脸没什么所谓。 本地的女人生孩子，有几个是送到医院的，在家里的炕上就生了。反倒是冯朝旭这里，娇气的提前就住院，过了预产期还没发动，梅姐整日伺候的心不甘情不愿的。 产房里，时不时就传出来冯朝旭惨叫的动静。崔娴也是有些紧张，不知道那疼痛与回档放大时候的痛苦，哪一个更胜一筹。 崔娴深思的功夫，就感觉面前有个人走来走去的。抬头，就看到平时十分稳重的汪主任，很是急躁，不停的走来走去。 双手紧紧的攥着，眼睛看向产房的时候，满眼都是担忧。 崔娴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不知情的人只以为，汪主任很宝贝汪家即将出生的孩子。 惨叫声越来越大，汪主任的额头都冒了一层薄汗。不过这时间也没有持续太长，随着冯朝旭最后一声结束，接着就是一阵小孩子清脆的哭声。 崔娴意念探知到百宝囊中，冯朝旭这生产算是很顺利，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过这半个小时对于冯朝旭来说，肯定是特别漫长的。 小孩子哭声还在继续，护士就急忙出来报喜，母子平安。 第902章 委以重任 汪主任反复确认了两遍，冯朝旭生的是儿子，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 喜不胜收的汪主任，左顾右盼，恨不得立刻把这好消息，告知全世界。是儿子，汪家后继有人了。 崔娴与汪主任对视上，也说了几句吉利话。产房里的人还没出来，梅姐先行回去，准备小孩子的用品。 大人生产完了，也需要补充一点东西。小米粥、鸡蛋，对于普通人家也是挺奢侈的东西了。汪家条件好一些，还准备了不少营养品。 等冯朝旭从产房出来，汪主任赶紧拿着准备好的红鸡蛋和糖，发给了医生和护士们。嘴里很虔诚的，跟他们道谢。 转头就对着还很虚弱的冯朝旭说：“你是汪家的大功臣，好好修养。” 俩人四目相对，其中夹杂着什么意思，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平安生产，鬼门关走一遭，冯朝旭的心境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那半个多小时里，她的脑袋里想了很多事情。 甚至在最疼痛的时候，还以为要挺不过来呢。 崔娴肯定是她的福星，进产房的时候她说的那一番话，给了冯朝旭特别大的能量。 越过汪主任的肩头，看到站在那的崔娴，冯朝旭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今日，若是生产有困难，崔娴一定会保住她这个大人的。设想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冯朝旭这样踏实和安全的感觉。 崔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跟着一起进入到病房中。 汪主任早就已经从护士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看着被子里正在酣睡的小孩子，满脸都是宠爱。 梅姐忙前忙后，虽然不喜欢冯朝旭这个人，但她的确是给汪家生了一个儿子。这动作，也多了几分殷勤。 崔娴看着汪家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心里也在计划，给自己孩子准备东西的标准。 躺在床上的人，还有些虚弱。崔娴给冯朝旭塞了5元钱的红包，算是娘家爱人的祝福。 本来眼皮子都耷拉下来，想要睡觉的冯朝旭，在听到崔娴给了5元钱的时候，顿时就来了精神。直接把钱塞到枕头下面，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能拿到。 冯朝旭的难关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喂养孩子等事宜，梅姐都会安排好的。崔娴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帮助的。 临行的时候，汪主任让崔娴有时间就来看看冯朝旭。 携手几十年的婆姨死了，都没见汪主任这么上心，到冯朝旭这里她的一点情绪波动，竟然都关注到。 从医院出来，崔娴骑着车直奔作坊。正赶上郭大雄来给自己送信，是孙英寄的。 郭大雄进来，讨了一杯水喝，拉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其实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崔娴说。但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索性也就作罢了。 自从章淑英当上小组长之后，安置点的确是旧貌换新颜了。 知青之间，也少了剑拔弩张的氛围。除了饶茵曼，动辄就想搞点小事情之外，其余人都算是安分。心思多是放在生产上，可郭大雄还是觉得，没有多少干劲儿。 最近见崔娴这里，一直在烧窑。每次眺望的时候，都很羡慕崔娴这种对生活有计划，对未来有盼头的态度。 崔娴看出来郭大雄的欲言又止，但安置点的事情，她不想插手。 知青们自己不想发挥主观能动性，改变现在的生活，别人再怎么帮助也无济于事。 送走人之后，崔娴拿出来孙英的信。知道自己很惦记老太太的情况，开篇就交代老太太的身体很好，情绪也很饱满。 那四个徒弟和孙英，有时间就会去找老太太。有了轮椅，推着老太太出门也方便多了。 春天来了，柳树的嫩芽都抽出来了。带着老太太在公园闲逛，景色宜人，心情好，老太太也能多吃几口饭。 有关老太太的内容，崔娴反复看了两遍。知道奶奶身体健康，精神饱满就行。 上次回档还是很奏效的，等自己下次回去，再给老太太回个档。这样她的身体状态，就一直能保持最佳。 接着继续往下看，孙英说林哥和顾秀英的婚期定在五一了。那俩人当然特别希望，崔娴这个牵线搭桥出了大力气的朋友回去，但知道她情况特殊也不勉强。 五一，崔娴的确是回不去。不过这心意，还是要表示一下。崔娴回信，让孙英帮自己垫上5元的礼钱，自己汇款给她。 刚把信黏贴好，就听到作坊外面有人叫门。听着动静，不像是生产队的熟人。 出来一看，是大队部的人。老支书请她，到大队部开小会。途中崔娴询问，得知就她自己被邀请，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儿。 到了大队部，果不其然办公室只有三个人。老支书和大队长一脸严肃，抽了不少闷烟。 见崔娴来看，俩人把烟给灭了，长叹了一口气。 大队长直肠子，见到崔娴来了，开门见山，说这次比赛宣传队丢脸了，而且还是丢大脸了。 全公社最差，被其他大队嘲笑惨了。大队长得知评比结果的时候，脸上臊得慌都不想在公社逗留。 回来一路，老支书也是郁闷的很，后来俩人商议，决定推倒重来，要重建宣传队。 想法多，行动、号召能力强的，也就只有崔娴。所以，想把重建的任务交到崔娴的手中。 这话，是老支书说的，崔娴即便是心里头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可也不能直接拒绝。 只言明，自己现在烧砖任务繁重，分身乏术。但既然领导们开口了，这是对她的信任，也是对她能力的认可，当然要出一份力气。 崔娴坦言，组建完成之后，她就会放手。老支书和大队长相视一眼，随后表示同意。 领导答应她的要求，崔娴也就接受了这个任务，试一试。 听到崔娴答应下来之后，俩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重建之后，哪怕不能夺得第一，肯定也不会再是最后一名。 他们大队，可从未这么丢脸过。 敲定负责人之后，大队部最快速度召开了青年人大会。与会的几百号青年，乌泱泱的占据了整个大队的礼堂。 第903章 全部听命与她 这次参赛的结果，青年们之间都已经议论过了，也纷纷觉得丢脸。甚至有些青年扬言，要是他上的话，肯定不会沦为最后一名，成为别的大队的笑话。 此时在礼堂里，大家交头接耳的，多在控诉之前那些青年，表现不佳。 纪梵铃黑着脸，心里怨怼这些没见识的人。她的小提琴，就算是在尚海的朋友堆里，那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这里的人，山猪吃不得细糠，根本就听不出来好坏。 他们不识货，给她表演的节目评分那么低，还能赖到她的头上。得了最后一名，纪梵铃也很憋闷。 噘着嘴，脸色难看的很。抬头看到主席台上，坐着老支书、大队长和崔娴三个人，埋怨的目光又落到崔娴的身上。 要不是崔娴推荐她，她才不会去丢这个人呢。 一旁的纪梵高倒是很乐观，对别人的议论、指责也不往心里去。比赛嘛，肯定是要分出来个胜负的。有第一名，就有最后一名。 再说，客观的来讲，他们大队的节目的确是有些逊色的。 “崔娴有本事，能坐在上面。”纪梵高凑到姐姐耳边，嘀咕了一句。 这些个知青，也就崔娴能跟老支书他们并肩而坐。而且每次说话，都是老支书的身体，往崔娴的身边靠一点的。 足以见得，崔娴与大队部的干部相比，地位一点都不逊色的。 纪梵高来的时间短，不知道其中的利弊。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知青，能得大队部甚至公社如此认可。 “这么欣赏她，你当她亲弟弟好了。”纪梵铃瞪了一眼弟弟，抱着膀等着会议正式开始。 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主持会议的大队长，也不绕弯子，先是公布了这次比赛的结果。台下的人多数都知道、议论过了，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 大队长的目光，扫过这些没多少反应的脸，这火气又要上来。本大队的宣传队，评比拿了个最后一名，这些人一点耻辱感都没有吗？ 老支书察觉到大队长的情绪，轻轻咳嗽了一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大队长压着火气：“我们的宣传队太差了，这次比赛成绩很不理想。幸好，还有机会能一雪前耻。”大队长看向崔娴：“现大队决定，要把一切推倒重来，重新组建宣传队。” 青年们听到大队长表达的唯一诉求，就是重建宣传队之后，一雪前耻，这好胜心可就上来了。 台上的人扫了一眼，这样激情澎湃的状态，才是青年们应该拥有的嘛。 经大队研究之后决定，任命崔娴同志为筹备组组长。全大队的青年，包括知青和原来的队员，全部都要听命于崔娴同志。 大队长的话掷地有声，整个会场的注意力都落在崔娴的身上。 而台上的崔娴，正襟危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百号青年。有人心悦诚服，期待崔娴能组建一支新的宣传队，带领他们一雪前耻。 也有人不服气，觉得崔娴都没参加之前的宣传队，对比赛规则、参赛内容等都不了解，何谈重组、一雪前耻的事儿。 但这任命是大队长亲自说的，老支书还在旁边坐镇，就算是有人反对，也不敢说出口。 大队长说完之后，就等着崔娴发言。 两位大队部的干部，为崔娴这个组长保驾护航，可见她的地位如何。 但崔娴并未着急开口，她知道，很多青年有异议。可在崔娴这里，并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让他们发表异议。 当务之急，是要痛定思痛，重整旗鼓。 崔娴接手后，是要动大手术的。在召集青年开会的这段时间，崔娴把自己的想法，也拿出来跟两位干部请示过。 两位干部对崔娴是完全信任，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执行。 大队长宣布完之后，会场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随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崔娴就这样盯着他们，半晌之后，那声音渐渐的小了。 最后，整个会场再次鸦雀无声。 大队长看了一眼老支书，崔娴这本事，怕不是跟他学的。一言不发，就能捂住几百号青年的嘴。就算是大队长，每次也都是发火之后，这些人才乖乖闭嘴的。 崔娴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随后开口。没有多赘述，也没那些个陈词滥调，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直接开门见山。 第一件事，是要求原来的宣传队队员，每个人都要写一份改正建议。他们作为参赛选手，看到、听到的比其余人更细致、丰富，改正建议也更有可取性。 让他们写出，自己心目中原宣传队最优秀的三个节目，和最差的三个节目，并且要点评其他大队宣传队的优点和优秀节目。 其他青年，分成4组，同样写一份这样的报告，并且要推荐其他优秀的人才。每组青年，推选出来一到两个代表，把报告整理好之后，送到崔娴的手中。 崔娴思路清晰，表达流利，所说要点、重点大家都听的明白。对，不但要正确的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还要找出来其他大队，能赢得比赛的关键。 一会儿的功夫，崔娴就把几百号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让有些想反对她的人，心服口服。 会议结束之后，崔娴又在大队部逗留两个多小时，这才回去作坊。 临时被任命，大框架倒是构思好了，但很多细节还需要完善。而且这节目中，如何‘谨言慎行’，她也是要严格把控的。 吃过晚饭，关上门准备要丰富细节，就听到有人喊门的动静。 没想到，纪梵铃姐弟、饶茵曼的效率这么高，会议结束没几个小时，这报告就已经拿出来了。 被请到会客室的时候，明显饶茵曼有些紧张。害怕因为之前的恩怨，崔娴会刁难她。 崔娴现在掌控大局，没心思因为个人恩怨，耽误干部们交代的大事。 接过来三个人的报告，详细的阅读过之后，对如此快速度交上来的内容，还是很满意的。 三个人的报告，详细的分析了本队落后其他宣传队的原因。 其原因有五： 一、训练少。 二、服装道具差。 三、节目不出彩。 四、没有统筹，规划不合理。 第904章 分析利弊 五、参演人员积极性不足，应付了事。 从以上五点总结的内容来看，崔娴觉得他们三个人的确是说到了点子上。尤其着重看了饶茵曼的报告，叙述的内容很详细，对问题的指出也是一针见血。 这人平日里就喜欢找茬，现在这能力用到正地方了。 此时饶茵曼内心的忐忑，达到了顶点。她听纪家姐弟说，今天晚上就要把报告送到崔娴面前来，她也伏案奋笔疾书。 争分夺秒，终于是跟纪家姐弟同行而来。饶茵曼非常想要继续留在宣传队，排练节目的付出，自然是比参加劳动的付出少许多。 但关键是，新任命的筹备组长是崔娴。俩人积怨已深，饶茵曼非常担心崔娴会公报私仇。 不敢独自面对崔娴，想着有纪家姐弟在，崔娴就算是想发难，肯定也会顾忌到有人在而收敛几分。 可此时见崔娴拿着她的报告，已经盯着很久了，饶茵曼紧张的有些发抖。心想崔娴肯定是在找机会发难，否掉她的报告。然后趁机，把她给踢出宣传队。 饶茵曼已经绝望了，做好了要去参加生产的准备。这事儿怪不得旁人，只能怪她有眼无珠，不相信崔娴的本事，竟然比她表姐大这么多。 崔娴认真看完报告之后，抬头看向三个人。明显见着饶茵曼紧张过头，眼睛都不敢跟自己对视。 会客室里的温度不高，可饶茵曼的额头竟然都是汗珠子。 “你们三个人的报告作的很详细，是我想要的东西。”崔娴把报告放在桌子上：“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筹备组的成员了。” 崔娴直接让他们三个加入筹备组，挑眉看向他们，知道几个人不会有异议。 纪家姐弟倒是不意外，报告的含金量他们最清楚。尤其是纪梵铃，像是这种报告，以前在尚海的时候没少做。 崔娴识货，纪梵铃当然是高兴的。成为筹备组的成员，比其他的青年地位也算是高上一等。 纪梵高是挺兴奋的，嘴巴抹了蜜一般，跟崔娴道谢。而此时饶茵曼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似乎是不太相信，刚才自己的耳朵。 让她当筹备组的成员？饶茵曼眼神询问，崔娴不是想要戏耍她吧？ “有问题？”崔娴看向饶茵曼。 “我吗？筹备组的成员？”饶茵曼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都不敢相信，崔娴非但没刁难她，还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你要是不想……” “我想，谢谢你。”饶茵曼立刻喜笑颜开，她想，她想当筹备组的成员。 崔娴无视掉饶茵曼情绪的转变，直接任命纪梵铃为副组长，主持筹备组的日常工作。另外，还要从其他七个生产队中，各挑选一人加入筹备组。 这样，每个生产队青年的情况，组长、副组长都能有所了解，方便后续工作安排。 纪梵铃拿出来本子，把崔娴所提要求，落在纸上。 对于节目编排，崔娴有三点建议： 一、宣传时政（这是政治立场正确，不能有一点瑕疵）。 二、对比其他大队宣传队，节目尽量新颖一些。 三、带来欢乐，要是生产队社员喜闻乐见的。 崔娴在大队部，搜罗了许多报纸，现在全部交到纪梵铃的手中。让她仔仔细细阅读上面的内容，有关第一点的建议，绝对不能有任何马虎的地方。 报纸上，还有一份节目单，也是崔娴准备的。方便纪梵铃查看，其他大队安排的节目。 等筹备小组的人员全部敲定之后，尽快和组员研究、探讨，把最终的报告和整改方案拿出来，和小组所有人员的名单，一起送到崔娴这里。 崔娴会进行初步审核，没有问题之后，她会拿着过去大队部，跟干部们商量。 会客室里的三位，都认真听崔娴的安排。就连纪梵铃，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被崔娴委以重任，负责承上启下，这也是一份光荣。 饶茵曼也是很自觉，把自己想到的写在纸上，回去之后跟纪梵铃汇报。 能想到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之后，那三个人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崔娴把他们送出去之后，回到卧室里。 看他们三个人，很有积极性，崔娴也乐得当甩手掌柜。 纪梵铃肯定能当好这个副组长，日常事宜她能处理妥当。就算是有什么问题处理不妥当，还有崔娴这个组长把关、坐镇呢，出不了大乱子。 崔娴任命纪梵铃当副组长的事儿，被饶茵曼宣传的非常彻底。青年们现在有事儿，都直接到安置点去找纪梵铃。 作坊这边，来往的青年比较少，崔娴的时间也能用来烧陶等。 偶尔得空，站在窑顶上看安置点人来人往，饶茵曼忙里忙外的，积极性非常高。 崔娴也不在意，多几分和颜悦色给饶茵曼。要是能成功让她倒戈到自己阵营，让赵红妆成为光杆司令，崔娴更乐得。 想到赵红妆，这人在公社随时都能给黎副书记吹枕边风。不知道上次大队成绩垫底的功劳，是不是有赵红妆一份。 有与没有，下次到公社去，崔娴都要敲打一番。赵红妆这种人，有梯子就要上房的那种，万不能让她得了便宜。 崔娴在作坊里，乐得清净自在。有条不紊的安排自己手里头的工作。 日常琐碎的事情，有纪梵铃来安排、解决。但事关宣传队经费的问题，除了崔娴之外恐怕无人有能力想办法。 但这钱，肯定不能崔娴直接拿出来，她还得做老支书的工作。 三天后，纪梵铃再次上门，交上来一份具体的方案。 这几日副组长当的，让纪梵铃的气势又恢复到刚来插队时候的样子。高傲的很，眼高于顶，有几次跟崔娴也有发号施令的架势。 崔娴开玩笑般调侃几句，纪梵铃的态度顿时就端正过来。 具体方案做的很好，其中有三个重点项目： 一、十二个年轻女社员扭秧歌。 二、本地秦腔新词《修渠赞》。 三、变魔术。 尤其是第二个项目，与现在大搞水利设施的生产很应景，崔娴觉得很合适。 崔娴拿着方案，找到了老支书和大队长，讨论这个新方案的可实施性。 第905章 弃暗投明 有关上次比赛垫底的原因，几个人也详细的分析。青年们没积极性、态度不端正、敷衍了事的主要原因，是奖惩制度没到位。 要想让青年们重视比赛，除了在言语上多鼓励之外，方案上提出以工分作奖励，外加解决伙食等建议。 增加排练时间，每天参加的队员，都记录在册，算工分的。 这项对于很多知青来说，绝对有鼓励的作用。知青们下地劳动，能获得的工分与本地社员几乎没有可比性。 而现在只要认真参加排练，就能获得工分，他们肯定会非常积极响应的。 对于本地青年来说，不参加繁重的劳动，就能获得工分，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老支书和大队长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参加排练就算工分，到年底分口粮和钱的时候，对其他社员肯定是不太公平。 每年秋收产量就那么多，参加繁重生产的社员所得，要是与这些参加排练的青年所得差不多，难保大家伙儿没意见。 商议之后，可以算工分，但是工分要打折扣。崔娴明白俩人的良苦用心，平衡之下选定个合适的数字。 伙食问题，也算是好解决。最棘手的问题，是道具费用。 看方案上罗列出来的东西，没几百个元肯定是解决不了。老支书犯难，大队长也是一个劲儿的直挠头。 不拿钱吧，这胜算肯定是不大。但要是拿钱吧，大队部属实也是拿不出来那么多经费，二来也是担心，这经费拿出来花出去了，最后还没拿到名次，老支书和大队长都得心疼、肝疼的。 现在箭在弦上，说不干了吧，打消青年的积极性不说，大队部的颜面也找不回来了。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是沉默不做声。崔娴就知道，提到增加支出这事儿，两位干部就不说话了。 但现在大张旗鼓的搞重建，青年们集思广益，誓要把大队部丢掉的颜面都赢回来，这个时候要是因为经费问题解决不了而拖后腿，下次再想搞这样的活动，青年们都未必愿意再参加。 崔娴也早就做了打算，开口表示，自己愿意捐助20个大水缸给大队部，算作是对筹建宣传队的支持。 此话一出，老支书和大队长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大半。 当初选定崔娴负责这事儿，除了她能力的确很强之外，自然也是考虑到，她有烧水缸这手艺，而水缸可是能变现的。 两位干部私底下研究过，要是崔娴同意捐助10口水缸，大队部的资金就能宽裕不少。 别管普通社员还是其他手艺人，50多块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没想到崔娴如此大气，直接就捐助20口，一百来块钱啊。 老支书心里头高兴，崔娴是个上道儿的。大队长更是喜出望外，崔娴的手笔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大许多。 可等俩人的目光落在方案上的时候，还是肉疼。 保守估算，增加的支出也要250元左右。老支书咬咬牙，崔娴都如此大气了，大队部也不能拖后腿。 大队部同意拿出来250元，来筹备道具。 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都是小问题。崔娴一直到下午，才从大队部回去。在安置点门口，跟纪梵铃聊了很久。 “大队部真的同意，拿出来250元做支持了？”纪梵铃大吃一惊。这笔钱，也是她精打细算之后统计出来的。 若是没来插队，纪梵铃对这些钱也不太放在眼里。 但是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知道一分一厘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都是分外珍贵的。生产队、大队部的钱也是少的可怜。 可为了能赢，这些钱是必要的支出。纪梵铃以为，大队部不同意这么多资金支持呢。 果然还得崔娴出面，纪梵铃清楚，要是自己去请示干部，可能连50块钱都批不下来。崔娴就方案修改的地方，跟纪梵铃说完之后，拿着原稿回去作坊。 重新拟定一份，明天交给纪梵铃。 第二天，崔娴的三轮车上捆绑着大水缸，生产队的冒驼子的驴车上，也绑着水缸。来往数次，终于是运送完了。 生产队的人，都吃惊的看着来往的俩人。有小孩子跟着驴车到了大队部，回来跟家长说，那些东西都送到大队部了。 整整齐齐一水儿的水缸，在大队部的院子里。 后来不知道是谁说的，这是崔娴给宣传队的支持，生产队的社员对崔娴更是赞不绝口。有格局有本事，这次宣传队要是不赢，都对不起崔娴自掏腰包。 崔娴把今年大队部的水缸任务，全部都上交了，另外捐助了20个水缸给大队部。 老支书看着水缸，爱不释手。要是这些东西都给大队部，且不用大队部往外掏钱，那就更好了。 给钱的时候，老支书眼珠子都没敢往钱上看。一分一厘攒的，一大把就全部都给出去了。 大队长也是心疼，目送崔娴离开，圪蹴在水缸旁边抽着闷烟。 崔娴到作坊的时候，纪梵铃已经带着人都到了。这是崔娴第一次，召开筹备组会议。 成员自我介绍完之后，崔娴把干部们的想法和建议，都跟他们说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更繁重，要求所有的组员，积极配合副组长的安排。 经费，崔娴已经跟大队部申请下来了。当着大家的面儿，把钱郑重的交给纪梵铃，让她负责筹备道具等。 这笔钱的分量有多重，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纪梵铃拿着钱，也感觉到它的分量。 每一笔花在什么地方，她都会深思熟路，也会清清楚楚的记录在册的。 会议结束，组员们陆续离开，饶茵曼最后才走。她偷偷都跟崔娴说，她表姐对大队很有怨言，私底下说过，要黎副书记评分的时候，对本大队的宣传队下狠手。 “现在全大队都在为争光努力，我不想因为表姐而影响成绩。”饶茵曼也是因为崔娴对她的态度，选择弃暗投明。 崔娴对她的行为表示赞赏，能为维护集体利益着想。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直接就到了公社找到赵红妆。 看到赵红妆不忿的样子，崔娴直接开门见山：“如果下次冒家大队的宣传队评比，没进入前五。” 第906章 新灵感 “进前五？痴心妄想。”赵红妆没等崔娴说完，直接就怼回去。 现在她和黎副书记的关系，如胶似漆，比以前更好。只要是她想的，黎副书记都会满足。 以前冒家大队的人怎么对她的，现在有机会报仇，赵红妆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上次冒家大队获得最后一名，可是让赵红妆扬眉吐气了。别说是这第二次机会，冒家大队抓不住，就算是再有十次八次，冒家大队也一样是垫底的。 崔娴见对面的人有恃无恐的样子，怕不是忘了，她曾经在生产队发生的那些丑事儿。 敢如此跟自己叫板，看来黎副书记给她的好处是真不少。偏偏，崔娴就是见不得赵红妆小人得势的样子。 “是吗？我是痴心妄想？”崔娴上下打量赵红妆：“要是你再从中作梗，那你偷人被抓的丑样，就会贴满公社的宣传栏。” 上次评分垫底的事儿，谁都没想到有赵红妆的手笔。要知道，冒家大队最后一名，受了多少冷嘲热讽，就连冒队长也是上了好几天的火。 干部们知道，这事儿有赵红妆掺和，他们还会选择捂着那些照片吗？ 到那个时候，黎副书记还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让她吹枕边风？ 崔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赵红妆的气焰慢慢消散，像是霜打茄子一样，早夹着尾巴做人多好。 “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吧，不一定哪天，大祸临头谁也保不住你。”崔娴扫了一眼，径直的从赵红妆身边走过。 随后去找万厂长，拉了粮食、猪肉和钱，直奔先遣队。 今日敲打过赵红妆，评比的时候她肯定不敢再做手脚。在公社的生活再不济，也比在安置点强。赵红妆可不是傻子，肯定不舍得放弃现在的好日子。 凭本事，冒家大队肯定能一雪前耻。大队干部交代自己的任务呢，也能顺利完成。 最主要，老支书他们咬着后槽牙拿出来的钱，也算是用得其所。 一路直奔红水井，现在这地方可是大变样了。工地多了很多人，而且好大一片地都在建平房。 以前人迹罕至的地方，现在摇身一变热闹非凡。周边改造的，崔娴都有些记不起来原来是何种模样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工人们喊号子的动静，时不时就传入到崔娴耳朵里。 大家干劲儿十足，也是准备打持久战。现在这里人员繁杂，也不像是之前管控的那么严格，崔娴骑着三轮车直接进来。 目光落在那一排在建的平房，这一排起码有二十栋，一个小区最起码有十六排，一栋有八间房，一个小区就有2560间房子。 就按一间房平均住4个人来算，这些房间里就要住1万人啊。 这阵仗，的确是非常大了。看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崔娴是真挺佩服段大队长的能力。 骑着三轮车找到了尹队长，把物资卸到厨房里头，把油装上车。 “油田来了很多新人啊。”崔娴感慨，整个队伍越来越大了。 “将来还会更多的。”尹队长指着那一排新建的房子，以后都是用来住人的。 果然如同崔娴所料，人多，相应的，以后物资的需求肯定也会更大。崔娴琢磨，以砖厂的能力来说，无法提供足够多的东西。 先遣队肯定是要寻找，更大量的供应商。等到那个时候，不知道这边是否还给砖厂，留个换油的机会。 崔娴琢磨自己手里头的物资，供给到这里的可持续性。随后否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太多的物资暴露出来，难免不惹人怀疑。 就算是自己能供给，也不能提供那么大的量。 为以后着想，先遣队里还是要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尹队长，咱们这还需要招人吗？” “肯定招啊，你有什么想法，去找段大队长，他会跟你说要求的。”尹队长坦言，招工这事儿都是大队长负责。 每个来的人，他都要严格把关的。 这里不养闲人，不符合要求的，崔娴也不用推荐了。随着队伍越来越大，大队长的责任也越来越重，肯定是要把控好每一个环节的。 崔娴知道，大队长的要求一直都很高。不过自己要推荐的人，肯定是符合他的要求。 根据尹队长的指引，找到了在人堆里忙着大队长。凑近了才发现，他正在安排人手，送发烧的工人去县医院。 这些琐碎的事情，大队长都要经手，着实是挺辛苦了。 段大队长皱着眉头，看着工人被带走，长叹了口气。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各种突发情况也越来越多。 他是习惯了，事必躬亲，这样整个先遣队的情况，他才能了如指掌。才知道如何调动、安排人员生产。 见崔娴站在不远处，段大队长点头打了个招呼。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现在太忙也没工夫闲聊。 崔娴几个大步走到发烧工人的身边，摸了摸额头，又看了看他的喉咙，大概率是风寒感冒。不过段大队长说要送医院了，崔娴也没多管闲事。 其实像是这种情况，有个医生在，开点药就能解决了。但崔娴自从跟先遣队接触，还真就没注意过这里有医疗团队。 “油田没医疗团队吗？”崔娴走到大队长的身边，顺口问了一句。 段大队长盯着崔娴，长期接触下来，这人是挺靠得住的。跟公社那边关系不错，提供物资也便利很多。 做事态度端正，办事能力强，沟通能力、协调能力都很好。要是这人能在先遣队，在医疗这方面，段大队长就不用多操心了。 “还没到位呢，你不是赤脚医生吗，要不要进油田上班？现在这里正缺人，是个好机会。”段大队长眼睛锐利的盯着崔娴的反应。 相比较当个普通社员，一年到头来那点工分未必能填的饱肚子，进油田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崔娴诧异，段大队长连自己是赤脚医生这事儿，都记得如此清楚。难得能从段大队长的口中，听到认可的话。 不过这差事，崔娴还真没心思干。 第907章 给表弟换工作 但也不能直接拂了段大队长的面子，拒绝人家的邀请。 “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想要把握住。不过我主业是烧窑的，赤脚医生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未必能达到您的要求。” 听着这话，是婉言拒绝了，段大队长也没深究，不过是有些遗憾而已。 崔娴这样的人脑袋活泛，好好培养，将来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不过凡是不能强求。 “赤脚医生您要是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我可以帮忙请一位。”崔娴有合适的人选，说了对方也是跟自己一起培训的，而且父辈、祖辈也是从医。 实践经验丰富，个人能力很强，培训期间的成绩也很优异。 段大队长的确没合适人选，但他看中的是崔娴，不代表她推荐的人也能入眼。“带过来看看，不合格不录用。” 若不是接触的多，知道这大队长的脾气，崔娴是真挺怵这种不苟言笑的。 “大队长，我找您还有点事儿。”崔娴说她表弟在勘探队干了大半年了，积累了不少经验，也舍得出去一身力气。 现在先遣队找招人，不知道她表弟有没有机会，能进来油田。 段大队长审视崔娴几秒钟，要说这人看不上油田的工作吧，可她极力推荐身边的人。若是说看得上吧，来油田当医生，一个月四五十块钱，人家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过就现在来说，崔娴推荐来的那个帮厨，干事态度还是很不错的。段大队长现在也的确缺人，各种工种都缺。 要是崔娴的表弟是个熟手，还能吃苦，可以带过来看看。 还是那句话，他看过之后合格录用，不合格就哪来哪去，谁的颜面段大队长也不给。先遣队这么大一锅粥，可不敢让一颗老鼠屎给坏了。 “成，我今天就把人都给您带来。”崔娴觉得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从先遣队出来之后，马上赶到王家场。勘探队现在正在打包收拾东西，准备要撤退呢。崔娴要是再晚来两天，就见不到杨工他们了。 见崔娴匆匆而来，杨工和龚队长以为是给他们践行的，心里头还挺高兴。 没想到，人家是奔着给表弟换工作来的。龚队长和杨工与崔娴也是老熟人了，调侃几句也无伤大雅。 崔娴重情重义的，看人也很准。推荐来的出油，工友和干部们都很喜欢。要不是崔娴亲自来要人，他们都舍不得放的。 知道先遣队是个好地方，要是能成为正式职工，以后可就什么都有了。 崔娴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跟杨工和龚队长说明情况之后，二者也非常理解。还大度的表示，要是没进去油田，勘探队还是欢迎出油再回来的。 不说这孩子干活卖力，就是这个名字也是个吉利的。 潘出油见到表姐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的。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表姐。最主要的，还没看到姐夫呢。 要是那个姐夫欺负人了，他想替姐姐出气都没机会。 下一秒就得知，表姐要带他去先遣队，看看是否有机会能进入油田。出油又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要是能留下，离表姐就近一点。有事儿，也能帮个忙。 紧张的是，万一表姐推荐他过去，自己不争气没进入油田，岂不是给表姐丢脸了。 崔娴没看出来表弟那么深的心思，只以为这孩子是紧张要换个新环境。 与龚队长和杨工他们告辞之后，崔娴先带着表弟去刘窑头大队。她还要给段大队长，带去一个赤脚医生呢。 当初培训的时候，与崔娴关系最好的就是刘芳琴。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推荐给自己的好朋友。 俩人骑着三轮车到的时候，看到刘家外面有一堆人，一边在窑洞外面排队一边儿聊天。 听到发动机的动静，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开车来的人。当看到是个年轻的女子，带这个后生，想象力就开始工作了。 崔娴带着表弟进来，见到刘父在里面坐镇，刘家大弟弟正在抓药。看到崔娴来了，大弟弟指着隔壁窑洞。 俩人到了隔壁，见刘芳琴正坐在屋子里头生闷气呢。“不知道是谁，惹了我们芳琴同志啊。”看着气鼓鼓的样子，肯定不是小事儿。 正苦闷的眼泪巴巴的人，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喜出望外。直接起身，扑到了崔娴的身边：“你怎么来了。”语气中，难掩的高兴。 见到崔娴，刘芳琴这才转忧为喜。扫了一眼乖巧的跟在崔娴身后的男子，给俩人倒了水。 正好到了饭点，刘芳琴像只欢快的小燕子，跑出去跟着她母亲一起煮饭。 不管崔娴为什么来，都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崔娴也没推辞，跟着刘芳琴一起过来厨房。刘母是个勤劳的女人，但不善言辞。 知道女儿烦闷的原因，却是没开导上几句。见到朋友来了，女儿的心情好上一些，做饭的速度加快不少。 崔娴拉着凳子，坐在灶台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话，至于刘芳琴难过的原因，她是只字未提，崔娴也没主动询问。 见外面来看病的人不少，刘父的医术肯定是高明的。刘芳琴的本事，崔娴也是见识过。 所以才有底气，把人给推荐到油田。只是崔娴不知道刘芳琴烦闷的原因，推荐她到油田的事儿，也没着急开口说。 刘母跟崔娴打了招呼之后，就不再说话。听着女儿和崔娴聊的开心，更是没插嘴。 家里的大事小情呢都是刘父做主，要是刘父不在的时候，就是儿女做主。刘母只管经营好家里头，其余的也不太插手操心。 所以女儿的烦恼啊，就算是她有心想帮忙，也无力能解决。 “外面的那个，是谁啊？”刘芳琴的大弟弟空闲的时候，跑到厨房问了一嘴。 得知是崔娴的表弟，眼底多了几分欣赏。崔娴的本事和能力，刘家所有人都要听的耳朵起茧子了。谁让刘芳琴对这个朋友，喜欢的紧呢。 爱屋及乌，连带着崔娴的表弟，刘家人看的也顺眼几分。 第908章 女婿上门 此时的崔娴还不知道，大家揣测歪了她上门的用意。厨房这边忙活过一阵儿之后，崔娴到外面自己的三轮车上，拎了一小袋面粉外加两瓶竹叶青进来。 她和表弟两个人在这吃饭，自然是要拿些东西当口粮的。刘家人口多，赚点钱也不容易，就算是好朋友崔娴也不想占便宜。 刘芳琴看到崔娴悄声的把东西放在角落，直接拎起来大步流星的给送还到车上。 “崔娴你这是什么意思，到我家里来，还带粮食，这不是打我的脸嘛。”别说那是崔娴亲表弟，就算是普通朋友，崔娴肯带来那刘芳琴也是要招待的。 刘芳琴狠狠的拒绝了崔娴的这份外道，俩人这么好的朋友，至于这么见外了？ 当初与刘芳琴亲近，也的确是因为她的这份爽朗性子。但无论如何，都不能空手来蹭饭的。崔娴拎着2瓶竹叶青再次进屋。 口粮不要，送给刘父喝的竹叶青总不能拒绝吧。崔娴可是听闻，刘父平日问诊劳心劳力，每晚睡觉前就喜欢小酌一杯。 这等品质的竹叶青，再配上点草药，功效还是很不错的。 “你要是再推辞，这饭我们也不好意思吃了。”崔娴把酒递给刘芳琴。 “行，我替我爹收下了。”提到父亲小酌这事儿，刘芳琴没抗拒收下酒。妥当的放好了之后，就跟崔娴拉话。 刘芳琴心中的烦闷，因为与崔娴相谈甚欢，而消散不少。 厨房里，偶尔传出来一阵笑声，外面排队的患者抻着脖子，想看看屋子里头发生什么事儿了。不过这耳朵里，时不时就传来砍柴的动静。 眼珠子又往劈柴的潘出油身上看，那后生自打进院之后，就进窑洞里待了几分钟不到，出来之后就守着那堆柴火，开始劈柴。 男子有力气，看攥着斧头的手，和露出来的一小节手臂，就是个孔武有力的。 每一斧头下去，粗些的树干就被劈成了两半，然后再对小块进行拆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窑洞的窗下整整齐齐，摆放了大小差不多的木段跟个小山似的。 刘家这阵子捡回来的，杂乱无章的柴火，就这样被人家后生，给收拾妥当了。 一些砍下来的小树枝，也都被有条理的码放在一边儿。 绝对强迫症患者的福音，看一眼就对出油这后生欣赏一分。 潘出油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何况到了不相熟的人家，表姐和女子拉话，他也不好在场。正巧看到外面有柴火，他的力气有用武之地。 等收整的差不多了，潘出油才瞧见，那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甩到他身边了。 排队问诊的病人，都是周围生产队的，对刘家的事儿也挺好奇。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有些好事儿的婆姨，就带着队伍往出油这边甩。 时不时就跟出油拉上几句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出油的底细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而这傻小子，还在琢磨怎么把地面上的碎渣子，都给清理干净呢。憨厚老实又踏实肯干的样子，让那些家里有女儿的婆姨，喜欢的紧。 婆姨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睛也在打量那后生。不知道怎么的，传来传去，出油就成了刘家的上门女婿。 从欣赏出油，喜欢出油，到羡慕刘家能找到这样的上门女婿。 屋子里的崔娴还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表弟的身份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与刘芳琴闲聊许久，见她眉眼间的烦愁还在，厨房就她们俩人，崔娴问了一句因为什么这么苦恼。 提起烦心事儿，刘芳琴还没说话，就长叹了一口气。 “我爹以前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提起廖怀德，刘芳琴眼底藏不住的厌恶。 崔娴看着她这样子，以为是刘芳琴不喜欢那人。不过现在是新社会，女子的恋爱也并非要再坚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看刘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若是芳琴实在不喜欢，没必要硬按着俩人在一起啊。 崔娴只是揣测，并未打断刘芳琴的叙述。见她停顿片刻，又继续开口：“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兵，我们往来关系一直都挺好的。他也说了，找机会就打报告，要跟我扯证结婚的事儿。” 父亲给定的亲事，就算是最初对廖怀德不了解，也并没有多少喜欢的意思，可刘芳琴也从未想过，要推掉这门亲事。 久而久之的，也就认定了廖怀德，是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以后她的天。 可就在前不久，廖怀德在部队提了排长，自认为是干部了，话里话外就觉得刘芳琴配不上他了。 那个时候，刘芳琴就觉察出来，廖怀德有了别的心思。但想着俩人相处这么久，还是家里爹娘定的亲事，就没往坏处想。 熟料，廖怀德打着自由恋爱的由头，单方面断了跟刘芳琴的来往，转头就跟公社的一名小学教师结了婚。 刘芳琴得知消息的时候，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想当面问问廖怀德怎么一边跟自己联系着，一边跟那老师暗度陈仓的。 可刘家担心影响不好，怕刘芳琴的名声坏了不好再找婆家，就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 而且廖怀德现在提了干，婆姨又是老师，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刘芳琴去了，肯定是要吃亏的。 因为这事儿，刘芳琴整日郁郁寡欢的。她也知道家里人是为她好，可这样憋闷实在是太难受了。 “狗屁的自由恋爱，不就是看别人有工作，是商品粮户口嘛。”刘芳琴气鼓鼓的，那个男人也是现实的很。 听到刘芳琴说出廖怀德移情别恋的原因，崔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任何宽慰、排忧的话，都不如让刘芳琴拥有比那小学老师更有前景的工作，来的实在。 而现在，崔娴手里头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有个油田的正式工作，绝对的铁饭碗，能转商品粮户口，你有兴趣吗？” 刘芳琴打瞌睡，崔娴就送枕头，时机赶的非常巧妙。 不过这话听到刘芳琴的耳朵里，觉得崔娴宽慰自己的成分比较多。 第909章 阴霾消散 商品粮户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刘芳琴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有这机会的。 轻笑一声，知道好朋友想让自己扬眉吐气一把，让那廖怀德后悔去。可这商品粮，也不是谁想吃就能吃上的。 挽着崔娴的胳膊：“跟你说说，我心里畅快多了。” 却是见崔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似乎并未觉得，刚才说的话中夹杂任何水分。 “你是认真的？”刘芳琴瞠目结舌，是，崔娴在正经事儿上，从未开过任何玩笑。“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事儿的？” 崔娴言简意赅的，把油田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扩大队伍的先遣队，人员众多，要是去那当医生呢，工作量大，任务繁重。 段大队长对手底下人员的要求很高，刘芳琴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自然，前提是她的本事，能被段大队长认可，才有可能进入油田。 段大队长严苛的要求，旁人越听肯定越是皱眉头的，可刘芳琴却是越听越欢喜。旁的不说，就她这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深得父亲真传。 又跟崔娴在医院培训过，中西结合，寻常病症刘芳琴敢拍胸脯保证，药到病除。 崔娴看对面的人喜笑颜开，满心思都是在这份工作上：“你气愤的是，廖怀德因为个吃商品粮的老师就放弃你了，而不是因为廖怀德放弃你了，对不对。” 刘芳琴思索片刻，豁然开朗。是，论及感情也没有多深厚，可自从得知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很苦闷。 现在被崔娴一语道破，刘芳琴也明白自己和家里人无能为力的点，是在吃商品粮这事儿上。 但现在，因为崔娴带来的消息，可是让刘芳琴的苦闷全部烟消云散了。现在，她也有机会吃商品粮，而且前景肯定更好的。 眨眼的功夫，刘芳琴的洒脱性情，全部回来了。 “亏了你，才有这样的好事儿，落在我的头上。你放心，只要是大队长见了我，肯定就会让我留下的。”刘芳琴现在信心十足，不蒸馒头争口气，为了自己也为了不给崔娴丢人，刘芳琴一定要拿下这份工作。 “今天能跟我过去吗？”好的机会不等人，崔娴想今天就带人过去。 刘芳琴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立刻就跟她娘，说了要走的事儿。 事情太过突然，刘母做不得主，到了饭点见刘父那边也要结束上午场了，刘母叫人到旁边说了几句。刘父大喜，这等好事也能落到他们家的头上，立刻催着刘母去帮忙收拾行李。 刘母让先吃饭，天大的事儿，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刘家父子和出油都进了屋。刘父的目光多打量了几眼，那个被晒的黑乎乎，身上还有些油味儿的后生。 刘家父子在前面坐诊的时候，就被人打趣了。问他新女婿上门，这老丈人也不休息一天，好好观察观察？ 一头雾水的父子俩，抽空问了几句出油的情况。得知是要进油田的工人，成为正式工，那可是赚大发了。 刚才又得知，崔娴给芳琴谋了个好差事，也是要进油田的，这是双喜临门，刘父心花怒放，但面上不显。 落座的时候，刘父也在打量出油。这后生不多言不多语，可活计上一点都不含糊，就是吃饭的时候放不开。 刘父让婆姨给出油多拿几个馍馍，这么结实的后生，要大口大口吃。 出油哪里是饭量小，是在旁人家不敢吃太多。面前被摞的跟小山一样的饭碗，出油看了一眼表姐。 在表姐的同意下，一大口就吃了半个馍馍。 这可是让刘父更开心了，能吃才有力气，这后生他瞧着很是不错。再看桌子上的好酒，估摸出油上门提亲这事儿，十有八九了。 刘父越看这个准女婿，就越是满意。见刘父这么高兴，一个劲儿盯着出油看，刘母也估摸出来怎么一回事儿，也紧着招待出油。 被退婚，烦闷的不仅是芳琴，也是笼罩在刘家的阴霾，不过这下可是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而且出油和芳琴要是双双都能成为正式工，刘家更是扬眉吐气。他日再见到廖家的人，刘父连搭理都不搭理的。 往日多是睡前小酌的刘父，今日难得在中午就喝了几杯。女婿拿的酒，入口醇香，越喝越有滋味。 出油只以为这家人热情，完全没往其他地方想。倒是崔娴看出来些细节，眼珠子在表弟和芳琴身上游走。 这俩人年纪相当，一个性子沉稳踏实肯干，有担当。一个呢性子洒脱为人爽快，能力强。要是都能留在油田，发展一下也不错。 都是自己看好的人，崔娴乐得撮合他们。不过眼下这事儿，崔娴却是不敢提。 得等段大队长那边放话，俩人的工作板上钉钉之后，她再探探俩人的口风。 吃过饭，出油又出去找活儿干，崔娴也在院子里消消食。刘家父子准备接待下午场的病患上门，芳琴和刘母在屋子里收拾行李铺盖。 看得出来，女儿的情绪很好，刘母趁机询问了一句：“小崔跟他表弟是来提亲的吗？” 外面的人也是揣测，刘父刘母也没听到准信儿。这事儿可不敢含糊，还是确定之后再高兴。 刘芳琴满心欢喜，有机会吃商品粮的事儿，听到母亲的话一愣：“不会吧？崔娴没跟我说啊。” “外面都传开了，说是上门提亲的。要不是提亲，小崔还会给你安排铁饭碗？”刘母觉得，芳琴是沾了人家出油的光儿，崔娴才会给她安排个铁饭碗。 那等好机会不可着自家人，还能便宜了别人？ 刘芳琴也仔细琢磨着，但没从崔娴的话里话外，听出来有提亲这事儿。 “小潘人不错，忠厚老实，还能干活儿。”刘母刚才瞧着窗户下面堆着的劈柴，心里头这高兴。 这么多年，从未烧过这么整装的柴火。出油会干活，把柴火干湿分离了，方便做饭的人用。 “上次不是也说，廖怀德忠厚老实嘛。”刘芳琴不以为意，母亲看人可不太准。 第910章 正式工 至于结婚这事儿呢，刘芳琴也不操之过急。劝母亲别再把心思，放在这些事儿上。刘芳琴想着，要是有机会能进入油田，好好把工作稳定下来。 将来就算是谈婚论嫁，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廖怀德的存在，时刻会提醒刘芳琴，不能安于现状。 “小潘和那个人不一样。小潘来家里没说一句虚话，埋头就是干，是个勤快踏实的人。要是能进入油田，那也是捧着铁饭碗，工作好，性情好，你爹可是很满意的。” 刘母越说，越是觉得这女婿必须得是他们家的。那些个患者，家里头有女子的，在知道出油的条件之后，都恨不得生拉硬拽，把小潘弄到她们家当女婿。 刘母让芳琴好好把握，千万别错过小潘这个好后生。 “您快帮我收拾东西吧。”工作的事情还没搞定，刘芳琴也没心思考虑个人问题。 再者，崔娴说了人家先遣队的队长要求非常严格。万一自己或者是出油没留下，还可能会面临一样的问题。 那等丢脸的事儿，刘芳琴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刘母不知道工作落实的细情，在她的眼里，崔娴既然要带芳琴和出油去油田了，工作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你可别犯傻，好好把握小潘。再说了，就不看小潘也得看看他表姐。”刘母算是知道，能攀上个有能耐的亲戚，是多大的底气了。 廖怀德一个排长，就眼高于顶，瞧不起他们刘家了。可要说这能耐跟崔娴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见刘芳琴还不上道儿，刘母继续劝说：“你自己都说了，小崔跟县里领导关系很好，能把表弟和你安排到油田里，也证明她本事大。你要是跟小潘在一起了，以后见到廖怀德也能骂上一骂。” 知道女儿还是介怀那事儿，可以他们刘家的地位，以后见到廖家的人也得绕着走。但要是芳琴跟小潘在一起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刘芳琴抬头看向母亲：“这话是我爹和我弟教你的吧。”母亲的性子如何，芳琴自然是清楚的。 收拾行李这么一会儿功夫，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多少话。 见被戳破，刘母就不再多说了。那些话她也觉得有道理，但至于听不听，就看女儿自己的了。 提到廖怀德，刘芳琴就没那么淡定了。但想到要利用与崔娴的关系，来达到让刘家扬眉吐气的目的，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她与崔娴这份纯粹的关系，芳琴不想让它变质了。 至于跟小潘是否有机会发展，刘芳琴仔细想了一下，但现在也无法下定论。 “我想靠自己的本事，让廖怀德后悔。”母亲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但芳琴有自己的想法。 行李很快收拾完，刘家人有些不舍的跟芳琴挥手告别。那些个病患得知，芳琴要被安排进油田，吃商品粮，羡慕嫉妒的都有。 更是听说，芳琴新对象也是在油田上班的，那情绪就更复杂了。 崔娴开着三轮车，后面坐着出油和芳琴两个人，脚边堆着行李。还没出大门口呢，有刚上门问诊的社员问道：“芳琴这是要去哪里啊？” 大包小裹的，一看就是要出远门。 芳琴的大弟弟自豪的很，之前那些社员没少看他们家的笑话，现在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一把：“我姐去油田上班了。” 油田？那可是好地方，当个临时工也是好的。 大弟弟却是摇头，要当就当正式工。 芳琴忙着给弟弟使眼色，还没落听呢，万一进不去她还回不回来了。 车子直奔先遣队，车上的俩人都挺忐忑的。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段大队长的考核。 崔娴胜券在握，若不是有能力的人，她也不能往段大队长那推荐。 到了油田，见到了段大队长，看到不苟言笑的人，出油和芳琴都挺紧张的。 尤其是严肃又锐利的眼神，在俩人身上打量，更是让芳琴手心都要出汗了。她知道机会难得，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未必能见上队长一面，芳琴慢慢调整情绪，势必要拿下这份工作。 段大队长的注意力，多是落在出油的身上。年纪不大，不过这身体倒是挺结实，看得出来平时是舍得出力气的。 伸手捏了捏手臂，又看看出油满是茧子的双手，石油人特有的黝黑皮肤，就连名字也是这么好听。 出油，段大队长越品越觉得，这人就是为油田而生。 直接就安排入职，正式工，基本工资45元，野外补贴有15元。 崔娴毫不意外，不过见表弟表情有些不太满意，这个工资呢。段大队长也瞧出来了，这后生可挺有心气儿的。 勘探队那边，把出油也是当宝贝似的。他亲表姐把人带来，龚队长和杨工竟然还不太放心。生怕段大队长瞧不上出油，特意让人送来消息，都是夸赞这小子的。去到勘探队之后，除了刚开始没适应那的生活之外，每个月拿到的工资，都是小组里最高的。 好，这样有干劲儿的后生更适合留在这里。年纪小，有些事情不太清楚，段大队长欣赏出油，也愿意多解释几句。 “我知道，你在勘探队每月能拿到的钱，比这多一些的。不过这里跟那不同，在那你是临时工，在这里是正式工，端的是铁饭碗。随着工龄、经验，以后工资还能加，做得好，有机会做班组长，收入还会上去的。” 言而总之，只要是出油肯卖力气，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崔娴有些意料之外，自己与先遣队来往频繁，与大队长碰面的次数也不少，可这人每次说话都是言简意赅，从来不多赘述的。 难得在表弟这，竟然如此有耐心。看来，对表弟是真挺欣赏的。 见那小子，还在犹豫呢，崔娴赶忙张口：“还不感谢大队长，这么关照你。”能得大队长的欣赏，可是不容易。 出油没太明白，但表姐的话肯定不会错。干巴巴的说了谢谢，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心里头还在琢磨，到这里每个月到手的钱，比在勘探队少一些呢。 第911章 金饭碗 潘家之前也没有人，能端上铁饭碗，知道那些吃商品粮的受人敬仰也受人吹捧，但这吹捧的原因在出油看来，无外乎每个月能有钱入袋。 自从他到勘探队，除了刚开始收入不多之外，后来每个月他都是赚的最多的，比正式工拿的还多。 对出油来说，钱到口袋里心里头才踏实，拿的越多，越踏实。 也没想过，临时工与正式工的差别、前景等。 换了地方，工资反倒是少了，心里头难免有落差。但出油对表姐的决定，毫不质疑。既然她决定让自己来这里，那肯定比他继续跟着勘探队强。 段大队长瞧着出油这反应，这后生还是不太满意这工资啊。 “我表弟是个实诚人，分得清好坏的。以后一定听大队长的话，跟着大队长好好干。”崔娴替表弟找补几句。 段大队长点点头，他还真就挺欣赏，出油身上这股劲儿的。石油人身上的那股子劲儿，在出油身上体现的真切。 “放心，龚队长和杨工都舍不得的宝贝疙瘩，我肯定会好好盯着的。”段大队长要看看，这后生到底是有多能干，能让那俩人如此不舍。 听着段大队长的话，崔娴和出油都有些惊讶。俩人从勘探队离开之后，根本就没想过龚队长和杨工，还会特意送消息来先遣队。 出油眼窝泛酸，离开的时候没觉得不舍，现在这股情绪反倒是上来了。 段大队长看了一眼，还是个挺重情义的家伙。 随后这注意力，就落在了刘芳琴的身上。初看的时候，觉得这女子年纪有点太小了，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经验最重要。 不过既是崔娴推荐来的人，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叫着一边儿不忙的人过来，让刘芳琴给把脉看看。刘芳琴有些紧张，不过若是考核这关不过，她可是没机会留在这的。 刘芳琴自小就跟着父亲，背着个药箱子当赤脚医生，望闻问切的本事早就了熟于心。 平稳好情绪之后，开始把脉。每个人身体的情况如何，从这脉象中能看出来个八九成，再结合外在表现，技艺精湛的中医就能推断出来所有。 开始刘芳琴还有些紧张，一边询问对方的情况，一边叙述存在的问题。 过了两位之后，刘芳琴的手感和状态就上来了。都不用再询问工友，把存在的问题都说出来了。这可是让工友咂舌不已，称赞这女子本事厉害的很。 段大队长也伸出手，让刘芳琴给摸摸。说的症状，完全贴合实际。 看着女子年纪小，这本事可一点都不小，段大队长很满意。随后就见刘芳琴，出示了赤脚医生毕业证书，还是个持证上岗的，就更是高兴。 当即就要了刘芳琴进油田，工资是42元，加上岗位津贴10元，一个月能有52元。不知道这工资，刘芳琴同志满不满意。 出油听出来，段大队长有调侃的意思，站在一旁不说话。 但这工资可是把刘芳琴给喜的晕乎乎的，一个月52块，都赶上县城医院的工资了。 刘芳琴惊慌的看向崔娴，似乎是等崔娴给一颗定心丸，让她安心接受这么高的工资，留在这里上班。 看着刘芳琴的眼神，崔娴有些心疼。那个该死的廖怀德，到底是跟她说了什么，竟然把往日信心爆棚的女孩子，给弄成如今这般小心翼翼。 崔娴无比坚定的点头，以刘芳琴的本事，绝对能胜任这份工作，也能拿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谢谢大队长。”刘芳琴心花怒放，她正式进入油田了。这份工作，这份工资，这个环境、氛围，她都非常满意。 面试考核结束，段大队长让他们去找尹队长，安排住处等。 崔娴抓着刘芳琴冰冷的小手，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带着俩人去找尹队长。 “欢迎你们加入。”尹队长对这俩人，也是很满意。总之，崔娴严选肯定没问题。 尹队长帮着出油和刘芳琴选了两个好宿舍，宿舍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方便俩人相互照顾。 拿着宿舍名单，翻看到俩人室友的情况。潘出油另外三个室友，也都已经安排好了，是不同中专外招来的毕业生。 尹队长安排住处的时候，与那三个读过书的后生接触过，很好相处。 “不过你住进去之后，得对他们多照顾些。那些个后生，脑袋里都是知识，工作经验可没多少。”勘探队那边递过来的消息，尹队长也知道的。 出油这小子，有一身的本事在。 “我哪能照顾那些，肚子里有墨水的高材生啊，将来他们可都是油田的骨干。”出油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尹队长，要比面对大队长自在一些。 尹队长瞧着出油这憨厚的样子，也难怪龚队长他们这么宝贝。 至于刘芳琴的室友，都是办公室的，也挺好相处的。毕竟是崔娴推荐来的人，尹队长肯定是要斟酌安排的。 宿舍确定好了之后，尹队长让他们自行过去。剩下就是慢慢熟悉这里，尽快投入到工作中。 先去给刘芳琴放行李，出油主动背着她的行李过去。进来的时候，其余三个室友没在，崔娴搭手帮忙，把行李等安置好了。 刘芳琴挺喜欢，跟其他人一起住宿舍的氛围。从小到大，也就只有在培训的时候，住过宿舍，她还挺新奇的。 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很长时间，都要跟室友们朝夕相处了。 人际交往这事儿呢，不用崔娴操心。刘芳琴惯是会以诚待人，肯定也能换来别人真心相待。 “剩下的我自己收拾，你先帮出油放行李。”刘芳琴这边剩下要收拾的不多，她知道崔娴今天还要赶回去生产队，得抓紧时间安顿完出油才行。 崔娴带着出油，过去他的宿舍。那三个室友也没在，不过相比较女生宿舍，这房间就有点凌乱了。 出油倒是不在意，男生宿舍的环境，也都大差不差的。累个臭死，回来之后也顾不上其他的。 崔娴给表弟整理房间床铺的时候，武旺婆姨揣着两个肉包子就过来了。 第912章 先立足 “额知道你来了，给，肉包子抓紧吃。”看到崔娴，武旺婆姨直接把肉包子，往她手里塞。 这好东西，要在生产队，以武旺婆姨的条件来说，一年到头别说是吃了，恐怕味儿都闻不到一次的。 可在这里，月吧的就能吃上一次。武旺婆姨肚子里头有油水，也不差这点东西。 知道崔娴来了，就赶忙送过来。看着气色好、状态好的武旺婆姨，崔娴也很高兴。不过她不饿，肉包子都给了表弟。出油这么大个小伙子，吃的多但也饿的快。见到肉包子，更是食指大动。 坐在一边儿，直接就大快朵颐起来。 “看你这样子，越来越适应这里的工作了。”崔娴询问了她儿子的情况，知道母子俩都好着呢。 说起来现在的日子，武旺婆姨那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别看段大队长平日里头严肃的很，但对她很是照顾，尹队长那就更别说了。 有点稀奇玩意，都惦记着她儿子，武旺婆姨心里头感激的很，干活儿也越发卖力。 趁着招人的时候，队长直接就把她给转正了，一个月能拿42个元。武旺婆姨从来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抱上铁饭碗。 转正之后，她干活也一点都没懈劲儿。就现在这工作，真是拿个大队支书的岗位跟她换，她都不会换的。 武旺婆姨很知足，能赚钱能照顾孩子，有吃有喝周边的人都挺和善，更是死心塌地的留在这里。 把武旺婆姨转正，出乎崔娴的意料。不过也证明武旺婆姨在这里，的确是干的很好，大队长和尹队长才会给她转正的。 “我很替你高兴。”崔娴一点点看着，武旺婆姨状态的转变。只要是她不动歪心思，一辈子都不愁了。 武旺婆姨也没多耽搁，让崔娴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去找她，就从宿舍离开了。 见自己推荐来的人，发展还不错，崔娴当然也是高兴的。见吃完肉包子的表弟，坐在床板上发呆，估摸着小子又在想工资的事儿呢。 崔娴耐心的解释了，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差别。出油年纪小，家里又没有吃商品粮的人，其中的细节自然是不知道。 知道正式工是铁饭碗，却不知道铁在哪里。听完了崔娴的解释之后，出油终于是明白，为什么表姐要把自己弄来这里。 “所以，你现在是接受现实，满足现状了吗？”崔娴看向表弟，这孩子实在、能干，但脑袋没那么活泛，有些事儿，崔娴必须要说明白。 出油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接受现在拿的工资，比在勘探队拿的少的事实了。但安于现状肯定是不可能的，拿高工资的感觉可爽快多了。 “段大队长说，做班组长的话能拿更多的工资。”出油知道当班组长，对他的要求肯定更严格，现在他还无法胜任，不代表以后他不行。 为了高工资，他也得奔着这个努力。 上道儿，出油有这个心气就是好事儿。 “赚了钱之后，你要干什么。”出油家里的条件如何，崔娴当然是知道的。穷怕了，钱握在自己手里头才踏实。而且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现在有能力多赚点，总归没错。 说到钱的用处，出油话有点不好意思，他娘说赚了钱得攒着，以后娶个贤惠的老婆。 至于去哪里找个贤惠的老婆，出油就不知道了。之前在勘探队的时候，放眼四周都是老爷们，不过到这里来了，看到那么多女生宿舍，单身的女孩子肯定有不少。 崔娴见这一路，表弟对刘芳琴很热心，俩人的性子也很互补，要是他们俩人都有意向的话，崔娴也想给一把助力。 一边观察表弟的情绪，一边打趣道：“你觉得刘芳琴贤惠不？” 正琢磨，怎么找、如何找个贤惠的老婆呢，忽然听到表姐直接提到刘芳琴，出油想着一路来的接触，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眼神有些虚的看向表姐，不太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刘芳琴是个好女孩子，有能力、上进，这一点你们俩很相似。之前她离家生活的经验不多，现在你们都在油田，生活上你要帮助她。”崔娴知道表弟有这心思，自然也是希望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却不是这个。“你和芳琴同年出生，都是18岁，能进入油田成为正式工，机会难得。现在这个阶段，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在单位立足，把技术、能力提升上去。” 出油听完，也收起来脸上那点羞涩的小情绪。是，要是本事不够，就算是端着铁饭碗也是底气不足，将来如何谈养家糊口。“知道了。”非常郑重的跟崔娴承诺，他会踏实下来的。 崔娴点头，这就对了，男孩子就是要有上进心的。 想当班组长，能力要够，为人处世上也要圆滑一些。勤快点，段大队长和尹队长交代的事情要认真做，领导交代的工作，不仅要做好，还要事事有回应。 尤其是这里的队伍越来越大，段大队长又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平日里做事，千万不要拖沓、墨迹。 做完事之后，直接了当跟领导汇报结果，领导问过程再说，没问，即便是过程坎坷、曲折，也别跟领导那抱怨什么。 出油听着表姐的话，眼神中都是清澈。之前在勘探队的时候，他只顾听话埋头干活就行。怎么到了这里，还要学习这么多学问。 “想往上走，这些能力是必须要有的。”崔娴知道表弟的性子，让他干活儿没问题。可他不能一辈子只当个普通工人，要往上走，平日可就要多用些心思了。 出油认真的点头，表姐说的话有道理。他想当班组长，想当更大的干部，想赚更多的钱。 “实际工作技术，跟班组长。大队长多学学。”崔娴提点到，还有他宿舍那几个毕业生，手里头肯定有不少资料。 工作之余要是有时间，还是要多读读书，对实际工作有指导作用。守着三个有知识的人，不能浪费这好机会。 第913章 算预产期 出油点点头，他要跟那三位室友搞好关系。其实在得知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才，出油是有些拘谨的。他一个只会出大力气的人，跟人家有文化的住在一起，可能聊天都是驴唇不对马嘴。 但表姐说了，有机会就跟他们请教理论知识，不要怕丢人，不会就问，出油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至于人情世故，崔娴说他不懂的时候就请教尹队长，尹队长经验丰富又是个和善、乐于指导的人，肯定不会拒绝。 姐弟聊聊完了，见刘芳琴还没过来，崔娴过去看看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原来是有个女生回来，跟刘芳琴说了会儿话，俩人相谈甚欢，都忘了时间。 “出油那边安顿好了？”刘芳琴这边也收整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忘了时间，她也过去帮忙了。 “安顿好了。新室友不错，你在这里的生活也不会太枯燥。”崔娴跟回来的人打了个照面，性格挺不错的。 刘芳琴现在期待起来，在这里的生活了。 知道崔娴马上就要走了，心里头还有些不舍，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过她表弟也在这，有机会崔娴肯定会来的。 说起来表弟，崔娴观察刘芳琴的表情，她对出油应该也是有些好感的。趁机多说几句：“我表弟是个男孩子，粗心的很，你帮我多看着点他，免得这人做傻事。要是你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让他做。” 想到临走的时候，母亲交代的那些话，刘芳琴也不敢坦荡的看崔娴。 不过刚认识的人，哪里有那么深厚的情谊在，充其量就是有些好感。不过因为崔娴的关系，日后俩人接触自然少不了。 刘芳琴现在没心思想其他的，要先把工作的事情搞定。 大队长那一关的确是过了，可之后面临的挑战一点也不少。而且这里之前没有医疗队，基础的药材啊、医疗器械等，什么都没有。光是忙这些事情，就够刘芳琴辛苦的了。 听了刘芳琴的想法之后，崔娴也很赞同。与她跟出油说的，不谋而合。 俩人都安顿好了，崔娴也该启程回去了。出油和芳琴站在一起，目送崔娴离开。骑着三轮车往公社走的崔娴，这颗心也落地了。 出油成为正式工，姑姑家里的压力又能小不少。至于刘芳琴，日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在廖怀德面前是否能扬眉吐气，就看她自己的了。 旁人的事情都安排完了，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任务了。 快到公社的时候，崔娴把油放大到车里，然后去找万厂长。把四桶油交了，又领了20公斤的油走了。 不过崔娴没着急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定疆县给孙英寄信。还汇了5元钱，让她替自己给林哥送的礼金。 事情都办妥了，崔娴琢磨着是回去作坊呢，还是去一趟盐潭。 李姐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这情绪肯定也更不稳定。崔娴打算走一遭，哪怕说上几句话呢，这心里头也能畅快一些。 趁着天没黑，骑车直奔盐潭。晚上决定在县政府的招待所，住一晚。 进来的时候，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折腾一天有些累了，崔娴也没出去吃饭，把煮好的饺子吃完之后，餐具一回档。 又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还没喝呢，就咳嗽上了。 老毛病了，崔娴到了冬天和春天，就容易咳嗽。这几天都是这样，崔娴骑车出行的时候，都是戴着口罩，生怕呛了冷风。 咳嗽过后，这才把温度适宜的牛奶给喝了。 摸着腹部的位置，自从自己怀孕之后，还没看过妇科医生呢。总呕吐，还有偶尔用力咳嗽，也不知道是否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 正好明天去看李姐，崔娴也打算找个妇科医生看一看。 床上铺着自己的被褥，屋子里头也放了加热过的石头，崔娴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直奔医院。 挂了妇产科主任张翠娥的号，等待的时候，崔娴还有些紧张。她从未有过怀孕经验，平日的注意事项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之前骑三轮车，遇着平坦的道路，她都是拉足马力。而现在，走在生产队的路上，她都是慢腾腾的。 生怕一个颠簸，肚子里的孩子就受伤了。 崔娴有好多问题，要跟医生询问的。等了半晌，把自己心里头的问题都捋好了之后，终于是轮到她了。 经验丰富的主任，自然是不会被崔娴这个新手给难住，很耐心的解答疑惑。 当说到预产期的时候，崔娴清澈的双眼看向医生，她根本就不知道预产期要怎么算。 虽然饲养动物的经验丰富，也能估算出来它们的预产期，可到自己的身上，崔娴就不太清楚了。 听说人怀孕的时间，是用周来算，并非是自然月那个时间。 张主任得知崔娴身边没老人在，还是初次怀孕，表示很理解。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给崔娴算了预产期，是在10月19号。 不过孩子具体什么时候发动，也要看实际情况。 有些孩子会赖几天，也有孩子会提前发动。总之，到最后一个月的时候，要随时准备好生产。 张主任提醒崔娴，现在独居没什么问题，等到最后一个月的时候，身边最好要留个人。要实在是没人能照顾，就早些住院。 有医护人员在，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点崔娴也考虑到，解决方案与张主任说的一样。 张主任听崔娴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几声，用听诊器给她听了一下。整体状态还是很好的，身体健康。 不过听过之后，又询问崔娴的情况，确定她有点小小的肺炎。 问题不大，吃点药就能痊愈了。现在胎还没坐太稳，让崔娴平日活动的时候，小心着点。 看着细皮嫩肉的女子，跟那些常年在地里务农的妇女不同，后者身体皮实的很，磕碰几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影响。 “刚怀孕的时候，老中医把脉说是双胞胎，您这现在能听出来吗？”崔娴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唯独不太清楚的，就是怀孕的事儿。 第914章 她是定心丸 张翠娥摇头，那得要等月份大一些，能听到胎心的时候，才能确定。不过中医把脉还是很权威的，如果崔娴找的是经验丰富的大夫，十有八九是双胞胎。 看着崔娴身板不太大，怀了双胞胎就更要小心。咳嗽的毛病，也要抓紧治。 主任医生张翠娥，给崔娴开了一点抗生素。崔娴到药房拿药，看到瓶子上写着四环素，直接就收了起来。 根据后世看到的报道，孕妇是不能吃这种药的，小孩子容易得‘四环素牙’，还会抑制小孩骨骼生长。 但就现在有限的研究来说，不知道副作用也不奇怪。 自己的问题解决之后，崔娴过去找李主任。知道李姐这种情况，非必要不会再给她安排手术。果然进来办公室的时候，见到李姐伏案在写着什么。 “李姐。”崔娴轻声叫了一句，伏案的人抬头，看到崔娴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一点委屈相。 这表情，崔娴从冯朝旭的脸上看到过好多次。不过李姐这样坚强的女性，而且在自己面前一直以姐姐的身份自居，多是关照自己。 崔娴放下手里头的营养品，赶忙询问是什么事情，让李姐如此郁郁寡欢。 “还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李姐多是有些无奈。 自从第一台手术成功下来之后，李主任在医院里，几乎是主心骨的存在。那些个小医生，有困难都指望她来解决。 李姐也习惯了，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可偏偏到了自己身上，却是无能为力。李姐轻轻的摸着肚子，眼底都是担忧。说她怀孕的胎位不太好，做了几次纠正揉动，都不理想。 这种情况下生产，大人孩子都有风险。想到生产时候可能发生的事情，李姐满心愁绪理不清剪不断。 “姐夫知道这事儿吗？”崔娴听完之后，心里一紧，难掩心疼的抓着李姐的手。 感受到一点温热，从手心蔓延到内心，李姐眉头舒展开一点不：“他工作忙，现在又是关键时刻，我不想打扰他。” 除了小家之外，她丈夫更是要为大家而筹谋、着想。何况，守着医院，在生产前肯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崔娴欲言又止，这个时候，最需要家人的陪伴、鼓励、出主意。自从怀孕之后，李姐一直都是独自在支撑。这么大的压力，也不知道承受了多长时间。 “李姐，你相信我吗？”崔娴认真且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 昨天想到李姐，崔娴就莫名的有些担忧。当时想着，就算是来见她一面，说说话也是好的。可现在万分庆幸，自己直接过来了。 崔娴眼神中的力量，给了李姐巨大的安全感，她好像是一颗定心丸，李姐对视片刻之后，很虔诚的点点头。 信，她相信崔娴这个妹子。 “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会过来，肯定能保证你的平安。”如果真遇到紧急情况，崔娴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住李姐的性命。 “好妹子。”李姐攥着崔娴的手，内心踏实很多。 俩人坐在办公室，拉了好久的话。多数时间都是李姐在说，崔娴在听，但前者肉眼可见的，情绪舒展开了。 崔娴走的时候，李姐还有些恋恋不舍。对崔娴的依赖程度，好似比对丈夫的还要大。 可惜俩人距离太远，崔娴也比较忙，月余左右才能见一面。不过崔娴说了，等快临产的时候，她会在这陪着她。 从医院出来，崔娴往作坊走。脑袋在设想，李姐生产时候，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若是有两全之法，她当然希望李姐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可若是没有，她也就只能保全李姐的性命。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生产队，当地的社员正在杀滩羊，新鲜热乎的羊肉，崔娴打眼一看就想到怎么烹饪，能让自己大快朵颐了。 花了16元钱，买下了20斤的滩羊肉。放在车板上，到无人的地方，才把还带着热乎气儿的羊肉给收起来。 她这还算是孕早期，妊娠反应偶尔还是会有，但毫无规律可言。不过对崔娴来说，变化最大的就是好胃口。 纵使是有时候吃完，会有作呕的感觉，但也挡不住遇到美食，食指大动的反应。 尤其是肉类，成了崔娴的最爱。家庭条件好，想吃就能吃，崔娴可不会亏待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回到作坊，停好了三轮车。进了内院关好门，崔娴就把烧烤炉子给支起来。 炭火温度烧到正合适，崔娴把滩羊肉放在上面烤制。她挑选的这块肉，带了不少油脂，烤串上的肉肥瘦相隔，被炭火高温烘烤之后，油脂的香气混合着瘦肉的香气，勾的人垂涎三尺。 肉质本身就鲜嫩，再配上一点佐料，入口香的崔娴通体舒畅。 每吃一口，都觉得是人间美味。崔娴胃口大开，好像无底洞似的，一边吃一边穿串儿，等到吃饱之后发现，她这一顿就吃了将近2斤肉。 孕早期的胃口就如此好，等到孕中期、孕晚期，她岂不是要成饕餮了？ 崔娴倒是不担心，没东西吃，而是担心吃的太多，孩子营养过于丰富，生产的时候不太方便。 又想到李姐今日担忧的事情，守着医院还担心生产的时候有风险，崔娴又有些犹豫。自己待产的时候，是否要去医院。 要是去医院，万一有个紧急情况，她想回档可不太方便。 但若是不去医院…… 还没等她捋清个头绪，就听到纪梵铃叫门的动静。把内院的东西收拾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到前院会客室接待。 各生产队节目名单都报上来了，现在跟着筹备组在大队部排练。纪梵铃才抽出来时间，跟崔娴这个组长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崔娴看着节目单，对其中一队两个女知青李淑玲、肖化梅，歌颂副帅的舞蹈有异议。“这个节目，砍掉。” 对面的人看着崔娴，以看过排练的纪梵铃来说，这个节目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而且她跟一队那俩表演节目的人，还算是有些熟悉。 贸然毙掉节目，不知道用个什么好理由。 第915章 彩排汇演 崔娴看出来纪梵铃，不舍这个节目的意思。决定明天亲自过去一趟，有些事情纪梵铃他们不知道，但不代表崔娴不清楚里面的风险。 送走人之后，崔娴看着那份节目单，目光落在舞蹈名字上。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吃过饭之后，骑着三轮车直奔大队部。为了一雪前耻，所有参与的社员都是铆足劲儿，势必要尽善尽美。 不但想得到名次，还希望能名列前茅。 崔娴来的时候，正见纪梵铃跟肖化梅在一旁说着什么，明显后者的情绪有些不太好。尤其是抬眼见到崔娴的时候，还有些恼火。 组长的权利下放到副组长的手中，多数日常的事情都交给纪梵铃来处理。纪梵铃和那些青年接触的比较多，遇到投缘的关系自然也是会亲近一些。 就之前的情况来看，大方向没问题，崔娴也不愿意多过问。但现在，潜在风险太大，当组长的自然是要出手干预。 坐在一边，等着舞蹈上场排练。李淑玲、肖化梅俩人，听到舞蹈要被砍掉的消息，憋着那口气儿，非要让崔娴开开眼。 不过越是想要卖力表演，证明自己的能力，就越是出纰漏。等到舞蹈结束的时候，崔娴以俩人舞蹈功底不足为理由，砍掉了原来上报的节目，把俩人安排进了秧歌队。 一队这俩知青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们两个是少年宫舞蹈队出身，不过就是刚才表演的时候有点瑕疵，崔娴明显就是针对她们，这理由也太过蹩脚了。 想要去找崔娴理论，可迫于崔娴的强势，俩人谁也不敢上前。 让她们去扭秧歌，简直是侮辱。肖化梅去找纪梵铃，想让她帮忙说说情，可后者也是无能为力。 有些个知青，很想拥戴纪梵铃当组长，明里暗里撺掇纪梵铃去跟干部说一说。万一能当组长，大权在握的就是她了。 反正崔娴那个组长，只挂着职位什么正事儿也没干。 起初，纪梵铃的确是有被说动，被夸的飘飘然，感觉以她的能力和本事，也能当上组长。可她的弟弟比较清醒，分析利弊之后，纪梵铃就不敢再有其他的心思。 就今日崔娴砍掉的节目来说，纪梵铃虽然也不知道具体缘由，但既然崔娴说砍了，那就肯定没有再上的可能。 让俩人安心加入秧歌队，集体舞蹈也是有能出彩的机会。 崔娴砍掉了一个节目，接下来排练的人员就更是谨慎小心，生怕出了差错，也被砍掉。相比较上次参赛报节目，这次不但解决了吃饭问题，更是能拿工分。 尤其是对于知青来说，表演拿到的工分要比参加生产拿到的工分，容易的多。 崔娴就坐定在不远处，但那种压迫感和强势，所有排练的青年都有切实的感受到。没排练的手心捏了一把汗，排练完的也是特别紧张。 大队干部任命的组长，自然是有生杀大权的。尤其是有了前车之鉴，其余人更是不敢松懈。 万幸，剩下的节目排练的都很顺利。崔娴看过之后，跟纪梵铃交代了几句，让筹备组的人监督，她去找老支书。 老支书和大队长知道崔娴很忙，而且当初有言在先，崔娴只负责掌握大方向。现在青年们排练的有模有样，一雪前耻的气势很足，俩人也没给崔娴施压。 从大队部回来之后，崔娴多数时间都是在作坊。排练的进展，纪梵铃每天晚上都会来跟她汇报。 具体效果如何，等到所有人员排练好了，再进行彩排。先让大队的社员、知青们看看，效果如何，再做调整。 5月1号，69b种猪，也就是去年第二胎的种猪，开始发情了。 崔娴先给它们存档，然后放到一个猪栏去配种。 同样，68年的种猪和69a的种猪，也到了发情的时间，崔娴把它们各自放到一起配种。 现在每次看到发情的种猪，崔娴就特别高兴。这就意味着，不久之后就能有一窝小猪出生，猪群壮大，很快她的腰包就有小钱钱入账了。 而有回档功能，母猪的发情期几乎是可以无缝衔接。只要是她投喂的营养跟得上，母猪的状态能一直保持最佳。 崔娴的意识，从猪盘中出来，又在其他的盘子中，巡视了一圈。 想把手里头的东西大量变现，还是要往鄂脱坷那边走。只不过在下次去之前，崔娴想把茶砖的问题解决了。 这要是出去一趟，最起码得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给大队部那边的理由倒是有，可眼下当着筹备组的组长，却是不太方便出行。 崔娴暂时计划，等比赛完成之后，就立刻启程。要是能找到合适的茶厂，自然是要大量囤茶砖的。 想到要囤货，手里头的钱财又不太够用，赚钱，还得想办法赚多多的钱。 晚上纪梵铃来的时候，崔娴刚把一窑砖给烧上。现在前院的角落，堆了不少青砖，坐在会客室里，都能闻到青砖的味道。 “剩下的这些节目，都已经磨合成熟了。”今天纪梵铃汇报的时候，很有自豪感。 她和所有筹备组的成员，都认真的按照崔娴的指示，完成监督、纠正任务。现在所有节目的熟练度已经很高，明天晚上的彩排汇演，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5月2号晚上，大队部彩排汇演。全大队的男女老少，基本都来了。 崔娴和老支书他们坐在一起，也在期待着，汇演最后的效果。 大队的社员们，也是异常兴奋。看到那些青年们的穿着，就更是好奇，这节目都表演什么。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是美女扭秧歌。新做的衣服很清凉，露胳膊露小腿，女子们表情管理都做的很好。这个节目，内容健康，又抓老少爷们的眼球。表演结束之后，获得了不少掌声。 后来表演的秦腔唱新词，歌颂修渠忙，符合宣传要求，男女老少也很喜欢听。 不过最得社员们喜欢的，还是纪梵高的魔术。纪梵高推着柜子出场的时候，社员们都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他表演一手大变纪梵铃的魔术，惊呆了下面的观众。 第916章 脱胎换骨 纪梵高目视下面的观众，看他们瞠目结舌的样子，很是得意。要知道，光是订做这个柜子，就花了不少钱。现在起到这样好的效果，他也是彻底放下心了。 纪梵铃那张小脸上，也满是骄傲。就目前为止，他们姐弟的节目，获得了满堂喝彩。等到正式比赛那天，肯定也能拿到很高分。 既是副组长，又是上次参赛成绩不理想的队员，纪梵铃的自豪感在此刻达到顶峰。 大队的社员们，非常喜欢这个节目，拍手叫好。有这样的节目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他们大队，肯定不能再垫底。 老支书和大队长，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魔术。不过毕竟是干部，不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魔术表演完，崔娴还担心后面的节目，接不住呢。没想到接下来的节目，也挺出彩。 由四小队知青蒋祥左、李建文表演的相声《吃得苦中苦，我是二百五》，把知青和社员们逗的哈哈大笑。 就连寻常不苟言笑的老支书，有几次也是抽动着胡子，用拳头掩饰嘴巴的动作。 因为是真实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大家的代入感都很强。 听着笑声此起彼伏，崔娴观察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这段相声的内容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这题目…… 崔娴反复斟酌之后，觉得要做一下修改。 只不过此时，崔娴也没提出来异议。 剩下的合唱、独唱、模仿样板戏片段，都没什么毛病。 整个彩排汇演，满堂喝彩，大获成功。 彩排结束之后，社员们还意犹未尽。现在大家伙儿，都挺期待正式比赛的那一天。参赛的队员们，站在一起等着老支书和大队长的点评。 大队长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跟老支书带着崔娴过去办公室。 对这次彩排汇演的效果，干部们都非常满意。认为崔娴做的不错，重建之后让整个宣传队脱胎换骨，拿着这样的节目去比赛，肯定能获得个好成绩。 也不枉费，大队部硬着头皮，拿出来那么多资金做支持。 在重建这段时间，大队部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尤其是老支书每次去公社开会，看到其他大队支书、队长那嘴脸，心里头一直憋着一口气儿。 不过今日看过彩排之后，对下次比赛成绩，倒是有些信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队员们也不能松懈，当组长的也要把控好排练的进度。 “小崔同志，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老支书看向崔娴，知道这女子想法多。 “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做完善，我一会儿会跟他们说。”崔娴已经把修改意见，写在本子上。 老支书和大队长交换眼神，当初选定崔娴当组长，实在是明智。他们也听有些青年抱怨，当组长的不一直盯着排练，反而把事情都交到副组长的手上。 甚至有人，对这个组长的能力质疑。不过这点，干部们可是一点都不怀疑。若组长不是崔娴，节目效果肯定达不到如此。 知道崔娴还有事情要安排，老支书也不耽误她时间。 那些队员见组长被干部们叫走了，眼睛都看向副组长。彩排圆满结束，不知道能不能走。纪梵铃估计干部们在给崔娴指导意见。 为方便后续调整，让大家伙儿在这等一会儿。 有人凑到纪梵铃的身边，悄咪咪的说了几句。看现场的反应来说，汇演当然是成功的，干部们叫组长过去，自然是夸奖的。 可这劳心劳力的是纪梵铃，被夸奖的却是不太常出现的组长…… “组长肩上的责任，比我们任何人都重。”纪梵铃可不受旁人的挑拨。要是干部们夸赞，那也是崔娴这个组长，大方向带领的好。 若是干部们指责，以她对崔娴的了解来说，组长肯定也都一力承担了。 对于这种挑拨，纪梵铃现在一点都看不上眼。 等到崔娴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见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着呢。走到纪梵铃的身边，耳语几句，明显见着纪梵铃高兴起来。 崔娴看向所有队员，关于这次汇演的效果，干部们很满意。刚才大队长也表态了，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为正式比赛做准备。 作为组长，也很欣慰大家的表现，对所有人的付出都给予肯定。 看到队员们交头接耳，脸上出现满足的表情，崔娴话锋一转：“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在汇演的时候，得到我们大队社员、知青的认可。我们的目标，是要在正式比赛的时候，拿到个好成绩。” 提到最终目标，队员们也都严肃起来。是，上次比赛垫底的耻辱还在。这次势必要一雪前耻，拿到个好成绩。 为了这次比赛，大队给了很多的资金支持。这些钱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位都清楚，所以接下来，更要所有人都严肃对待。 正式比赛，定在5月10日，时间紧迫，崔娴要求所有队员把心思都放在排练上。 务必要做到，正式比赛上台的时候零失误，一雪前耻。 崔娴的声音清脆有力，在场的每一位队员，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和气势。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质疑组长的能力。 甚至之前对组长有些想法的，此刻也完全臣服在崔娴的气场之下。 崔娴满意队员们的反应，随后语气温柔下来，为汇演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调整状态，为接下来正式比赛做好准备。 队员们陆续离场，崔娴留下筹备组的成员。同样，先肯定他们在筹备、彩排期间的辛苦付出，不过接下来他们也不能松懈。 崔娴交给他们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每个节目，都要用《节目单》的书面形式，把表演内容全部详细的写出来。 比如表演人员姓名、所在小队、表演服装、表演的大约时常。 此话一出，成员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组长搞这么一出，是有什么意义。纪梵铃也同样不太理解，崔娴此举为何。 崔娴知道他们不理解，但具体原因她也不太好说。只是以组长的身份，命令他们必须要这样做。 第917章 保证不出差错 除上述要求之外，表演的详细内容，每个演员说的台词，都要落到纸上。 最后，还要全体表演人承诺，一定按照表演单内容进行演出，不能擅自偏离节目单的内容来表演。 承诺写完之后，所有表演人员要签名、按手印。筹备组专门负责这个节目的成员，也要确定无误之后，签字、按手印。 副组长纪梵铃，也要审批过后签字、按手印。 所有步骤都完成好了之后，由副组长统一交到崔娴的手中。 听完组长的所有要求、安排之后，成员们都有些苦恼。头一次对组长的命令，产生质疑的想法。 像是上台表演的节目，扭秧歌、合唱、独唱，根本就没有留痕的必要。 至于其他语言类的节目，也没办法做到全部内容落在节目单上，然后上场表演的时候一字不差。 有的时候台上会出现突发情况，需要演员随机应变的。如此一来，就算是落实到纸上，演员、筹备组成员、筹备组副组长都签字、按手印了，意义也不大啊。 但这反驳的话，谁也不敢立刻就提出来。除了纪梵铃几个人跟崔娴熟悉一些之外，其余队员与组长接触的并不多。 大家亲眼看到，崔娴毙掉个节目，那演员连反驳的意思都不敢表达。足以证明，崔娴的威信有多大。 但若是异议现在不提出来，执行的时候成员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而且大家都觉得麻烦，不但要把表演内容落实到纸上，还要跟演员们细抠到每个字上，要耗费不少时间的。 距离正式比赛的时间也没几天了，要是把功夫都浪费在这上面，可就耽误排练的时间。 大家的目标，是在正式比赛的时候，拿到个好成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根本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和人力。 成员们心思复杂，最后的目光都落在纪梵铃的身上。就连饶茵曼也是看着纪梵铃，等着副组长提出来异议。 顶着众人的目光，纪梵铃也是有些压力。刚才大家沉默的时候，她也试图站在组长的角度，思考此举目的是什么。 以她对崔娴的了解，不会为了使用组长的权利，乱指挥、安排。 难道，是崔娴在被干部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干部们提出的要求？也不太可能啊，如果是干部们提的，上次比赛之前，干部们就提了，不会等到现在再说。 那这提议，肯定还是出自崔娴之手。可到底为什么，纪梵铃百思不得其解。 但最终提交到组长手中的所有承诺书，纪梵铃这个副组长都是要签字的，也就证明，她要为所有组员、表演人员的承诺负责。 有关责任划分，纪梵铃可就不敢有丝毫马虎了。 “组长，这样一来，咱们排练时间可能会缩短。”纪梵铃也嫌麻烦，但不能把这个理由，拿到组长面前。 “今天汇演效果很好，队员们熟练度很高，而且把刚才的任务落实，也不用耗费太长时间。”每个节目有专门的筹备组组员负责。 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们之间的配合度也很高，最多一天的时间，就能把所有内容落实到纸上。 一式多份，尤其是语言类的内容，必须要让演员一字不差的表演。 崔娴再次强调，务必要让演员，按照所写内容一字不差的表演。 组长态度的毋庸置疑，可就给所有成员上强度了。一字不差，就算是纪梵铃也没办法做到，每次表演都能一模一样的。 “我之前也参加过节目筹备，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做过。”有个组员，终于是憋不住了。这么做的意义在什么？表演效果达到了，就算是有些细微的出入，也无关紧要啊。 组长这么上纲上线，要求这么严格，那要是有了突发情况，演员根本就没办法在台上，随机应变解决的。 崔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假如，有人在舞台上说了不该说的话，追究起来，我们有责任吗？” 此话一出，刚才理直气壮，辩驳的话还在嘴边的人，顿时就哑口无声。 成员们心里一惊，谁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们以前听到、看到的祸从口出的情况不在少数，因为插队到这淳朴的地方，所见所闻少了许多。 竟然把这种可能性，完全给忽略掉了。如果真追究起来，他们肯定是有责任的。想到可能要承担的责任，成员们内心更是惶恐。 大家相视一眼，觉得不可能会有人在台上，说些不该说的话吧。但看向组长严肃的表情，谁也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 看到所有人的表情，崔娴知道他们肯定也是害怕了。那种连带的责任，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如果有了这个节目单，那就是说错话人的责任，这是保障你们的东西。”崔娴说完，现在，不会有人再质疑她的决定了吧。 也不会有人觉得，把所有内容都落实到纸上，签字、按手印，是麻烦、浪费时间的事情吧。 成员们有些后怕，要是刚才没提出来质疑，组长不给他们解释缘由。在执行的过程中稍微松懈一些，万分之一的可能下，真就可能陷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纪梵铃紧紧地攥着手心，看向弟弟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一点惶恐。他们姐弟俩，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就算是麻烦一些，这事儿也必须要落实。只不过，刚才听组长说，最后签字的人是她这个副组长。 “这个节目单，不需要支书、大队长和你的签字吗？”纪梵铃有些担心，她一个副组长，真要是有责任也担不起来。 上头还有领导干部，就算是大队部的干部不签字，崔娴这个组长也得签字吧。 “不用，我们三个只是在后面，用物资和资金支持你们的。具体工作是你们做的，将来取得成绩和荣誉，也都是属于你们。”崔娴把压力，都交到纪梵铃的身上。 在执行过程中，包括纪梵铃在内的所有人，可都不敢有丝毫马虎了。 第918章 绝对话语权 纪梵铃的压力再次上来，看向弟弟和其他组员。将来取得荣誉的时候，能落在他们身上当然是高兴的。 但如果有个万一，相应的责任可是很重大的。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务必要严谨再严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组员听到崔娴这话，又有点不太高兴了。 之前副组长说，组长很有责任感。大队部那边的压力，都是直接落在组长身上的。资金申请等，也都是组长跟干部们争取的。 可是现在，分明是有意要推卸责任。最后签字担责的事儿，组长压根就不想干。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组长肯定是要脚底抹油的。看似承诺书，是为了保障其余筹备组的成员，实则也是崔娴这个组长推卸责任的证据。 “你要是不签字，真出了问题岂不是就我们承担责任了。”一队选出来的组员，再次提出来异议。 说完之后，看向其余组员，肯定也要想让组长，就不在承诺书上签字这事儿，给个说法。 崔娴直视刚才发言的这位，要是没看错的话，她跟肖化梅俩人关系挺不错的吧。不过崔娴对于她提出来的问题，可是一点都不虚。 “层层把关之下的内容还出问题，那我合理怀疑是负责的人，别有居心。”崔娴说完之后，对面的人果然不敢再质疑。 崔娴的目光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询问他们是否就刚才的问题，还有异议？ 全场鸦雀无声，崔娴虽不负责日常琐碎，但她所安排的任务都很重要。这份承诺书的分量，大家心里头可都清楚。 而且就如崔娴所说，如果在层层把关之下，签过字的内容还出问题，那肯定就是他们中间有人心思不正。而层层把关之下的内容没问题，在实际表演的时候出差错，与他们这些有‘保障’的人也没关系。 所以，崔娴签字不签字的，并不是很重要。关键是，他们这些组员如何审核好，提交上去的东西。 纪梵铃也察觉出来，崔娴此举隐藏的意义，目光落在那些组员上。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心往一处想。 崔娴见其余人，再没异议，接着往下说。 看彩排的时候，崔娴就一个节目的名字，就有些想法。此时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提出来修改意见。 “这个相声表演的很好，不过名字和内容得做一些调整。”崔娴给筹备组提出建议，相声《吃得苦中苦，我是二百五》的名字，更改为《我的丑事》，再把‘我是二百五’这句给删掉。 这下有些组员，可就又不乐意了。如果说承诺书的事儿，让所有人对崔娴都高看一眼，可修改节目名字的事儿，又让大家觉得崔娴不了解相声。 有组员提出来反驳意见：“搁在文章里，这句就是个文眼，整个相声这句就是核心，充分调侃知青的身份。而且听起来很押韵，朗朗上口。” 彩排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的。而且出彩的地方，就在这句话。 要是删掉了，这相声就没什么抓眼球的地方，整体的表演效果，肯定就没那么好了。 这事儿，负责相声的组员跟崔娴据理力争，绝对不能改名字，也不能删掉那句话。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表演一个节目最重要的是什么？”崔娴看向理由看似很充分，反驳自己的组员。 “当然是要在下次比赛的时候，拿到好成绩，一雪前耻。”这个目标，在重建宣传队的时候，就在所有人心中生根发芽了。 崔娴看向其余组员，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寓教于乐。” “宣传政策。” 其他的组员，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说的都对，但你们忘了一个重要的前提，文艺作品最重要的，是整治立场正确。”崔娴看向所有人，当初在筹备的时候，崔娴就跟副组长提过，这一点是整个节目筹备过程中的重中之重。 显然，这个观点并未完全传达下来。有些组员，根本就没把第一要点，放在心里。 组员似乎不太明白，这个相声的名字，与什么立场有什么关系。 崔娴反问一句：“如果有人认为，你们所说的文眼、核心，是故意贬低知青的身份恩，暗中攻击知青运动，你们怎么回答？” “你、你这是搞文字狱，谁会这样想？”那成员恼羞成怒，他不太理解，组长为什么总把人性想的那么恶劣。怎么会有人，非要钻那个牛角尖呢。 上次比赛的时候，也有些俏皮话在，也没见出什么问题。 怎么到他们这里，处处都有可能需要担责任呢。 “不能给任何人，联想的空间。改掉最安全，这是我的意见，我作为组长的意见。”崔娴的态度，依旧是毋庸置疑。 但若是成员们细想，就知道崔娴的出发点，是为了他们好。 只不过对于一心筹备节目，为最终拿到好成绩的成员来说，出彩的地方都想要无限放大，哪里舍得改掉。 那个情绪激动的成员，还想要再就事论事，却被纪梵铃给阻止。 崔娴不会无缘无故提修改意见，既是提出了，那就要按照组长的想法执行。 有理性的成员，也猜测出来几分，组长的良苦用心。只不过，今日彩排的效果很好，参演的队员们积极性都很高。 “如果，创作者不同意改，怎么办？”成员提出来个，很可能面对的问题。 创作者为了能获得大家的喜爱，也是绞尽脑汁的想名字、内容。现在忽然提出来要改名字，还砍掉核心的内容，难免没抵触情绪。 成员的威慑力，肯定没有组长那么大，万一产生分歧，组员希望组长，能给一个很好的解决方向。 “如果他们不同意筹备组的更改建议，那节目就不要上了，换备选节目。”崔娴的决定，毋庸置疑。 这个节目的确很出彩，可如果要筹备组冒着承担责任的风险上，崔娴认为还是没必要。 备选节目也有可取之处，最多就是把比分拉下来一点，但从整体效果来看，这次比赛的成绩不至于会垫底。 第919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筹备组的成员见崔娴如此坚定，也察觉出来其中的道道。所有知青中，崔娴不但跟大队部的干部们关系好，跟公社干部的关系也很好。 这个组长的格局、眼界，肯定比其他人更大、更宽。对潜在危险的嗅觉，肯定也比大家更敏锐。 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赶紧行动起来。 崔娴骑着三轮车，带着纪梵铃几个人回去，到了安置点门口，把几个人给扔下。 饶茵曼早就累的筋疲力尽，直接就回去宿舍休息。而纪梵铃姐弟，头脑中不少思绪。 这次彩排的效果很好，纪梵铃的功劳自然是最大的，可干部们对她的称赞并不是很多。纪梵铃也清楚，没到比赛结束拿好成绩的时候，这夸赞自然不宜太早。 可想到成员、队员们的话，加上今日开组员小会的时候，崔娴的态度让纪梵铃心里头也是有些不太平衡。 和弟弟慢步在生产队的小路上，试图平复心里头的情绪。崔娴不是说了，等拿到好成绩的时候，功劳和荣誉都会属于他们。 等到那个时候，干部们的夸赞、奖励，肯定少不了她的。 纪梵铃重整旗鼓，调整好情绪，承诺书这事儿，务必要做的万分严谨。绝对不能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那些个组员，是否会有其他的心思，在承诺书上也能看出来端倪。 在听到崔娴提醒的话之后，纪梵铃也是有些后怕。若真出现个万一，她这个副组长难辞其咎。 一旁跟着的纪梵高，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几句，都是针对崔娴的。尤其是觉得，崔娴不在承诺书上签字，就是不想担责任。 没准啊，崔娴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把事情都推到副组长的身上。 亏得当初崔娴把副组长给姐姐，姐姐还挺感激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阴谋。 “谁让她是组长，人家动动嘴，我们跑断腿，真出了事情跟人家也没关系。”不过纪梵铃倒是不后悔，自己当这个副组长。 在这过程中的收获和体会，可是其他组员够不到的。 “等将来我们进步了，也要学她这样。”纪梵铃从崔娴的身上，也学到了不少明哲保身的东西。 崔娴回到作坊，也不再操心节目调整的事儿。关乎到个人安危，纪梵铃肯定不会松懈。 若是她如此严肃提醒之下，还让别有用心的人，在提交上来的内容上钻空子，只能证明筹备组成员的能力不够。 不过最终签字、按手印的承诺书，会统一提交到崔娴这里。即便是她不签字，也会把好最后一关。 第二天早上5点，费师傅就已经站在作坊大门口。现在跟崔娴交易的东西，贵重又稀有，马虎不得一点，虽然每次派来的人都是心腹，可费师傅还是担心出什么差池，必须要亲自来才行。 崔娴也早早的起来，在前院等着，见到费师傅也没寒暄几句，把人迎进来。 费师傅的徒弟熟练的指挥人，把这次带来的3千斤硬柴，放到指定的位置。8个空油桶，也放在妥当的地方。 喝了杯茶水，费师傅的眼珠子，就盯着那几个被陆续运出来，装满的油桶。 现在这东西，可是越发的宝贵。外面有些人，加了钱也是买不到的。多少人上门打听，费师傅的油是从哪里弄的。 这老狐狸是只字不提，后来觉察出来对方的想法，直接就岔过去话题，不再让对方有开口的机会。 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想给崔娴找麻烦。 这次，费师傅一共拉走了4个陶寿棺，12个大水缸和4桶汽油、4桶柴油。 出入核算好了之后，崔娴实收1406元，乐呵呵的拿着钱，送费师傅他们离开。 还是跟费师傅这样的大客户，交易更爽快。一次交易，上千收入。不过可惜的是，一个月就只能交易一次。 乌泱泱的一群人悄然而来，又悄然离开。交易结束之后，这天还没亮透呢。 崔娴困的直打哈欠，赶紧锁上大门，回屋去睡回笼觉。 至于筹备组那边，除了完成崔娴交代的任务，就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排练。为确保最终呈现在舞台上的节目，与承诺书的内容一模一样，筹备组也是耗费了不少心思。 最难克服的困难，就是相声节目改名字。经过组员的软磨硬泡，副组长的威逼利诱，表演者蒋祥左、李建文终于同意改掉名字，并删除二百五的句子。 不过大家也都清楚，这俩人为了节目能上舞台，心不甘情不愿的做的改动。内心对组长的决定，也是抵触的很。 确定好的演出单，在筹备组的努力下，能顺利推行，对所有组员来说已经是万幸。 5月10号，第二次各大队宣传队的比赛，如约而至。 公社一共有16支大队参加，负责宣传这块的就是黎副书记。他任命赵红妆，筹备公社的宣传队。 自从知道黎副书记负责这么大个事情，赵红妆就想法儿的吹枕边风。以前黎副书记沉浸与赵红妆的温柔乡，无法自拔。 而现在甚至见到赵红妆，都有些腿抖。为了安抚住她，给了个事情做。 不过赵红妆是拿了鸡毛当令箭，整日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好不威风。 崔娴对这事儿，一点都不知情。不过随着比赛日子的到来，崔娴的另一个安排，也提上日程。就等着比赛结束之后，看看冒家大队，能拿到什么名次呢。 老支书和大队长也早早的就过来了，就想第一时间，知道比赛成绩如何。如果这次成绩还不理想，那他们也无计可施了。 大队下最有能力的人都派上阵了，还花了那么多钱，老支书不是认命了，实在是没招儿了。 在评比之前，崔娴特意找到赵红妆，确定这人不敢动手脚。 这才听说，赵红妆现在手握大权，也是挺威风的呢。不过崔娴是觉得，成为公社的宣传队员可是倒霉咯，摊上这么个负责人。 比赛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崔娴也才有机会，见识到其他大队的节目。 相比较上次拿到的节目单来说，节目改动的并不是很大。看过之后，崔娴觉得在黎副书记不故意压低分的情况下，赢得比赛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第920章 勇夺第一 果不其然，轮到冒家大队的时候，上场的节目都很抓眼球。即便是修改过名字、删除掉核心词句的相声，也是获得知青和社员们的喜爱。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若是成绩还不理想，那就只能是评分的人有问题了。 在公布成绩的时候，老支书好大队长也是有些紧张。看大家的反应的确是很好，但最后能拿到多少分…… “第一名，冒家大队宣传队。”随着黎副书记公布最终比分，冒家宣传队的所有成员，都欢呼起来。 崔娴看向老支书，交代给她的任务，也算是顺利完成。 接下来的热闹，崔娴也没心思参加。而冒家大队这次比赛，勇夺公社第一名。不但是一雪前耻，更是有4个节目，被公社选中。 被选中的这些节目，会留在公社继续排练，组建个新的宣传队，继续参加表演。 而这宣传队的负责人，就是赵红妆。上次比赛有被选中的节目，已经在赵红妆的‘带领’下，进行了调整。 这次选中的，自然也是要经过她手调整一下。方能彰显出，公社宣传队负责人的身份和权利。 比赛结束之后，人员陆续离开。回去的路上，多数人都在议论，冒家大队出彩的节目。不过这夸赞，多是冲着崔娴。 崔娴回到作坊，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种植大业上。干部们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了种植夏季水稻的时候，崔娴用留出来的400斤种子，播种了2公顷，用掉了阳光房内的最后2个大盘子。 至此，阳光房内的36个大盘子，全部都用光了。 崔娴的意念在所有盘子里，都巡视一圈。作物是否缺水、缺肥料，她也能通过意念的感知，察觉出来。 作物的水、养分都补充好了之后，又查看动物的情况。 这次出行所需时间不短，阳光房内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崔娴这才下到卧室。 除了必要的钱财之外，崔娴还带了不少能变现的物资。对于那边的交易情况，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当地什么物资紧俏。 不过崔娴有异能，缩小的物品随身携带，方便的很。尽可能的准备出来丰富的货品，以备不时之需。 烧窑里还有青砖没出来，正好趁着这点时间，把作坊都给安顿好。 那两条大狗的食量惊人，这次出行崔娴不打算，把钥匙交给郭大雄。现在温度不算太低，把食物放在外面也不担心会上冻。 堆成小山的熟土豆、地瓜，在作坊最里面靠墙的地方，这些食物足够支撑到自己回来。 可惜了，异能只能近距离使用。要是异能有一天，可以进化到压缩空间，她在千里之外能看到作坊的情况，甚至能操控作坊的一切，就好了。 崔娴天马行空的想了一会儿，继续为出行做准备。 而公社这边，由各优秀节目组成的宣传队，在赵红妆的管理之下，也是热闹非凡。 赵红妆上任之后，尾巴恨不得要翘上天。既然她是宣传队里最有话语权的，看到有不符合自身意愿的，当然要按照她的想法进行整改。 甭管那些队员是否愿意，赵红妆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而且有黎副书记做靠山，赵红妆整改起来可就更大胆了。所有被选中的节目，整合好了之后，下个月要参加县里面的，公社级别的比赛。 要是在比赛中拿到好成绩，赵红妆觉得自己的身价，肯定也是水涨船高。 万一能得个好机会，到县城发展一番……赵红妆自然是要抓住这好机会，把宣传队搞的有模有样。 其他节目都已经做了调整，轮到冒家大队的时候，赵红妆就严谨多了。先征求演员的意见，问问他们是否就表演的节目，有新的想法、创意。 这可是让某些，对崔娴有怨言的演员，有的放矢了。 蒋祥左、李建文第一个发表想法，矛头直指崔娴。抱怨崔娴改动了他们作品，把最关键的文眼给删掉了。 如若不然，比赛的时候效果肯定更好。 这么一听，赵红妆可就来了兴致。本来还担心，冒家大队的演员中，会有崔娴的心腹。 当即就让他们按照没改动之前的内容，重新表演了一遍。 赵红妆一看，这效果果然是比上台的时候更好。至于崔娴删除文眼，更改名字的理由，赵红妆压根就没兴趣知道。 她现在也是负责人，自然知道崔娴那行为代表什么，耍官威呗。 “崔娴除了会烧陶，懂什么文艺？完全就是外行领导内行。我看原来的版本就很好，现在我以公社宣传队负责人的身份，命令你继续用原来的版本参加比赛。” 蒋祥左和李建文相视一眼，喜出望外。果然是有识货的，知道哪个版本更好。 一队那两个跳舞的，刚才一直是观察模样。他们知道赵红妆和崔娴是同一个生产队的，而且还都是来自京城的一批知青。 按理说，这俩人的关系肯定是比较亲近的。现在瞧着，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见蒋祥左、李建文的目的达成，俩人也想试一试。 “赵组长，我们的节目被崔娴给砍掉了。”肖化梅满脸委屈，提及为了准备节目，起早贪黑的编排、练习。 最后崔娴竟然以，她们舞蹈功底差为理由，把节目给砍掉了。她们可是少年宫舞蹈队出身的，怎么会功底差呢。 肖化梅阴阳怪气的，肯定是崔娴故意的，昧着良心说话。又有几分讨好的恭维赵红妆，说她慧眼识珠，知道什么节目是好的。 这话，可是把赵红妆给恭维到了，心底的那一点谨慎，也都烟消云散了。 崔娴总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轮到崔娴是那个寡助的了。崔娴不是删掉文眼、更改名字、砍掉舞蹈嘛，赵红妆就偏偏唱反调。 肖化梅见有机会，继续加把火：“这么多节目，居然没有歌颂副帅的，这像话嘛？”甚至想把这火，往燎原之势上引。 赵红妆没听出来弦外之音，满心思都是不想让崔娴痛快。 第921章 找茶厂 冒家大队这次比赛，拔得头筹，各大队干部对崔娴的能力称赞有加，公社的干部们也是很肯定她的能力。 这就让赵红妆更是想要，把公社的宣传队给弄好。在县里比赛的时候，也能拿到亮眼的成绩。以此来证明，她不比崔娴差。 大刀阔斧的进行改动，赵红妆也是信心十足。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有同一阵营的盟友在，赵红妆更是有把握。 当即就让她们把舞蹈跳一遍，看看功底如何。 肖化梅见有机会，能上双人舞，肯定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好好表现。双人舞的露脸机会，自然是比扭秧歌要多的多。 现在这些知青，为了能脱离土地，不再投身生产，是绞尽脑汁。 肖化梅俩人，本来想凭借这支舞蹈，能脱颖而出。得干部们赏识，再多些表演机会，或许能脱离那片贫瘠的土地。 毕竟这种先例，有迹可循。不管是才艺还是才华，运气好的时候就能成为进步的阶梯。 却没想到，还没上台就被崔娴给砍掉。现在终于有再次展示的机会，俩人谁也不想错过。 起范儿的瞬间，就抱着必须要让赵红妆选定的决心。 全身心投入，加上俩人的舞蹈功底着实是很不错，面对赵红妆表演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几乎做到了零失误。 舞蹈结束，俩人期待的看向赵红妆。 “好，这么好的舞蹈怎么能砍掉呢，还是歌颂副帅的，更应该保留。”赵红妆再次以负责人的身份，命令肖化梅俩人继续排练舞蹈，务必上台的时候，要比今天给她跳的更好。 俩人同样喜出望外，觉得是遇到了伯乐。相比之下，内心更是唾弃崔娴。对赵红妆的恭维呢，只多不少。 现在宣传队的队员，都围着赵红妆转，好听的话一睁开眼就能听到。让赵红妆的虚荣心，完全被满足到，而且不管走到哪儿，身边总围着一群恭维的人，更是让她得意。 对于赵红妆在公社搞的那一套，崔娴根本就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崔娴也没心思多管闲事。 此时的崔娴，已经赶到了省城西城市了。正在候车，准备坐火车到郑城，再转京广线到蒲圻。 这次出远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采购砖茶。崔娴从牧民手中获得的地址，在地图上仔细的寻找过，大概位置能确定。 但更详细的地址，可能要到当地打听，或者是买一份当地的地图，才能知道。 崔娴一身本地穿着，不显山不露水的。饿了的时候，就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来个馍馍吃。 出门在外，切不敢露富，崔娴时刻谨记这一条。 现在没赶上年节，不过火车上的乘客也不在少数。崔娴买到的靠窗的位置，越往南走，温度和空气中的湿度，就越来越高。 一路走，一路减衣服。花了2天的时间，在5月13号的时候，终于到了蒲圻县。 到了地方一打听，路人就告诉往赵里桥镇走的班车，在哪里坐。 崔娴买了一张地图，坐上班车，晃晃悠悠的往赵里桥镇走。 北方的土地，好似刚刚苏醒过来，焕发生机。而这里，依旧是一片绿意盎然。植被也与北方的相差巨大，崔娴靠在车窗上，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车里的人，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崔娴从他们交谈的内容中，听出来只言片语，都是与茶厂有关。 班车到了目的地，崔娴都不用打听，顺着人流往前走就行。赵里桥茶厂，就是镇里最大的企业。 送原料和运货出去的卡车，络绎不绝。如此明显的标识，给初来的客人指引方向。 崔娴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顺着车辆、人流往前走。很容易就找到了茶厂的位置，不过对于初来乍到的崔娴来说，肯定不能直接去茶厂。 一没有熟人引路，二没拿着介绍信，去了也得吃闭门羹。 崔娴看到茶厂对面，有一家供应社。在外面打眼看了一会儿，就决定进去碰碰运气。 一进门，就看到货架上摆放着各种茶砖，琳琅满目看的崔娴应接不暇，鼻子里也都是茶叶的香气。 当崔娴跟营业员对视上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决定非常正确。 这位三十多岁的妇女，一脸笑意很和善的样子，张口就问：“女同志，来买砖茶唦？” 崔娴点点头：“先来一块”。 阿喜婶子非常健谈，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尤其喜欢。而崔娴模样周正，又很有礼貌，俩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再加上，崔娴上辈子大学宿舍，有个赣省南市的妹子，她最是喜欢说自己的方言。 久而久之，搞得宿舍里的人，都有了南市的口音。而崔娴跟那妹子走的比较近，有的时候俩人交谈，都用妹子的方言来说。 崔娴刚才听阿喜婶子一开口，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没想到，那妹子的口音竟然跟这里非常像。崔娴用南市话跟阿喜聊天，竟然沟通毫无障碍。 “你要哪一种？”阿喜婶子盯着她，小姑娘水灵灵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灵气的很。 这问题，可是把崔娴给问住咯。她对砖茶的了解，仅限于牧民说的那两种，不太清楚这里售卖的品种，以及茶砖的口感。 眼睛落在货架的砖茶上，她要进货回去，卖给牧民，首选肯定是牧民认可的赵里桥茶厂产出的。 不过也想多带一些品类，让牧民们都尝尝，然后她再选择销路好的。以前是没得选择，现在有选择了，崔娴想赚钱，牧民想丰富生活，互利共赢嘛。 “我想每种都来一块。”既然暂时以崔娴的认知，挑选不出来更合适的砖茶，那就一样都来一块。 自己也有牛奶，也见过朵拉家如何制作奶茶。回去之后可以分别进行尝试，挑选口感好、汤色好的，大批量采购嘛。 至于这价格，也要挑选有层次的，可供牧民的选择也能多一些。 阿喜婶子见这小姑娘，口气可是不小，竟然每种砖茶都要来一块。 第922章 砖茶中的门道 借着机会，崔娴正好可以跟阿喜婶子请教一下。询问这里售卖的砖茶，都有什么不同的。看同一个厂子出产的，价格也有高有低呢。 这可是到了阿喜婶子擅长的领域，很乐得跟崔娴讲解。 从柜台里拿出来同一厂子出产、不同价格的砖茶，和不同茶厂出产的砖茶，一一进行对比、介绍。 当然，崔娴关注最多的，就是它们的价格。 对面国营厂出的，4斤川字砖茶，3.22元1块。 对面国营厂出的，4斤川字砖茶，次品，2.5元1块。 羊楼洞何家出的莲花图案，洞庄老字号4斤砖茶，2.96元1块。 羊楼洞何家出的莲花图案，洞庄老字号4斤砖茶，次品，2.25元1块。 阿喜婶子所在刘家大队出的4斤刘字砖茶，2.3元1块。 刘家大队出的4斤刘字砖茶，次品，1.9元1块。 经过阿喜婶子介绍，这几种砖茶从选茶品质、价格、汤色、口感等上，崔娴也都有大概的了解到。不过是否适合做奶茶，崔娴也得回去之后，亲自测试过之后才能确定。 “阿喜婶子，这些我都要。”随后崔娴指着旁边的一个袋子，问那里面是什么。 阿喜挺欣赏这么爽快的崔娴，看她指着的位置：“那是散称没压的发酵老茶，0.2元1斤。” 反正都是要回去做尝试，崔娴也想看看散茶与砖茶的区别，让阿喜婶子给称上10斤。 所有的东西，一共花掉了崔娴17.13元，不过能听到阿喜婶子，给自己讲讲里面的门道，简直物超所值。光是在阿喜婶子这获得的消息，就很有价值。 崔娴大包小裹的拎着东西出来，找个阴凉的地方，看着茶厂的车进车出。 这里出产的茶叶呢，肯定是要多购买一些的。牧民们很认可，这个厂子的茶叶。但对于崔娴来说，她想大批量采购，甚至以后要继续保持往来关系，还得要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达成目的。 刚才旁敲侧击的，从阿喜婶子那得知，这厂子里头的领导，可不太好接触。 要是没有个过硬的关系人引荐，人家都未必会跟自己见面。 崔娴也明白，自己这种个人买家，厂子一听就会拒绝。一个人的吞量，再大能大到哪去。 正常途径走不通，那就得想想别的道儿了。总之，先想办法见上一面负责的领导，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知道自己的实力，接下来再谈交易就容易一些。 守株待兔是最愚蠢的做法，崔娴时间有限，肯定不能浪费在干等上。 从茶厂离开，崔娴找到镇里的旅社。想入住，是必须要拿着介绍信的。这事儿，崔娴早就有所准备。 说起来，还得感谢迷烟党那群人。当初从马耀祖的老窝，缴获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中就有介绍信。 迷烟党的人准备的多，但他们都是当一次性的介绍信使用。可对崔娴来说，存档过一次之后，就能无限重复利用。 崔娴在一张空白介绍信上，填写了晋省潞州红旗砖厂采购员杨云朵的身份，成功入住旅社。 进来旅社之前，崔娴已经把茶叶等都收起来了。想试砖茶的口感、品质，也不是在这里。 各地来往赵里桥采购砖茶、茶叶的不在少数。就在崔娴办理入住的时候，后面陆续又进来不少人。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儿晚上，肯定要与一到两个人同住的。 进来旅社，一股潮湿的感觉铺面袭来。好像比外面的潮湿感还重，崔娴很是不太习惯。 在北方干燥的地方住的时间长了，就算是伏天的时候，冒家沟那地方也没潮湿到哪去。崔娴感觉浑身都不太舒服，很想要立刻就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不过这里的人，好似都喜欢了。甚至身上，还有些淡淡的发霉的味道。一走一过，闻的很清楚。 崔娴内心在祈祷，自己的妊娠反应不要在这个时候发作。否则，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按照号码，找到了自己所住的房间。果不其然，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动静。 崔娴敲敲门，随后才推门进来。三人房，已经住进来俩人了。崔娴看着那俩人的样子，应该也挺好接触。 不过出门在外，说话办事都是要藏着点才是。 找到唯一剩的那个空床位，崔娴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刚坐下，就感觉到被褥潮湿的状态。 房间还有其他人，崔娴也不敢动用异能，只能拉着个凳子到身边，先坐一会儿。 内心在祈祷，这俩人一会儿到饭点能出去一趟。她好用异能，把被褥给弄的干松一些。现在崔娴都不奢望，能睡的跟在家一样的，只要是不潮湿就谢天谢地了。 那俩人直接坐在床铺上，倒是浑然不觉，似乎都有些烦心事在。崔娴收拾好了之后，心里头也在琢磨事儿，并未发出任何动静。 不过没多一会儿，她的思路频繁被个阿姨的叹息声给打断，崔娴目光那人身上。对方似乎此时很想要个人出谋划策，哪怕是个陌生人，也没准能给她些灵感。 跟崔娴对视上一秒之后，就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那中年妇女是来自恩施，推销原茶的，崔娴礼貌的称呼对方为刘姨。 刘姨看上去是个很精明的人，谈吐也很讲究。但此时却是因为没办好事情，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今天已经在外面跑了一天了，依旧是没有任何门路。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旅社，再想办法。 可这心思却一刻都不能平静，脑袋也跟一团浆糊似的。 要是这事情办不妥，那损失可是惨重的很。刘姨只能用叹息，来缓解内心烦躁的情绪。 难得能跟崔娴多说上几句，她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见面的人身上也知道不合适。可走投无路的人，只盼望能有一根救命稻草，可以给她点希望。 几次开口，都带着绝望的哭腔，还故作坚强硬挺着。 崔娴对视上那目光，只能宽慰几句。这行的水有多深，她一个新手也不太清楚，何况对初次见面的人，崔娴也不敢袒露太多的善意。 第923章 躲着不见的科长 刘姨越说越绝望，她都在这住了三天了，每天都在外面跑，还是一点希望都没看到。泄完了负面情绪之后，刘姨躺在床上，眼底毫无波澜。 旁边的大姐也是无奈，叹息好几声之后，看向‘杨云朵’的方向。她是宁省银城副食服务公司的，来这里采买茶叶。 不过到现在呢，进展也不是很乐观。 在得知‘杨云朵’也是来买茶叶的，张姐很是不看好。张姐的年纪比她大上一些，采买经验也很丰富，来这边多次，也算是与供销科的李科长，有几面之缘。 在这种情况之下，依旧是没见到李科长的人。‘杨云朵’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就更没机会接触到人家了。 ‘杨云朵’虚心请教，赵里桥的茶厂每天车进车出那么频繁，出货量也不小的，怎么有生意送上门也不做？ “今年出货少，茶厂也是供不应求，肯定要挑选老客户、大客户交易。”说完，张姐也是长叹一口气。她和同事在这里，也是呆了两天的时间。 每次去找李科长，都是吃了闭门羹。大家伙儿心里头都清楚，李科长是躲着不见人呢。 手里头捂着那点东西，好多人都惦记。为了不得罪人，李科长只好藏起来。 可要是完不成任务，他们也没办法回去交差。只能在这继续耗着，打算明天再去茶厂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整天守在门口。 好歹，能跟李科长见上一面。 崔娴也没想到，自己初次来就遇到这么大的难题。张姐的经验比自己多，来了两天都没见到李科长的面儿，自己一个生瓜蛋子，想短时间内达成目的也着实是有些困难。 不过，既然张姐跟李科长有过几面之缘，要讲情分肯定比自己容易一些。 “你们每次去，都带什么见面礼了吗？”‘杨云朵’想听听，那李科长好什么。 这话倒是被她给问住了，张姐摇摇头，说是以往谈买卖的时候，都是直接找到人。从来没有像是这次这样费力。 空手上门，还是在货物本身就紧俏的情况下，李科长能见他们才怪呢。 “现在这情况，你们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两家联合起来，在饭店弄个饭局。打听打听李科长喜欢什么，然后想办法把李科长请出来，咱们私底下谈。” ‘杨云朵’话都说到在这份儿上了，张姐立刻茅塞顿开。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还是带着诚意上门的人，李科长未必不会见。 “要是在厂子里，还是见不到呢。”张姐有些忐忑，可要是这条路也行不通呢。 ‘杨云朵’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没有走不通的路，只有不想走的人。在张姐耳边嘀咕几句，后者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希望。 张姐迫不及待的出去，要跟自己的男同事陈经理商量一下。 刘姨看向‘杨云朵’：“丫头，你有没有明路，也给刘姨指一条。”每一分钟，对于她来说过的都很焦灼。 而伴随的，还有巨额的损失，好多人可能落空的希望。 ‘杨云朵’略带歉意的摇摇头，她初来乍到，对这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尤其是推销原茶的路，她更是不清楚。 刘姨也不强人所难，她能托的关系都找了，依旧是无门无路。重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盯着房顶。 张姐很快就回来了，跟同事商量过后，觉得此法可行。 找李科长的见面礼，他们来承担。但这酒席的钱…… “按这边规格高一些的酒席算，多少钱一桌？”‘杨云朵’对这边的行情不是很了解。 “一桌酒席16元，规格就算是很上档次了。”张姐也参加过高档的酒席，就宴请李科长一个人，也算够标准。 ‘杨云朵’也不占人家俩便宜，出了8元钱。让张姐他们结账的时候，开两张发票，一家一张。 张姐没想到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办事这么利索、爽快。拿过来‘杨云朵’给的8元钱，赶紧去找同事商量，请张科长的事儿。 剩下的事儿，崔娴不参与，她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办。只要是能请到李科长，崔娴就有把握能弄到茶叶。 但眼下，对她来说弄到茶叶之后，存放在什么地方，也是个问题。 崔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阿喜婶子，那个健谈的女人。找到人之后，说了她的诉求，阿喜婶子听完之后可是听开心。 正愁家里有个闲置的房子，没人租住呢，‘杨云朵’就送上门来了。 立刻带着‘杨云朵’过去看房子。阿喜婶子公公家的老宅连三间的，一个月的租金也才10元钱。 ‘杨云朵’跟着阿喜婶子到了地方，位置是偏僻了一些，不过是单屋独舍，有个土围墙的院子。 站在院子里，环看周围的环境。崔娴很是满意，周围没有邻居，她这边动静大一些，也不会惹人多猜疑。 而且这房子就在大路边儿，车子出入很方便。将来她的囤货，想送到这里交通也很便利。 阿喜婶子看‘杨云朵’没做声，心里头琢磨着，是不是要把租金再降低一些。不过这也没有多大的降价空间了，她跟‘杨云朵’一见如故，很是谈得来。 这价格，也是给的实惠。但这地段和位置，的确是差了一些。 而且见‘杨云朵’一直没说话，心里头也在敲鼓，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个意思。 就在阿喜婶子想要开口的时候，‘杨云朵’直接把租金利索的拿出来：“婶子，这房子我先租一个月。” 崔娴盘算着，一个月之内，她的事情肯定也都办妥了。 阿喜婶子顿时喜笑颜开，钥匙等都交接好了之后就离开了。 崔娴等人走了之后，开始收拾院子、房间的卫生。刚把屋子里头的灰尘清扫出来，就听到院子里头有动静。出来一看，有几个小孩子，从墙头翻到院子里头，如入无人之境。 “你们干什么来了。”崔娴看着他们手里头拿着小铲子，不明所以。 当地的小孩子也不怕生人，也不觉得这是私自进入她的地盘，直接告诉崔娴，是来挖蚯蚓钓鱼的。 第924章 供应量大打折扣 崔娴听到蚯蚓，想到的都是它的优点。蚯蚓能进行土壤改良，它通过挖掘地道，有助于土壤通气，使空气、水分和养分更容易渗透到植物根部。 排泄物富含有机质和矿物质，能显著提高土壤肥力，促进植物生长。 自己手里头有不少土壤，每次在耕种之前，都是人工进行施肥、翻耕。要是有了蚯蚓，这些工作可就不用她来完成了。 而且作物在成长过程中，蚯蚓也能提供不少助力。 崔娴凑到几个孩子身边，看看他们挖到的蚯蚓都什么样的。当看到小桶里头的蚯蚓，又大又肥的时候，顿时就让崔娴动了心。 以前看到这种软体动物，崔娴本能的抗拒，浑身一阵恶寒。 但自从进行作物耕种、动物饲养之后，只要是能为她养殖、种植大业提供助力的，都是好东西。 这等品质的蚯蚓，钓鱼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看他们轻车熟路的进来，笃定自己的院子里一定有蚯蚓，崔娴可不舍得，让他们都挖走了。甚至，还想从他们手里头，换点蚯蚓来。 崔娴知道这些孩子，平日里缺吃少喝的，挖蚯蚓钓鱼无非就是想吃点荤腥。而她手里头，有比鱼更美味的东西。 崔娴跟他们说，不如去其他地方挖，挖到了可以到自己这里换鸡蛋。一斤蚯蚓换两斤鸡蛋，不过要保证每条蚯蚓，都是活的。 起初孩子们还不太敢相信，蚯蚓还能换鸡蛋。 但见崔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就心花怒放。小孩子争先恐后的从院墙翻出去，奔跑着找最好的地方，挖最大的蚯蚓。 崔娴继续收拾屋子，暂时的落脚之地，就在这里了。位置是偏僻了一些，但收拾出来可居住性还是很高的。 屋子里头长时间没住人，有些发霉发潮的味道。崔娴烧热几个大石头，直接用高温进行烘烤。敞开窗户，任由热气、霉气往外散。 等到石头的温度低了，崔娴再次进行加热。一直到屋子里头的潮气、霉气，完全闻不到之后，这才停止。 折腾了半天，崔娴有些口渴。在院子里头架上个炉子，烧了一壶热水。 泡了点买的散茶，估计是初次喝的缘故，觉得不如高碎的味道好。坐在个小椅子上，心里头琢磨张姐那边的进度，到哪一步了。 要是进展顺利，今天晚上李科长下班之后，就能出现在酒桌上。要是不顺利，明天肯定也能邀约到人。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小孩子你追我赶的动静。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小孩子们再次翻墙进来。 她也是奇怪了，大门明明开着呢，小孩子却是喜欢翻墙。 进来之后，争先恐后的往崔娴面前挤。迫不及待的把小桶里的东西，往她眼前递，生怕她反悔了。 十多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的崔娴耳根子嗡嗡的。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 崔娴回到屋子里头，拿出来一筐鸡蛋，还有一杆秤。 先称蚯蚓，再称兑换的鸡蛋。这些个孩子，效率是真高，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挖到了5斤半的蚯蚓，从崔娴这里换走了11斤的鸡蛋。 孩子们看着桶里头的鸡蛋，双眼亮晶晶的。如获至宝的摸着干干净净的鸡蛋，小心翼翼的抱着小桶。 崔娴看着大桶里头的，在蠕动的蚯蚓……这东西多了，放在一起，的确是不太美观。 抱着易碎的鸡蛋，可算是不翻墙离开了。有孩子临走的时候，问崔娴要是有蚯蚓了，还能不能来换鸡蛋？ “当然可以，有多少拿来多少。”崔娴乐得，多弄一点蚯蚓养着。 “除了蚯蚓，还有什么能换鸡蛋？”有个小孩子脑袋灵活，试探的问了一句。 崔娴一听，这些家伙还有好东西啊。“那你们说说，还能弄到什么东西。”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需要的。 像是野兔啊、鱼啊，自己手里头的数量惊人，肯定不需要从他们手中获取。 小孩子们纷纷发表意见，果然有人说鱼、有人说野兔。不过这些崔娴都不需要，当有人说到蜜蜂的时候，崔娴很感兴趣。 “蜜蜂可以，一窝蜜蜂换两只鸡，但一定是要整窝的。”弄一窝蜂，对小孩子来说难度比较大，崔娴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弄来。 但这回，的确是崔娴低估了这些小孩子的本事。周边野蜜蜂很多，有些小孩子跟皮猴子似的，上树下水灵活的很，听到崔娴说完，都要把孩子们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等到孩子们都离开之后，崔娴赶紧回去入住的旅社。刚进门，就见到满脸焦急的张姐：“云朵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约到李科长了。” 没等‘杨云朵’喘息片刻，直接就被张姐拉着往外走。等到了地方，陈经理已经在包房里等着了。俩人说了几句，关于李科长的情况，没多大一会功夫，贵宾就到了。 席间，‘杨云朵’用南昌话跟李科长交流，获得了后者的好感，也愿意多吐露几分实情。 一个外地人，愿意认真学习对方的方言，那就是对他最大的敬重了。而且‘杨云朵’长相讨人喜欢，谈吐不俗，更是让李科长高兴。 再加上陈经理的酒量很不错，跟李科长你来我往的，一点都没冷场，可是把李科长哄的高兴。 张姐几次跟‘杨云朵’使眼色，觉得这局势，现在很明朗了。 等到酒局要接近尾声的时候，话题终于到了茶叶上。李科长也是很为难，但今日很尽兴，想听听他们都怎么个想法。 宁省那边，一张口就是要20吨的茶叶。李科长刚端起来的酒杯，又重新放到桌子上。 现在茶厂的供应量有限，就算是老客户，也不可能全数给。沉默片刻之后，李科长答应，只能给4吨。 就这4吨，还是看在大家的交情上，他从别人的订单中，挪出来的呢。 陈经理刚要开口，就被张姐给阻止了。有4吨，总比一点都没有强。 知道‘杨云朵’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李科长问她，想要多少。 听她说，砖厂需要10吨，李科长摇摇头，不行，最多就1吨。 第925章 无中生友 ‘杨云朵’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敬酒的态度依旧是很有诚意。嘴里头也是恭维，感谢着李科长。 陈经理就有些挂脸了，大费周章的又是送礼又是请吃饭，到最后竟然只能拿到4吨的量。距离他们需要的20吨，差出来一大截呢。 但碍于东西还没到手，也不敢跟李科长闹的不愉快，只能把憋闷往肚子里吞。 等到饭局结束之后，陈经理和张姐只送到饭店门口。而‘杨云朵’多往前送了几步，趁机塞给李科长一包中华烟，里面夹了5张大团结。 李科长也是阅人无数，这点事儿门清儿。不过当时并未说什么，径直朝着回家的方向走。 崔娴回到包房的时候，见陈经理在喝闷酒。抱怨李科长太不近人情，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人两样都占了，可事儿却不办。 就4吨的量，他们回去之后，要怎么交差啊。 “有就不错了，要不是云朵妹子支招儿，咱们连这4吨都拿不到呢。”张姐见‘杨云朵’回来了，把发票给她一张。 三个人回去旅社，心思各异。但张姐是打心底的高兴，拉着‘杨云朵’说了一路的话。 有了这4吨，好歹回去能交差了。虽然与预期的采购量差了不少，但不算空手而归。而且今年的情况就是这样，谁来了也没办法。 回到房间，刘姨目光中落在门口。见到张姐脸上带着笑容，就知道事情肯定是办妥了，这心里头的失落更甚。 见还有人犯愁呢，‘杨云朵’俩人也没敢太高兴。 躺在床上，潮乎乎的浑身都有些不太舒服。勉强将就一个晚上，崔娴早晨醒来，就赶紧穿好衣服出门找东西吃。 张姐俩人迫不及待的过去茶厂，赶紧去找李科长签单子，把货早点拿到手才算踏实。 而崔娴特意晚一点过去，果然自报家门之后，直接就找到李科长，在采购科批了她4吨的条子。 1吨是1424元，4吨就是5696元。崔娴现在身上只有4633元，钱不够，只能迟一点提货。 李科长抬眼看着她，没钱还想要那么多的货。不过这条子是批了，要是太长时间不提货，他留不住那也没办法。 毕竟，现在拿钱等着货的，大有人在。 崔娴连连保证，肯定不用太长时间。想着自己手里头能变现的物资倒是不少，只不过人生地不熟的，一点门路都没有。 知道李科长对自己有些好印象，‘杨云朵’恭维几句，试探的询问，能不能用汽油、柴油抵账。或者，李科长路子广，能不能指一条路，可以用汽油、柴油换点钱。 当听到汽油、柴油几个字的时候，李科长就眼前一亮。终于抬起头，正视起眼前的人。似乎是在审视，刚才她说的那句话，可信度到底是有多少。 ‘杨云朵’目光也不闪躲，就等着李科长一句话。 “用油抵账，当然可以。”这可是紧俏物资，厂子里当然很想要。“厂里的价格，1桶柴油168公斤，不包油桶100元。1桶汽油148公斤，不包油桶170元。” 李科长心里头在琢磨，‘杨云朵’这小姑娘，哪里来的门路，竟然能弄到那么紧俏的物资。 而且听着口气还不小，手里头囤货定然不少。现在全国各地，都缺油呢。要是论起来，自然是比茶叶更稀缺。 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也比刚才好上一些。甚至在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手里头有多少囤货。 ‘杨云朵’自然是不能交底，一切都以提到茶叶为主。 你来我往几句话的功夫，李科长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杨云朵’要比宁省来的那两个采购员，更有本事。 脑袋灵活，办事有章法，人情世故也很懂得，嘴巴也是严的很。跟聪明人打交道，有些话也不用说的太明白。 李科长的心思，自然是往那油上动了。这么紧俏的东西，要是拿到自己的手里头，一转手可就能卖个好价钱。 不管‘杨云朵’手里头有多少，他都能想办法吞下。 “我有个朋友，给你的价格能比厂子里给的，每桶高上10元。”李科长往后一靠，等着‘杨云朵’的选择。 ‘杨云朵’当然清楚，此时的李科长是在无中生友。这个时候所谓的朋友，通常都是指的他自己。 汽油、柴油这种好东西，拿到厂子里抵账，李科长能获得的估计就是几句口头嘉奖。但要是把东西都握在自己的手里头，那可是巨额的利润。 但凡是脑袋没问题的，都知道该作何选择。而对面的人，显然是个脑袋聪明的。 ‘杨云朵’也是个睿智的，她手里头的这些东西，交给厂子抵账的好处，远远不如卖给李科长‘朋友’的好处多。 你来我往，也算是有些交情。日后再见面，也能好谈买卖。 “就知道李科长您路子广，感谢您介绍这样的朋友给我。”‘杨云朵’的选择，不言而喻。 李科长见她上道儿，也是很满意。俩人约好了，今天晚上到‘杨云朵’所住的院子去拉10桶汽油和10桶柴油。 一共20桶油，其中可获利润，完全就看李科长如何运作。 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外地来的茶叶采购员，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出手就是20桶油。 而且看她的架势，好似囤货远不止这些。李科长对这个年纪不大的采购员，也是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心里头在琢磨，有没有机会，从她的手中，再多弄一些油。甚至有几分后悔，刚才没再大开口，多要几桶，探探她的底在哪里。 ‘杨云朵’也看出来，李科长有些后悔的神情。也是，汽油、柴油现在都是稀罕物，但凡是有机会弄到手，那就等着赚钱吧。 不过却没往这事儿上再提，她手里头的囤货有多少，肯定不能让旁人知道。 趁着现在油在她手里头，还有些话语权，‘杨云朵’提出来，参观茶厂的想法。想学习茶厂，先进的管理经验。 顺带恭维上几句李科长，茶厂运作的这么好，领导们功不可没。她这个从外地来的，也想长长见识。 第926章 参观茶厂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再加上‘杨云朵’手里头捂着宝贝，李科长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不但是答应让她去参观茶厂，还特意安排他的亲侄子李兴国做陪同，带着‘杨云朵’去参观。 让人叫来李兴国，李科长交代几句之后，‘杨云朵’就随着一同出来。 走到无人的地方，‘杨云朵’塞给李兴国两包大前门，后者更加热情。 从茶厂的历史开始介绍，再到现在茶叶紧俏的行情，事无巨细。‘杨云朵’听的津津有味，心里头却是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既然现在茶厂的茶叶供不应求，那刘姨手里头的原茶，怎么还没推销出去呢？ 按理说，茶厂采购足够的原材料，生产出来成品茶，这供应量不就上来了？可听刘姨的意思，她应该也来这里问过，但这边根本就没有要采购的意思。 其中弯弯绕，崔娴也不太清楚。她对这一行业了解不多，即便是知道刘姨现在身处绝境边缘，也无法提供任何可解决的办法。 崔娴早有准备，脖子上挂着照相机，一道道工序参观过去，手里头的快门也准确的按下。 鼻翼间，都是茶叶的香气。李兴国对每道工序的关键工艺，如数家珍，讲解的也很细致，让崔娴受益匪浅。 李兴国提及对这个茶厂的感情，非常深厚。他们家几辈子人，都是在茶厂工作，现在的他也是在这里。 知道他们茶厂的茶叶受欢迎，李兴国非常高兴，与有荣焉的感觉。 崔娴拍好照片之后，跟着李兴国继续往前走。他的讲解很细致，细致到根本没有保护技术的意识。 甚至关键工序，也任由崔娴进行拍照，崔娴倒是有心提醒。可见李兴国侃侃而谈的样子，也没选择开口。 等从茶厂出来之后，崔娴直奔租住的地方。 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静待李科长上门。南方的天气，着实是太过潮湿了。怪不得这边的人，愿意吃一些辛辣的东西呢。 可崔娴不太习惯，在院子里架起小炉子，煮了一点羊肉。 吃着香喷喷的羊肉，软烂又美味，浑身热乎乎的舒服了许多。摸着小肚子，好像已经有些微微的隆起，最近舟车劳顿折腾的，好似把她的孕初期妊娠反应都给掩盖过了。 吃饱喝足之后，温了一壶茶。现在也不敢喝浓度太高的茶叶，只在白水里，放一点点能有些味道足矣。 周身的潮气被驱散之后，崔娴坐在椅子上，享受起来周围的景色。 相比较北方，这里的绿色太浓，充斥着生机和希望。哪里像是黄土坡，即便是盛夏时分，也难掩那种荒芜颓败的感觉。 可在那里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忽然离开之后，还特别想念。 即便是每次站在窑顶上，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黄土的颜色，可那也别有一番滋味。也不知道，那些小动物和作物们，都怎么样了。 正在崔娴愣神的功夫，忽然听到车子的动静。回了神，果然看到远处有光亮过来。 崔娴打开院门，见李科长和李兴国戴着口罩和头罩，亲自开着汽车，拉着20个空桶进了崔娴临时租的院子。 那俩人下了车，还特意伪装了一下口音。的确是挺谨慎，这种时候都是叔侄俩亲自来的，生怕被别人发现了这发财之路。 崔娴看破不说破，假装没发现的样子。 指着院子里头码放整齐的油桶，指出哪些是汽油，哪些是柴油。 俩人掀开盖子闻了闻，看到院子里头有500斤的台秤，李科长站上去，先用自己的体重试了试准不准，才拿装满的油桶过秤。 李兴国有好几次，想跟‘杨云朵’攀谈，要不是李科长掐了他好几把，这身份就败露了。 称过重，验过货，这才把10桶柴油、10桶汽油都搬上车。 ‘杨云朵’收齐了货款2700元，目送对方启动车子离开。等车子一走，崔娴立刻把空桶收起来，然后回去旅社睡觉。 之前是想着，这里收整好了之后，暂时就住在这里。反正随身携带的行李，也足够保证她能睡的舒服。 但这消息，自然是不如在旅社的时候灵通。 尤其是刘姨那边，没准还能有些意外收获。虽然旅社睡着不太舒服，可为了消息也就只能忍耐一下。 不过这次过来旅社，崔娴特意带了干松的行李来。背着进了门，刚把被褥铺好了，就看到恩施的刘姨回来了。 这人一进门，就裹挟着一股潮湿的空气。崔娴感觉屋子里头，就没个干松的地方，让她越发怀念，在窑洞居住的日子。 刘姨进门之后，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就躺在床上。连连唉声叹气，辗转反侧怎么呆都不舒服。 “进展的还是不顺利吗？”崔娴听着对方唉声叹气的，就知道肯定还没办妥。就这两日的时间，刘姨好像沧桑了好多。 崔娴刚来的时候，见刘姨还有心思，收拾一下仪容仪表。但现在，好像一点形象都顾不上了。 “是，还没办妥。一点门路都没有，恐怕没多大希望了。”刘姨坐起来，端着刚放到旁边的杯子。 喝了几口热水之后，眼睛死灰一样盯着‘杨云朵’。她怎么就没遇到个贵人呢，哪怕提供一点助力也行。 “到底是遇到什么问题了。之前听你说，是推销原茶，茶厂那边应该也缺原材料的，为什么不收你的呢？”崔娴问出来心中的疑问。 今儿她的心情不错，也愿意接收一点刘姨的负面情绪。而且在李兴国的陪同下，她也看到不少烘烤茶叶、压制砖茶的过程。 要是刘姨手中的东西保质保量，有机会能推销到茶厂去，崔娴或许能帮忙引荐一下李科长。 放着赚钱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不是。只不过，暂时崔娴并未夸下海口，给刘姨多大希望。 先听听，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来了好多天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刘姨泛白的手指，紧紧的握着温热的杯子。这几天，她都要跑断腿了，依旧是没看到任何希望，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第927章 收购原料 提起来手中的那批原茶，刘姨的眉头紧皱着。话还要从去年中秋说起，当时茶厂没有去公社收茶叶，他们公社担心采摘的茶叶坏掉，就自己杀青（炒茶），堆着发酵了。 可是一直到中秋过完，还是没见茶厂来收货。公社那边研究之后，决定让刘姨带着货，亲自送上门。 未料到，茶厂这边不要做过前期加工的茶叶。而且刘姨打听得知，因为恩施距离远，运输成本高，茶厂早就有了替代的打算。 现在鄂南的茶园起来了，茶厂就近采购原料，更是不需要他们公社的茶叶了。 刘姨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转圜的办法。可茶厂那边直接把她拒之门外，托关系走人情，也是毫无进展。 现在手里头的囤货，压得刘姨喘不过起来。而且一路运输而来，运输成本加上本钱，也让刘姨看不到希望。 要是这批原料卖不掉的话，可能公社那边就打算，要把茶园给铲掉，改种棉花了。 提起来公社那边的选择，刘姨也多是无奈。为了能让社员们的日子，过的稍微宽松一些，也是想方设法的谋出路。 可走来走去，最后好像还是死路一条。 刘姨眼睛盯着水杯，大家伙儿想过上点好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连日来，刘姨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现在着实是无计可施，勉强扯出来一点笑意看向‘杨云朵’：“跟你说说，心里头宽松一些。” 刘姨对茶厂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想着，哪怕是低价出售，也得把本钱勾回来一些。 公社为种植这些茶叶，付出了不少的心血。拿回去一点钱，也算是慰藉干部和社员们的辛劳。 崔娴听完，第一反应是佩服刘姨。长途跋涉而来，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还在想办法把原材料出售掉，为公社拿回去点钱。 本来还想，要是有生机，就为刘姨引荐一下李科长。但现在看来，刘姨的东西不符合茶厂的要求，就算是引荐恐怕这希望也得落空。 但见刘姨那绝望无助的神情，崔娴有些于心不忍，可终究也没多嘴多舌。 她眼下也无能为力，即便是有心思帮忙，也没任何门路。发酵之后的茶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躺在床上，崔娴闭着眼睛小憩。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参观茶厂的景象，耳朵里似乎还回荡着，李兴国介绍的每道工序的关键工艺。 忽然之间，崔娴睁开眼睛。刚才闭目养神的功夫，把茶厂的整个工序都回忆了一遍，李兴国重点讲述的地方，也有清晰的记忆点。 好似现在，把她扔到茶厂里，她独自一人就能完成整个过程。 崔娴顿时喜出望外，就说，回来旅社住可能会有意外收获。刘姨的绝路似乎能有柳暗花明的时刻，而自己，很有可能成为刘姨的救星。 此刻的崔娴觉得，她熟知茶厂的每道工序以及制作工艺，只要是原材料到位，也能进行砖茶生产。 但前提，她得看看刘姨手里头的货，品质怎么样。 “刘姨，你带来的原料在哪里？”崔娴问完之后，见刘姨依旧是兴致缺缺。 以为‘杨云朵’是纯属好奇，刘姨回了一句：“就堆在旅社的仓库里。” 这些日子一直奔波，刘姨每次回来旅社之前，都会进仓库看一眼。生怕公社当成宝贝的东西，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一路运输过来，也花了不少钱。刘姨知道整个公社，都在翘首以盼，等着她带着钱和好消息回去。 可现在，恐怕连她一路的开销，都未必能赚的回来。 “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崔娴很是好奇，杀青之后的茶叶，是什么样的。 “丫头，你是不是有门路？”刘姨腾的一下起身，两步走到‘杨云朵’的身边，眼神中都是期望。 现在，哪怕是她随便糊弄几句，刘姨也会重新燃起希望的。 “还不确定，我先看看东西。”崔娴自然是不敢把话口说死了，万一那原料她没办法用，即便是有能力把东西囤下来，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刘姨他们公社面临的问题。 刘姨直觉，‘杨云朵’肯定是有些想法的。她能解决小张的问题，没准也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赶忙拿着钥匙，带着人过去仓库。 崔娴在仓库门口，还没进来，就闻到茶叶的味道。很醇厚，也很清新。 一进来，看到堆满了一间仓库的东西，都是用草绳绑紧的大竹筐，意识探查一圈，发现有100筐。 这些东西，运费的确是不在少数。若不是真没办法，公社肯定无法下定决心，让刘姨带着这么多货，亲自送到茶厂来的。 刘姨就近打开一个筐，里面的茶叶很干松，抓起来一把递到‘杨云朵’的面前。 上手捏了一把，看看色泽，又闻闻味道。从李兴国那获取的知识分析，这茶等于是发酵的老茶了，其实就差最后一步压制的工艺，完成之后就是崔娴所需的砖茶了。 这对崔娴来说，可着实是个好消息。前期的杀青、揉捻、晒干等步骤，完全不用她再多操作。 拿回去，进行压制之后，包上一层油纸，就能进行售卖。 这个意外收获，着实是让崔娴喜出望外。要是压制之后的砖茶，与她从供销社买来的，或者是朵拉家喝到的品质差不多，那她完全不用再仰仗李科长了。 此法可行，不但能让她的利润更大，还能彻底解决刘姨他们公社所面临的难题。 崔娴看了一眼旁边堆放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这是茶籽。”刘姨指着地上的4麻袋东西。 茶籽，也是好东西。崔娴问刘姨，茶叶和茶籽都是什么价钱。 “这一筐的茶叶是100斤，连筐是15.3元，茶籽3毛钱一斤，4麻袋茶籽是400斤，一共120元。”刘姨说完之后，期待的看向对面的人。 是不是，真有什么门路了？这个想法一出，大脑瞬间亢奋起来，难道‘杨云朵’真是她的贵人。 真有法子，把眼前的这些原料给解决掉？哪怕是就这一次性交易，也好过她空手而归。 第928章 以物换物 “你把东西，全部都给我吧。”崔娴意念探查一圈，所有筐里的东西，都跟眼前的一样品质。 看得出来，刘姨他们很重视跟茶厂的合作。而且也知道，新采摘的茶叶，到茶厂也是要经过杀青、揉捻、晒干等工艺，公社都完成了，也没漫天要价。 甚至这工艺，也丝毫没有松懈的地方。可即便是如此，茶厂那边也还是把刘姨拒之门外。 崔娴深知其中的道理，在长远利益上来看，茶厂有更好的选择，肯定会舍弃刘姨他们公社。 但不代表，崔娴也会把这么好品质的东西，拒之门外。这个价格收购原料，压制出来的砖茶，或许比茶厂供应的更好呢。 要是真能自己压制成功，那可就不会被茶厂所掣肘了。到时候，刘姨他们尽管供应原材料，她的砖茶一出手，这利润可就来了。 崔娴沉浸在，即将可能要赚的大钱中。而对面的人却是有些犹豫，她知道‘杨云朵’是来采购砖茶的，而她的原料还差最后关键的一步。 除了茶厂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地方，能完成这最后一步。 “有什么问题吗？”崔娴狐疑的看向刘姨，她的东西有出处了，怎么还犹豫上了呢。 “姑娘，你要是同情我，大可不必……”刘姨是打心底的感谢‘杨云朵’，但这责任，却不敢让她替自己承担了。 “刘姨，您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崔娴说完之后，当场就给她开了收据。 所有货，‘杨云朵’全部买下，一共是1650元。 刘姨晕晕乎乎的，就给‘杨云朵’写了一张收条，当场钱货两清。 等拿着钱，刘姨才感觉到真实。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她非常感激‘杨云朵’，激动到流泪，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紧紧的抓着‘杨云朵’的手，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有了这笔钱，她回去公社也好交差。这些茶叶，都是大家伙儿劳心劳力采摘、揉捏、晾干出来的。要是血本无归了，刘姨也无颜回去见他们。 现在好了，总算是拿到本钱了，刘姨回去也算是有个交代。 “您先回去，我再看看这些茶叶。”崔娴把钥匙接过来，目送刘姨回去旅社。 刘姨一步三回头，手里头紧紧的攥着钱，总感觉还是不太真实。 而崔娴等到刘姨回去了，直接把仓库的门关上。刚才用意念探查过，每一筐的东西都保质保量，刘姨这人很实在，要是将来有机会，崔娴还打算继续合作。 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来往人员也不多。当晚，崔娴就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部缩小，收进到自己的百宝箱中。 然后才悄咪咪的，回去旅社睡觉。 第二天早晨，崔娴睁开眼就看到刘姨笑呵呵的坐在不远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来了这么多天，就这个晚上的觉睡的最香甜了。早晨醒来，看到钱还在，刘姨的一颗心算是完全落地了。 感激的话，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言而总之，感谢‘杨云朵’这个贵人帮助。 他日要是到恩施，一定要到他们公社去，肯定会好好招待云朵的。 “行，我要是去肯定找您。”崔娴询问，得知刘姨还会在这逗留几天，帮社员们采买些东西。 寒暄几句之后，崔娴拎着东西出门，去吃早餐。这早餐刚上桌，就见到有个孩子，带着个成年人过来。看样子，应该是一直在带着社员，寻找崔娴的身影。 那社员一瞧就是当地的，主动跟崔娴搭话，问她蚯蚓换鸡蛋，蜜蜂换鸡是不是真的。语气中的急切和期盼，不言而喻。 昨日，有社员见到小孩子拿着又大又好的鸡蛋回家，询问得知是用蚯蚓换的。 起初社员们都以为，小孩子从哪里偷的，不敢说实话。这些年，大家伙儿从未听说过，还能用蚯蚓换鸡蛋呢。 后来发现，好几家孩子都是用蚯蚓换的鸡蛋，这可就让社员们也感兴趣了。 询问之后更是得知，整窝的蜜蜂还能换鸡，不少社员都蠢蠢欲动。 让小孩子带路，去找东家。可到了地方，发现空无一人。这一个晚上，好多社员揪着小孩子问个不停。 大早晨，更是让每个小孩子，带这个社员满镇子找这东家。 现在可算是找到了，社员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想确定，是不是真能拿那些不值钱的玩意，来换值钱的东西。 甭管是蚯蚓还是蜜蜂，都是花费点力气就能弄到手的。但鸡蛋和鸡，对于社员们来说都是稀罕物。 崔娴认出来小孩子，再看越聚越多的社员，要不是她心里头知道怎么回事儿，肯定会被这阵仗给唬住的。 随后肯定的点头，的确是如他所说。听到还有这好事情，闲着的社员和孩子，都立刻行动起来。 有小孩子知道换东西的地点，直接给没去过的社员带路。下午的时候，崔娴正在院子里烤地瓜呢，就听到小孩子们动静。 听着，阵仗还不小。 果不其然，看到一大队的人进来院子里，一瞬间就人满为患了。 在崔娴维持秩序之下，以物换物的交易进行的有条不紊。社员们都很稀奇，到底是哪里来的人，竟然连野蜜蜂也当宝贝一样。 反倒是把鸡蛋和鸡，当成赔钱货。但甭管怎么着，对于本地的社员来说，都是好事一桩。看到又大又干净的鸡蛋，在竹筐里勾着人，社员们的眼睛都直了。 还有大公鸡，打鸣的动静非常响亮，一看就是饲养的非常好的。这等稀罕货，东家也舍得用来换蜜蜂？ 事实还真就如此，崔娴一共收了5窝的蜜蜂，先是检查确定蜂王完好，才跟他们进行交换。按照原定的，一窝蜂换两只鸡。 而她拿出来的两只大公鸡，每一只都有2斤多重，毛发亮、精神头好，社员们都很满意。如获至宝的摸着大公鸡，从院子离开。 至于蚯蚓，比之前更多。一共收了20斤，换掉了崔娴40斤的鸡蛋。 公鸡和鸡蛋，对于崔娴来说，成本都非常低。而蚯蚓和蜜蜂，对崔娴的全自动生态养殖至关重要。 第929章 自制砖茶 20斤的蚯蚓，对视觉的冲击实在是太强了。崔娴交易完成之后，都没敢多看几眼，直接就缩小全部收起来了。 聚堆的那些东西，对她的眼睛着实是不太友好。 不过那几窝蜜蜂，崔娴还是很喜欢的。分别放到不同的罐子里，让它们慢慢熟悉里面的环境。 等回到作坊之后，就把它们投放到不同的作物里。等作物需要授粉的时候，这些蜜蜂就可以完成任务。 授粉之后，蜜蜂还能酿蜜。等回去京城，多给老太太留上一些，她手里头的蜂蜜，可要比外面买的口感更纯正。 一群人呼啦啦的离开之后，院子又重新安静下来。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茶叶的香气萦绕在周围。 这几日，崔娴尝试了不同茶叶的口感、味道。她的喜好更偏向于熟茶，口感更醇厚一些。 牧民们比较喜欢的，用来制作奶茶的砖茶，也都是用熟茶压制而成。不过相比较在朵拉家见到的那种砖茶，崔娴在这里看到的，品质都是比较好的。 用这种砖茶制作出来的奶茶，味道肯定也更好。崔娴看着时间，暂时还不能自行制作奶茶，李科长和他的侄子，很快就要过来了。 在尝到甜头之后，李科长言明他的朋友，还想进行二次交易。 有钱当然要赚，崔娴当即回复，还是之前约定的时间、地点。 正想着这事儿呢，就听到汽车的动静。崔娴打开门，果不其然见到叔侄俩如约而至。还是那样的装扮，显然这次李兴国熟练了很多，没有再想跟‘杨云朵’搭话。 再次交易20桶油，崔娴再收货款2700元。李科长乐不可支，这些一转手，又能大赚上一笔。 国内这种东西，都是紧俏货，李科长自然是想攥着越多越好的。 车子来了，车子又走了。独门独院就是比较方便，不用担心会有邻居，多探究什么。 现在手里头的钱财足够提货的，崔娴也不打算多耽搁时间。 17号一大早，崔娴到了茶厂的财务，交了5696元，拿了发票和提货单。 请了卡车，运送到自己临时的仓库。车费一共是5元钱，上下车单边费用1吨是0.63元，4吨货上车再下车，搬运费共计5.04元。 结算完了之后，崔娴关上院门，回到仓库里看到自己的囤货。带着这些东西过去鄂脱坷旗，一转手也能卖上个好价钱。 借着这次机会，与李科长也算是有些交情。他日真要是再跟茶厂交易，也好讨个人情。 而李科长那边，也是十分想跟‘杨云朵’拉近关系。这两日折腾的，把他累个半死，但这心情却是非常好。 那些紧俏货，一转手他就赚了600元啊。就他当这个科长，现在东躲西藏的，每个月的收入也不多。 心里头认定，‘杨云朵’就是他的财神爷。 务必要维护好俩人的关系，要是趁着人离开赵里桥之前，还能弄些油，就更好不过了。只不过不知道，‘杨云朵’手里头，还有多少囤货。 李科长人精似的，知道‘杨云朵’能弄来紧俏货，背后自然是有厉害的人在，日后相处，更是要谨慎一些。 崔娴这边，早晨就从旅社退房了，货物都收好了之后，把租的院子再收拾一下。在中堂搭了个帐篷，准备晚上就睡在里面。 中午的时候，煮了个清汤火锅。这边青菜种类丰富，崔娴买了不少。挑着口感好的，要是能买到种子，回去阳光房也栽种点。 吃饱了，崔娴靠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一些琐碎都解决之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4吨砖茶，够那些牧民交易上一阵子的了。 崔娴都能想象得到，牧民得知这个好消息，排队的盛况如何。 不过从茶厂拿货，这利润还是小了一些。要是刘姨供应的原茶，自己能想办法压制成砖茶，这利润可就更可观了。 心里头有想法，崔娴就准备行动起来。手里头有现成的工具，先做个尝试。 还没等崔娴动手压制砖茶呢，就听到小孩子的呼喊声。听着动静，是往院子这边跑的。 估计是又弄到好货，来跟自己换东西了。崔娴把鸡蛋、鸡都准备好了，等待迎接小孩子、社员的到来。 以物换物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好多社员也加入进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社员们不知道住在院子里的人，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再想用蚯蚓、蜜蜂这种动动手就能弄到的东西，换上等的鸡蛋、公鸡，可就没机会了。 这次来的人，阵仗更大。一下午的时间，崔娴入手8窝野蜜蜂，32斤蚯蚓，可见一斑。 等交易结束之后，崔娴都有些疲惫了。蜜蜂、蚯蚓都收好了，崔娴歇息片刻之后，就准备压制砖茶。 她从茶厂看到过，专门进行压制的机器。她手里头没有那么专业的设备，但有个原理差不多，也一样能用的设备。 茶叶放大之后，可操作性不大，崔娴尝试在缩小状态下，取了一点老茶。然后用制砖机的模子进行压制，这个压力，可是远超茶厂机器几十吨的压力。 用意念控制，见茶叶都进入到模子里，然后操控制砖机进行压制。 刚开始，能清晰的感受到，茶叶慢慢被挤压到一起。不过几秒钟之后，速度就没那么快了。 崔娴也不急于求成，打算用一晚上的时间，看看制砖机是否能成功，压制出来砖茶。 晚上又炖了羊肉，配上点青菜，剩下的汤下了一点面条，吃的崔娴津津有味。 这等品质的好东西，她随时随地都能享受到。吃饱喝足，把帐篷里的潮湿烘干之后，舒舒服服的准备睡觉。 还得是亲手布置的居住环境，干爽又舒服。一夜无梦，第二天起来，崔娴迫不及待的用意念探查，昨日的尝试是否成功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制砖机能施加足够大的压力。 等崔娴取出来压制成一块的砖茶，放大的时候，掂在手里还真是有些惊喜。 第930章 购销合同 砖茶的紧实程度，比在朵拉家看到的要好很多。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当当当的动静很悦耳。表面的茶叶被挤压的，竟然泛着光亮。 制砖机的压力，的确是很喜人。从卖相上来看，肯定是非常成功的。 崔娴拿出来茶厂的成品，跟自己的砖茶进行比对。自己压制出来的砖茶，密度比茶厂要高上很多，达到了1.1克/立方厘米。 至于这茶汤煮出来差异有多大，崔娴还要试过之后才能确定。 分别把茶厂的砖茶，和自己压制的砖茶，砍下来一点放到干净的盘子中备用。在砍茶的过程中，自己压制的需要耗费更大的力气，也能证明这密度有多大。 按照朵拉母亲的方法煮制奶茶，两个茶叶入水之后，茶汤都成暗红色，茶香浓郁。从卖相和口感、香气上，两者几乎是没有什么差别。 刘姨他们知道茶厂的要求，杀青、揉捻、晒干整个过程，也是严格按照茶厂的标准来的。 崔娴感觉，自己制作砖茶，可行。只要是刘姨他们提供的原茶，保质保量，自己这边不愁销路的。 如此一来，刘姨他们不用砍掉茶树，也不用低声下气的跟茶厂谋出路。而自己这边呢，也能压缩成本，拿到更高的利润，达到双赢的局面。 正想着，等回去之后，就准备到鄂脱坷旗，看看牧民的反应如何。忽的想起来，刘姨怕是要离开这了。 崔娴赶忙骑着单车，朝着旅社过去。一路都在祈祷，刘姨千万别退房离开。 急匆匆的到了地方，正赶上刘姨拎着大包小裹的准备退房。看到‘杨云朵’，刘姨也是满心欢喜。 知道‘杨云朵’比她早退房了，还以为人已经返程了呢。没想到，在刘姨离开之前，还能跟恩人见上一面。 “云朵，我要回去了。将来有机会去恩施，一定……”刘姨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却是见对面的人喘匀了那口气，拉着她到一旁：“刘姨，我有买卖要跟你谈。” 买卖？刘姨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次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回去之后，公社如何决定，刘姨暂时也猜测不到。 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茶树肯定是无法继续经营下去。 “我想跟你预定，明年的茶叶。还跟这次的一样，由你们进行杀青制作成发酵的老茶。”茶厂不要有过前期制作的茶叶，但崔娴很需要。 这个过程由公社来完成，能省去崔娴不少麻烦事儿。 刘姨满眼的不可思议，呆愣愣的看着‘杨云朵’，大脑也没反应过来，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之后，这才带着些发颤的声音问出来：“你是说，还打算要我们的茶叶？”刘姨从惊喜到震惊。 这个消息，对于被困在绝境中的刘姨来说，无异于是一棵救命稻草。不，不仅仅是她的，还是整个公社的。 那些茶树，耗费了公社、社员的很多心血。要是真都砍掉了，每个人都会很难过。 而现在，好像不用再面临那样毫无选择的境地。‘杨云朵’要是能持续收购他们的茶叶，社员们的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是，还是按照昨天咱们谈好的价钱。明年这个时候，送发酵后的老茶来。老茶的标准，要跟今年的一样。”崔娴说完之后，拿出来一个本子，让刘姨把联系方式写下来。 将来自己要是到恩施，或许会亲自考察一下茶园的情况。 刘姨激动的接过来本子，几次下笔，都没写出来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杨云朵’：“我太激动了，没想到你给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替社员谢谢你，替所有人谢谢你。” 地址写完之后，刘姨满脸笑意的盯着‘杨云朵’，几次欲言又止。 “对，还有一份购销合同。”为了让刘姨回去，给公社一个交代，‘杨云朵’跟她们公社签了一份，明年的购销合同。 刘姨连连道谢，是了，有了茶厂这个前车之鉴，就算是‘杨云朵’口头表示，要跟她们公社再次合作，可刘姨也不太放心。 拿着这份购销合同，最起码心里头踏实一些。 崔娴目送刘姨离开，这才骑车往大院赶。走着走着，停了车子在路边。这个仓库的位置非常好，偏僻但是出入车方便。 将来要是自己茶叶的生意做起来，每年至少是要来上一趟的。 要是没个固定的地点，收货、出货也不太方便。随后琢磨着，要把那个地方买下来。 之前听阿喜婶子说，那地方也是闲置挺长时间了。但地方偏僻，不太容易售卖出去，就打了要出租的念头。 出租了挺长时间，也才遇到‘杨云朵’这么一个租客。 所以崔娴觉得，要是自己想买下来，阿喜婶子肯定乐意出售。随后骑车，直奔阿喜婶子所在的供销社。 崔娴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问阿喜婶子那个院子卖不卖。 “你想买那院子？”阿喜婶子不可置信，初次见面的时候了解到，云朵就是过来替砖厂采购茶叶的。 租了一个月，她都觉得时间挺长了。这才几天的功夫，竟然想买下来？ ‘杨云朵’解释了几句，随后就把话题引入到，买卖院子上。 阿喜婶子的确是有出售的想法，起初给了个350元的价格。后来俩人又商谈半晌，最后谈下来成交价格是300元。 双方签了买卖合同，崔娴用的自然是杨云朵这个假名。 签合同的时候，崔娴心里头挺高兴。这么大的个院子，交通便利，周围安静，最适合给她当仓库。 而阿喜婶子也是高兴，那地方闲置好久，想出租都无人问津。遇到‘杨云朵’之后，竟然如此顺利就卖出去了。 300元的价格，阿喜婶子也挺满意的。 双方签约完之后，阿喜婶子回去把地契取来，交给了‘杨云朵’。 崔娴看着地契，她在这里，也是置办了产业了。至于将来有多大的升值空间，崔娴暂时倒是不考虑。 光是从茶叶的利润上来看，这300元花的就很值当。 第931章 主动上门的生意 阿喜婶子乐呵呵的问‘杨云朵’，还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采购任务，有没有完成。还悄悄的说了不少，关于茶厂的事情。 现在来往想从茶厂买茶的，不在少数。看门口蹲守的采购员，没有十个也得有八个。 不过这些人啊，时间都没花到正地方…… 听着阿喜婶子的法子，与之前崔娴的提议如出一辙。的确是，东西一定的情况下，谁能讨李科长欢心，那人家自然是要青睐几分的。 手指头漏个缝儿，就够采购员完成任务的。花小钱，办大事。 可惜了，有些采购员为人处世没那么圆滑。再加上有些费用审批，的确是不太高效。 崔娴哼哈的答应几句，随后问道：“我之前在供销社买的2毛钱一斤，散称没压的发酵老茶，还有多少？” 成功压制出砖茶之后，崔娴当然不满足于手里头的那些老茶。 不过暂时，她也没有其他的进货渠道。刚才看到供销社里头的散茶，顺嘴问了一句。 阿喜婶子拿出来一个本，扒拉几下算盘珠子，加上仓库的也才1348斤。 “行，那我要个整数，1300斤。”按照之前的价格，崔娴给了260元。 一下子，供销社的囤货少了大半。阿喜婶子不知道‘杨云朵’想了什么招儿，但俩人也算是有交情了，问她要是还需要，可以帮忙去其他地方调货。 崔娴一听，这个价格很实惠，只缺最后一道压制工艺，就能卖出砖茶的价格，对崔娴来说就是多耗费点精神力的事儿。 “要是能成，那我想要1-2吨的老茶。”她觉得，以供销社的能力来说，能调来这些活也算是顶天了。 果不其然，阿喜婶子说，尽量往2吨努力。 把茶叶都过秤清点好了之后，阿喜婶子从供销社的后面，牵出来一匹公驴。说请卡车不合算，这公驴不要钱，等‘杨云朵’都运完了之后，再把公驴送回来就行。 崔娴往返几次，最后一次回去仓库的时候，有个人过来跟她搭话。 看上去是个二十七八的大姐，骑着个大骡子，后面卷着一个大包袱。那张脸皮长的挺不错，心术不正的男人看上去一眼，恐怕就被勾了魂儿。 崔娴看到这人往身边凑的时候，并未搭理。而那人好像知道，她对老茶很感兴趣。 自称吴姐，家里头也有茶园。前些日子刚发酵好一批老茶，跟供销社的品质不相上下。 那地方距离这也不远，就在望夫山雷家三队，几屋子的散茶，肯定够她用的。 “供销社的价格高，我们的还能便宜一点。”吴姐见人不搭理，牵着骡子往她身边凑，一口一个妹子的叫着，试图拉近俩人的关系。 崔娴站定，眼睛落在对面人身上：“能便宜多少？” 当看到这张小脸的时候，吴姐的笑容更是灿烂。恨不得上手，立刻带着人过去雷家三队。“上门收才1毛3一斤，你在供销社买的，2毛钱一斤对不对，要便宜上好几分呢。” 吴姐说，往年来这边的采购员，不少都跟她交易过。差出来这钱，弄好了都能落到个人的口袋里。 几千斤的茶叶，那可是不少钱呢。“看妹子你就是个精明的人，这么大的便宜，在别地方可捡不到。妹子，你要不要收。” 吴姐在打量崔娴的时候，崔娴也在打量对面的人。看着她长的细皮嫩肉的，又有几分姿色，谈吐和本地群众很不一样。 事出无常必有妖，茶厂门口多少采购员等着，要买茶叶呢。这人偏偏主动送上门来，要跟自己谈生意。 话说的天花乱坠的，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但崔娴还真就不怕，别说一个心思不正的女人，就算是再来十个八个的，崔娴也有长鞭招待。 可送上门的生意，要是真能做下来，低价收购老茶崔娴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收，有便宜当然不能错过。”崔娴爽快的答应，眼见着对面的人眼底藏着兴奋。 “行，那你送完东西就跟我去。”吴姐特别开心，眼睛盯着崔娴，好像盯着一大堆即将到手的钞票。 “我不去，你们送过来就可以，我的仓库就在前边。”崔娴估摸这人，已经盯着自己有一会儿了。 断定自己独来独往，才敢算计到自己头上。她就看看，这人手里头到底有没有好货。 吴姐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收敛起来。送上门？那可不行，用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想搪塞过去。“送过来恐怕不行，生产队担心上过来，你又不要，不就亏大发了。” 吴姐随后解释，反正距离又不远，一会儿就到了。看看老茶的品质怎么样，要是满意，生产队会负责送到仓库来。 要是不满意呢，就权当折腾一趟，耽误点时间又没有其他的损失。 见崔娴还不为所动，吴姐多是有些着急了。“妹子，你信姐的，散茶的品质非常好，你买到手就是赚到。” 崔娴内心嗤笑，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了。估摸手里头没有茶叶，她也懒得折腾一趟。 “今天太累了，不想走路折腾了。”来往几次，崔娴的脚底板都要磨破了。加上怀孕之后容易出现疲惫的感觉，知道吴姐手里头没自己要的东西，她也懒得多搭理。 晚上睡觉的时候，多些防范，也不会让这人得逞。 但这吴姐看中崔娴了，必须要把人给带回去。“妹子，你看我这大骡子，能驮两个人，根本就不用你走的。” 崔娴继续往前走路，并未应声。甚至内心有些烦闷，不管吴姐打的什么主意，她都没兴趣继续陪着演戏。 “明天你可以送来点样品，东西行，我就先付点定金。就算是大货我不满意，定金也够你们运送一趟的费用。”崔娴说完之后，眼见着到了供销社，打算还了公驴之后，就回去仓库。 “妹子，姐跟你说，从这一路过去走山路，景色可好了。山里你没去过吧，还有漂亮的野鸡呢。”吴姐侃侃而谈，一边察言观色。 说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也得抽时间逛一逛。 第932章 夜宿陌生人家 逛不逛的，崔娴没多大兴趣。不过听到野鸡的时候，崔娴是有几分蠢蠢欲动，她饲养的动物中，还真就没有野鸡。 尤其是公的，羽毛很漂亮。要是能入手一对，将来烦闷的时候看一看，也挺赏心悦目的。 吴姐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这妹子对野鸡感兴趣，顿时就开始夸夸其谈。说山里的野鸡，毛发很漂亮。 要是她感兴趣，到公社之后就让人抓几只，这事儿简单的很。 说来说去，还得是要崔娴，跟着往雷家三队走上一趟。 “妹子，姐跟你投缘，要是你看中茶叶了，我就跟公社的干部们商量一下，再给你便宜上几厘钱。”吴姐可真是‘掏心掏肺’的，想跟崔娴套近乎。 “行，那我一会儿就跟你去一趟。”不冲别的，就冲那野鸡，崔娴就打算走一遭。 至于吴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崔娴也不在意。还是那句话，吴姐一个人对她构不成威胁。要是再来几个人，崔娴会有长鞭伺候。 过去仓库的路上，吴姐还在没完没了的说。崔娴默不作声，等到了大院子，崔娴把货卸下来之后，带了随身的铺盖卷。 一直守在院外的吴姐，看到崔娴拿着铺盖卷，赶忙上前帮忙。 “妹子想的周到，今天晚上，咱们确实得在山里头住上一晚。不过姐跟你保证，肯定能看到特别美的景色。”吴姐把东西，放到骡子上。 随后俩人直奔供销社，崔娴把公驴还了回去。阿喜婶子看到不远处，牵着骡子，眼珠子一个劲儿盯着‘杨云朵’的人。 “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阿喜婶子多有担忧。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说手里头有散茶，要带我去看看货。” “看什么货，去山里？你可不能跟陌生人进山，小心被拐。”阿喜婶子见多识广，也听说过不少这种事儿。 长得漂亮的姑娘，就是那群人的目标。要是真被带到山里了，恐怕就没机会逃出来了。 山路复杂，有些生产队的人都相互包庇袒护，只要是姑娘被送进去了，几乎是没出来的机会。 阿喜婶子拉扯‘杨云朵’：“妹子，一会姐送你回去。”担心等在外面的人不放弃，阿喜婶子打算亲自送‘杨云朵’回去。 “谢谢婶子，我心里有数。”崔娴看向阿喜婶子，就算是有危险，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对了婶子，麻烦你跟社员和孩子们说一下，今天来不及了，他们手里头的好货，留着明天再跟我换吧。” 说完之后，不顾阿喜婶子担忧的目光，径直的朝着吴姐过去。 吴姐站在供销社外面，眼神里再无面对崔娴时的温柔。好似是一条毒蛇，在死死的盯着猎物一般。也在试图警告，供销社里的那个女人，不要多管闲事。 等见崔娴出来了，脸上再次带着温柔的笑容。还在旁敲侧击的询问，里面的人跟她说了什么。 崔娴含糊几句，随后上了骡子。俩人共骑，崔娴坐在后面。 从赵里桥出来，越走越偏僻。前面的人明显是有些紧张，似乎是在想说辞，如何不让后面的人起疑心。 而崔娴，的确是在欣赏周边的风景。也在寻找，是否真的有野鸡出没。 偶尔还释放意识，看看周围有没有潜在的危险。意识快放快收，并无探查到有埋伏的人。所以，这人是真要带自己去望夫山？ 没等崔娴询问，吴姐就开口了。提及望夫山距离这里，有二十多公里的路。这骡子的脚力很好，但驮着两个人，速度就稍微慢下来一点了。 一个小时，也就走上4公里左右。走两个小时，骡子就要歇息一会儿。 正好，人也要吃点东西，上个厕所什么的。吴姐全程一直在没话找话，偶尔有些动静，她也在解释是什么动物发出的。 崔娴没探查有其他潜在危险，也没一直紧绷着神经。该吃吃，该喝喝，边欣赏周边的风景。 走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吴姐指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妹子，天黑之后不好走路，咱们先在这停个脚，睡上一宿。” 那是吴姐的亲戚家，让崔娴不用担心。 这家人独门独院的，住在个偏僻的山坳里。似乎是早有预感，此时会有人出现在这里，屋子里头的主人正好在门口翘首以盼呢。 看到崔娴的时候，那叫个热络。吴姐跟那俩人眼神交流，崔娴佯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家住着一对老夫妻，看上去有六十来岁的样子。 对崔娴很是热络，进屋之后就招呼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主动提及他们家的孩子，都在镇上上班呢。不过没事儿的时候，也不回来。 环顾屋子里头，看上去没特别的地方，但仔细之下就能发现，有着不属于这地方的东西。 这俩人说是吴姐的亲戚，但崔娴觉得，大概率是同谋吧。屋子里头有些不显眼的外地货，没准是从哪个被拐来的人身上搜刮的。 周遭的环境，要是真有姑娘被拐来，很难逃出去的。 但崔娴除外，一路上她留下了不少记号，确保自己能原路离开。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不能原路回去，她也不会被困在大山里。 自从跟吴姐同行之后，崔娴除了自己的东西，没碰任何其他人的吃喝。就连刚才老夫妻给的水，崔娴也是一点都没碰。 她现在有孕在身，可不敢有一点闪失的。 时间不早了，崔娴和吴姐吃了自带的干粮，老夫妻就张罗睡觉的事儿。 客房里头有两张床，说是以前他们家孩子住的，今天晚上就让崔娴俩人在这睡下。 “山里头环境就这样，妹子你别在意啊。但屋子里头挺干净，铺上行李咱们就睡觉，明天好起早赶路。”吴姐把自己的行李铺好之后，想搭把手帮崔娴的忙。 “我自己铺就行。”崔娴婉拒了，铺好行李之后，吴姐吹了油灯。 整个屋子陷入到黑暗当中，吴姐那边好似很快就入睡了。崔娴的意念探查出去，听到了老夫妻的对话。 第933章 她的手段多的很 确保今天晚上，这些人不会动手就好，不过崔娴还是保持警惕。半睡半醒的，熬了一夜。 第二天早起，老夫妻熬了点米粥，崔娴一口没动。吴姐看上去心情不错，睡的很美，喝了一碗稠粥，这才带着崔娴出发。 越是往前走，越是能感觉到吴姐的兴奋。好似已经胜券在握，觉得崔娴不可能逃脱掉她的手掌心。 可崔娴觉得，吴姐有点高兴早了。既然这人手里头没有茶叶，那目的肯定就是阿喜婶子说的，要拐卖自己了。 从那老夫妻的口中，崔娴也听出来个一二。想拐卖自己，也要看看吴姐是不是真有那个本事。 崔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她的手段多的很，吴姐肯定招架不住。崔娴打算先问问，这人想把自己卖到哪里去。 跟交易的另一方，是否认识。 提到拐卖妇女的卑劣行径，崔娴深恶痛绝。要是有机会能捣了他们的老窝，崔娴不介意动动手。 “前边有个破庙，到地方咱们先进去歇一歇。过了破庙，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地方了。”吴姐眼见的高兴。 崔娴顺着吴姐指的方向看过去，没几分钟就到了破庙跟前。 俩人下了骡子，吴姐走在前面。像模像样的介绍了几句，这破庙的来历。不过吴姐前脚进去破庙，后脚就被崔娴用迷烟，给喷倒了。 破庙内空无一人，此时的吴姐毫无意识的躺在地上。 崔娴蹲在她的旁边，伸手捏了捏这张脸。她也是女人，怎么非要干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呢。 这一路过来，一个人影都没有。崔娴用意念探查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存在。随后拿出来致！幻蘑@菇粉，放到吴姐的鼻子旁边。 看到被吸进去不少，崔娴倒数几秒钟，让吴姐进入幻觉。随后又喷了一点水，让吴姐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当初在迷烟党老巢缴获的这些东西，大有用处呢。不过致！幻蘑@菇，崔娴还是第一次在外面使用。 见时机成熟了，崔娴蹲在吴姐的旁边：“卖掉这个人，能拿多少钱？” 刚才还一脸平静的吴姐，忽然就喜笑颜开，但回答的话却有些不太清楚，可也明显夹带着笑意：“这次是个高级货，最少能拿1千。” 好似是已经看到，1千块就在眼前了，吴姐的笑容更绚烂。 崔娴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看吴姐轻车熟路的，果然是个惯犯。不知道已经往山里头，卖了多少个无辜的女孩了。 怪不得细皮嫩肉的，都是靠黑心钱养的呢。 “那一对老人，能拿多少？”崔娴想到住在山坳里的老夫妻。昨天晚上探听到的，这俩人在密谋跟吴姐要钱的事儿。 不过那俩人还挺谨慎，生怕隔墙的自己听到细枝末节，只嘀咕了几句之后，就什么都没再说。 但从只言片语中，崔娴也听出来，那俩人是吴姐的同伙。 “那两个老不死的太贪心，看出来这次的货好，值大价钱，也跟我狮子大开口。”吴姐脸上露出狰狞的样子，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要把那俩老不死的给卖掉。“昨晚收了我200块，才愿意传递消息。” 货还没卖出去呢，就先花了200块。那一张张票子，掏的吴姐这个心疼。 不过随后想到，马上就能有大钱到账，吴姐脸上又带着满足的笑容。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嘀咕，好货，她也能要个好价钱。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交易？”崔娴又问到。 “一个小时之后，在这里。”吴姐说完，又沉浸在即将有大钱入账的喜悦在中。 崔娴十分痛恨人贩子，尤其是听到吴姐，把自己当成个物件儿似的，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卖掉之后的命运。 像是这种无恶不作的人贩子，就应该亲身感受一下，被贩卖的命运才解恨。 瞧着这张脸皮，被保养的可真好。这些钱，可都是出自无辜的女孩身上。崔娴的目光落在吴姐的脸上，不知道一会儿换做她被卖掉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被困在大山里，是否有机会能逃出去，吴姐心里头最清楚。 活生生感受绝望，感受被她拐卖的女孩子的绝望，才是最大的报复。 崔娴打定主意，先把吴姐缩小之后再放大。让这人先受点折磨，顺便存个档。 然后拿出来一把手术刀，泛着冷光的一把手术刀。崔娴还从未在人身上，进行过切割手术。当初在医院培训的时候，对人体构造有了很清晰的了解。 可理论是理论，实操是实操，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此时面对的，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贩子，即便是失败了，崔娴也丝毫不在意。 伸手摸着要切割的位置，崔娴眼疾手快，迅速把喉咙给切开。还没等吴姐反应过来，崔娴已经把声带中间的一圈膜给切下来了。 随后赶紧给吴姐回档，吴姐再一次受到，回复的痛苦折磨。 而刚才被切割开的位置，丝毫没有任何痕迹在。但崔娴清楚，此时的吴姐并非是之前的那个，囫囵个的人了。 想到一会吴姐要面对的情况，崔娴内心满是期待。 崔娴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抽搐的人。这点痛就承受不住了？被拐卖的那些女孩子，整日都要承受非人的折磨。 后世很多纪录片中，有被拐卖的女孩子，亲口描述过经历的事情。 甚至还有很多被拐卖的小孩子，这些人贩子一手造成多少家庭的破碎。崔娴把手术刀回档，重新收起来。 对人贩子，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任由吴姐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抽搐着。崔娴在旁边喝了一杯热水，又吃一点干粮。吴姐现在已经口不能言，甚至短时间内，完全丧失掉行动能力，不足为惧。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对崔娴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她要伪装成吴姐人贩子的身份，然后把吴姐给卖出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疼痛的近乎失去意识，但完全喊不出来声音的人。 珍惜现在痛苦的时刻吧，因为以后的每一天，境遇都要比现在更恶劣。 第934章 身份转换 崔娴吃饱喝足之后，走到吴姐的身边。抬腿踢了踢，见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随后动手，把吴姐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下来，换成自己在黑市买的衣服和鞋子。 这个样子，更像是外地人了。剧烈的疼痛，导致吴姐额头上都是汗水，黏腻的贴在脸颊上，看上去更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样子。 很好，这样的确像是好货的样子。崔娴估计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左右。而此时的吴姐，也有渐渐恢复的迹象。 头脑有些清明的吴姐，感受着身上剧烈的疼痛，骨头缝都好似被针给戳过。手脚酸软，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想要起身，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想说话，却一点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吴姐慌了，甚至要疯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前脚迈到破庙里，意识全无，醒过来之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整个身体好似被束缚在地面上，脑袋动弹不得一点，绝望的看着挂满蜘蛛网、破败的房顶。 耳朵似乎听到旁边有人在走动，但不知道是谁。 内心焦急，急迫的想寻求旁边人的帮忙。这种感觉太过绝望，太过窒息。吴姐祈祷这是做梦，是噩梦，等醒过来之后，现在的困境就消失不见了。 可惜了，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做多了坏事，现在终于到了遭报应的时候。 崔娴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吴姐的反应。现在知道怕了？晚了，那些被她拐卖的女孩子，也曾满心期待有人能放她们一马，或是有人能解救她们于水火之中。 可实际呢，万千受害者中，有几个能逃脱掉恶魔的牢笼？ 接下来，就请吴姐也好好享受，被贩卖的人生吧。 崔娴意念探查到外面，已经发现有人在靠近破庙。估计，那就是要交易的人。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的时间，庙外来了两个牵着驴子的男人。看到那俩人的形象，崔娴有些意料之外。 与在迷烟党老巢见到的那些人不同，这俩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看眉眼应该是俩兄弟。 穿的补丁摞补丁，家庭应该不太富裕。 一个人提着两只红腹锦鸡，翅膀被绳子绑着。长长的尾巴，羽毛非常漂亮，亮丽的黄色和红色为主。阳光照到它们身上，更是有吸引力。 崔娴的目光，被红腹锦鸡所吸引。不会这里的人，认为这种动物是野鸡吧？ 内心还有几分怀疑，难不成，吴姐要把自己卖掉，还不忘要满足自己对野鸡的喜好？ 不管是与不是，崔娴都不会有一点同情心，给到躺在庙里地上的人。随后目光落在那俩兄弟身上，看样子，这俩人应该不是人贩子。 大概率，是在山里头生活，娶不到媳妇。就想方设法，从人贩子手中买媳妇。 即便不是人贩子，买卖同罪，崔娴也是厌恶的很。若不是想让吴姐感受一下，受害者的痛苦，崔娴连这俩人也要收拾一下。 还躺在地上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本以为是找到救星了。可随后想到什么，整个脸都惨白着。 刚才看到出去的人，好像是被她带来的‘杨云朵’。吴姐大脑一闪而过的想法，随后否掉，不会的，‘杨云朵’一看就是个老实好哄骗的，不可能看穿了自己的计谋。 那么小小的年纪，更不可能有胆识，跟买家去交易。 吴姐也算是经验丰富了，怎么会想到阴沟里翻船呢。 屏住呼吸，想听听外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奈何浑身，依旧是动弹不得分毫。 崔娴知道庙里还躺着的那位，暂时没法子起身行动自如。出来拦在庙门口，看过红腹锦鸡之后，崔娴的目光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见那人手里头，提着个破麻袋，不知道装着什么。 为防止这俩男人对自己起歹意节外生枝，崔娴戴着口罩，特意耷拉着眼皮子。眼睛旁边，还用燃烧完的火柴棍，点了几下。 多套了几件衣服，看上去有些臃肿，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这样乔装之下，那俩人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崔娴本地话已经很溜了。看出来那俩人是来交易的，打量几眼之后张口就问：“钱带来了没？” 俩人中看上去年长的那个，有些木讷的点点头。随后解开外衣，从里面拽了一下，露出一叠大团结。 还真是阔绰，就这山沟沟里的人，靠着什么能攒下来一千来块钱？别说是普通的社员了，就是崔娴想攒那么多钱，也是要耗费不少心思的。 随后想到，这俩人抓着红腹锦鸡，没准就是用来换钱的。 吃苦受累攒的钱，最后却是用来买卖人口的。到底是这些生活在山沟沟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交易本身就是个违法的事情。还是觉得，人也跟所有商品一样，拿钱就能正常买卖？ “先验货。”年长的那个，好像是挺有经验的样子。 货？还真是，这些买卖人口的贩子嘴里，还真就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个货物。 里头的那个呢，也不是什么无辜的妇女。出来交谈这么一会儿，想必庙里的那个，也听的个清清楚楚。 崔娴挺想看看，吴姐的表情怎么样呢。 随后让开身子，露出吴姐那张漂亮的脸蛋。“你们这次有福了，遇到一个上等货。” 俩人背着光进来庙里，正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那张白净的小脸，很招男人喜欢。 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段，的的确确的上等货。也怪不得，传消息的人一张口就说要一千块钱。 兄弟俩人相视一眼，缓步朝着货走过来。眼珠子都黏在吴姐的身上，而躺在地上的人，浑身依旧是毫无力气。 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珠子，想跟那俩人求救，告诉他们旁边站着的那个，才是上等货。 可兄弟俩哪里能看出来，只觉得上等货带着怒气，根本就不想跟他们走。 年长的那个早就习惯了，他的媳妇也是买来的。不听话，回去好好调教一下，就听话了。等到生下个孩子，就会更听话。 第935章 第一次当人贩子 崔娴靠在庙门口，见那俩人挺满意的，继续说：“看着身段要什么有什么，长得又好看，能生养还不会说话，肯定能安心跟你们过日子。” 无视掉吴姐投来杀人的目光，崔娴挑眉，颇有种你奈我何的架势。这个时候，吴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还在瞪眼睛，以为这样就能让崔娴就范？哼，做梦去吧。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美好生活吧。 “不会说话？”年纪小一些的，好似是不太满意。关上门过日子，要是女人不会说话，床头床尾的可就少了不少乐趣。 崔娴提醒，要是会说话，苦苦哀求个男人，保不齐就给带出去了。这风险，可是不小。“还有不少人排着队，等着要这么好的货呢。” 说完，就想带着人换下一家。好货不愁卖，更何况这么好的女人呢。 兄弟俩赶忙拦着人，要，肯定是要的。俩人围着躺在地上的人，转了一圈。年轻的那个，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光是这张脸，就足以让他满意的，再加上这身段…… 只不过，为什么人躺在地上啊。看样子，好像不太能动弹。 崔娴很明显的意会，像是这样的好货，从哪里弄来的他们应该清楚的。要是不用点手段，人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 “给她吃了点药，就是暂时手脚无力，过两天就好了。这样带回去，也方便你们看管。”趁着这两天的时间，做做思想工作，没准人就铁了心留下来，好好过日子了。 兄弟俩连连点头，越看越是满意。 而吴姐那双眼睛盯着‘杨云朵’的方向，充满了恨意。玩鹰的，竟然被鹰给啄了眼。怎么也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胆识。 转头就看到，双眼冒着精光的男人，恨不得立刻把她给剥光了欣赏，内心顿时惶恐难安。 可不管吴姐如何用眼神示意，兄弟俩都沉浸在，即将要好货到手的喜悦中，根本就没深究眼神中的意思。 崔娴站在旁边，欣赏着这一幕。很是喜欢，吴姐这种无力感。也要让加害者尝尝，绝望的滋味。 货也验完了，到了交钱提货的时候。年长的那位从里衣口袋里，把钱拿出来。不过那眼神，明显是有些虚。 崔娴清点手里头的现金，零零整整的确是不少。见那俩人想抬起来地上的吴姐出去，直接挡在门口。 货他们已经验完了，钱她还没清点好呢。 等到清点完了之后，崔娴发现现金只有960元。跟他们之前商谈好的价格，还有差呢。 钱不够，也别想把人给带走。崔娴拦在门口，等待他们给个说法。 “我们只有这些钱了。”年长的一副可怜相，旁边那位已经把吴姐当成自己的人，半托半扶的让吴姐靠在他的身上。 女人腰肢软的很，糙汉的手指触碰在她的身体上，浑身一阵一阵的战栗。 崔娴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那对红腹锦鸡上。实在凑不出来钱，用物抵债也行。 年长的赶忙把红腹锦鸡拎到崔娴面前，绕了圈儿的给展示了一遍。他们是用陷阱抓的，浑身毛发、皮肤都是好的。 这等品质的野鸡，也能卖上个好价钱的。 “行，就按一只15元跟你们算，两只30元，那还差10块钱呢。”崔娴分毛不让。 实则这注意力，落在俩人来的时候，拎着的那个袋子上。看着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好东西。崔娴也看出来了，这俩人拿来的现金，没准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再想让他们拿现金，也不太现实。至于吴姐，崔娴也没有其他交易的地方。现在卖出去，也省的后续有麻烦事儿。 年长的挺上道儿，赶忙出去拎着袋子进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能值点钱。”为了给兄弟找个女人，也是费尽心思了。 打开麻袋，扑面而来一股松树的香气。崔娴远距离扫了一眼，看到里面装的满满登登的硬货，是松塔。 上手拎了拎，估摸有七八斤左右。伸手从里面拿出来一颗，松塔个头大，已经裸露出来的松子，也是个大饱满。 俩人也挺识货，摘的都是好东西。崔娴‘勉为其难’的收下，示意他们可以把人带走了。 年纪小的那位，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扶着吴姐出去了。心里头激动不已，几次手碰到女人的腰，内心都是荡漾不已。 单身多年的光棍，现在终于能有媳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就跟女人洞房。 俩人把吴姐扶上毛驴，往更高的大山里走去。崔娴站在破庙门口，目送三人越走越远。 以后吴姐的生活，肯定有滋有味。口不能言，还被带到深山老林中，周围都是沆瀣一气的同伙。想逃走，恐怕难如登天。 对吴姐最好的惩罚，不过如此。 崔娴回到破庙，把伪装的衣服换下来。仔细的检查人贩子留下的包袱和衣服。缴获741元的现金，15枚银元，还有32斤全国粮票。 头一次当人贩子，整个过程还挺刺激的。那俩兄弟也是老实憨厚的，没敢对崔娴起什么歹意。 否则，想离开还真是要耗费一番力气了。崔娴把缴获而来的东西收好了，这才蹲在地上，查看那两只野鸡。 检查了一遍，的确没有受伤的地方。还是一对，有公有母的。这要是带回去饲养，等下蛋孵化之后，红腹锦鸡的队伍就能壮大。 她手里头的动物，又多了一样。崔娴把两只红腹锦鸡存档，然后缩小放到百宝箱的小瓶子里。 松开手脚之后，这俩野鸡开始自由活动。谨慎、忐忑的环顾四周，瓶子里的环境与它们平时生活的截然不同。 崔娴在瓶子里，放了点水，又喂了点食物。两只野鸡的戒心很快就放下，开始试探的喝水、吃东西。 水或许赶不上这里的山泉水，但食物肯定是比野鸡自己觅到的美味。 见到它们俩不断的啄食，崔娴就放心了。这俩家伙，适应性也挺强的。能吃能喝就好，将来带回去阳光房饲养，也不会有问题。 第936章 有仇必报 不再多关注那两只野鸡，崔娴把百宝箱放好了之后，架上炉子准备做个午餐。昨天晚上简单对付一口，今天早晨也没敢在那对老夫妻家吃东西。 崔娴早就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等到锅里的水开了之后，就把面条和青菜下进去。 等待的时候，盘点这次进山的收获。没收到想要的茶叶，但收获了1701元的现金、15枚银元、32斤粮票。一对野鸡、七八斤松塔和一匹骡子。 一点成本都没付出，就赚了这么多。行，也不枉费她折腾一趟。 面条煮熟之后，热乎乎的吃到肚子里，浑身都舒坦了。又泡了一杯牛奶溜溜缝，吃饱喝足之后，崔娴琢磨着原路返回，过去找那对老夫妻。 这群人，配合默契，惯犯无疑。吴姐被卖之后，短时间内肯定没机会逃脱出来。这个仇，崔娴算是报完了。 而那对老夫妻，也不能让他们继续逍遥。 收拾好东西，骑着骡子下山。就一条路，骡子慢悠悠的往前走，崔娴的身体跟着它的节奏一起一伏的。 大山里的景色的确是很不错，空气清新，绿树茵茵。不过阳光似乎是透不进来太多，有些地方，只能靠着树叶缝隙间的光亮照明。 目光朝着大山树林里看过去，深不可测，神秘感很强。潮湿闷热的空气，让这里的植被长的非常茂盛，有些叶子大到，说是遮天蔽日也不太夸张。 别说是外地，不熟悉路况的人被拐进来，就算是本地的人进入大山深处，想要轻易脱逃肯定也不容易。 不管是迷烟党还是吴姐这群人，崔娴都恨不得他们被拉入十八层地狱。 到底是如何蛇蝎心肠，竟然敢如此作践人，把人当个物件兜售呢。 崔娴内心愤恨不已，一路都在咒骂这群人。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那对老夫妻家的山坳附近。 少了一个人，下山的速度快多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到了接头人家附近。 崔娴下了骡子，先用意念探查那对夫妻的情况，然后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过去。还真是亏了，这家住的隐秘，周围人迹罕至。 只确保，不让屋子里的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就好。崔娴到了门口，看着紧闭的屋门，透过缝隙看到不远处坐在凳子上，正欣喜这次收获的俩人。 那副丑陋的嘴脸，看的崔娴牙痒痒。 几大口迷烟喷进去，没几秒钟俩人直接就昏倒过去。见倒在地上都没哼唧，崔娴踹开门大步流星的进来。 踢了两脚躺在地上的人，这种烂心眼的东西，怎么配活在世上呢。 死，算是对他们最轻的惩罚。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戒。 崔娴给老头子存档，然后把手术刀拿出来。脱掉老头的鞋子，摸到他脚后筋的位置。手起刀落，很迅速的把右腿的脚后筋取下了一节。 昏迷中的老头，压根没感觉到任何疼痛。身体缺失掉一部分之后，再次被崔娴给回档。 从吴姐那得知，这家是老头子翻山越岭，去给人传信的。现在右腿脚后筋断了，外表看不出来任何异常，但想要翻山越岭走长路，就不太可能了。 趁着俩人昏迷的时候，崔娴又鼓捣一会儿。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做坏事。 惩罚完俩人之后，崔娴内心通畅无比。吴姐被卖，这俩人几乎是丧失做坏事的能力，这条线没可能再坑害妇女儿童。 从山坳出来之后，崔娴骑着骡子继续往镇上走。到了镇口，崔娴换成自行车往仓库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有个人站在那。近了才发现，竟然是李科长。 “您怎么来了。”崔娴停了车，心里头有些诧异，什么风把李科长给吹来了。 全国各地来茶厂的采购员，想要见一面李科长对难如登天。这倒是好，李科长主动来自己家门口等着了。崔娴知道，肯定是那些油起作用了。 白捡的便宜，而且还是巨额利润，是谁看了都会心动的。 “想请你到家里吃饭，聊表谢意。”李科长也是带着诚意来的，特意请人到家里吃饭，以便建立私人友谊。 “却之不恭，倒是我一定准时赴约。”崔娴欣然答应。 目送李科长离开之后，崔娴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李科长的胃口不小，40桶油肯定是让他尝到甜头。这次请客吃饭，还把自己邀请到家里，想建立私交不假，但是否有其他的目的崔娴也不可知。 茶厂供销科的科长，炙手可热的人物，能力可见一斑。日后自己还是要做茶叶生意，保不齐有用到李科长的地方，有些私交没坏处。 回到家里，把骡子、野鸡放进罐子里饲养。那骡子傻乎乎的，没什么异常反应。野鸡忽然又换了环境，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见没有排斥反应，崔娴也没过多关注它们。 进了帐篷没歇上几分钟，就有孩子跑过来了。随后又有几个社员上门，不过相比较前两天，以物易物的社员和小孩子，都少了许多。 交易结束之后，野蜜蜂崔娴也只换到2窝，周围好弄的基本都被社员、小孩子们给捅下来换掉了。 蚯蚓也只换到3斤，平日能挖蚯蚓的地方，土都被小孩子们翻了好几遍。 有小孩子看到又大又好的鸡蛋，垂涎不已。奈何，没有能兑换的东西了。野兔啊、河鱼啊，都是崔娴不要的。 送走社员和小孩子们，崔娴进屋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初次登门，虽然是李科长请的她，但也不能空手去。对于李科长家的情况，崔娴不太了解。现在也没有时间去了解，崔娴拿出来2瓶二锅头。 这酒水味道好，价格不算太贵，但也不算便宜。带着上门，不显得巴结李科长，也不算太随意。 路上，崔娴琢磨着，李科长会不会借机，探探自己汽油、柴油囤货的数量。在自己离开之前，还想交易几次。 这量，的确是要把握好。太多了，容易让李科长起歹意。在巨额利润面前，人心可不太好揣测。 第937章 推荐好货 要说囤货不多了呢，又容易让李科长觉得，崔娴的价值没那么大。如何拿捏，的确要斟酌一番。 按照李科长给的地址，崔娴找到了地方。他家就住在厂区平房连排的宿舍里，一个半套间。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崔娴进门之后，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李科长家里人来人往的，其余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坐在吃香的位置上，平日里都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更何况今年这情况，想上门的更是络绎不绝。 “请坐，尝尝这个茶叶。”下班之后的李科长，看上去随和很多。邀请崔娴落座之后，泡了一杯茶水给崔娴。 俩人闲谈的时候，听到外面小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现在还没有实施计划生育，只要是夫妻想生，那就有生不完的孩子。 李科长家就三个，刚才进来的时候，崔娴瞧着一家生七八个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现在养孩子成本低，只要是能让孩子吃饱了，多数都能长大。崔娴想到自己的孩子，她还是秉承优生优育，既是想生孩子，就要当个称职的母亲。 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飘来，崔娴还真有几分垂涎。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宿舍后面，是一排厨房。中间是走廊，大家的饭桌，基本都是放在走廊的过道上。 左邻右舍饭桌吃些啥，大家都清楚。今天李科长邀请崔娴做客，这饭菜自然是丰盛一些。 有人见到李科长的老婆，在厨房忙活，看到准备的菜肴，还挺稀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李科长如此重视。 等到饭菜上桌之后，李家嫂子进屋招呼，让他们赶紧落座。 他家的三个孩子，早就被打发出去了。李科长的老婆也没有落座，而是招呼他们先吃。 “尝尝你嫂子的手艺，一般人可没这机会。”李科长看向崔娴，这话的深意不言而喻。 邻里邻居的不少，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崔娴看向桌子上的菜，不算奢华，但每道菜都很有本地特色。 鱼糕、炒小河虾、腊肉炖笋干、肉炒藕片、茶叶汤。 四菜一汤好下饭，席上喝的是甜米酒。崔娴与李科长共同小酌一杯，后者放下酒杯，先是叹了口气。 “今年任务重，没有多余的配额了。明年，明年你来我一定帮你多弄一些。”李科长说完，试探的看向对面的人。 知道‘杨云朵’是砖厂派来的采购员，今年拿不到足够的量，明年是否还派她来就未可知了。但今日他的话放在这，要是‘杨云朵’不来，明年他能给多少就待定。 “有您这句话，明年肯定还是我来。”崔娴端着酒杯，几杯米酒下肚，看出来李科长也是性情中人啊。 你来我往，酒桌上的氛围很热络。说起来今年的茶叶的行情，李科长也是咂舌不已。 说什么源头供应不好，加工有难度，总之各种找理由。崔娴看破不说破，其中的弯弯绕，她也没心思深究。 从茶厂拿到的4吨货，够在鄂脱坷旗销售一阵子。不过崔娴可不会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赵里桥的茶厂上。 牧民们认可的，还有另外一种茯砖茶。崔娴琢磨着，返程的时候顺路往湘省那边转一圈。 李科长说完茶厂的事儿之后，有意无意的往油上绕。碍于旁边还有吃饭的邻居，说的比较隐晦。 崔娴挑三句回一句，对面的人也是挺高兴。毕竟，靠着‘杨云朵’，他可是赚了一大笔钱。 手里头汽油、柴油囤货还有不少，但崔娴不想太过张扬。非必要，不打算再跟李科长交易。 “李科长，您有没有交易羊的门路。”崔娴端着酒杯，等待对面的人回答。 “你还有羊要卖？”李科长诧异，眼神中多几分探究的味道。不知道‘杨云朵’是从哪里来的门路，还要倒腾那些东西。 “是，有任务在身。” “能，整羊6毛一斤。”李科长想了一下，也没多揣测。相比较交易羊，他对汽油、柴油更感兴趣。 “能收多少？” “一千只以下，有多少收多少。”这点消化能力，李科长的人脉还是够的。 崔娴了然，不过是否要进行整羊交易，崔娴还没想好呢。 酒过三巡，外面的邻居用餐也结束大半。李科长的妻子坐在旁边，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周围。 丈夫是这样的身份，妻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也很厉害。果不其然，见周围没人，李科长又往油上绕。 明面上问‘杨云朵’打算什么时候返程，问她这才采购任务，还差多少没完成。实则都是在试探，她手里头的囤货，能不能再跟他朋友交易。 在商言商，现在对方有求于己，崔娴也想趁着机会，看看是否还有其他采购茶叶的途径。 言明她的任务还差很多，请李科长指一条明路。 李科长故作为难，说今年茶叶走俏，他们茶厂供不应求。不过既然‘杨云朵’开口了，他总不能一点方向都不给。 也就是她，换做是旁人，李科长肯定一点细情都不透露的。 “羊楼洞何家茶厂的茯茶，你感兴趣吗？”李科长点了点桌子，他们那边有货源的。 要是她感兴趣呢，可以帮忙引荐一下。不过这话里还藏着话，李科长见对面的人点头之后，也没继续往下说。 帮她完成任务，自然也是有条件的。最起码，汽油、柴油交易，双方还要进行一次。 互利共赢的事儿，就看看‘杨云朵’上不上道儿了。 崔娴靠在椅子上，佯装为难的神情。在金钱面前，没几个人能经得住诱惑。李科长的朋友，也是如此。 要是能从羊楼洞弄到茯茶，她也不用再往湘省那边绕了。要是能遇到散茶供应，就更好不过。 再抬头看向李科长，已经带着了然的表情。约好了，明天晚上再交易一次。 至于引荐的事儿，就拜托李科长了。 听到‘杨云朵’的回答，李科长顿时喜笑连连。交易这一次，他也能赚上几百块，要是看看行情，等一等再出手，或许能赚更多。 第938章 打造完整生态链 唯一可惜的是，‘杨云朵’不日就要离开这里。货源她肯定不会告知，李科长暂时也就断了这条生财之路。 但留有一点私交，他日再见的时候，也好谈往来。 目的达成，李科长不再弯弯绕，招呼‘杨云朵’吃菜。说起来餐桌上的两道菜，那都是他妻子拿手的。 品尝过几口之后的崔娴，的确是很惊艳。小河虾脆嫩弹牙，鲜味十足，小虾被处理的很干净，一点其他的味道都没有。 腊肉炖笋干，更是让崔娴接连吃了好几口。若不是碍于在旁人家，崔娴很想大快朵颐的。 刚才注意力都在李科长身上，生怕被算计。现在总算能专心吃饭了，崔娴连连称赞，嫂夫人的手艺好。 一边儿坐着的人，只点头微笑，不多言不多语的。 肉炒笋片的味道也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餐桌上的都是北方鲜有的食材，对于怀孕的崔娴来说，很有吸引力。 问起来这道菜的秘诀，李科长的妻子看了丈夫一眼之后，这才拉着椅子往餐桌旁凑了凑。 “这道菜的秘诀，首先就是藕要嫩，其次的话就是油。”食材新鲜，简单烹饪也能很美味的。不过这道菜中独特的香气来源，却是出自炒菜的油。 崔娴又夹了一片藕，本身它没什么味道，全看用什么调味。品尝之后，崔娴也没发现是什么油。 北方那边多是用菜籽油、猪油，花生油、大豆油不太多，但崔娴手里头物资丰富，也用它们炒过菜，都不是刚才品尝到的滋味。 眼睛盯着李科长的妻子，等对方赐教。 “这油，是谷子脱壳后的糠榨出来的米糠油。”李科长的妻子说起来这油，如数家珍。 这油的味道，跟市面上常见的食用油都不一样。炒出来的菜，特有的一种香气。现在全家都吃惯了，要是没米糠油，食难下咽呢。 崔娴很是惊讶，认知里完全没有，糠能榨油这事儿。在北方，粮食脱壳之后的米糠，要么就用来混合玉米面等，蒸馍馍吃，要么就掺点青草混合给猪吃。 从来没听说过，竟然还能榨油的。而且这味道，竟然还不错，崔娴忍不住多吃几口。 见‘杨云朵’感兴趣，李科长示意让妻子上桌，好好说一说米糠榨油的事儿。 “这油，你就只能在这里吃。因为本厂有压制砖茶的设备，才能榨出来油，其他地方根本就没得吃。”李科长的妻子解释到。 崔娴略带遗憾的神情，又吃了几口菜。不过这事儿，倒是难不倒她。 之前留存的谷糠有好多，压榨出来的油不但能满足她自己吃，甚至还能拿到市场上兜售。等回去有时间，就榨出来一些，也让鄂脱坷旗的人们，尝尝这好东西。 不过这藕、笋干，崔娴手里头没现成的。在离开之前，琢磨着能不能入手点。 要是能弄到有根须的藕，土壤、水质合适的情况下种植下去，来年就能实现吃藕自由了。至于笋，她现在把竹米种下去了，不过距离吃到笋干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守着现成的地方，花点小钱就能满足味蕾，何必要等待那么长时间呢。 打算明天，就去周边碰碰运气，看是否能买到些南方的食材。 吃了个七八分饱，崔娴就放了筷子，与李科长又闲谈半晌。饭局结束崔娴离开的时候，李科长还送了她两斤茶叶。 分别是信阳毛尖和西湖龙井，这平日都是他们自己留着喝的，品质好的很。 外面的市场，肯定买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谢过之后，崔娴辞别李科长一家人。穿过宿舍，直奔住处。 第二天早晨吃过饭之后，崔娴就骑着自行车，到了供销社。阿喜婶子昨天从社员那得知，‘杨云朵’已经回到院子里，进行以物换物，心底总算是踏实了。 今日见到‘杨云朵’，拉着她关心半晌。“那个女人瞧着就是个坏心肝的，我是真担心你被拐走了。”说起来有些失踪的女孩子，有侥幸逃出来的，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像是云朵这么可爱的姑娘，心地善良，很容易成为那群坏人的目标。 万幸，人囫囵个的回来了。 “阿喜婶子，你这有笋干卖吧。”崔娴谢过婶子关心之后，眼神落在柜台里。之前买茶叶的时候，好像是见到过这里有干货。 “有，8毛钱一斤，你要多少。”阿喜婶子拿出来最好品质的笋干。 崔娴一张口，就要了200斤，给了160元钱。阿喜婶子也不吃惊，估摸她是为厂子采购的。不过北方人，很少对这边食材感兴趣的。 把笋干装在两个麻袋里，放到崔娴自行车后座两边驮着。 在阿喜婶子的指点下，崔娴骑着自行车往河边码头走。半路拐到个树木茂盛的地方，直接把笋干收起来。 码头这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卖的水货也不少。 崔娴第一眼，就看到有个卖鳖的，才3毛钱一斤，大小不一的一共有25只，才9块钱。 还有渔民刚抓的鲜活小虾米，清澈的水中，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小虾米。不过凑近之后，冷不防就被弹射出来的小虾米，给溅了一脸水。 活力十足的虾米，怪不得味道这么好。 4毛钱1斤，崔娴一共收了150斤，花了60元。收获颇丰，崔娴推着沉重的自行车离开。等到无人的地方，赶紧把东西都缩小，然后装到装了水的罐头瓶内。 意识探查到那些小虾米，活力十足，想到在李科长家吃到的炒小河虾，垂涎欲滴。等回去之后，自己也炒上一盘。 水质好，养出来的小虾米味道也好。虾米营养丰富，对于现在的崔娴来说，多吃一些有益于身体健康。 而且自己现在养鱼，将来把这些活虾加入进去，整个生态更加完整。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沙。她这个主人，可就不用多操心养殖水产的问题了。而且自己养殖的，完全不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 收好了之后，崔娴也没着急离开。南方河里的鱼，与北方也不尽相同，她打算看看，有没有值得入手的。 第939章 新品种鱼 崔娴自己不爱吃鱼，但对养殖水产兴趣还是很大的。在鱼肉质鲜嫩的前提下，很容易在北方打开市场。 人无我有，在竞争力上自己也是有优势的。东西都收好了之后，继续推着自行车在码头四处查看。 小虾米收够了，现在主要看鱼。河里还有不少小孩子，在浅滩的地方捕鱼，抓到了也不售卖，直接用草绳穿破鱼嘴，拎着回家。 有些社员捕捞上来之后，就在码头上兜售，换点现钱。 死鱼崔娴也不太看，专挑活蹦乱跳的。看到有个木桶里头，游来游去的鱼很有活力。打听之后得知，这些都是鳜鱼，又称桂鱼。 这种鱼肉质鲜美，没有乱刺，是崔娴后世为数不多，能吃上几口的种类。不过这鱼，相比较其他淡水鱼来说，还是比较贵的，野生的要卖到七十元一斤的。 崔娴蹲在木桶旁边，看着游来游去的几条大鱼。没想到，活着的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 见有买家感兴趣，卖家伸手捞出来一条大的，鳜鱼甩尾挣扎，溅了崔娴脸上都是冰凉凉的河水。 鱼的确是很鲜活，崔娴问了一下价格，现捞上来的活鳜鱼，现在只要1.2元一斤。不说是为了营养均衡，以后她吃着方便，就是大规模养殖，后世按野生鳜鱼售卖，一条鳜鱼所获利润也是大的很。 崔娴直接把木桶里的鳜鱼都包圆了，如此还不够，还让其他卖家把活的鳜鱼送到自己这里来。 见到大买家，可是把卖鱼的高兴坏了。挑着、拎着木桶、水桶就朝着她这边过来。 不过到最后，崔娴也才收了42条左右鳜鱼，26斤花了31元钱。 也够了，等回去之后就放到鱼缸里养殖。暂时她不打算售卖，就用这些鱼进行繁殖。鱼的繁殖速度很快，只要是水温、水质合适，靠着这些鳜鱼也能让她实现半财富自由的。 纯野生鳜鱼，未来的一斤的价格就非常可观了。再者，她养殖出来的，品质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 码头这边，没有让崔娴感兴趣的东西。驮着鱼离开，到了无人的地方先缩小收起来。 回到家，赶紧弄3个干净的罐头瓶，把买来的鱼虾等用水分别养着。 放好了之后，崔娴的意念探查到瓶子里。看到那些小虾米一窜一窜的熟悉环境，可爱的很，嗯~吃着也很美味。 至于鳜鱼，看在崔娴的眼里，全都是金钱啊。 将来这一条，就能卖上百十来块钱。要是养殖规模足够大，助力她实现财富自由也是有可能的。 欣赏够了，崔娴忽的想起来个重要的事情，要想养殖好这里的鱼虾，最好是要用当地的水。这一路回去冒家沟，区域跨度太大了。 就算是自己从密云水库取到的水，水质很好，但对于这些鱼虾来说，也未必适应。 幸好自己刚才灵光一闪，注意到这个重点。估计现在码头还有不少人在，取水也不太方便。崔娴打算吃点东西之后，再去一趟。 热乎乎的面条又吃了一碗，天色渐暗，崔娴再次骑着自行车出门。 拿着从吴姐那缴获的水壶，找了个没人的大河边儿，驱使异能开始装水。现在动用异能对崔娴来说，耗费不了太多精神力。 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精神力也强大不少。 不过自从怀孕之后，崔娴每次动用异能也会小心一些，担心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一边装水，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边儿没人兜售莲藕，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弄点藕回去种植。 河底的泥沙和小鱼苗等，也都被漩涡卷了上来。整整一水壶的压缩水，装好之后，崔娴赶忙回去住处。 晚上十点，李科长叔侄俩人，乔装打扮之后过来。还是操着一口‘陌生’的口音，买走了20桶油。 崔娴资金又增加2700元，不送走人之后，回到帐篷里舒舒服服的躺着。 这次出行，收获不小，除了茶叶、水产之外，还有不少现金入账。用假名办事儿，安全系数也很高。 不过崔娴还是不太喜欢，这里潮湿的环境。习惯了北方的干燥，这才离开多长时间，分外想念呢。 幸好有异能傍身，帐篷里被烘烤的干爽又热乎乎的。一夜好梦，21号早晨起来，崔娴简单的收拾些东西，拿着介绍信直奔羊楼洞何家茶厂。 有人好办事，何况还是李科长介绍来的。崔娴直接找到销售科的唐科长，正赶上午饭的时间点，崔娴邀请人呢出来吃了个便饭。 不过这规格，也不算太差。虽然唐科长是卖了李科长的面子，但若是这交情攀下来，将来能获得好处的可是崔娴。 吃过饭之后，崔娴送唐科长回去的时候，还送了2条大前门和2瓶二锅头。 至于能拿到多少吨茶叶，崔娴也不操之过急。唐科长回去了，崔娴找个地方先歇歇脚。打算下午上班的时候，再去一趟。 从李科长那，没了解多少这边的茶厂。刚才吃饭的时候，倒是打听出来一些这边的情况。 因为何家茶厂没有大型液压机，只能用传统工艺制作黑茶，又称茯茶。 不同的种类，口感和味道自然是有差别的。不过崔娴品尝过，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到鄂脱坷旗，肯定也受欢迎。 那些牧民太想要砖茶了，想到朵拉家用的那种，茶树枝掺杂的砖茶，口感比崔娴买到的这些要茶太多。 好茶汤调配出来的牛奶，味道丝滑带着浓郁的茶香，与劣质的茶叶做出来的奶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将来自己的砖茶，在那边打开销路之后，一般品质的东西，可就入不了牧民的眼了。 短时间内，崔娴是有绝对的竞争力的。而且除了鄂脱坷旗之外，崔娴也拓展了鄂脱坷前旗的市场。 好东西卖给牧民，她的收入多多的。 赚钱这条路，怎么走崔娴都是开心的。看时间差不多，再次去到何家茶厂找到唐科长。 不知道是不是跟李科长通过气了，唐科长同样给她批了4吨的条子。 第940章 见好就收 羊楼洞何家茶厂的茯茶比较便宜，1吨是1310元，4吨就是5240元。崔娴现在手里头有现金，足够提货的。 送了东西，还请客吃了饭，唐科长的态度更是热络。 得知‘杨云朵’对茯茶制作工艺感兴趣，亲自带着参观茶厂。对工艺、工序的介绍，虽是没有李兴国那样详细，但对崔娴来说也够用了。 两个厂子制茶的过程基本一样，就是这里没有液压机压制这道工序。 唐科长讲到，为了增加粘度，压制料中加了点面粉。多次调试，不影响茶叶的口感。 提及他们的茯茶，唐科长说主要是销往藏区、清海和疆省。那边的牧民很喜欢茯茶，说是用来制作奶茶。 加了点面粉，与牛奶一起熬煮，那点面粉的味道全部都被牛奶所掩盖住。 虽然面粉可食用，也能理解这里茶厂为什么要掺面粉，但崔娴觉得，自己手里头有好原料，有异能辅助，肯定不会往茶叶里面掺杂任何东西的。 技术不够的情况下，何家茶厂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一圈下来，崔娴也没有更多的收获。随后到财务交了钱，唐科长安排了卡车和搬运送货的人员，直接把茶送到了崔娴买下来的小院子。 等货都卸完了，崔娴付了10元的车费，还有上下车费用5.04元。 无人之后，把茶叶都收起来。除了阿喜婶子那边，不知道她能调来多少散茶，已经没有其他待办事项。 崔娴琢磨着，过去一趟供销社，然后尽快办妥赶紧返程。 回去路上还要几天的时间，耽搁太长，担心生产队那边有情况。 刚要出门，就见到阿喜婶子过来了。她是用了最大的力气，一共调了2吨散称没压的发酵老茶。 知道‘杨云朵’最近都在忙，阿喜婶子知道送货地方，直接送货上门。 2吨的散茶，一共是800元。崔娴付好钱之后，与阿喜婶子道别。 想什么来什么，现在所有事情都办妥了。崔娴也不打算继续逗留，趁着还有车离开赵里桥，赶紧收拾东西。 归心似箭，崔娴恨不得现在就坐上回去的火车。这里潮湿闷热的环境，早就受够了。 驱使异能，所有东西瞬间都收起来了。院子里头的生活痕迹还保留着，屋里头所有她的东西，全部都收拾的一干二净。 把门窗和大门锁好，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想法，直接坐上车离开赵里桥。 看着赵里桥渐渐远去，崔娴的内心雀跃无比。这次对于她来说，最大的收获当然是茶叶。砖茶回去直接就能兜售，相比较牧民们以前喝的那种，自己手里头的品质更好。 至于发酵之后的散茶，自己虽然有压制成茶砖的工艺和技术，但这效率还是有些太慢了。 一个晚上，才能压制出来一块。即便是自制茶砖品质更好，硬度更高，更耐用，但这一块一块制作，着实是有些麻烦。 琢磨着，如何能进行批量生产。有异能在，总该要利用起来才行。 汽车换成火车，一路辗转，越是往北来，温度越低。入目的景色的差异越来越大，南方郁树葱葱，北方倒是也有绿色了，可显然植被覆盖率没有南方那样多。 但对崔娴来说，这温度、湿度，对她来说还是比较友好的。 要不是自己有异能在，在赵里桥生活那几天，恐怕衣服都得发霉了不可。 26号上午，崔娴开着三轮车终于是到了自家的窑洞。一打开门，就见到两只大狗扑上来，嘴里头哼哼唧唧的。 崔娴抬手摸了一下小鼻子，湿乎乎的很健康。随后抓了一把两个大块头，跟离开的时候相比，一点都没消瘦。 开车到食物堆放地看了一眼，还有些剩余的地瓜。自己留下的食物数量刚刚好，若是自己再晚回来两天，也饿不着它们俩。 把地面清理干净，换了干净的水，又扔了两块骨头。 毛茸茸的大家伙，抱着骨头趴在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停了车，崔娴释放意念观察作坊内的环境。自己离开这段期间，应该是有人来过，但没有一个进入到作坊里。 探查结束，崔娴回到内院。这次离开两周的时间，作坊内无人居住，各处落了不少灰尘。 驱使异能，直接把内院地上的小树枝啊、枯草啊，全部都收整到一起。 进屋，一股土腥味袭来。不管是再干净的屋子，长时间不住人，这股味道被困在窑洞里，冷不丁闻上一口还是挺呛的。 已经五月下旬了，温度也上来了。崔娴把门窗都打开，散散屋子里的味道。 炕也烧上，温热的石头放在屋子里，加速杂味被驱散的速度。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后小游隼很强烈的存在感，让她不得不关注到它们。临行的时候，留了很大一块馒头渣，小游隼已经学会捕猎的技能。 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它们生活的很好。羽翼丰满，有些母游隼的风姿了。 崔娴意念安抚好了之后，把百宝箱拿出来。 在赵里桥收获的宝贝，可都在这里面呢。先把收来的15窝蜜蜂，全部都拿出来。 放在手里头已经有几天，蜜蜂们的状态非常好，也非常健康。一路折腾到这，没有一丁点的损耗。 内院十个大盘子，每个盘子放一窝。将来需要授粉的时候，就不用自己人工辅助了。 剩下的5窝蜜蜂，全部都放到阳光房内。至于如何划分地盘，那就看蜂王之间的较量、角逐了。 动物们察觉到主人的存在，都欢腾起来。崔娴的意念扫过兔群，好好好，她不在的时候，它们就这样火速繁殖啊。 羊群也是一样，繁殖速度没有兔子快，但也在为壮大群体而努力。 确定动物们都安好，崔娴继续忙着手里头的事情。还有60来斤的蚯蚓，需要她安置活动区域呢。 崔娴的意念，甚至都没敢往蚯蚓里探查。好几十斤聚堆在一起，光是想一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准备出来两个养鸡的大盘，驱使意念，一个盘子均匀的撒上一半。 第941章 家养仆 蚯蚓遇到大堆的土壤，赶忙蠕动着身体钻进去。等它们分散之后，崔娴的意念才探查到土壤里。 看起来南方的蚯蚓，对北方的土壤也挺喜欢的。没多长时间，就找到了蜗居的地方。 过阵子这些土壤拿出来，营养肯定比之前更多。再施加一点基肥，将来作物的收获率肯定更高。一切都为了向钱看，向厚赚。 说起来赚钱，这次在南方收获中，最有盼头的就是鳜鱼了。 崔娴把缴获而来，装满赵里桥河水的水壶拿出来，取了一滴缩小的水放大后，分别放进三个小鱼缸。 最迫不及待的，就是把那42条鳜鱼，赶紧放到鱼缸里。缩小的鳜鱼，进入到大鱼缸，整条大河都是它们的。 崔娴投喂了一点食物，鳜鱼们争先恐后的游到食物附近，开始大快朵颐。 别看现在只是这几条，过上一段时间，等它们开始产卵了，那鱼群的数量将会指数型增长。 防止鱼卵被大鱼给吃掉，打算有时间就多看看。她对养殖鳜鱼没什么经验，但不妨碍她在养殖过程中慢慢摸索。 最金贵的鳜鱼安排好了之后，崔娴又把25只甲鱼、150斤的小虾米放到鱼缸里。 半透明的小虾米，进入到水里之后，不用意识探查，根本就看不到它们的踪影。小虾米的鱼缸底部，有些海草和泥沙，方便它们藏身和觅食。 至于甲鱼，养殖的环境稍微粗糙一些，问题不大。 三个小鱼缸，都放在了工作室的窗沿上。有时间，崔娴就看上几眼。 屋子里的温度慢慢上来，崔娴断了火炕里的柴火，就让石头剩余的温度，驱散里面的味道。 现在外面温度适宜，阳光房内不需要再通过烟道的温度，达到升温的目的。甚至在大中午的时候，崔娴还要打开阳光房门，往外散散热气。 种植的作物，很喜欢温度、湿度都高一些。不过崔娴担心那些小动物，温度太高容易生病。 收获而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了之后，崔娴这才有时间，仔细的观察留家的这些动物。 所有动植物都安好，崔娴一个一个的用意念探查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作物成长了很多。绿油油的，分外喜人。 至于动物盘，里面堆积的粪便增加了不少。崔娴把各个装粪便的小瓶子准备出来，分门别类。牛、猪、鸡的住所都清理好了，再换上新的食物和饮用水。 把鸡蛋都捡出来，存档之后放到坛子里。现在精神力强大，她只管驱动意念，鸡蛋就会鱼贯的从里面出来，安安稳稳的落在坛子里。 哪里像是最开始，小心翼翼的操控镊子，把脆弱的鸡蛋夹出来才行。 至于其他动物，都是在草原散养的。崔娴只稍微补充一点水分和食物就够了。虽是时间充裕，但崔娴也没打算，在这些动物盘中浪费太长时间。 但随着她的意念探入，小兔子、小羊羔们，全部都一拥而上黏着她。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兔子，毛茸茸、软乎乎的，虽然不明白其他半大的兔子，为什么忽然就躺在草地上，仰着肚皮开始卖萌，可也一样照做。 一群小可爱，等着被崔娴宠幸，崔娴哪里走得脱。 小兔子浑身干干净净的，蹬蹬着小腿凑到一起，耸一耸小鼻子，滴溜溜的眼珠子四处转悠着。 沉浸在快乐中，时间过的飞快。在兔盘和羊盘，就占用了崔娴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就这，小羊羔还意犹未尽的。张着小嘴，咩咩咩的叫个不停。 崔娴好不容收回意识，看向灰眼那盘。灰眼生的8只小狼，已经两个月大了。现在正是到处撒泼的时候， 绕着爹妈时不时肯上一口，要么就是小狼之间互殴，被咬的嗷嗷叫唤。 崔娴的意念探查进来的时候，灰眼和尖牙立刻就蹲坐在原地，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而那几只小崽子，臣服性没那么明显。虽是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压迫感，可毕竟还小，不太明白事儿。 但它们爹妈很明白，在灰眼、尖牙的指导下，全部都乖乖的蹲坐在旁边，对狼王也很顺从。 崔娴很满意它们的反应，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准备驯化它们，作为自己的家养仆。有尖牙、灰眼教育过的狼崽子，驯化起来肯定更容易。 对崔娴来说，有些难度的，是要保持它们自身的野性。 人工饲养的时间长了，而且还是在单一的环境下，后代狼崽子很容易丧失野性的。 崔娴是要让它们，成为自己的护卫队，可不仅仅是为了养着好玩。 要说野性，在沙漠里全窝端回来的狼群，倒是具备的很十足。 饲养这么长时间，对她这个狼王的抵触性还是很强。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还是只能接受一些简单的指令，抗拒性强的很。 不过崔娴也能接受，保持野性、攻击性、警惕性很好，反正崔娴也没指望，将来真有事情，要派它们上阵。 她计划，要好好培养这一窝野狼的第二代。现在对这群野狼的期待，就是多生娃，为自己服务。 要不然怎么说，得因材施教呢。个体的不同，她这个狼王的驯化过程，也要稍作改动。最终目标，是要完全听从她的号令。 想到将来，她的身后雄踞一群狼，站在前方的她是多威风凛凛。 挑着性情温柔的，将来还能给自己的孩子，当做玩伴…… 想着想着，崔娴收回神思。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问题，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管他呢，都是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为己所用怎么了。 不再多关注狼群，崔娴看向马盘。青青草原，它们可以自由的啃食美味。水、料充足，每个都被养的溜光水滑的。 怀孕的缘故，崔娴也没机会在缩小状态下，骑着它们在草原驰骋。 巡视结束，崔娴打算收回意识，忽的感觉不对劲。代步母马和2匹缴获而来的母马，肚子鼓鼓的。 刚才是觉得，自己饲养的好，它们吃饱喝足才是这样的状态。可反应过来之后，觉得不是那么个事儿。 吃饱和怀孕了，状态可是截然不同的。 第942章 让孩子赢在起跑线 崔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都是大公驴干的好事儿。当初怎么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呢。 那几匹母马长相很出挑，要是跟公马配出来，生的小马肯定也非常好。 但现在，被大公驴给糟蹋了，将来生出来的就是骡子。哎呦，驴不驴、马不马的，长得也不太好看，着实是浪费了母马这才怀孕机会。 可瞧着现在这样子，估计都怀孕挺长时间了，崔娴只能等着看看，生出来个什么货色。 那头大公驴似乎也反应过来，它自己做了缺德事儿，脑袋埋在青草里，不敢抬头看向存在感很强烈的位置。 不过等到崔娴的意识抽离出去之后，大公驴又开始往母马身边凑。 毕竟，这等齐驴之福，也就只有它能享受到。 崔娴琢磨着，以后得把驴和马分开来。她听朵拉说过，马要11月左右的时间，才能进行生产呢。 将近一年的时间，生出来个骡子，对崔娴来说可用性不是很大。 动物们都安抚好了，崔娴坐在阳光房里，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度。不过有个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让她不能忽视。 那些个小蜜蜂，特别欢乐。草原到处都是鲜花，蜜根本就采不完。 这些小家伙，忙的一直嗡嗡嗡的。有些蜜蜂的脚下，带着好多花粉，在笨拙的飞行着。 进进出出蜂巢，不亦乐乎。这一路奔波辗转，但只有到家之后，才感觉到身心都放松下来。 崔娴的意念，跟着一只工蜂，来来回回。看到蜂巢里面的构造，佩服这些小家伙的本事。 放空半晌之后，崔娴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已经有明显的隆起。幸福感油然而生，满心都是期待孩子，平安落地的时候。 当初老中医把脉的时候，说肚子里怀的双胞胎。暂时没办法验证，不过崔娴是真想一胎双子。 要是龙凤胎，那就更好不过了。想着想着，崔娴自己都要乐出声了。那样的话，儿女双全，还有个英勇帅气有责任感的丈夫，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 至于孩子成长过程中的资金需求，崔娴完全不担心。 刚才看到蜜蜂忙忙碌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也跟它们一样，一直忙、一直忙。 不断的积累财富，置办家业。之前的人生目标，是为了将来能实现财务自由，把日子过成她想要的。 但现在，这目标又多了一层。就是希望自己做了母亲之后，可以让孩子抢赢在起跑线上。 这个目标的分量，好像比之前达成自己的更重一些。给孩子拼父母，努力给他们营造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 崔娴以前不太明白，那些辛辛苦苦的创一代，成功之后被采访的时候，总是要提起来一句，为了孩子。 现在好像忽然明白，他们这句话的意义。 还没跟孩子见面，就已经要为他们的以后铺路了。不知道将来见面之后，崔娴会如何疼爱自己的宝贝。 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真切切说是她的亲人，应该只有肚子里的孩子。这份血缘关系，任何人都切不断的。 那份踏实、安心，肚子里的孩子给的更多。 继续奋斗，趁着现在月份不大，行动自如，把赚钱的机会都把握住。 这次去鄂省，资金基本都被花光了。现在口袋里，只剩下127元了。不过收获不少，尤其是茶叶。 砖茶4吨，茯茶4吨，没压的发酵茶5吨，散称茶叶2.65吨。光是投入资金，就高达1万4千元。 这个年代，有几人能偷偷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 崔娴心里头充满自豪，其他人就算是有心思想做生意，也没有这份本钱的。 寻常人家，连几块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而她现在囤货都已经高达上万块。想到这些茶叶，能为自己带来的利润，心里头就更高兴。 她的交易地区，肯定还是牧区的。下一步，打算去鄂脱坷旗。到时候，手里头这些囤货，可是能让她的收益翻上两番的。 日进斗金也不过如此，要是原料充足的情况下，她多跑几个地方，这生意能一直做。 不过跟刘姨定的，是每年让她提供一次原茶。而何家茶厂和赵里桥茶厂，估计也弄不到好货。 崔娴琢磨着，要是自己能种植一片茶园，那这生意可就能持续做了。 可她对种植茶树一窍不通，听说茶树对土壤的什么酸碱度还有要求。在这边儿，崔娴也找不到能请教的人。 不过这事儿，也不操之过急。手里头的这些囤货，够她卖上一阵子的。 崔娴琢磨着，等到了牧区，把自己的红布往杆子上一支，牧民蜂拥而至的时候，她就把嗷上的两锅奶茶，给他们品尝。 自己带回来的茯茶和砖茶，品质比他们平时喝的要好很多。 入口丝滑、茶香浓郁，茶汤的颜色也更好，她也不会漫天要价，牧民们肯定会喜欢。 崔娴打算先售卖，砖茶和茯茶。剩下没压的原茶和散茶，慢慢想着可以批量制作茶砖的法子，再说。 除了自己买的茶叶之外，还有李科长送的两种茶。崔娴还没抽出来时间品尝，听李科长的意思，那些茶叶听贵重的，市场上很难买到。 能被供销科的科长说挺稀少，味道肯定错不了。崔娴打算有时间，好好品尝一下。 将来要是有机会，弄一些高端茶叶销售，也不是不行。 想到高额的利润，崔娴还是想要自己种植一片茶园。拥有先天便利的条件，只要是掌握了种植茶树的方法，拥有一片茶园不是梦。 崔娴优哉游哉的放空思绪，也不知道吴姐对新生活，是不是满意。那个淳朴的男人，目标就是想讨个媳妇，她要是安分一点的话，日子不一定会难过。 大山里的景色的确是很不错，深山里肯定还藏着不少，稀奇的物种。 崔娴忽的想起来，还有个新来的物种没安顿上呢。赶忙回到卧室，把两只漂亮的红腹锦鸡给拿出来。 给了个一亩地的盘子，加上个玻璃罩给它们安家。里面的土地，种上一些玉米、土豆和红薯。 第943章 批量制作茶砖 听说红腹锦鸡这东西，人工饲养成功率不是很高，崔娴到手之后就想着，要特别照顾它们俩，结果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幸好，这两个家伙的状态很不错。一路折腾回来，也没有发蔫儿的迹象。 换了新环境，两个小家伙凑到一起，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警惕的昂着脑袋，看向四周，查看是否有潜在的危险。 偶尔啄食几口地上的碎米粒，崔娴瞧着，它们对新环境应该还挺满意的。 别看现在里面光秃秃的，等到玉米、红薯长出来之后，它们肯定更开心。将来就算是自己忘了喂食，一对锦鸡也能有食物吃。 崔娴还捕捉了一些蚂蚁投放到里面，算是给它们弄点荤腥。 只要是它们俩适应这的环境，慢慢的开始产蛋、孵化，壮大红腹锦鸡群体就指日可待了。在这之前，崔娴要时刻关注它们的情况。 挑选一些软硬度使用的秸秆，放到盘子里的角落。方便它们睡觉的时候，有个舒适的地方。 安顿好了这两个家伙，崔娴又把骡子放到羊群里。美味可口的青草，把骡子给吃美了。只顾着低头啃食，根本就不管凑过来好奇的小羊羔。 生怕小羊羔再缠住自己不放，崔娴收回来意识，过去前院作坊。 自己离开的时候，有跟冒队长和老支书知会一声。现在出入频繁，她也不用每次都亲自过去告知，自己回来的消息。 崔娴把阴干的水缸坯子，全部放到烧窑里。100只大水缸，一水儿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随着她点燃柴火，黑烟滚滚而出。 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崔娴回来了。 春耕结束之后，所有人也都没闲着。大搞水利设施的劳动，让社员们几乎没有歇脚的时候。 在崔娴离开之前，没搞出来什么名堂。现在崔娴回来了，依旧是没有什么效果。 但这劳动，一直干的热火朝天的。崔娴也没心思，多管人家的事儿。她只管把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实现就好。 滚滚的黑烟，让整日翘首以盼的冒队长，一颗心重回到肚子里。 知道作坊那边黑烟出来，老支书肯定也能知道，崔娴回来的消息。可冒队长还是特意派人，往大队部走上一趟。 崔娴等烧窑的温度稳定之后，才过去冒队长那里。 言明自己需要四个人，再挖上四天土。知道现在生产队也比较忙，看看冒队长能不能抽调出来人手帮忙。 冒队长一听，立刻爽快的答应。立刻就安排人，过去帮忙。 其他的事情，现在都排在帮崔娴忙的后面。问起来崔娴这次出去，有没有买到合适的釉料，得知她收获很大，冒队长也是高兴啊。 崔娴为大队部做的贡献，公社的干部们都知道了。上次比赛他们大队勇夺第一，对崔娴的夸赞是络绎不绝。 听说，那些队员们私底下，还开了个小小的庆功宴。 可惜了，功劳最大的崔娴，没参加上。不过冒队长也明白，崔娴根本就不是那种贪图虚名的人。 从生产队回来，崔娴开始收割作物。 去年秋播土豆1亩地，一共收获6355斤。 去年秋播油菜2公顷，收获7800斤油菜籽。油菜籽没着急榨油，全部烘干之后存放起来。 菜籽油，在牧区那边销量也很走俏。不过自从吃了米糠油之后，崔娴这心里头还惦记着，要用手里头的糠，压榨点油尝尝。 要是可行，也算是废物利用了。之前那些米糠在手里头，除了给鸡放点当食物、垫料之外，几乎是没什么作用。 晚饭的时候，崔娴又琢磨起来，批量制作茶砖的法子。 一个一个压制，太耽误事儿了。手里头好几吨的散茶，得压到猴年马月去。 睡觉之前，崔娴开始把自己想到的方法，一一进行尝试。有异能在，压制效果一直都是很高，但想提高效率，的确是不太容易。 最后，崔娴还是从自己的制砖过程中，得到灵感。 既然现在手里头现有的工具，无法满足批量生产的需要，那就自己设计制作个可用的工具。 拿出来几张纸，涂涂画画，完全按照她的需求来完成。 等画完之后，已经很晚了。这一路折腾回来，挤火车、坐客车，崔娴出了好多汗，还是坚持泡了个澡。 清清爽爽的，躺在绷子床上睡觉。即便在外面，居住环境已经是崔娴能达到的最舒适状态，可还是不如家里。 一夜无梦，早晨起来神清气爽的。连日折腾的疲惫，也都一扫而空。 崔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也是充足了许多。刚起床，就听到两条大狗叫唤的动静。不过听着，肯定是熟人。 到前院打开作坊门，看到四个人已经拎着工具来了。 带着人到要挖土的地方，崔娴让他们按照上次那样，接着在后面继续挖窑洞。 这次选定的位置，是面对三轮车库，往右边隔了2米，要挖4米宽、6米高、10米深的窑洞一座。 四个人不多言不多语的，放下工具确定位置就开干。歇息的时候，就牛饮崔娴这里准备的水。 不管来了多少次，他们四个人每次都觉得，这里的水最爽口了。 烟丝也备足了，崔娴也没多管他们挖土的事儿。回到内院，做了个早饭吃。 其实崔娴手里头，黄土多的是，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来挖。不过就是掩人耳目，总不能一直烧陶，而不用人挖原料吧。 请帮工这点工分和东西呢，对崔娴来说不值一提。 热乎乎的面条出锅，点上两滴香油，配上油煎荷包蛋，爽口的青菜一搭配，营养又美味。 大快朵颐吃上几口，浑身都舒坦了。喝上一口面汤，顺滑爽口。 现在崔娴生活用水，都是从密云取来的。至于给来访客人，或是帮工喝的，都是洛河过滤出来的水。 倒不是她舍不得那一点水，而是担心有人起疑心。同样都是洛河的水，怎么偏偏就她这里的，味道不同呢？ 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所以趁着现在，崔娴慢慢的就用洛河水，代替密云水库里的水。 第944章 过把手瘾 从洛河取上来的水，除了用水缸沉淀好了之外，还用细细的纱布过滤一遍。里面的杂质，几乎都没有了。 光是这一层过滤，就能让水的口感好上很多。除此之外，崔娴每次还往水里放点糖，掩盖里面的苦涩味儿。 再加上一点有香气的茶叶，喝起来口感更好。 这次崔娴也是泡的茶水，加的不是高碎，而是从阿喜婶子那买的，2毛钱一斤的散装茶叶。 崔娴品尝过，味道还是可以的。比社员们平日里喝到的，口感要好上很多。 泡完之后，崔娴亲自品尝了几口，几乎就是茶叶浓郁的味道。回味的时候，有些苦涩的味道，不过跟茶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涩味并不是很明显。 但崔娴还是捏了一点白糖遮味儿，再喝上一口，几乎尝不到涩味。 这次买来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汤颜色有点红的发亮。几个人也喝出来，跟崔娴之前泡的茶叶不一样，但水好，泡出来的茶叶味道也好。 知道是崔娴从外地买回来的，几个人喝的更是起劲儿。 吃过饭，崔娴把后院大门锁上，骑着三轮车前往公社。距离换油的日子越来越近，万厂长还琢磨着，要是崔娴没回来，就让凌丹霞过去换一趟。 但就目前为止，凌丹霞还没单独行动过，万厂长多是有些担心。 见到崔娴来了，可是高兴。嘘寒问暖的说了一通，但丝毫没耽误，他让人准备物资的安排。 听到师父来了，凌丹霞抽出来时间，到办公室拉上几句话。知道师父最近出远门了，凌丹霞还挺好奇，她出去都经历了什么。 不过最主要的，是有关于赵红妆的事情，要跟师父说。 碍于万厂长在，凌丹霞也没说上几句，只等师父拿了油回来，再仔细说。 崔娴时间紧，拉了物资之后，先去油田换了4桶油。现在这边忙的很，段大队长和尹队长，都忙的脚不沾地。 只在换油的时候，尹队长露了面儿，其余时间都在紧锣密鼓的安排工作。 崔娴换好了油之后，过去看望表弟和刘芳琴。一个换了新地方，但干的活儿大同小异，加上出油性子憨厚，得段大队长喜欢，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另外一个呢，到了新的工作地方，对这里期待值还是很高的。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大半。这边特意空出来个办公室，给刘芳琴用来当做诊室。 一些小毛病，中西结合，刘芳琴游刃有余，更是让她很有成就感。 见到崔娴来了，刘芳琴非常高兴。不过这眼珠子，时不时就往出油身上转。 虽然恋爱经验不是很多，但拉线保媒的经验更丰富的崔娴，一眼就看出来，这俩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 两个人在这，互相有个照应也是好事儿。不过崔娴还是那句话，先立足再谈恋爱。 等他们工作都稳定下来之后，再谈下一步，双方家长肯定也不会有异议。 崔娴不知道的是，刘芳琴这边成功入职，安顿好了之后，就给家里捎信儿了。在得知俩孩子都成了正式工，刘家这腰杆可就硬气了。 出门的时候，都抬着脑袋。就算是遇到廖家人，刘家也是没有任何难堪。甚至心里还在嗤笑，是廖怀德错过了他们家芳琴，一个有前途的好姑娘。 对出油和芳琴的事儿啊，刘家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得父母的授意，刘芳琴跟出油相处的时候，胆子也大了一些。但面对崔娴的时候，还是有点拘谨。 想让崔娴看出来俩人之间，摩擦出来点爱情的火花。但又害怕崔娴看出来，会指责他们这么早恋爱，可能会耽误发展事业。 在听到崔娴说，等把工作稳定之后，让他们放心大胆恋爱的时候，刘芳琴终于是踏实了。 说起来在这的事儿，刘芳琴侃侃而谈。 正说到兴头上，有人过来叫出油。说段大队长那边准备好了，让他赶紧过去。 崔娴这才知道，段大队长对弟弟的喜欢程度，有多高。竟然还亲自上手，培训弟弟开解放牌卡车。 跟着一起过去，崔娴也趁机开了两把。好在前世学车，学的是手动挡，有点基础在。就是这个手摇发动机要了老命。 还有踩离合、刹车和油门，脚不够长，非常费力。 不过这车开起来，要比三轮车舒服很多。将来要是自己能拥有一辆大卡车，先得把里面改造一下，适应她的身体结构才行。 过了手瘾，崔娴也没在这边多逗留。段大队长百忙之中，还教弟弟开车，可见一斑。 从油田出来之后，崔娴把油先收起来，然后直奔费师傅的厂子里。 没想到崔娴临时拜访，费师傅担心又涉及到油的事儿，忐忑的很。当得知她是找木工的时候，心下豁然开朗。 没办法，现在砖厂大头的收益来源，都是要指望崔娴的。 招呼人到专用的会客室，木工来的时候，还勒令一口老旱烟都不能抽。在这里，崔娴也是享受到最高待遇了。 不过自从怀孕之后，崔娴闻到烟味儿的确是有些犯恶心。这里空气虽是不如自己作坊清新，但也算是很不错了。 崔娴把自己的图纸拿出来，跟木工交代完细节之后，特意强调，请他用密度高，有香味的樟木，来制作合适尺寸的压制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方便线锯施工的夹具。 木工还从未制作过，这样的东西。跟崔娴反复敲定细节之后，这才应承下来。 对于技艺精湛的木工来说，制作难度不大，但费师傅对这小师傅在意的很，木工也不敢有丝毫马虎。 “还有个事儿，得劳烦您。”崔娴卧室的窗边柜上，已经放不下任何容器了。 她准备，在工作室的窗子上，也装上一个。制作这柜子，木工已经很有心得。 只要是崔娴这边尺寸确定好，细节不用再多商讨。 木工很是好奇，小崔师傅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用处。这些东西，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好像丝毫派不上用场。 不过这好奇，也不敢问出口。 第945章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崔娴把柜子的图纸也交给木工之后，跟费师傅又拉上几句话。说起来现在厂子的效益，托崔娴的福很好的。 之前不是有想法，把陶器厂转型为砖厂嘛，听崔娴的意见之后，费师傅暂时就这么经营着。 两种产品都能赚钱，费师傅也不在乎，要不要转型的事儿了。哪个赚钱，生产重心就放在哪里。 只要是维护好崔娴这个财神爷，费师傅这边的钱啊，就能源源不断的来。 “您忙着，我就先走了。等那些东西都制作好了之后，劳烦您下次送货交易的时候，一起带过去。”费师傅日理万机的，崔娴也不多占用人家的时间。 费师傅还有点恋恋不舍的，他经营管理这厂子多年，但有些管理思路啊，还是不如小崔师傅的好。 得她指点几句，醍醐灌顶。费师傅是巴不得，崔娴能多在这待一会儿呢。 见人要走，只能依依不舍的亲自送人离开。 崔娴骑着三轮车往公社走，半路的时候，把油都拿出来。到了地方，万厂长已经带人等着了。 换油顺利，砖厂的收入也能有保障。 “万厂长，我现在怀孕了，身体不太便利，以后换油的任务，就得落到丹霞的身上了。”段大队长那边，崔娴都已经交代好了。 丹霞也跟着去过，到那边知道找谁。其余的，崔娴多提点几句，不会有任何问题。 万厂长虽是心里头，早就期待这么一天呢。可这天真的来了，又有点忐忑。 崔娴对凌丹霞、万新建这俩徒弟如何，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但毕竟油现在太紧俏了，他有些担心丹霞一个人，完不成这么重要的任务。 可也知道，如非万不得已，崔娴肯定不会推脱的。先是祝贺崔娴，然后又试探的让她，多跟凌丹霞交代几句。 担心那丫头要是分寸掌握不好，再出什么差池。 “您放心，她是我亲徒弟。”言外之意，真要是有什么事儿，她这个当师父的也会全力解决。 有她这句话，万厂长这颗心，可就完全落地了。 “带你去礼堂看看，那边正排练呢。”说起来冒家大队的那几个节目，当初比赛的时候，不管是效果还是舞台呈现方式，公社的干部们都是挺满意的。 可惜了，崔娴没意向当公社宣传队的队长。 崔娴一路跟着，听着礼堂这边的确挺热闹。公社宣传队即将要参加，县里组织的比赛。各大队选拔出来的节目，正在加紧排练中。 万厂长还没等进去，就被人给叫走了，就崔娴一个人站在门口。 到了礼堂，崔娴一眼就看到，正颐指气使的赵红妆。发号施令，好不硬气。 赵红妆现在，已经回到了她妈没出事之前的跋扈状态。眼里无人，宣传队唯我独尊。 大权在握，有些队员再恭维上几句，就更是助长了这人嚣张的气焰。 找了个地方，崔娴坐在那看排练效果。竟然发现，赵红妆把自己特意改掉的相声和毙掉的舞蹈节目，都给弄上来了。 完全暴露出，赵红妆对自己的敌意。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何况还是赵红妆这种，拿了鸡毛当令箭，眼高于顶又菜又爱玩的蠢货呢。 看过一遍彩排的节目，崔娴意味深长的看向赵红妆。 赵红妆也看到崔娴了，不过压根就没有要上前打招呼的意思。现在，除了比黎副书记位置高的干部，其余人她一概不搭理。 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赵红妆更是加重语气，严厉呵斥刚才表现不佳的队员。 而那队员也是忍气吞声的，公社这边给的福利，要比大队的更好。为了工分、为了一口果腹还算可口的食物，只能任由赵红妆劈头盖脸的骂。 见队员窝窝囊囊的，更是让赵红妆得意。看向崔娴的眼神，都带着挑衅。 崔娴起身，无视掉赵红妆的敌意。看了一眼，相声和舞蹈演员，当初自己好心为他们规避风险，可这些人得了机会，非要自己找死。 赵红妆和他们，都会为自己作死的行为，而付出代价的。 得意吧，现在越是得意，最后的下场就越是惨烈。 从公社出来，崔娴骑车回去作坊，心情好的很。赵红妆现在是站的越高，之后就摔的越惨。要是按照现在这种状态彩排，赵红妆的悲惨结局，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模式。 就等着，比赛的时候，好消息传来吧。 兵不刃血，赵红妆以后就没机会，在自己面前蹦跶了。对于这种会自寻死路的人，崔娴都懒得对付。 回到家，崔娴的心情出奇的美好。到窑顶上，架上小炉子，烧上一壶水。正好品尝一下，李科长给的茶叶。 随着热水冲泡开，茶叶的香气也散发出来。有孕在身，崔娴也不敢喝太多，先浅尝了一口西湖龙井。 吧嗒吧嗒，味道着实是不错。比自己之前喝的便宜高沫，好很多。 加上在赵里桥尝试的，崔娴手里的这些茶叶，还是觉得信阳的毛巾，更符合她的口味。 以前没尝过好东西，随便有点就对付了。现在品尝过好茶叶之后，那些东西可就入不了她口了。以后再有机会，各种高档茶叶，都可以尝试一下。 有钱了，生活品质自然也是要提升一些的。 崔娴端着玻璃杯，看着被泡着的茶叶，舒展开的叶子，赏心悦目的很。 像是现在这样，闲暇的时光，泡上一杯茶水，坐在窑顶上，晒着阳光，看着远处的风景，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他出生的时候，就要比这里所有的人，过的都好。 不过暂时，还要在这里生活上几年。等到有机会回城，崔娴就会带孩子回去。至于许千军那边，崔娴也得多筹谋几分才是。 目光落在远处，有些灌木已经焕发生机。矮矮小小的，也都在努力向上生长。 绿意在这里，还是不太明显。但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要养眼上一些。要说植被覆盖率，还得看南方才是。 崔娴收回视线，忽的想起来，自己买到手的茶籽。 第946章 动手做砖茶 茶树矮矮小小的，跟那些灌木还真有点像。不过灌木的金钱价值，肯定是不如茶树。 又喝了一口茶，崔娴起身到阳光房内。收个油菜籽，空了2个大盘子出来，崔娴把400斤茶籽，全部都播种到一个大盘子里。 现在温度高，也不用催芽。种植下去，几天就能长出来小苗苗。 从刘姨那边收购原茶，总不如自己拥有一片茶园。需要原材料，能就地取材。 阳光房内打造的环境，与在南方相差不多。要实在是湿度不够，就用玻璃罩扣上。崔娴从收回来的二手书中，找到了有关于茶树种植的内容。 此时信心十足的种下，期待将来拥有一片茶园。坐拥一大片市场，就她这么一个卖家，想让市场饱和，那她得赚到多少钱啊。 光是想一想，就够让她兴奋的了。 看着旁边，还空着的一个大盘子。崔娴琢磨手里头，还有什么能种植的呢。 主要考虑的，就是从南方的收获。对，还有松子。拿到手之后，崔娴就用异能，把松子都从松塔上剥落下来。 然后烘干，存档了。全部都种植下去，所有大盘都被利用上了。 松子的香气非常浓郁，只是被简单的烘干了，就已经让崔娴垂涎不已。她就只吃了一颗，那香味儿让她现在回味无穷的。 等将来松树长起来，结了松塔，崔娴一定要吃个尽兴。 竹子、松树、茶树各种小灌木，她这里种植了不少。有异能在，就是方便啊。 崔娴闭上眼睛，释放些精神力，能清楚的感受到作坊内的一切。那四个人，正在认认真真的挖土，偶尔拉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闷头干。 从窑顶上下来之后，崔娴就去到前院，盯着点窑火。 院内，堆放着不少品质上等的青砖。对于崔娴的手艺，冒老大几个人也都不惊讶了。现在遇到其他大队的社员，总是有人提起来崔娴的名号。 崔娴可是冒家沟的贵人，自从她来了之后，大家伙儿感觉脸上都有光了。 那些小孩子，提起来崔娴更是高兴。连着两年了，过年那天遇到崔娴，都会拥有一大把糖果。那些糖果，足够让小孩子高兴一整年，期待一整年。 言而总之，崔娴来了之后，好像社员们对生活都有盼头了。 崔娴对外界的评价，并不是很在意。关上门过日子，她乐得自在。只要别太过分，蹦跶到她面前来，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生活不就是，你蛐蛐我几句，我蛐蛐你几句嘛。 四个人挖了四天土，崔娴偶尔到前院看看窑火，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后院伺候、欣赏、宠爱小动物们。 人的心思太复杂，还是跟小动物们相处，最是愉快。 更何况，她手里头饲养的动物太多了。尤其是小兔子、小羊羔粘人的很。每次崔娴意识探入进去，都要被缠上好久。 也就是现在，她身体不方便缩小。否则进入到草原中，保证被小动物们黏的脱不开身。 五月份已经过去，6月份一转眼，就到了3号，费师傅如约而至。 崔娴早早的敞开作坊大门，等着他们过来。听到动静，见两条大狗蹦蹦跳跳的到门口接人。不过当崔娴看到，走在前面的费师傅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 这才几天没见，这人怎么暴瘦到有些脱相了。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精气神也没有之前足。 打招呼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的。崔娴上下打量片刻，不知道费师傅是出了什么事情，状态怎么如此差。 肯定不是生意上的，前些日子自己去的时候，拉砖的、拉陶器的车络绎不绝。 生意人，除了生意的事情能让他那样烦恼之外，崔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费师傅忽然之间暴瘦到如此程度。 身上穿的衣服，都要能装下现在的两个费师傅。 见到崔娴诧异的目光，费师傅说最近太忙了，吃得多但身体还是消瘦了很多。连陶器带烧砖，着实是挺累人的。 但崔娴听着他的说辞，再结合身体的症状，觉得费师傅应该是得了糖尿病。可这毛病，崔娴也没有好的治疗方法，只提醒费师傅，有时间赶紧去医院看看。 这么消瘦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费师傅对崔娴的话很重视，说回去之后就去医院。 看到前院大坪上，有堆着的黄土，还有些新烧出来的大缸，崔娴一个人的作坊，利润恐怕也不小。 不过费师傅也不眼红，人家有这份本事。就是他，也得仰仗人家赚钱不是。 客套几句，费师傅拉走了8桶油、6个陶寿棺、10个大水缸。 给崔娴送了1元一个，能装11.5升水的坛子200个。 出入核算，崔娴实收1486元。 送来的窗边柜和做砖茶的压制工具和夹具，木工也随行而来。 崔娴带着人进了内院工作室，木工帮忙把窗边柜，装到工作室的窗子上。装完之后，木工也还是没明白，那柜子上，到底能放什么东西。 不过东家结钱爽快，窗边柜8元钱奴，加上压具和夹具2元钱，木工收了10元钱。 等送走人之后，崔娴回到内院里，关上门准备做砖茶。 要是这个办法可行，那她的效率能大大提升。买来的原茶和散茶不少，为方便操作，崔娴还是打算在缩小状态下进行。 操作耗费不少精神力，崔娴准备先吃饭。今儿胃口不错，崔娴早饭就做的很丰盛。 肉沫疙瘩汤，配了不少青菜，煎饼果子，外加两颗茶叶蛋。 自从回来之后，崔娴感觉自己的食欲在稳步增长。主要是，想吃什么，她手里头有现成的东西。 麻烦一些的，就是自己手动宰杀嘛。 光是清炖羊肉，崔娴就连着吃了两天，本身就喜欢，现在更是一点都吃不腻。 好像过了孕初期，之前偶尔出现的妊娠反应，现在也几乎不太能感受到。 大快朵颐吃饱喝足之后，崔娴精神饱满的很。使用异能，先把散装茶叶和发酵茶叶混合搅拌均匀，再蒸上一次。 第947章 下蛋的锦鸡 蒸好了之后，再进行晾晒。缩小状态下，晾干的速度也很快。不过到半干的时候，崔娴就把它们放入到压具中。 大重力下，压2天来定型。 大脑中构建的过程很完善，而且压制定型过程几乎不包含任何技术含量。崔娴只管等着，压制出的成品就好。 两天后，崔娴看着一个0.57厘米x0.68厘米x19.74厘米的长方体，压制成功。 不过她不可能，以这种方式进行售卖。还要进行切割，切割成常见的砖茶大小。 崔娴又把三轮车的柴油发动机给启动，用它来带动制砖机的线锯，进行切割。整个过程，崔娴一直都用异能进行辅助控制。 随着第一批成品的砖茶出来，崔娴停了发动机，查看砖茶的品质。 赵里桥茶厂出的茶砖，标准尺寸大约是35厘米x18厘米x3.5厘米，重量是2公斤，密度才0.9克/立方厘米。 崔娴控制得空，切割出来的茶砖尺寸，跟赵里桥的一样。不过重型压力之下，她这压出来的茶砖，要比他们的紧实多，更容易长期保存。 至于这口感对比，几乎是没什么差别。单纯的两种茶汤放到一起对比，如果崔娴不是经手人，也不太能轻易分辨出来，哪一个是自己压制的，哪一个是茶厂出产的。 她压制出来的茶砖，密度高达1.1克/立方厘米，重量是2.44公斤，比他们重22%。 两块茶砖进行碰撞，自己压制的发出的声音，好似个坚硬的石头。在没有明显标识的情况下，把两块茶砖放到牧民面前，崔娴确信所有人都会选择，自己压制出来的。 想到标识，崔娴盯着两块茶砖。自家快速工艺，就是砖茶上没有压出来商标，没有统一的外包装。 就目前来说，她想靠着这些砖茶，抢占市场份额。让大家都知道，每次飘扬红布的地方，都会有上等好货等着他们。 等大家认可她的东西，慢慢的再完善砖茶的细节。打造出来独属于自己的品牌，能让牧民们家喻户晓，提起来就津津乐道的品牌。 人无我有，现在牧民所在区，还没有人大批量兜售砖茶。她拿着好东西，可以在整个市场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她相信当地人都会成为她忠实的客户。 现在自己原料还有些掣肘，等茶树长起来，自己的茶园能够提供足量的原料，那她这优势可就更大了。 在两个茶厂学习到的知识，还不够完全支撑她，完成整个茶砖制作工艺。有机会，搜罗些相关资料，或者是跟刘姨、李科长他们请教一下。 茶园规模大，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不但可以制作些低端的砖茶等产品，还能做些高端的茶叶品类。 尝过李科长送的茶叶之后，崔娴可就有些无法入口，那些低端产品了。 守着作坊这么个地方，任由崔娴施展她的异能。而坐拥整个北方市场，完全可以把她所有的产品，都消化的一干二净。 崔娴越干越来劲儿，只要她手里有好货，完全不用犯愁销路的事儿。 把砖茶都切割好了之后，全部收好，不日就会过去牧区进行兜售。 忙活完了，崔娴得空休息一会儿。靠在窗前，欣赏着自己的宝贝们。那两只红腹锦鸡是真漂亮，现在被自己养的，毛发带着光亮。 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观察着四周。投喂的食物，它们很喜欢。 偶尔还会在土壤里，刨出来几颗种子吃，崔娴也不在意，整个地盘都是它们俩的，愿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有了稀奇物，其他的小动物就被冷落了不少。最近的崔娴，满眼都是这两个小家伙。 当然要宝贝的饲养着，千里迢迢的带回来，品相还这么好。她可是还盼着，让这俩早日生蛋，早日孵化呢。 崔娴用异能，控制一条小虫子进入到它们的地盘里。看到有食物，两只红腹锦鸡都跑过来。 这也才让崔娴发现，最暄软的麦秆中间，被锦鸡絮出来个小窝，里面正躺着一颗蛋。 刚才光顾着看它们俩，没注意到这边。崔娴的意识靠近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分外珍贵。 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俩锦鸡也很甜人心窝呢。已经成年，到了下蛋的时候，第一件事儿就是要给它们存档。 等它们吃饱喝足之后，存档完成，看着母的锦鸡又过去小窝那趴着，崔娴也不再多关注。 饲养这对锦鸡，可比当初饲养家养鸡的时候，要小心多了。 生怕这俩一个不高兴，就死给她看。现在好了，已经开始产蛋，攒够了之后，下一步就是孵化。 等孵化出来一窝，她的饲养经验肯定能增加许多。大规模养殖，也指日可待啊。 崔娴乐滋滋的靠在炕上，她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将来若是有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只要是给她一雌一雄，一个生养周期之后，肯定能还地球好多。 也就是想想，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异能，暴露于旁人眼下。 到了炕桌旁边，拿着小本子，把红腹锦鸡的情况，详细的记录下来。 除了新入手的动物之外，其他的动植物，崔娴都已经积攒足够多的经验，鲜少会往本子上记录。 写好之后，翻看黄历，目光落在做了标记的地方。对，李姐的预产期快要到了。 想到她孕晚期的情况，崔娴一阵担忧。当初说好了，会在李姐生产的时候，陪着她的。崔娴收拾好东西，决定提前些时间过去。 李姐那种情况，不知道肚子里头的什么时候会发动，早些过去，李姐也能早些踏实。 崔娴也得琢磨，什么时候先给李姐存个档。万一有个突发情况，也好有后手准备。 以前不管是在河滩帮忙接生，还是听李姐说亲手给别人做第一胎剖腹产手术，崔娴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骑着三轮车，直奔盐潭。到了地方，先入住招待所。估计是梁主任提前打过招呼了，入住的还是之前的那个熟悉的房间。 如此甚好，屋子里头就住她一个人，进出能方便很多。 第948章 贴身照顾 东西放好了之后，崔娴赶紧过去医院，刚进来遇到熟悉的护士，就带着她过去病房。 得知李姐，现在已经住进医院，等待随时发动，崔娴赶忙询问：“她的胎位正过来没有？” “没有，所以李主任的情绪不太好。告诉我们，谁看到你来了，赶紧带过去病房。”护士也有些担忧。 在手术台上，为别人做手术游刃有余的李主任，现在无助的躺在病床上，任谁看了都很难受的。 崔娴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情况，生产的时候着实是容易出问题。 人已经住进来两天，恐怕这两天李姐一直在忐忑，身边没个主心骨在支撑着，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双向被荼毒。 崔娴的脚步加快不少，到了病房门口，先是看到保姆的身影。 躺在床上的人，精神头很不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整个落寞又悲伤。 “李主任，崔娴同志来了。”护士推开门，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里面的人。 崔娴脸上带着些笑意，试图安抚此时的李姐。可当看到转过头的人，眼底带着些红色，她的鼻尖儿也有些泛酸。 但这个时候，崔娴就算是一样紧张忐忑，也不能在李姐面前暴露出来。 “李姐，我来了。”崔娴把一些营养品放到柜子上，缓步的走到床边。保姆有眼力见的，给崔娴放了一个凳子。 看到崔娴来了，李姐那表情委屈巴巴的。好似是在嗔怪，她怎么才来。 这几天她的情况不太好，主要是胎位还是不理想。为安全起见，就提早住进来。可住进来之后，也还是一点解决方案都拿不出来。 就连李主任自己，也无计可施。是否能顺利生产，母子/母女平安，全看造化。 那种对结果不确定的恐惧、恐慌，每时每刻都占据着李她的心。无人能倾诉，无人能依靠。李姐只有不断的做心里建设，跟肚子里的孩子沟通，希望能看到转机。 可当看到崔娴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转机来了。 崔娴紧紧地抓着李姐的手，用她手心的温度，来给李姐力量。若没怀孕呢，崔娴对这种情绪感受或许还会少上许多。 但现在她也怀孕了，不久之后也要生产，与肚子里的孩子见面。那种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羁绊，她很是清楚。 这个年代没有b超，根本看不到肚子里面是什么情况。一切，都得等到生产的时候，才能清楚。 崔娴宽解她，没准生产之前，小孩子自己会转过来呢。退一万步来说，假如生产的时候真遇到困难，自己也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姐，你会完全相信我的，对不对。”崔娴的双眼，十分笃定的看着李姐。 四目相对，李姐萎靡下去的情绪，在慢慢回弹。那双眼睛中的力量很足，让孕晚期就一直在担忧的李姐，放松下来不少。 “对，我相信你。”李姐点点头。她本身就是医生，做过多次剖腹产手术，自己的情况最是清楚。 此时看着崔娴，她的情绪有一些些好转。精神放松些之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连日来，李姐的身体压力和精神压力都很大。保姆说，她晚上的时候也很难睡太长时间。 就连她爱人在身边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安心。还得是崔娴同志过来，才能让李主任的心情好些。 崔娴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直盯着李姐。旁人觉得，李姐只是精神状态不好，可崔娴怎么瞧出来，李姐好像是得了抑郁症呢。 长时间的情绪压抑，得不到宣泄，再加上胎位不正，她也是无能为力，多重作用之下，就算是医生也会有挺不住的时候。 不能让她胡思乱想，崔娴庆幸自己提前过来了。否则，不知道李姐的情绪会恶劣到什么程度。 李姐睡着的时候，崔娴就在想，如何能给她存档。就目前情况来看，发动的时候肯定要经历一场恶战。 存档了，母子/母女平安才更有胜算。 李姐这种情况，晚上她也不打算离开。但一直这样坐着，别说是崔娴有孕在身，就是没怀孕，也坚持不了几个小时。 崔娴轻声的出去，找了护士，让他们帮忙在病房里，加一张看护的病床。护士们毫无异议，他们也都担心主任的情况。 “这么快就醒了。”崔娴蹑手蹑脚的回屋，却见李姐已经睁开眼睛了。 “你前脚出去，李主任后脚就醒了。”保姆叹了口气，就睡了几分钟。 崔娴明白，李姐这是没安全感。外面的护士见状，赶紧把陪护长送进来。 听到护士的解释，李姐出言婉拒。这病房已经有保姆陪床了，崔娴再来陪护，显得太特殊了，影响不好。 提及影响，崔娴明白李姐的顾虑。除了她之外，她爱人的职位也很特殊。 让有心人看到，难保不大做文章。但崔娴没让护士，把床拿出去：“李姐，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李姐的眼神，几乎要黏在崔娴身上。见到人出去了，目光又落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她当然希望，崔娴能一直在身边，可…… 崔娴明白李姐的意思，但这个时候，她必须要陪在李姐身边。崔娴出来，就是为了解决名正言顺陪护的问题。 挂了号，找到妇产科主任张翠娥看病。言明她也是孕妇，现在身体不适，想住院吊盐水。 张主任先是照章询问，她哪里不舒服，几句话之后，就明白了崔娴的意思。 李主任那边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有个相熟的人陪着，心里能踏实一些。张主任直接给崔娴办理住院手续，把她安排到李主任的旁边。 同样都是住院的，旁人可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花点小钱，对于崔娴来说微不足道。更何况跟李姐相比，就算是花更多的钱，只要能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崔娴也舍得。 办好住院手续之后，崔娴就迫不及待的跟李姐说这个消息。不过人出去透气了，并未见到，崔娴想着快去快回，一会儿就能见到李姐了。 第949章 要过鬼门关了 崔娴回去招待所，拿了行李和包裹。正好遇到过来的梁主任，刚听说她来了，还没住上一宿就要走了。 得知是办理了住院手续，要过去住院，问了一句：“这房要退掉吗？” “不用。”有些事儿，在那边不太方便，还得回来招待所。 梁主任目送崔娴离开，跟营业员交代了几句。李主任身边的红人，他当然是要巴结、维护好了。 不过说起来这崔娴，也的确是有几分本事。能得李主任信任，这个时候还就非得她在身边才行。医院那边的情况，梁主任自然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崔娴拎着大包小裹的回到医院，保姆看到人来了，赶忙接过来手里头的东西。 躺在病床上，精神又萎靡下去，满目担忧的李姐，看向横冲直撞进来的人，内心五味杂陈。 她当然希望，崔娴可以不管她嘴上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强势入住到病房里，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可理性回归之后，又担心这样一来，会给爱人或是自己带来麻烦。 矛盾纠结之后，她的情绪再次陷入到深渊当中。 尤其是刚才崔娴离开的时候，李姐的情绪极其差。病房里根本就待不了一分钟，只觉得在外面她才能得以喘息几口。 回来躺在床上，又是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但看到崔娴之后，眼底渐渐透出光亮。 崔娴豪迈的把东西放地上一放，开始利落的铺床。 “不是说……”李姐都没发现，她语气中的愉悦和轻松。 “怎么，您还不让我这个病号住院了。”崔娴大咧咧的，躺在李姐的身边。把张主任的诊断结果，往李姐手边一放：“辛苦您了，得跟我这个小孕妇同一个病房咯。” 李姐没想到，崔娴竟然想了这么个法子，任由是谁，也说不出来个问题。感激的看向崔娴，亏得为了陪着自己，她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这边刚安顿好，那边儿护士就进来了。给崔娴把盐水吊上，还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李姐看着崔娴，半躺在床上吊盐水，既是无奈又是开心。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完全落地了。 有崔娴陪着，每一分钟都是踏实的。俩人说说笑笑的，李姐的情绪也缓和过来许多。 吃饭的时候，保姆特意多带了一份，崔娴也没推辞，省的她自己再操心吃饭的问题。 一直担忧的护士们，得空了就过来看看。眼见着李主任情绪好转，都夸赞崔娴本事大。 就连傍晚才抽出空过来，看老婆的徐书记，也察觉到爱人的情绪好了许多。他现在忙的脚不沾地，知道爱人的情况不太理想，可着实是抽不出来时间照顾。 幸亏之前崔娴提议，请了个熟人过来帮忙。要不然，他爱人住进医院里，恐怕也吃不上几口热乎饭。 他爱人一说，崔娴办了住院手续，徐书记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非常欣慰，爱人能有这么一个可靠又踏实、机灵的姊妹。 “只有小崔来了，李红英同志才笑的最真。”徐书记内心很是欣慰，感激的看向崔娴。 他知道，现在家里头等大事，就是爱人生产。别说是他现在工作繁忙，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就算是有时间陪着，恐怕效果也不如崔娴在这。 这个时候崔娴能来，还想了好办法陪护，徐书记当然是感激的。 “那是因为我妹子对我最真，不像是某些人，虚假的很。”李姐嗔怪的翻了一眼，内心也明白，爱人工作的原因，没办法一直陪着自己。 可情绪上，难免是有些埋怨的。也就是崔娴来的及时，否则她的这些火气无处发泄，积累下来都是隐患。 徐书记招架不住，又不敢刺激到爱人，安静在旁边坐着。但也没多长时间，就有人进来跟他说，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临行的时候，拜托崔娴，多费心照顾他的爱人。 人都走了，李姐的目光还盯着门口的方向。崔娴知道，李姐也是口不对心，这个时候激素作祟，情绪很难平静下来。 要说女人不容易呢，整个孕期的苦楚，全部都是自己来承担。最后一步的风险，也只能自己来抗。 偏偏有些臭男人，还总把‘别的女人生孩子都没哼几声，怎么你就这么娇气’的话挂在嘴边儿。幸亏，崔娴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否则，她也略懂拳脚。 自那之后，徐书记每天都来点个卯，但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却是有发现，爱人的情绪越来越好。 崔娴住在病房，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陪着李姐，她也要休息睡觉。和保姆定好了时间，俩人轮班。 1天24个小时分成4班，确保李姐身边一直都有人。 到了第五天，崔娴深夜值班，耳朵里不错过任何风吹草动。夜深人静，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崔娴敏锐的察觉到，沉睡中的李姐有些疼痛的呻吟，从嘴里头发出来。 还在睡眠中的李姐，似乎还没察觉，她自己开始发动了。 而保姆睡的深沉，也丝毫没听到这边的动静。这两天，崔娴一直在找机会，可以给李姐存档。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若是再不存档，可就没机会了。崔娴蹑手蹑脚的起身，在侧面对着李姐喷了一口迷烟。 借着夜色掩饰，连病床都一起快速存档。 结束之后，见保姆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而李姐还在昏睡之中，可宫缩的痛苦让她在昏睡中，也皱着眉头。 崔娴用温水，给李姐擦擦脸，然后等着人慢慢醒过来。 听到这边动静，保姆也赶紧起来了。见崔娴一脸淡定，她也没着急。 悠悠醒过来的李姐，感觉到肚子上传来的疼痛，当宫缩袭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等疼痛过去之后，才能正常说上几句话。 大半夜的，也没有什么能吃的，崔娴塞了一块上好的巧克力到她嘴里。 有点苦涩但丝滑的巧克力入喉，李姐攥着崔娴的时候手，脸上扯出来一点无力的笑容：“看来，今天就要过鬼门关了。” 第950章 产妇大出血 现在宫缩频率还没那么高，李姐还有点时间，跟家属交代上几句。等一会上劲儿了，就要被推进去。 积攒了许久的忐忑，此时全部都爆发出来。抓着崔娴的手，眼神中都是担忧。 “是一家三口见面的大喜日子。”崔娴眼神充满力量，示意李姐不用惶恐，只管安心生产就好。 轻声的一句话，给了李姐很多的勇气。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情绪，等待着下一波宫缩的到来。 保姆估算还有些时间，连忙去弄点吃的东西。这个时候，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孩子。 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又一阵疼痛袭来，李姐咬着后槽牙闷不出声。崔娴死死的抓着她的手，想借几分力气给她。 等缓过来之后，李姐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像是这样的时刻，还要经历多次。等什么时候频率上来了，人才会被送到产房去。 其他的东西不抗饿，但巧克力吃多了，崔娴又担心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看李姐遭罪，崔娴也是心疼。 好在，李姐现在的精神状态缓和过来。心思都放在生孩子上，崔娴给她加油鼓劲儿。 保姆还没回来，徐书记那边也没动静。崔娴估计李姐这边快了，助产护士都过来了。本院的主任，爱人还是书记，谁也不敢马虎一点儿。 有其他人在，崔娴总算是能有个喘息的功夫。但李姐现在必须要看到崔娴，心里才踏实。崔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待医生给李姐检查，是否合适生产。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具备生产条件。医生让护士们，把李主任送到产房里。 “李姐，我拿点东西。”崔娴目送一群人扶着李姐出去，随后拿起来床上的被子。被褥表层，已经被李姐的汗水给阴湿了，崔娴快速回档之后，跟着过去手术室。全部都垫在手术台上，看到李姐躺下来，崔娴又宽慰几句。 “姐，我在外面等着你。”崔娴说完之后，这才从产房出来。 医护人员都已经就位，李姐的宫口开到合适的尺寸，至于是否能平安生产，谁也不知道。 崔娴焦急的等在外面，随后听着急匆匆的脚步声。保姆拎着吃的过来，还有匆匆而来的徐书记。 “李姐已经被推进去了。”崔娴看向满脸担忧的徐书记，宽慰几句。接下来的时间，只有靠她自己熬过去。 胎位不正，医疗技术有限的情况下，想顺利生产难度非常大。 崔娴也时刻做着准备，幸好趁着半夜的时候，给李姐存了档。崔娴内心祈祷，一定要平安生产。 但也做了两手准备，一旦里面情况不对，她会立刻冲进去，保住李姐和孩子。 看了一眼徐书记，李姐对自己当然是完全信任的。但在有可能一尸两命的情况下，徐书记是否相信自己这个半吊子，崔娴也不可知。 产房里，只有一个产妇，但医护人员不在少数。起初推进去的时候，在宫缩和检查的双重疼痛下，李姐的不再压着喊叫的声音。 从外面听，那惨叫声一波接着一波。每传出来一次喊声，崔娴的脸就冷上几分。而徐书记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崔娴看着，也出了不少汗，眼底都是担忧。 可现在，谁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内心期待，一切顺利。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整整四个小时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甚至连产妇呼喊的声音，都有渐渐虚弱的迹象。 崔娴内心顿感不妙，持续这么长时间，对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非常大。 再折腾下去，恐怕身体也遭不住了。崔娴走到产房门口，释放意识探入进去，果然看到李姐情况不太好，全都是血。 徐书记内心也是惶恐没底的很，声音大的时候心疼，声音小的时候担心。紧张忐忑的，脸色也是铁青，知道里面情况肯定非常危险。 但现在，他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还没等看向崔娴，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徐大哥，李姐的声音越来越小，体力恐怕不够支撑太长时间。”崔娴内心焦急，但在徐书记面前，却也是谨慎万分，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此时毫无抓手的徐书记，看向崔娴：“你有什么方案。” “如果你相信我，现在立刻让里面所有人都出来。我最少能确保，李姐能平安无事。”对视上徐书记，崔娴内心有些敲鼓。 平日自己跟李姐走得近，徐书记也不说什么。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他未必会全身心信任自己。 崔娴在赌，赌徐书记不敢拿李姐的性命冒险。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张主任满头大汗的出来，一脸沮丧和绝望。 作为医生，这个时候只能跟家属直接了当。她在里面，也是想尽了办法，但的确是所有人都尽力了。 产妇的情况不容乐观，体力越来越差，精神也越来越萎靡。 “小孩脚先出来的，胎位不正，而且脐带绕颈，现在产妇大出血……”张主任也是花了挺大的勇气，跟徐书记说了里面人的情况。 徐书记听到张主任的话，整个人趔趄一下，脑袋里嗡嗡作响，有那么片刻，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里也看不到任何画面。 片刻之后缓过来，好似是听到张主任说：“请家属做好准备，进去见产妇最后一面，听她交代遗言。” 徐书记脸都变形了，遗言，交代什么遗言，好端端的一个产妇进去，怎么现在就要交代遗言了呢。绝望至极的时候，想起来崔娴刚才说的话。 对，妻子一向都很信任崔娴，刚才她也说了，只要是让她进去，至少能保住妻子的性命。 徐书记稳住心神，医护人员没本事，他也不能干在这等着。进去听遗言是绝对不可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崔娴：“现在，立刻让里面所有人员都出来，剩下的，全权交给娴妹来处理。” 听到张主任的话，崔娴也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担心徐书记的工作做不通，她没办法进去。 现在听到这话，崔娴交代保姆，回去病房拿东西。 第951章 出气多进气少 保姆也慌了神，听到崔娴的话，忙不迭的回去病房。张主任看了一眼崔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能有什么本事，把李主任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但徐书记放话了，张主任只能照做。进去的时候，明显见着李主任出气多进气少，相熟的护士已经擦泪抹泪的了。 听到张主任说，让所有人都出去，一脸不可置信。 就算是现在没能力，把人救回来，最后时刻还是希望能陪着走完。 “徐书记让崔娴同志进来，让我们所有人都立刻出去。”张主任不敢多耽误时间，连说带推的，带着所有人都出来了。 有些人的身上，沾着李主任的血。外面的徐书记看到，眼睛中都是猩红。 “徐大哥，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只要是我不出声，就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李姐能不能被救回来，这是关键。能不能做到？”崔娴说的玄之又玄，徐书记此时除了听她的话之外，也没其他的法子。 “没问题，我会守在门口。娴妹，拜托你了。”徐书记整个人丧气的很，唯一的期望，都放在崔娴的身上了。 守着医院，那些医护人员都无计可施。他爱人的性命，只能托付在崔娴的手中。 崔娴坚定的点头，随后走到助产护士旁边：“一共输了多少血？” “2瓶还没输完。”护士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在手术室，医护人员见惯了生死，每次他们也都是全力以赴。但现在躺在里面的，是他们身边的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着实是让他们很绝望。 崔娴现在可没时间，安抚其余人的情绪。她在外面多耽搁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确保问题都得到准确的回答，张主任那边也说，所有人都被清出来了。保姆抱着崔娴所需的东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崔娴接过来，抬步朝着手术室进去：“徐大哥，守好门。” 随后，抱着一床全新的铺盖和李姐的一套衣服进来。抬手关门的时候，对视上徐书记的目光，随后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在滴水，现在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儿。 似乎也知道，命不久矣，李姐在垂死挣扎。她还有些话没交代，最后一面尤其想看看崔娴。 她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是无力回天了。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但真到这一时刻的时候，李姐的内心好像还有些平静。 迷离的眼神，有些涣散的视线，隐约的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崔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张了张嘴，喉咙却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姐浑身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现在连看着那个人，都不太清楚了。只感觉眼前有个虚影，那双眼睛中都是担忧。 进来之后，崔娴的目光就落在病床上，一片狼藉。李姐出的血，染红了半床棉被，简直就是死亡现场。 情况不佳的时候，估计那些医护人员也都慌了神。抢救无果之后，只能出去宣布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崔娴也无法顾忌，现在这么血腥的场面。“李姐，我来了，再坚持一会儿。”凑近些，看到李姐眼神有些涣散。 强撑着，就等着家属进来，见她最后一面呢。 可崔娴承诺过，一定会护着她的性命，当然不能言而无信。 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崔娴快速行动，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李姐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恍惚看到有个人影凑到身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可她身体里的热量，在慢慢褪去。 浑身冰冷的很，甚至感觉浑身都有些轻飘飘的。 试图扭动身体，目光追随那个晃动的身影。她内心笃定那就是崔娴，却是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她都已经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了，崔娴为什么不跟她多说上几句话呢。 李姐感受着，生命的慢慢消逝。眼神空洞，视觉慢慢消逝，耳朵里也渐渐听不到声音。 而崔娴这边手速飞快，一边观察着李姐的情况。她要动用异能，把李姐和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肯定是要提前准备好障眼法。 救人为重，但她也不能暴露自己会异能的事情。 张主任他们也是尽了全力，留给崔娴的时间并不是很充裕。忙碌之下，崔娴也是出了一身汗。 顾不上自己，继续手上的动作。“李姐，徐大哥在外面等着，你和孩子平安出产房呢。”崔娴看着李姐的喘息，已经越来越小，说了一句话。 李姐已经听不清崔娴说的什么话了，不过是听到有些动静，身体本能的做出来一些反应。 “姐，孩子也会没事的。”想到李姐进入手术室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她说如果真到了绝境的时候，希望崔娴能保全住她的孩子。 那孩子，是李姐和她丈夫，爱情的结晶。 十月怀胎，李姐早就已经对这孩子疼爱入骨。无法亲眼看着，孩子死在她面前。 当时崔娴满口答应下来，但心里却是想着，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只会选择保住李姐。可现在，看到李姐听到孩子的时候，重新燃起的一点点希望。 崔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但要保住李姐，还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落地。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崔娴手里头的东西已经制作完成。 冬虫夏草磨成粉，加面粉和水做成的丸子，崔娴直接塞到李姐的嘴里。 口不能言的人，所有感官好似都失去了作用。可是有东西进口的时候，舌尖儿竟然品尝出一点点味道。 随着被口水溶解的粉末进入到喉咙里，李姐的身体好像有些反应。 “李姐，你再挺一会儿。”崔娴探了一下鼻息，手指都在颤抖。 随后拿出来一块红布，罩住李姐的脑袋。马上吹了一口迷烟，把李姐给喷晕了。 幸亏是有异能在，她想什么，手里头就会出现什么。否则在这短短几分钟之间，她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么多的事情。 昏厥过去的李姐，胸腔还有轻微的起伏。崔娴抓紧时间，继续下一步。 第952章 早留后手 崔娴瞄了一眼手术室门口的方向，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快速放出来一块大石头，抵住木门。窗子虽然有窗帘遮挡，为了保险，也放出来大石板。把整面墙，都给遮挡的严丝合缝。 确保外面的人，不会窥探到里面任何情况。也能保证，不会有人突破徐书记的防线闯进来。 再次走到李姐身边，昏迷状态下，生命流逝的速度减缓许多，也给崔娴争取了不少时间。崔娴拔掉了输血针，触碰到李姐的皮肤，冰冰凉。 但现在还不是回档的时候，崔娴要确保任何潜在风险都没有，才敢给李姐回档。 拿着旁边一只空血瓶，用意念把床上的污血全部缩小收集到血瓶里，然后放大。看着满满一瓶的血，先放到一边儿。 上面还挂着个血瓶，崔娴拿下来，用同样的方法继续收集。刚才瓶子里，还剩150ml左右，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都收集满了。 从护士那得知，产房里一共就这两瓶血，全部都收集好了之后，崔娴把两个瓶子都拿到最远的地方，进行隔离。 再次回到李姐的身边，感觉她身体的温度，比刚才更低了。 崔娴这边也准备就绪，一秒钟都不敢再耽搁，连着手术台一起缩小再放大。等于把李姐和棉被，一起回档了。 随着她异能操控结束，李姐那张惨白入纸的脸，瞬间就变得红润，与进来产房的时候，毫无二样。 枕头、棉被都干干爽爽的，一丝血迹都没有。 崔娴先用意念探查一圈，确定没人窥探产房里的情况。外面的医护人员都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里面的情况。 而徐书记背对着产房门，严阵以待。 快速收回意识，崔娴的注意力再次落到李姐的身上。很好，输进去的血，在回档中的身体里，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应。 看向远处，被自己隔离的那两瓶血。幸亏留了后手，提前跟李姐了解过，产房里可能存在的各种突发情况。 知道产妇失血的情况下，会赶紧进行输血，崔娴才早就计划。 否则，没减掉那2瓶血，而是直接就给濒临死亡的李姐回档，崔娴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很有可能，输进去的血液和原本身体里的血液，抢占细小的血管，强压力之下血管会被撑爆的。 想到李姐在她面前，血管爆裂而亡……太可怕，那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被迷烟喷晕之后的李姐，喘息的幅度也恢复正常。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整个过程也不过几分钟，可对崔娴来说，度秒如年也不为过。 至于外面的人，煎熬的程度肯定比她更甚。一门之隔，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李姐没事了，崔娴这才摸了摸她的肚子，顺着腹部绕了一圈，发现里面的胎儿也正常。在李姐腹部侧面，清楚的摸到了胎动。 整个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李姐和孩子现在恢复到进入产房之前。 如果不是在昏迷的情况下，接下来李姐还要承受一遍，宫缩的痛苦。不过崔娴暂时不打算，要让李姐清醒过来。 反正醒过来，也只是白白遭罪。要想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全落地，只能用剖腹产的方式。 崔娴看了一眼时间，她要抓紧才行。环顾四周，为确保不遗漏任何东西，崔娴得把手术范围，尽可能的缩小。 把帐篷拿出来，罩住手术台，随后把自己便携式电池和电灯，拿出来照明。 床上的人呼吸很平稳，不过肚子里的孩子，明显是有些等不及了。偶尔肚皮上，就会出现胎动的痕迹。 在肚子里的胎儿，也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情况，在羊水不够或者是母体条件不好的时候，他的挣扎会越发强烈。 这也提醒崔娴，要抓紧才行，时间长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出意外。 打开电灯，帐篷内被光照填充，一点死角都没有。崔娴靠近李姐，查看她的情况，只有胎动剧烈或者是宫缩明显的情况下，她才会轻微的皱着眉头。 崔娴在她耳边，轻轻的叫了几句，发现昏睡的很沉，完全没有任何自主意识。 这个时候，崔娴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幸亏这几日，一直都是在医院里陪着，她不用来回奔波。身体和精神力都养的很好，刚才间隔时间不长，释放两次精神力，还耗用不少精神力来收集血液，现在也没觉得太过疲惫。 看到血腥的时候，胃里也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感谢肚子里的宝贝，没在关键时刻，让自己掉链子。 人命关天，接下来的剖腹产，也不能有任何差池。即便是她给李姐存档了，能无数次进行回档，可时间太长，难保外面的人坐不住。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连徐书记，也安奈不住焦躁的情绪。被人看到手术室里的情况，她可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涉及到要开刀，准备工作更是要谨慎。现在手术环境本就简单，千万可不敢有什么污染的情况发生。 崔娴把整个医药箱都搬来了，准备的很充分。戴上口罩，戴上平光眼镜，穿上自己前年在京城买的雨衣。 所有物品，都已经全面消毒过。就连这个帐篷，之前想到要有这个用处的时候，崔娴也全部都用酒精浸泡消毒过。 在培训期间，对人体的结构有着充分的了解。不过亲自操刀，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情况紧急，也没时间让崔娴多紧张。聚精会神的盯着李姐，还有她肚子里的情况。刚才喷迷烟的时候，给的剂量不是很大。 一会儿即将要动手术，担心剧烈的疼痛会让李姐中途醒过来，崔娴又补了一小口。 迷烟的效果，要比麻药好多了，而且对胎儿几乎没有影响。 随着宫缩的强度越来越大，见李姐也没有皱眉的反应，这剂量给的刚刚好。崔娴大脑中在演练，一会儿手术的过程。 手上的准备动作，也一点都没耽搁。内心还是有些紧张，但手却稳的很。 第953章 母子平安 雨衣上身，罩上头，再穿上长筒雨鞋，双手、浑身再次消毒之后，戴上手术手套。 拿出来全新的手术刀，站在李姐的侧面。崔娴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昏睡中的李姐，快速在李姐小腹的位置，切开个大口子。 血当时就喷的到处都是，如果不是有帐篷，手术室的墙面和头顶，肯定都是血迹。 固定好切口之后，崔娴开始用手术刀，小心的切割里面。刚才下刀稳准狠，但切割的深度不敢太大。 担心会伤到子宫内的孩子，接下来的每一刀，崔娴都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进行切割。 一直到最后一层，崔娴已经看到孩子的身体。轻轻的切割开了，看到一个透明东西包裹着的孩子。崔娴把所有切割开的位置，都固定好了之后，开始上手。 剖腹产手术，倒是不用在意，孩子的胎位如何，囫囵个的都拿出来了。 被羊水包裹着的小孩子，好似个软弹的果冻，直接被崔娴带了出来。手术室就她一个人，忙碌的很。把小孩子、胎衣和羊水一起取出来之后，再把帐篷收起来，放在手术台上。崔娴要抓紧，打扫战场了。 庆幸有异能在，周遭这些杀人现场似的痕迹，一瞬间都能清理的干干净净。 崔娴把雨衣脱下来，雨靴换好，连同手术台一起缩小再回档。雨衣、帐篷等都干干净净的了。 而李姐的脸色又变得红润，就是肚子瘪下去了。还在昏迷中的李姐，丝毫没察觉到有任何外力，让她感觉到疼痛。 回档之后，甚至连刀口都没有了。崔娴当然不会让人知道，她是用剖腹产的方式，把孩子取出来的。 趁着李姐还在昏迷，崔娴给她换了衣服，把下面垫着的被子，也都换下来了。 注意力这才又关注到旁边的孩子身上：“你个臭小子，可是把你妈折腾够呛。以后要保护好妈妈。” 虽然孩子不是崔娴生的，但这个过程她是亲眼见证。母亲真是很伟大，小小的身体竟然承载着两条性命。 还在昏迷的李姐，看状态非常好。崔娴快速摸了一把脉，很平稳。 李姐这边处理好了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清理孩子了。崔娴手边已经准备好了一盆温水，还有一个消过毒的盆。 重新换了一双手套，把脐带打结，再剪断。小孩子身上有一层胎脂，轻轻擦拭之后，就一干二净。仔细端详这孩子，虽然小小的一个，还有些皱巴巴的，但看上去跟李姐相似处更多。 崔娴心里头揣摩，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迟疑。产房里已经持续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声音透露出去。想必徐大哥也等的心急如焚，她这边更是要加快速度才行。 用温水把孩子清洗干净，再用被子包裹好了，放在他母亲的身边。 做到这一步，崔娴算是心下大定。不过这还不算是结束，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把疑心放到她身上，接下来的安排也要非常缜密。 刚才进来的时候，崔娴已经瞅准了周遭的布局和环境。现在得空，迅速拿出来安神香，走到之前选定的角落地方。 手里头的三根安神香，只剩下四分之一，点燃之后，就插在角落里。 按时间估算，一会儿等她这边全部都收拾完，出去的时候，那三根香刚好能燃烧结束。 使用异能之后，产房里头血腥味不太浓，加上安神香的味道，反而是很安逸。看了一眼角落，安神香在袅袅的飘出来香烟，慢慢的飘散在产房各个角落。 再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李姐，随后拿出来一个陶盆，手里头还有一些草纸，这也是与安神香打配合的东西。 担心草纸的烟气，会熏到李姐，崔娴也选了个角落。点燃之后，看着火焰忽然旺盛又慢慢熄灭，一股热气袭面而来，又消失殆尽。 为了防止有人，往自己身上猜疑，崔娴也是提前做了各种准备。 当时李姐命悬一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自己若是进来之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别说是那些医护人员，就是李姐的爱人也会往自己身上揣测。 救人要紧，但崔娴可不想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 尤其是现在，形势本来就很严峻，若她孤身一人也就罢了，有异能傍身，再不济也能有法子脱身。可现在肚子里还有宝宝，万不得已是一定不能缩小身体的。 所以准备了万全之策，能护李姐母子平安，也能保她全身而退。 鼻翼之间，有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也有草纸燃烧的味道。看着布置下来的‘现场’，崔娴冷静的思考，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 回头看了一眼产床上的人，依旧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对于已经生产完的李姐来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用跟其他产妇一样，那么遭罪。也就是对李姐，崔娴才敢铤而走险的。 随后崔娴有方向的，释放些精神力，果然见外面的徐大哥，已经焦急难耐，有医护人员在劝说，让他赶紧进来，或许还有机会能看上最后一面。 同一个医院任职，李主任的人缘也很好，有些护士已经在啜泣，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但产妇大出血，孩子胎位不正，这种情况下产妇很难能活下来。即便是知道崔娴是好意，也在医院培训过或许有两把刷子，可这种危险的情况之下，可能只有大罗神仙来，才能‘起死回生’。 在那些医护人员的心里，已经给李姐判了死刑。崔娴快速收回意念，刚才听徐大哥说，一定要坚持到崔娴说让他进才行。 在他的心里，觉得崔娴是有些好运傍身的，而且她绝对不会拿他爱人的性命开玩笑。即便是他的内心，也一样焦急难熬。 崔娴拿出来两瓶血，呼出一口浊气，随后开始给李姐换下来的衣服和棉被上洒。 血液很快渗透到衣服和棉被里，看着与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 顿时，血腥味直接碾压过了安神香和灰烬的味道。 第954章 第一声啼哭 隔着口罩，崔娴的鼻子里都充斥着那股子血腥味。这种味道直冲天灵盖，更是逼得崔娴抓紧安顿好，赶紧出去。 倒完了血液的空瓶子，一个放回到桌子上，一个挂回到输液架上。胎衣放到一个盆上，羊水直接缩小收进专门装脏水的小药瓶里。 还故意在地上，丢了两根冬虫夏草，来回走动的时候，还踩了一脚。 溅到地上的血液，崔娴也借着机会，踩踏上几下做好伪装。产房内都安顿好了，崔娴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把窗边的石板收回来，检查有无错漏的地方，最后走到门口，把堵着门的大石头也给收起来。 外面的人都已经耗尽了耐心，张主任不明白，怎么就非要让一个非妇产科专业的人，进去里面耽误时间呢。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家属进去道别吗？ 而徐书记竟然也任由崔娴进去瞎胡闹，作为妇产科主任，她已经断定李主任无生还的机会，难不成崔娴是华佗在世？ 徐书记也是一样焦急，几次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都无果。 没有爱人的呼喊声，也没有孩子的啼哭声，随着时间流逝，徐书记的内心也濒临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恍惚是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仔细辨认，好似是他爱人的。徐书记不太确定，往门边凑了几步，透过门缝仔细的倾听。 内心在祈祷，顾不上什么允许不允许，只要是他的爱人和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张主任，是李主任的声音。”有个护士也听到，虽不真切，但肯定就是李主任的。 张主任满脸不可置信，没错，她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内心惊诧，怎么可能，他们出来的时候，李主任已经濒临死亡…… “徐书记，我们得进去，万一有机会能抢救呢。”张主任不敢含糊，即便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有一线生机，他们肯定不会放弃的。 医护人员，一窝蜂的走到产房门口。 可徐书记却是一脸严肃的站定在产房门口，丝毫不给任何人进去的机会。崔娴说过，除了她让进之外，其余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关乎他爱人和孩子的性命，徐书记寸步不让。 张主任有些焦急，但又不敢冲撞了徐书记，只能抻着脖子往里面看，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难不成，崔娴一个半吊子赤脚医生，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一个产妇，流了那么多血，输血都赶不上流的快，身体慢慢变冷，根本就回天无力。可刚才动静…… 崔娴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用温水给李姐擦了擦脸。悠悠醒过来的李姐，睁眼看到的是崔娴，大脑中话有些恍惚。 李姐感觉自己好似死过一次了，当生命在悄悄流逝的时候，她内心那种恍然感，太过真切。 可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崔娴近在眼前。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李姐的意识慢慢回笼。难不成，她没死，刚才只是一场梦？ “鬼门关过去了？”李姐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隐隐的有些激动。 崔娴点点头，面带温馨的笑意：“是，恭喜李姐。今天是你们一家三口，见面的大喜日子。”过程如何不重要，母子平安才重要。 李姐看向旁边的孩子，随后叫崔娴赶紧拍哭他。崔娴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使劲儿的抽打小孩子的脚底板，当第一声啼哭响起的时候，李姐才全然松了一口气。见孩子手指、脚趾都齐全，又听到这洪亮的声音，李姐挣扎着从产床上起来。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虚弱的感觉，甚至孩子的哭声，给了她很大的力量，半坐在产床上，崔娴用身体做支撑，能让李姐抱着孩子看一看。 “是个男孩子。”崔娴把孩子，递给李姐。 当听到婴儿啼哭的时候，外面的医护人员再次惊掉下巴。而徐书记竟然喜极而泣，可还是难掩忐忑，现在知道孩子平安出生，但他爱人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 而张主任再次走到产房门口：“徐书记，请你让我们进去。”对于此时的张主任来说，能保全住一个也行。 可徐书记依旧是站定在门口，即便是此时眼泪滚落，依旧是不损威严的形象。 刚才医护人员都在里面，都是束手无策。崔娴不过进去十几分钟，孩子就平安出生了，足以证明她的本事。 而崔娴跟他说的，是有办法保证他爱人的平安。此时的徐书记，对崔娴更是信任。 产房里的李姐接过来孩子，此时也顾不上外面是什么情况。生孩子这一遭，对她来说可真是鬼门关蹚了一回。 不过看到怀里的孩子，李姐满心都是疼爱。“儿子啊，差点要了你娘的命。” “徐大哥还在外面等着，我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崔娴给李姐身后，靠了点东西，随后赶紧走到门口。 打开门，对视上徐书记紧张的脸：“母子平安。” 天知道，这句话对徐书记来说，是多大的恩赐。徐书记激动的无以言表，看向崔娴眼底都是感激。 “可以进去。”崔娴见徐书记担心的样子，让开了半个身子。 徐书记一个箭步冲进去，当看到产床上的妻子和孩子的时候，眼泪再次滑落。“辛苦了，辛苦了红英同志。” 爱人之间，一个眼神就足以表达情谊。 张主任和护士们也一窝蜂的涌进来，当看到手术台上，一家三口相拥在一起的幸福画面，完全不敢置信。 如果说之前隐约听到声音，断定是李主任回光返照，那孩子啼哭的时候，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束。张主任甚至想过，崔娴为了保住孩子，是不是给李主任开膛破肚了。 但此时看到李主任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样子，张主任都怀疑，之前大出血的人是不是李主任。 看到被子和衣服上，依旧是血迹斑斑，与他们出去的时候无异，张主任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间，鼻子里钻进一股味道。张主任好似闻着，又是烧香又是烧纸的味道呢。 第955章 救命之恩 护士们也闻到了，看向张主任，他们心里头揣测都一样，感觉这手术室里面，好像是做过法事一样。 但这年头，不准搞迷信活动，弄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儿，即便是心里头有猜想，可谁也不敢说出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大出血的产妇，婴儿还是腿先出来的，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母子平安。 就连张主任，也是呆愣愣的看着李主任言笑晏晏，内心在挣扎。 一直到李主任抬头，与她的目光对视上，张主任这才回过神。 “恭喜你，恭喜你们喜得贵子。”张主任说完之后，余光瞥向产房的角落。 李姐笑着道谢，抬头看向泪痕未干的丈夫，经此一难之后，未来的每一天都会顺顺当当的了。徐书记更是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不舍让爱人生孩子。 那种恐惧、忐忑和绝望、无助，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想到这，徐书记的目光忽然看向崔娴，救命之恩，而且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救命之恩，徐书记不知道该如何道谢。 却是见崔娴，走到保姆的身边：“宁婶，麻烦你去给李姐弄一份肉丸汤，再来两碗米饭。” 宁婶看向崔娴：“刚生完孩子能喝肉丸汤吗？我熬了红糖小米粥和水煮鸡蛋。”寻常人家，生完孩子就喝点稀粥烂饭，能吃上一颗鸡蛋已经算是奢侈。 李主任家里头，鸡蛋倒是有不少。宁婶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趁着李主任还在产房的时候，就回去熬了粥。 没想到，崔娴这边儿竟然要肉丸汤。那东西赢，刚生完孩子不太能喝肉汤的。 “你听我的。”生个孩子，体力消耗的比较多，急需要点荤腥补充能量。若一般的产妇也就罢了，或许生产完不太适合喝肉汤。 但李姐的身体，被崔娴回档过，生了个孩子根本对她的身体就没有多大的影响。 宁婶还想拒绝，却是听徐书记开口：“听娴妹的。” 此话一出，宁婶赶忙拎着保温桶，去弄肉丸汤。 护士们也纷纷道喜，说起来刚才的紧急时刻，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看到堆在角落里，满是血渍的棉被，再看看面色有些红润的李主任，有些不知所措。 大出血，而且还刚生产完，产妇的气色怎么可能会这么好。 “这是我垫的棉被，弄脏了算在我的头上。”崔娴说算费用的时候，全都记在她头上就行。 “说的什么话，记在我们的药费里。”徐书记只瞥了一眼那棉被，护着爱人的手臂更紧了些。怪不得，怪不得说可能一尸两命，流了那么多血。 见到丈夫眼底猩红，李主任手指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不用担忧，她和孩子这不是好好的。 而这一切，自然是亏了崔娴。认识这个妹子，果然是大幸运。 崔娴也没推辞，不过是一床棉被而已，李姐他们完全负担的起：“李姐，孩子的胎盘怎么处理。”至于徐书记说的那句‘娴妹’，崔娴也没太在意。 “烧了吧。”李姐觉得，那东西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崔娴点头，走到装胎盘的盆旁边：“李姐、徐大哥，我有点累，先回招待所睡觉了。”短时间内，好用太多的精神力，崔娴也是有些吃不消。 而且这里的东西，也需要她处理好。 “妹子，你在病房休息呢。”李姐有些担心，看上去崔娴更像是那个生完孩子的。 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状态还挺不错，而现在却是乏力的很。 “不了，让徐大哥好好陪陪你。”崔娴端着洋瓷盆，把角落的脏棉被和衣服都卷起来，往肩上一扛。 徐书记亲自出来送崔娴：“大恩不言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徐某人的亲妹子。” 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不必戳破。徐书记身份特殊，更是要谨言慎行。 崔娴当然清楚，肯定也不会捅破窗户纸。但对徐书记这么大的恩惠，她着实是有些不敢接受。再者，她付出这么多，肯定是看在与李姐有缘上。 “这就见外了，我本来跟李姐就跟亲姐妹一样。”崔娴眼底，没有高攀上书记的兴奋和窃喜。 越是如此，就越是得徐书记欣赏。往日多是听爱人在耳边念叨，崔娴是如何如何知冷暖，会疼人。他只是哼哈一下，爱人有个谈得来的姊妹，他也很开心。 但今日的事儿，若是没有崔娴，徐书记都不敢想，以后孤身一人这日子怎么过。 “那不一样，我们各论各的。”徐书记认真的看向崔娴，没有书记的架子，只是一个做丈夫的能拿出来的所有诚意。 “好，徐大哥你快回去照顾李姐吧。”崔娴说完，掂了掂肩膀上的东西，朝着招待所过去。 那瘦弱的小身板，扛着个被褥，端着个洋瓷盆，但每一走走的都坚定有力。徐书记目送几眼之后，就朝着医院里回去。 而此时的产房里，所有人都很好奇，崔娴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能把李主任从鬼门关拉出来。 再看李主任的状态，与生孩子之前似乎也没有多大差别。可大家亲眼所见，那几乎要浸透血液的棉被，即便是医护人员看着也有些瘆人的。 护士们心里头揣测的，天马行空的。甚至感觉这产房里，偶尔也有些小凉风往后脖颈上吹。 再看角落插着的，已经燃烧完的香根，还有些什么燃烧之后的灰烬，眼珠子都好奇的盯着李主任。 最后还是张主任安奈不住，她是妇产科主任，也接待过不少临产的产妇，要是能有崔娴这本事，能挽救多少胎位不正的产妇性命呢。 怪力乱神的事儿，张主任肯定是不能相信。就算是相信，也不敢在接产的时候用，但不妨碍满足好奇心。 “李主任，小崔是怎么做到的？”张翠娥此话一出，护士们也都满脸好奇。 是啊，崔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一个已经濒临死亡，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给拉回来的。 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也都给保全住了。 第956章 环环相扣 “当时你情况不太乐观，我出去跟徐书记说，让家属进来。可崔娴力排众议，让我们所有人都出去，还让徐书记守在门口。”张翠娥把当时的情况，言简意赅的叙述完了之后，看着李主任有些热泪盈眶。 李主任靠在床上，也在努力的回想，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她明明记得，所有医护人员都被叫出去的时候，她冷的很。 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热量在慢慢消逝。 随后就看到崔娴进来，然后……好像往她的嘴里，喂了一个很难吃的药丸。 那股子味道，她从来没有闻过。但那个东西入口之后，好像身体就没再那么冰冷过，甚至温度有在慢慢回升。 张翠娥内心琢磨，到底是什么药丸，功效能来的这么快，而且效果还这么好呢。 当初赤脚医生培训的内容，张翠娥也看过，那点浅薄的知识，在这种危急时刻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李主任，然后呢？”护士们也满脸好奇，吃了药丸之后呢？ 李主任摇摇头，之后的事情，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感觉当时没那么冷了，甚至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没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可能，一个药丸就保住了李主任的性命，还让她平安把孩子生产出来。 那孩子胎位不正，张主任他们接产的时候，孩子是腿先出来的，而且还是脐带绕颈。怎么说的，当时李主任和孩子都只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俩人都是活生生的在大家的眼前。所有人对崔娴，只有敬佩的份儿。 李主任抱着怀里的孩子，准备等一会儿，被推回去病房。而那边的护士，惊呼了一声，随后从地上捡起来两根什么东西。 护士把那两根奇怪的东西放在手心，所有人都凑过来，盯着从未见过的东西。 说是虫子吧，它还有根，说是什么草药吧，可它长相实在是奇怪。就连见多识广的张主任，也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主任叫着护士，把东西拿的近一点。 随后拿起来一根，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又擦了擦随后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对，就是这个味道。”李主任仔细的吧嗒吧嗒，没错，那股子奇怪的味道，就是它。不过这东西，李主任也是从未见过。 他们医院，主要是往西医靠拢，中医草药不太常用。 李主任把咬坏的那个留起来，打算有时间问问老中医。而另外一根，就被张主任给收起来了，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草药。 难不成，是崔娴弄到的什么有奇效的民间偏方？当真功效最大的就是它，如果医院能弄来，这偏方真是治大病了。 不过有些护士，还是觉得起大作用的，并不是那个药丸。 而是产房里这些，崔娴没收拾干净的东西。又是烧香又是烧纸的，没准是搞了迷信活动。否则，怎么可能把母子俩从阎王手里给夺回来呢。 大家可是都亲眼看到，李主任和孩子都没生还的机会了。 有些护士可是听家里长辈说过，早年间，谁家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弄一场法事人就能活蹦乱跳了。 没准啊，崔娴会些那个东西。但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头琢磨，一个字都不敢吐露出口。 这边琢磨的让人头大，正好让崔娴事如所愿。这些医护人员，包括李姐，都被崔娴给带偏了。想到救人性命的可能是有奇效的药丸，也可能是迷信活动，就是没人想到有异能这回事儿。 顺着这两个方向，怎么天马行空的想，崔娴都没什么所谓。 骑着三轮车往招待所走，趁着无人的时候，把满是血的棉被卷和洋瓷盆缩小收起来。 到了地方，进了房间，第一时间把缩小的胎盘，小心的放到冰箱收藏好。 听李姐说，要把胎盘烧了的时候，崔娴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东西拿回来，妥善的收藏好。 万一将来李姐的孩子，器官有损伤，这胎盘上的干细胞，可就能起很大的作用了。不过崔娴还是祈祷，这东西完全没机会，能派上用场。 这个胎盘，也不用再单独存档了。因为它是属于李姐的一部分，李姐已经被存档过一次了，相当于胎盘也被存过档了，将来可以随时把它回档。 短时间内，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崔娴的体力也有些透支。 加上自从李姐被送到产房，她就一直在外面等着，身体的能量也被消耗了不少。崔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先给自己煮了点肉馅儿饺子。 饱餐一顿，又喝了一碗饺子汤，体力恢复过来不少。 女人生孩子，真是不容易。也不知道，将来自己生产的时候，会是什么个情况。 崔娴还是有些犹豫，不去医院吧，真有个紧急情况，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可要是去医院，万一真遇到像是李姐这样的情况，她想施展异能，可就未必有次这样幸运了。 这次是提前计划好，进去产房之后，争分夺秒的按部就班。也庆幸，徐书记是完全的信任她，否则一个环节出错，恐怕今日她也没办法顺利脱身。 想到这，崔娴头脑有些发胀，希望产房那边的障眼法，能糊弄过去所有人。 留下的那两根虫草，以现在大家的认知来说，功效的确是很神奇。要是李姐闻一闻，就能确定与她入口的那个药丸，是同一个东西。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有人往迷信活动那猜测，碍于李姐和徐书记的身份，也只敢在内心揣摩，而不敢说出来。当然，也不会有人问到她的头上。 又复盘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崔娴才完全放下心神来。 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孕晚期的时候能顺利入盆，让自己可以顺利生产。 等生产完了，她打算把自己孩子的胎盘，也都准备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最好是用不上，但万一真有用处的时候，她也能拿出来。 有超前的信息在手，崔娴当然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第957章 团体第一名 休息够了，精神力也恢复不少，崔娴才起床。还有事情没干完，继续。 用意念，把缩小的脏垫被卷打开，然后用废物瓶子，回收2瓶废血。析出的血液，一点点的进入到废物瓶子里，倒是没有喷洒出来的时候，那样骇人。 然后再给垫被和李姐的衣服回档，棉被和衣服就变得干干净净了。 估计是熬夜的关系，刚才休息那么一会儿，虽然体力和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可刚才折腾一番之后，又是疲惫不已。 现在肚子里还有小生命，也不是逞能的时候。 崔娴补充两块巧克力，躺在床上等待体力再恢复一些。这些日子，一直陪护在李姐身边，精神也是高度紧张。 现在终于是尘埃落定，即便是过程坎坷一些，好在结果是好的。 崔娴打算好好休息之后，再去看李姐和孩子。在产房忙乎的，也出了不少汗，崔娴打算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的睡觉。 至于李姐那边，自己用异能回档，身体肯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那小孩子，有医护人员在，即便是有些小状况，也不会找到自己来。 所以，崔娴能踏踏实实的洗个澡，睡个好觉。 先用大石头，把门给堵上。梁主任倒是告知营业员，不让任何人入住到自己的房间。但保不齐有个意外，做好防备没毛病。 用异能烧了足够多的温水，崔娴整个身体没入到温水中，每个毛孔都有被安抚到。 周身的疲惫，也被驱散大半。迷迷糊糊的，感受着身体被温热所包裹。泡到困意来袭，崔娴赶紧起身，把身体擦干净之后，把废水等都处理好。 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用意念把大石头给收起来，下一秒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美美的睡上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崔娴看着外面的天都黑了。本身她就不太能熬夜，加上动用精神力太多，身体肯定是疲惫的。 不过泡过澡，又酣睡一觉，解乏又精力充沛了。崔娴也没着急起床，缓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穿上衣服。 手里头准备的吃喝足够多，崔娴也懒得到外面吃饭。 下了碗面条，配上油煎荷包蛋，油盐酱醋放一点，挖一勺猪油，勾的她垂涎三尺。 连汤底都喝的溜干净，浑身都暖呵呵的。现在吃喝都很健康，加上她饲养出来的东西，纯绿色无污染的，调料不多，但烹饪出来的也足够美味。 吃的好，身体好，气色也好。现在的崔娴，几乎是满血复活。 心里头还惦记李姐那边，吃过饭之后，崔娴就拎着些麦乳精、奶粉等营养品，往医院走。 李姐的身体状态，崔娴倒是不太惦记，而是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之前因为胎位不正，李姐压抑的情绪长时间得不到排解，明显已经有抑郁的征兆。 到了医院，正好李姐刚睡一觉醒过来。看到崔娴过来了，叫着她到床边。“妹子，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听爱人和其他医护人员说了当时的情况，还有崔娴顶着巨大的压力，独自进入产房，保住了他们母子俩，她心中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何其有幸，这辈子能结识崔娴这么好的妹子。 “你当我是亲妹子，我拿你也当亲姐，客套话不说了。”崔娴阻止李姐的话头。 万一李姐追问起来，崔娴还得想法子搪塞过去。好在李姐也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宜戳破。 说起来这小孩子，李姐是满心疼爱。虽然生产的时候，让她遭了不少罪，但生产完一切都顺顺当当的。 李姐也不像是其他产妇一样，生产完这里疼那里疼的。能吃能喝，也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心情也愉快的好呢。 都是托了崔娴的福，她才有这么温馨的时候。 “姐，你们一家三口的福气，还在后面呢。”见李姐的情绪没有任何异常，崔娴的一颗心是完全落地了。 之前还担心，李姐产前抑郁刚结束，再来个产后抑郁可是麻烦了。 接下来坐月子的时候，有宁婶帮忙，崔娴也没必要一直在这。跟李姐说了生产队那边的情况，恐怕无法久留。 不过她保证，有时间就过去家里，看李姐和孩子。 纵使心里头万般不舍，但也知道崔娴能力之内，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崔娴是生产队的手艺人，也不敢一直在外面常住。 “妹子，以后有任何事儿，只要是我们夫妻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救命之恩，李姐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姐，我可不是为了这事儿，才护着你和孩子的。”崔娴躺在李姐旁边的床上。 白天睡足了，晚上倒是一点都不困。而李姐也是一样，鬼门关走一遭，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特别宝贵。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谁困了，就小憩一会儿。或者是孩子哭了，俩人就忙着喂孩子。 早晨宁婶带了俩人的饭，崔娴吃完之后，就启程回去作坊。 到大队部的时候，取到了许千军的回信，半路上，崔娴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信。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许千军，对于即将当爸爸的欣喜。不过也有些遗憾，这个时候并不在身边照顾她。 让她千万以身体为主，切莫太过辛苦。生活一应开销，他都能承担的起。 即便是没见到人，但看到信和汇款单，崔娴还是挺欣慰的。他那边的条件很艰苦，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几乎是把全部的工资，都汇过来了。 信的后面，许千军还取了几个有时代特色的名字，给崔娴做参考。 他时刻记得婚前的约定：家里的事情，都听媳妇的。 看到这，崔娴着实是挺欣慰。下次高副队来，一定要多做两道好菜，好好犒劳犒劳他。当初自己提的条件，竟然还被他给拔高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许千军也全部都接受了，可见他的真心有多少。 婚后，也的确是在遵守当初的承诺。 看完信之后，崔娴妥当的收起来，刚准备继续往回走，忽的听到公社大喇叭在播送喜讯：我们红柳沟公社宣传队，在县里比赛获得了团体第一名。 第958章 原汁原味 第一名？崔娴站定在原地，看来赵红妆前窜后跳那么长时间，真没白忙活。顺带感慨了一句，赵红妆的运气还挺好，没到东窗事发的时候呢。 倒是也不着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埋了这么一颗大雷，早晚有要炸的时候。就看，赵红妆能不能承受的住那后果。 只要是那人别蹦跶到自己面前来，崔娴也乐得耳根子清净。 她琢磨着，有黎副书记做靠山，在公社里赵红妆肯定是能吃得开的。这次比赛，公社宣传队又拔得头筹，没准赵红妆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人，是有些狗屎运在身上的。崔娴骑车回去作坊，进入到内院，先用意念探查一圈，确定所有动物都安然无恙。 听到作坊大门，有人在喊，出来一听竟然是郭大雄的动静。 自从章淑英当上小组长之后，他鲜少来作坊这，崔娴也乐得清醒。不知道今儿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呢。 两条大狗听到熟悉的声音，趴在大门口哼哼唧唧的叫着。一打开门，直接把郭大雄扑给满怀。 本来郭大雄脸上还有些丧气模样，当看到大黑二黑的时候，心情爽朗不少。布满老茧的双手，使劲儿在毛茸茸的狗头上，揉搓了几把。 崔娴转身进了会客室，泡了一杯茶，用的是在赵里桥买的碎茶叶。 心情不佳的郭大雄，也没品出来这茶水，与之前喝着有什么不同。连连叹息几次之后，这才开口：“咱们公社宣传队，在县里比赛荣获团体第一名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崔娴点点头，公社宣传队的负责人不是她，对荣获第几名也没多大兴趣。不过见郭大雄这么颓丧，难不成是与章淑英进展的不顺利？ “赵红妆功劳最大，比赛结束之后，就被借调到县里宣传队当队长去了。”郭大雄说完，又吹了一口茶水：“你说，她的运气咋这么好呢。” 在生产队，在知青堆里，都已经臭名昭著了。可人转身到了公社，不但站稳了脚跟，现在竟然还到县里宣传队当队长去了。 一手烂牌，硬是要被她给打春天了。郭大雄苦恼不已，有些担心一招赵红妆得势，将来会找机会打压他们安置点。 想到现在安置点的小组长，郭大雄欲言又止。 崔娴端着茶杯，一口没喝里面的茶水，只握着杯子暖和暖和手。不过听了这消息，的确是有几分吃惊，不过这也在她的猜测之内。 意外的是，赵红妆翻身速度还真是有点快。看来，以色侍人也算是一条出路。 趁着黎副书记还有新鲜劲儿，赵红妆肯定是要往她身上，多讨一些好处。要是接下来县里宣传队比赛的时候，还能取得好成绩，没准真就让赵红妆过上好日子了。 崔娴低头深思，却是被郭大雄的叹息声打断。那人的脸上，就差写着：快点问问我为什么叹气了。 “章淑英在忙什么。”崔娴了解郭大雄这人，心思简单的很。对插队的生活已经完全适应，苦恼的根源大概率是在章淑英身上。没准，是跟章淑英闹矛盾了。 “她7月份去参加，县医院举办的赤脚医生培训，现在忙着预习知识呢。”郭大雄说完，脸上浮着一层不快。 “那是好事啊，怎么看你好像闷闷不乐呢。”之前听说，郭大雄的家里不同意俩人恋爱。而现在，章淑英凭借自己的能力，当了小组长，还参加了赤脚医生的培训。 短时间内，这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想必郭大雄的家里，不会再反对了吧。 “好事？或许是吧。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儿，就感觉自从她当了安置点的组长，变化太大了。”郭大雄盯着杯子里的茶叶，这才多长时间，总感觉现在的章淑英对他来说，那么陌生呢。 细数安置点历任小组长，除了宋坤始终如一之外，其余三个女孩子都是上任之后，反差特别大。 他跟章淑英最是亲近，但现在，总感觉俩人之间，好似隔着一条鸿沟似的。 章淑英动辄就把进步啊、光荣啊挂在嘴边儿，他每次想跟她拉拉话，都感觉压力特别大。 心结，郭大雄也不指望崔娴能帮忙解开。不过就是安置点太压抑，想来这里躲躲清闲，透口气而已。 把茶叶喝没味儿了，郭大雄这才离开作坊。他算是明白，以前宋坤为什么有事没事总爱来这里，相比较外面的乌烟瘴气，崔娴的作坊就是一片净土。 能让人安心、踏实、全然放松的地方，一出了作坊，扑面而来的压抑，让郭大雄有些喘不过气。 崔娴目送那落寞又单薄的背影离开之后，回到卧室里。别人的喜怒哀乐，她不掺和，有时间还是多看看，手头的那些动植物吧。 自家的动植物，一片欣欣向荣。 鱼苗一群一群的，几万条肯定是有了。崔娴意识跟着那些丁点儿的小鱼儿，在水中肆意的游动，神思也跟着放空下来。 这些小鱼苗要是都养大了，不得有个几万斤啊？ 光是靠着这些鱼，就能变现一大笔钱。而这些鱼在养大的过程中，有些成年鱼还会进行繁衍。光是这几个鱼缸里的家伙，就能为她持续提供能变现的物资。 除此之外，还有今年种下去的菜籽、西瓜、大豆、水稻、小麦，长势一片大好。温度、水分、日照阳光、有效预防病虫害等，崔娴的阳光房都能有保证。 意识搜寻到，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摘下来之后放在手心上。清洗干净，直接咬了一口。 微酸、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几口，崔娴就把整颗西红柿，给吃的溜干净。这才是好吃的西红柿，应该有的味道。 原汁原味，纯绿色的食物，健康又美味。 这样的西红柿，放上一点白糖凉拌，美味至极。 想到后世的西红柿，为了运输、保质，直接就被商家牺牲掉了口感。吃起来没什么味道，甚至还奇硬无比。 哪里像是自己种植出来的，做主菜做配菜，都非常可以。 第959章 玉米油 想到这样原汁原味的食材，手里头还有一大把，将来有机会还会继续进行种植，丰富食材多样性，让孩子和家里人都能实现绿色食材自由，崔娴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以后就算是有钱人，想吃上一口纯绿色的食品，也并非是容易的事情。不过也就是因为自己有异能在，才能在不大量使用农药和化肥的情况下，还能保证作物的产量。 崔娴看着已经成熟的春播玉米，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分外惹人喜爱。 意念掰断一个，拿出来放大。剥皮之后的玉米棒子放在手里头，沉甸甸的特别有分量。每一颗玉米粒都成熟而饱满，散发着玉米的味道。 在种子品质一定的前提下，她的产量已经达到理想状态下之最。 这批春播玉米，又是大丰收。崔娴的意念穿梭在玉米田地里，感受着丰收的喜悦。 安抚好了玩心之后，崔娴开始用意念掰棒子、收割玉米杆。有些青茬的玉米杆，里面水分还很充足。 崔娴拿出来两根，把外皮都剥干净之后，开始啃着吃。跟后世品尝到的甜杆儿味道差了很多，但独属于玉米的香气还是很浓郁的。 吃了两口，崔娴就兴致缺缺的了。 把已经掰好的玉米棒子和收割完的玉米杆，分别收集装到罐头瓶里，然后放到炕头上去烘干。 考虑到楼顶阳光房的温度，灶膛里的火并不是很旺盛。不过那温度，已经足够烘干玉米杆的。 翻来覆去进行烘干，瞧着玉米杆水分被烘的差不多了，崔娴准备出来制作砖茶的压制工具，对其进行压制。 收获了一个2.4厘米大小的立方体，别看现在这东西用处不大，将来也是能用来变现的。 收集到一个闲散的物资罐头瓶内，将来可以卖给做纸的工作做原材料。 玉米杆都处理好了之后，崔娴又开始处理玉米棒子。拿着两块搓板，把干透但没扒皮的玉米棒，一顿乱搓。 玉米粒、玉米皮和玉米棒芯，在外力的作用之下，很快就全部都脱离开来。 不过现在的它们，还都是混合在一起的，崔娴用意念，将它们分开。 精神力强大的情况下，操作下来毫不费工夫。三个东西，有条不紊的按照她的想法，各就各位。 玉米皮和棒芯分别压缩收藏。在得知谷糠都能压榨出食用油的时候，崔娴更是真心，自己手里头的这些东西。 甭管暂时以她的认知来说，是否能有用武之地，肯定都没有白白丢掉这么一说。 异能有回档功能在，存放的时间再久，环境再恶劣，她也一点都不担心，将来有用处的时候，会有变质的可能。 每个储存罐上，都贴着小标签，还都是加密过的，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看懂。 就算是将来跟许千军生活在一起，崔娴也不担心会被他发现端倪。 想到许千军，又想到他起的那几个具有时代特色的名字。将来是否要用，全凭她的决断。名字，是要伴随孩子一生的，她肯定是要谨而慎之才行。 放空一会儿之后，崔娴泡了一杯茶，闻着淡淡的茶香，看了一眼自己种植下去的茶树籽。等将来茶树都长成之后，专挑品质最好的，留给自己享用。 谁让咱，有这么便利的条件呢。 喝了几口淡茶水，解渴之后，继续干活。 继续耗用精神力，把2大盘的玉米地进行深翻。现在自己手里头的土壤，养分很充足，但微生物并不是很多。 幸亏这次南下，收了不少蚯蚓，它们的存在，能为土壤提供很多所需营养。 深翻的土壤，把表层的玉米根都折腾到底部了。玉米根将来腐烂之后，也能成为土地的肥力。不过等着它发酵，着实是有些漫长，崔娴在表层，植物根茎能够得到的位置，额外补充了一些肥料。 还挪用了一些，蚯蚓翻腾过的土壤。尽量控制意识，不往蚯蚓的身体上多关注。 每次看到，好似身体就接触到那软乎乎的东西，一阵恶寒。 土壤准备就绪之后，崔娴准备继续播种。她给土壤补充的这些养分，足够下一批作物生长所需，土壤也不需要有休耕期。 精选250斤玉米种子，现在温度合适，不用催芽也很快就能生长出来。意念控制好了，所有种子的间隔、距离等都是一样的。 将来要是生长出来，个头、叶片也都是一模一样的，简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啊。 不过暂时自己手里头没有录像机，否则把它们都录制下来，后世有机会可以做个视频上传上去，肯定能得很多人喜欢。 别人想对作物进行军事化管理，要耗费不少心血。但对她来说，还真是一点都不难。 不过暂时也就想想，毕竟条件有限，录制工具都没有。 玉米种子都埋到土地里之后，崔娴把刚才收获的玉米粒进行称重。一共收获3.1万斤，敢想？两个方盘，玉米的一个生长周期，她的产量就能有这么多。 不过这些玉米，崔娴不打算都用来售卖颗粒。玉米油的利润空间更大，对别人来说压榨过程比较耗费人力物力，但她不过就是动动精神力的事儿。 榨油的工序，对崔娴来说也并不繁琐。很快东西准备就绪，3.1万斤的玉米，留出来5千斤，剩下的2.6万斤准备榨油。 看到那些金黄饱满的玉米粒，出油量肯定也非常好。 这些东西，运到鄂脱坷旗肯定也是备受欢迎。那边的人，想吃点黄油、牛油等比较方便，要吃些植物油，那就不太容易了。 之前带过去的菜籽油，很快就兜售一空。玉米油的味道也很纯正，加上自己种植出来的玉米都是靓货，保证那些人吃一次就忘不掉。 她手里头的这些个货品，随意拎出来一个，都是非常走俏的。趁着现在有时间，要多多储备物资，为变现做准备。 想着压榨出来的油，先存放在什么地方呢。嘿，崔娴想到之前烧制的两个超级大水缸，现在终于有机会被派上用场了。 第960章 小人得志 那两个巨无霸，除了当初对付马宗康的时候用上一次之后，就再没上场的机会。 也不知道，现在马弘文的日子，过的如何。暂时没机会，往那边走上一遭，否则一定要亲眼看看，死里逃生的人，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呢，还是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是嚣张得意。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蛤蟆，当真如此。这俩人臭味相投，在一起正好省的祸害其他的男生、女生。 先让马弘文自在上一阵子，等自己这边准备好了，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工具准备就绪之后，开始榨油。方式跟以前一样，没多长时间，所有玉米全部压榨完成。 一共收获了1300斤玉米油，崔娴迫不及待的装了一坛子，放大之后，瞬间鼻子里充斥的都是玉米油的香气。 每种植物压榨出来的食用油，味道都不尽相同。除了菜籽油的味道，她有些排斥之外，其他的味道都很好。 崔娴决定，晚上就用玉米油炒菜。 所有压榨出来的玉米油，20斤装的坛子，崔娴一共装了65坛。将来这些拿到鄂脱坷旗去，都是牧民们哄抢的物资。 榨油剩下的2.47万斤的玉米油渣，崔娴肯定也不会丢弃，都收存好了之后，准备卖给牧民做饲料。 那边的牛羊等，鲜少有机会能吃到这等品质的玉米油渣，牧民都是识货的，看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 玉米油渣，也是一点都不愁卖的。 都收拾妥当之后，崔娴已经在期待，钱财入袋的喜悦了。 玉米生长周期短，而且在自己精心呵护之下，产量也是非常高。等自己适应这种生产规模和生产节奏之后，还会慢慢的再扩大生产。 趁着自己在作坊，有机会就多种植、养殖，多收入。 将来真要是回城了，再想拥有这么好的种植、养殖环境，也是要耗费不少心思。再加上回去之后，她打算和老太太、许千军一起生活，每次动用异能都得谨慎一些。 所以趁着现在有机会，多种植、养殖，也为将来财务自由做准备。 因为与许千军结合，打乱了她之前的计划。幸亏，她调整的很快。摸着肚子的位置，这种甜蜜和幸福，是她单身的时候所没有的。 冥冥之中，好似一切都有安排，她只管享受生活，完成心中所想就好。 休息一会儿，崔娴准备做晚饭，当然要用玉米油炒菜了。锅被烧热之后，满屋子都是玉米油的香气。 孕初期，她的妊娠反应也是有一些，虽没到别人那种上吐下泻的程度，但闻到烧热的食用油味儿，也会有些作呕的感觉。 但现在，一点点香气都能勾的她食指大动。 荤素搭配的一餐，配上米饭，盘子底儿的汤汁浸泡到米饭里，下饭神器。 吃的她心满意足，小肚儿歪歪，坐在凳子上，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别看现在她吃的多，除了小腹微微有些隆起之外，其他地方还真没长多少肉。 对现在的崔娴来说，体力劳动并不是很多，多数时间都是动用精神力，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再吸收一些，在她身上根本就没有留存多少脂肪。 不过就算是长肉，崔娴也一点都不怕。将来有机会，直接一个回档，年年都是18岁啊。 想到这，许千军也是有福气了。 吃饱喝足之后，崔娴也没闲着。还有作物没收获玩，正好当消食儿了。 春播的八亩小盘的红薯，也是一样喜获丰收。崔娴折腾一阵儿之后，一共收获了28400斤红薯。 新鲜的红薯，糖分还没那么高，但架不住它们的卖相太喜人了。崔娴从以前的囤货中，挑选出来几个个头匀称的，直接扔到灶膛的灰烬里烤着。 土壤也重新翻耕、追肥过，继续播种下8亩的小盘夏播红薯。 收获的红薯，留存下来1000斤自己吃的，其余的都准备制作成粉条，容易存放，尤其是售卖给牧民的时候，他们携带更是方便。以前这些草原以外的食物接触不多，牧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烹饪更美味。 现在随着崔娴携各种物资出入频繁，那些牧民也是有机会，接触到不少稀奇玩意。 对于这种劲道弹牙，跟肉一起烹饪，吃起来更是美味的东西，很是喜欢。物美价廉，自然备受欢迎了。 制作粉条的时候，崔娴还烤了一些红薯干，留着用来磨牙。 其他的红薯，经过加工之后，获得了200斤红薯粉，7280斤的红薯粉条。 一捆一捆的收整好了，崔娴也再没其他的精力耗费，洗漱完了之后，就躺在绷子床上睡去。 崔娴这边儿，一切都按部就班。而赵红妆那边，也是春风得意的很。 自从上次公社在全县比赛中，拔得头筹，她这个宣传队的队长，可就成了红人。不但是在公社，得到了干部们的表扬，更是直接被借调到县里宣传队了。 赵红妆更是嚣张跋扈，自然，这只是在那些演员面前。在各种干部面前，她还是一样谦和有礼，虚心请教。 现在每天，赵红妆的生活都过的很充实。主要任务，是领着本地区的宣传队，到各县进行交流演出。 精心挑选出来的节目，都很受欢迎，特别是《我是二百五》的相声，和纪家姐弟的《大变活人》的魔术，最受欢迎。 每次外县的人观赏，要么笑的前仰后合，要么看的瞠目结舌。 其次就是双人舞《致敬伟大的副帅》，交流演出效果好，赵红妆自然是功不可没。 现在她的尾巴，就差要翘上天了。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耳朵里听不得一句被反驳的话。在宣传队，整个一个唯我独尊的姿态。 越发膨胀，越发飘飘然。加上还有黎副书记做靠山，就更是有恃无恐了。 每次回来公社，跟黎副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非常卖力气。 提起来她恢复了《我是二百五》这个相声的名字和关键字眼，赵红妆都觉得脸上贴金。现在很多工宣队，都借用了《我是二百五》这个相声节目。 第961章 仇人见面 赵红妆觉得，如果不是当初她慧眼识珠，把曾经被崔娴换掉的名字换回来，哪里会有今日。 在交流汇演的过程中，赵红妆与两位相声演员，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俩人，近乎是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关键的时候，很会为她出谋划策。 有些不太好说的话，这俩人会争做先锋，替赵红妆摆平一切障碍。甚至有的时候，也会是她的千里眼、顺风耳。 导致宣传队内部，根本就不敢议论一句赵红妆的不是。 看到所有演员都很服从，赵红妆很是高兴。甚至偶尔，还会拿她跟崔娴比，让大家说说，到底谁的本事更大。 知道赵红妆喜欢听吹捧，大家肯定都一副拥戴她的样子。 说崔娴就算是有能力，但最终也就止步于大队部组建的宣传队小组长一职。而赵红妆就不同了，现在已经是县里的红人了。 听说，县里很快就要召开表彰大会，赵红妆肯定是在被邀约之列。 对这事儿，赵红妆也是旁敲侧击问过很多次黎副书记。很多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赵红妆总觉得不踏实。 不日，县里召开表彰大会，赵红妆还真就被邀请出席报告会。 如此一来，赵红妆那胸脯挺的更高，脑袋扬的更高，鼻孔看人，遇着不太喜欢的，直接就从旁边走过。甭管对方，是不是主动打招呼了。 而她身后跟着两位相声演员，也是一副雄赳赳的姿态。 看到主席台上，有她的一席之地，当事人很是激动。示意那两个狗腿子，送到主席台旁边就可以了。 赵红妆可不希望，自己紧张的样子，被他们给看到。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坐到主席台上。随着被邀约上来，赵红妆的一颗心激动的快速跳动。一直到坐定之后，还有些不太真实。 十分兴奋的她，左顾右盼，最后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位女同志身上。 第一眼，看到那位女同志严肃的翻阅会议资料，还有些嗤之以鼻。装什么，谁不知道这个时候上台，拿出来架势，像模像样说几句就够了。 就算是领导干部，也没准备那么多资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双手粗糙的很，虽然看着指甲被精心修剪过了，但里面的脏东西还是没清理干净。 一看，就是穷乡僻壤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人。 赵红妆的内心更是骄傲，看看她，现在好吃好喝，被养的白白嫩嫩的。虽是不如在京城的时候，日子过的那么舒坦，但对赵红妆来说，还是很有盼头的。 只要是哄好了黎副书记，前程似锦。 白了一眼那双粗糙的手，顺着手臂看向翻阅资料的主人。 一张饱受风霜摧残的脸，皮肤缺水都起皮了，那嘴唇也因为长期缺水，有好几道的裂痕。到底是哪里来的野人，蓬头垢面的也被请上来主席台了。 扫了一眼，赵红妆就收回来。嗤之以鼻，心想真是晦气，她第一次坐在主席台上，竟然是跟这样的人一起。 不过随后，就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有意无意的，眼珠子就往那人身上瞄。 越看越熟悉，但一时半会，也没跟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给匹配上。赵红妆以为，可能是大众脸，自己感觉眼熟而已。 就在完全收回视线的瞬间，忽然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满眼不可思议，内心震惊无比的再次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那、那不是冷静吗？ 这道目光，太过于强烈，当事人不可能不注意到。冷静扫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资料，确定任何问题，都能对答如流的时候，这才如释重负的轻出一口气。 随后，就转头看向注视着自己的人。当冷静看到，正盯着自己的是赵红妆的时候，也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震惊，皮笑肉不笑的，与她四目相对。 赵红妆太熟悉冷静那个表情了，瞬间警惕起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若不是碍于场合不对，现在的赵红妆高低要让冷静知道，谁才是真霸王。 沉淀过后的冷静，虽然内心也是戾气十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现。寡淡的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手里头的资料。 但显然，这心思可没落到任何一个字上。 这俩人的反应，全部都落在了崔娴的眼中。她也没有想到，能有机会，看到这俩人同时坐在主席台上。 只有知情人才能看出来，这俩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崔娴作为公社优秀代表，也被邀约而来。本来她的兴趣不大，得知赵红妆会出席，那她肯定要走上一遭。 果然是有意外收获，冷静竟然都来了。看着那张脸，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粗糙，那边的生活条件肯定是非常艰苦的。 坐在下面听报告的崔娴，目光多次落在主席台上的俩人身上。觉得这一幕非常有意义，拿起来照相机，赶紧定格下来。 赵红妆微妙的表情变化，冷静眼神的转变，可是被崔娴很好的抓拍下来。 崔娴不知道，冷静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不过很快就揭晓了，冷静作为防沙队杰出代表，来做报告的。 随着报告会开始，很快就轮到冷静了。本身冷静文字功底很硬，又有过在京城作报告的经历，她的报告很有鼓舞人心，不少观众，都为之感动，效果非常好。 报告结束之后，下面掌声雷动，为冷静的报告内容，也为所有防沙队的队员们。 一旁的赵红妆更是恨的牙痒痒，痛恨下面鼓掌的每一个人。很想要立刻撕开冷静的伪装，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赵红妆不敢，她今日的地位得来不易，不敢轻易放弃所拥有的一切。 只得任由冷静，一脸享受的接受那些掌声。以为如此就完了？为了表彰冷静，县里头还决定，调冷静进知青办。 防沙队的条件如何，光看冷静的外貌变化，就能清楚的知道。跟知青办相比，一个地底下，一个天上。 崔娴的确也是有些意外，不愧是冷静，不到一年就翻身了。 第962章 狡兔有三窟 此时的赵红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对冷静，甚至对很多崇拜她的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对赵红妆来说，就是个重磅炸弹。她清楚，冷静要恨死自己了。要是等冷静进了县知青办，那可就没有她的好日子过了。 越想越是恐惧，以赵红妆的手段，根本就没办法跟冷静博弈、抗衡。 尤其是当初在生产队的那些照片，拿在崔娴的手里，她还能像是现在一样，过逍遥日子。可若是一旦被冷静知道，那她可就再无得意的日子过。 不行，不能让这人进去知青办。想到冷静的能力，最好是让她一辈子都没机会翻身。赵红妆想到一个更彻底的办法，就是要弄死冷静。 只要是这人死了，就不会再有任何威胁到她的机会。 眼神再次看向冷静，已经带着看死人的目光。现在赵红妆的身份，可是比当初高上很多，也在混迹的过程中，掌握了很多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甚至关键的时候，可以借刀杀人。只要是冷静再没机会出现在她面前，赵红妆愿意铤而走险。 想到不久之后，冷静就要成为一个死人了，赵红妆眼底迸射出喜悦的光芒。 就让她先蹦跶几天，反正也是秋后的蚂蚱，很快就要去见阎罗王了。赵红妆的目光，在现场搜寻自己的左膀右臂。 要研究出来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而此时的冷静，内心也是在快速盘算。她从冯朝旭那里获悉，赵红妆偷人被抓，在生产队已经是臭名昭著的存在了。 在没见到赵红妆之前，冷静是完全没想到，赵红妆竟然破罐子破摔之后，搭上靠三，竟然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甚至报告结束之后，听到有些人说起来赵红妆，还称赞几句她有本事。 外县的人，对本县宣传队的称赞不少，这功劳都算在赵红妆的身上了。 这次以杰出代表的身份来作报告，冷静本身还挺高兴的。旧地重游，而且还是以这样身份，她也应该高兴。 甚至有想到，万一遇到在干部那吃香的崔娴，她的腰杆也能挺直。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台上，遇到了赵红妆这道货色。 这种人，凭什么能跟她平起平坐。想到，赵红妆背叛自己的事情，心里就刺痛的很。 当初在大队部的批判大会上，赵红妆狠狠的甩了冷静的耳光，还发誓要跟她划分立场，冷静的脸颊也是隐隐作痛。 这个叛徒，以前冷静知道自己地位不稳固，也不敢有什么动作片。 现在有机会调到知青办，有的是机会对付赵红妆。而冷静，发誓要弄死赵红妆方能解心头之恨。 这俩人心里头都在琢磨，怎么弄死对方的事儿。不过崔娴还挺乐得，看他们俩人针锋相对。 以前俩人相隔甚远，勉强算上个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一个调到知青办，一个被借调到县里宣传队，针尖对麦芒的机会，可就不少了。 沉淀了一年多，这俩人的性子都稳重了很多。不过以崔娴对他们的了解，肯定背地里都在算计，如何让对方无翻身的机会。 报告会很快结束，晚上还会有文艺汇演。 崔娴开完会，没打算留下来看汇演。现在宣传队备受欢迎的节目，她也知道都是什么。那个相声和舞蹈，肯定都是隐患，不过这个大雷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至于纪家姐弟的魔术，崔娴都看过一遍了，她也没想法再浪费时间。 从报告厅出来之后，崔娴直接就去探望冯朝旭了。 此时的冯朝旭近乎是被泡在蜜罐里一样，家里头无人能管得了她，汪主任家底挺殷实，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都能满足她。 每日心情愉悦，自然身体状态也很好。崔娴见到她的时候，发现这人脸比之前圆润很多。女人产后的状态，即便是恢复的再好，也还是会留有痕迹。 看到崔娴的时候，冯朝旭很是热情。不过没了以前，那种全身心依靠的感觉。 觉察出来其中变化的原因，崔娴也没戳破。暂时盟友关系还在，若是有利用的地方，崔娴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要说，也得感谢冯朝旭，给了自己那么多汪家的把柄。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让我有机会帮帮冷静嘛。”冯朝旭抱着孩子，眼底母爱泛滥。 冷静调回来知青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不过借着作报告的机会，让大家看到她的能力，免得留人口舌而已。 这其中出力最大的，肯定就是冯朝旭了。她缠着汪主任，软磨硬泡的，甚至晚上也都出了不少力气，这事儿才达成。 崔娴点头应了一声，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之前觉得，冯朝旭跟冷静结盟，对自己将来拿捏汪主任会有威胁。而现在，冷静回来了，跟赵红妆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的，这一对仇敌，肯定会弄出来一出好戏。 等看完这出好戏之后，再看是否要继续瓦解，冯朝旭和冷静之间的盟友关系。 从冯朝旭那出来，崔娴就往作坊走了，却也是不知道，晚上这文艺汇演，也是热闹非凡。 很多人都已经看过几遍节目了，但冷静是第一次看。在观看的过程中，可就发现不对劲了。一边儿盯着节目看，一边儿厌烦赵红妆那颐指气使的样子。 冷静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越写这内心就越是激动。她正愁没机会，要弄死赵红妆呢，这人得意起来，就主动把致命点给暴露出来了。 正沉浸在发号施令，排泄心中不快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注意到冷静的一举一动。 何况就算是注意了，赵红妆觉得以她现在如日中天的地位，冷静也奈何不了她。 而赵红妆还不知道，冷静已经找到绝佳突破口，正准备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要一击即中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呢。 等到散场之后，冷静从后台追到招待所。她在台上作报告的时候，下面不少演员也都在，对她的事迹又佩服又感动。 当看到对节目很感兴趣的人是冷静的时候，那些演员可是热情。 第963章 有控制男人的本事 加上冷静的姿态，故意放的稍低一些，更是赢得了演员们的青睐。同样都是坐在主席动态上的人，一个颐指气使，一个平易近人，可见一斑。 冷静是带着目的而来的，还以为刚开始跟这些人打探消息，他们会有防备之心。 却没想到，那些演员看到她就跟自来熟似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有些冷静不知道的内部消息，也都透露出来不少。 在这些长期饱受赵红妆压迫的演员心里，还是跟冷静这样杰出代表接触，更轻松自在一些。 不过也有些知青，对冷静敬而远之。毕竟距离当初那些事儿，也才过去没多久。生怕冷静再闹腾出来什么幺蛾子，牵连到他们身上。 但总体来说，冷静今日收获颇丰。关键的信息，都用笔记在本本上。 从招待所出来，冷静脸上难得抽出来一丝笑容，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紧紧的攥着本本，有了这个资料在，赵红妆肯定就没翻身的机会了。 干部们对知青插队多重视啊，她竟然还能拿这个作为噱头调侃。真不知道赵红妆的脑袋里，都是什么东西。 冷静肯定只是针对赵红妆，在文字上如何措辞，她得要好好琢磨琢磨。 在冷静打探消息的时候，饶茵曼在一旁默不出声，虽然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但想到表姐和她的关系剑拔弩张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关键时候，亲疏远近可就看出来了。立刻找机会，就从招待所出来，跟赵红妆汇报情况。 赵红妆本身对冷静就非常忌惮，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片刻不敢耽搁，赶忙往招待所跑。可等她到的时候，冷静都已经离开了。 都有谁透露了什么内容，赵红妆本来想打探出来，可那些演员要么就藏着掖着的，要么就干脆什么都不说。 赵红妆是又气又恼又担心又害怕的，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刘建军。 这些年，刘建军如同跟屁虫一般，围着她转。在安置点的时候，那人也是找机会想跟她亲近。俩人更进一步之后，刘建军更是明目张胆的想套近乎。 但当初被捉奸的时候，刘建军没袒护她的事儿，赵红妆还耿耿于怀。 可现在这时候，也就只有刘建军能派上用场。而她也不知道，当初捉奸的事儿，功劳最大的当属刘建军。 匆匆回到安置点，找到刘建军。她就想知道，冷静都写了什么，这事儿，只有刘建军能办到。 许久没见赵红妆，刘建军已经慢慢的淡忘，遭受背叛的感觉。虽然偶尔还是能听到，赵红妆在公社、县里的表现，已经深得干部们欣赏的消息，但对于没见到人的刘建军来说，也不甚在意。 可是当看到人出现在面前，竟然还多几分颐指气使的时候，内心恼怒万分。 目光紧紧的盯着赵红妆，不明白已经臭名昭著的人，怎么还有脸回来生产队呢。而且一张口，就是要让他帮她个忙。 当初的事儿，她可是连一个字儿都不屑跟他解释。现在有事求到他身上了，态度依旧是傲慢的很。 可即便是刘建军心里头，对赵红妆恨的要死，也不敢表露出来半分。 现在赵红妆更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就更加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赵红妆回去了县城。 赵红妆气鼓鼓的走在前面，偶尔还会骂咧咧几句，多数都是对冷静。 防沙队那恶劣的条件，怎么没把她困死在沙漠呢。竟然有让她回来了，还跟那些演员套近乎，不知道问了些什么东西。 “你，要是不把她写了什么东西弄到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赵红妆现在的气焰，甚至比在京城她妈没出事之前，更要十足。 刘建军敢怒不敢言，甚至内心有几分期待，冷静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巴不得赵红妆赶紧被拖下水，以后再听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才好呢。 但看到现在白白嫩嫩的赵红妆，刘建军又有点心痒难耐。插队的日子太枯燥了，尤其是劳动过一阵子之后，更是感觉这日子没什么盼头。 心里头恨意，慢慢的就滋生出来一点其他的味道。 几个大步，往赵红妆身边凑了凑…… 外面的乌烟瘴气，与崔娴这边都没多大关系。她的眼神盯着红腹锦鸡的窝里，那15个蛋兴奋无比。 这两个小家伙是真暖人心窝，刚来没多长时间，就开始生蛋，到现在为止已经够孵化一窝的数量了。 母红腹锦鸡开始孵蛋，小心翼翼的趴在蛋上，公的把食物放到它的嘴边儿。 非必要，抱窝的锦鸡不会出去，要给蛋提供足够的热量。 崔娴觉得，锦鸡蛋孵化的时间，应该跟普通鸡蛋差不多。在日历上记下日子，又在本子上，记录上锦鸡的状态，为以后做准备。 等到第一窝锦鸡出生之后，这方面经验也能充足一些。 不再过多关注，崔娴的注意力落在自己养殖的两个大盘里面的老鼠和兔子。这两个物种的繁衍速度，已经完全超乎崔娴的想象了。 这才多长时间，数量怎么好像在翻倍增长呢。 崔娴用意念清点一下，兔子总数已经高达8254只。小兔子着实是很可爱，软乎乎、毛茸茸的，但有些长大兔子，尤其是灰兔看上去就有点不太美观了。 更不美观的，就是那些老鼠。总数高达420720只，什么概念，意识进去崔娴都感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被老鼠给包围住了。 之前是混养的两个大盘子，崔娴深思熟路之后，改成了兔子一个盘，老鼠一个盘。 重新归拢之后，对兔子和老鼠也丝毫没有影响。该蹦蹦跳跳的，还是在草原里各种蹦跶。该盗洞的，也还是片刻都没闲着，把土弄的到处都是。 老鼠的作用，完全就是给其他动物当食物的，大盘里的空间足够，也不担心它们会挖穿盘底。 等那三小只游隼再大一些，就把捕猎目标换成老鼠。训练挺长时间，那三小只对一些简单的指令，已经能做出来反应。 第964章 内心矛盾的刘建军 看到一群群老鼠，崔娴直接分出来1万只，放到个一亩大小的小盘子里。 大盘老鼠，用木板隔成三个区块，其中1块给灰眼、尖牙狼群，1块给后来的野狼群，最后一个留给还未出生的野狼群第二代，自己训练的时候用。 这样一来，狼群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来喂养了，它们可以自己捕捉老鼠来吃。 如此庞大的老鼠族群，完全能够供养它们的。而且在实战过程中，也能保留野狼的天性。 甚至崔娴还有些期待，一个庞大的族群和一个强悍的天敌，如何进行博弈呢？看似是单方面的实力碾压，可没准在长期的博弈过程中，看似弱势群体也有平衡族群的本领呢。 崔娴可从未，小看过任何一种动物。在它们身上，她也能学习到很多东西。 就连那三小只，在捕猎过程中，也有些巧思被崔娴所采用。大盘老鼠安置好了之后，崔娴把另外那个小潘的老鼠，放在工作室的窗框上。 这个小盘子里的老鼠，都是用来喂养三只小游隼的。 三个小家伙，捕食的本领已经很强悍了。利用诱饵，来吸引猎物上钩，然后一击即中，这项技能已经使用的炉火纯青。 崔娴打算看看，三小只是否有本事，对付更大一些的猎物。如果是它们的母亲，不费吹灰之力，但对于从未捕食过大猎物的小游隼来说，的确是要耗费一番心思。 但在接触的过程中，崔娴有发现，游隼的智商非常高，天生的敏锐性和迅猛，是其他动物所不具备的。尤其是攻速超级快，就连自己驯化的灰眼、尖牙，都比不上。 还是从小就饲养的动物，驯化起来效率更高，而且它们对自己的忠诚度也能更高。 崔娴期盼着，肚子里的宝宝能早日卸货，然后能早点乘坐游隼号，翱翔在广阔的天空上。天高海阔，肯定比乘坐瓢虫、在窑顶自由降落更刺激。 沉浸在未来的幻想中片刻，崔娴收回神思。摸着肚子里的宝宝，也不知道出生之后的宝宝，是否跟自己一样，拥有异能。 自己身上的秘密，即便是将来宝宝懂事了，崔娴也不打算透露只言片语。 这事儿，只有她自己知道，才能完全保守住秘密。甚至在有异能之后，崔娴连喝醉的情况都不允许自己有。 万一酒后吐露出几句什么天马行空的话，难保有心人不会深琢磨。 性命攸关面前，崔娴可不敢有任何含糊的。 坐在工作室里，意识跟随小游隼，在窑洞里穿梭飞行。这些小家伙的速度非常快，也就是她的意识，能完全跟得上它们的节奏。 偶尔还会有些小互动，小游隼非常喜欢崔娴这个主人。而且对于缩小的它们来说，窑洞内的空间已经非常大。 释放些精神力，对崔娴来说反而轻松不少。要是哪天，耗用的精神力少了，她晚上肯定是倍儿精神。 隐约的，崔娴觉得肯定精神力又有所增强。不过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她不敢像是以前一样，耗尽所有精神力试探极限到底在哪里。 体力和精神力全部都透支的情况下，很担心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所以现在特别谨慎。 几个月之后，自己的肚子里也能跟李姐一样，生出来个软乎乎、胖嘟嘟的小宝宝。要是个香香软软的女儿就好了，自己一定会富养的，两个就更好了。 一儿一女的话，绝对的人生赢家。不过崔娴不奢望人生太完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超过99.99%的人了。 意识跟着小游隼玩够了，就开始捡鸡蛋，看着缩小的鸡蛋，鱼贯的从鸡窝里出来，很是有趣儿。 精神力强大了，意念的操控力也更强大，鸡蛋都捡出来了，崔娴的状态还是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小生命，对她的精神力提升也有帮助。反正现在耗用精神力的时间多一些，身体也不感觉疲惫。 难得今日玩心大起，崔娴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儿逗逗那个。 不过此时的刘建军，却是忐忑的很。裹紧了衣服，藏匿在招待所的角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的内心很复杂，也很矛盾，明明厌恶憎恨赵红妆，可她发号施令的时候，又不敢忤逆。 窝窝囊囊的生了一肚子闷气，憋闷的蹲在这地方，盯着冷静的一举一动。得等冷静出门了，才能想办法进入她的房间，翻找到那个小本子。 找了个小烟头，点燃之后，使劲儿吸了一口，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建军就见到冷静匆匆出来。他本来想直接进去招待所，忽的想到什么，直接就尾随在冷静后面。 发现她去了邮筒那，然后东张西望几眼，随后把几封信扔到了里面。 等人离开之后，刘建军才从角落出来。扔掉已经灭了的烟头，大步流星的朝着邮筒那过去。 见四周无人，用特别的三角钥匙，打开了邮筒，从最上面翻找出来几封信，对照字迹一样的有三封，全部都偷了出来。 虽然是匿名的，但冷静的字迹刘建军是有印象的，而且三封信的笔迹都一样。 拿着信，往赵红妆所住的地方走。一边儿走，内心又在挣扎。想拿着几封信，直接过去找崔娴，想让她帮忙出谋划策。 可又担心，崔娴的建议与赵红妆的背道而驰。 他不敢得罪崔娴，更不敢得罪赵红妆。走着走着，竟然就到了赵红妆所住的地方。 吐出一口浊气，就听赵红妆的最后一次，完成任务交差走人。以后赵红妆再找他，他也不会助纣为虐了。 想到以后不再受制于人，刘建军的脚步坚定了不少。找到赵红妆，言明只找到这个。 “你这小偷小摸的本事，还真有用武之地。”赵红妆刷的把信抽回来，轻蔑的白了一眼刘建军，还嘲讽上几句。 刘建军憋闷无处发泄，回去安置点的路上，怒火熊熊燃烧。 到了安置点，章淑英直接把他拦在大门外，问他到底是帮赵红妆干了什么事儿。 刘建军正愁没机会泻火呢，欣然同意章淑英约他到河边。 第965章 举报信 章淑英前脚走的，后脚刘建军回到安置点喝了碗水，歇息一会儿之后，拎着几件衣服，大大方方的往河边走。 现在安置点，谁也顾不上多关心别人。历任小组长中，只有宋坤负责的时候，知青的凝聚力最强。 屋子里少了个谁，哪怕是夜不归宿，或许有人会问上几句，但拎着手电筒出去找的，估摸也就郭大雄一个。 而最近的郭大雄，苦闷于章淑英的变化。以前她还没太进步的时候，俩人偶尔还能一起在生产队散步，互诉衷肠。 现在，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章淑英忙的很，不是学习就是工作指导，根本就抽不出时间谈恋爱。 郭大雄的精气神儿，也被高压而低效的劳动而磨灭的所剩无几。想去崔娴的作坊充充电，见到崔娴日子过的那么好，内心自卑感和无力感侵袭，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敢打扰人家。 刚才看到出去挺久的刘建军回来了，俩人只有个眼神交汇，随后又见刘建军离开了，郭大雄的眼皮子都没抬。 有点事情做，总比无聊望天要好得多。但好似每个人都在忙着，郭大雄想起身找章淑英，看看他能做点什么。 无精打采的过去女生宿舍，发现人没在，又回去炕上躺着了。 而此时在河边碰头的俩人，隐忍的折腾了好一通，这才停歇下来。满足了刘建军之后，章淑英才知道他离开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内心对刘建军也有些看不起，以前这人跟在赵红妆的屁股后面转。现在人家都是县里的红人了，也不见刘建军得了什么好处，可人家一句话，还不是巴巴的帮忙去了。 不过这鄙夷的心思，也就只有那么一瞬间。整理衣服的时候，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而且让她有些后脖颈冒冷气的事儿。 赵红妆和冷静斗的很厉害，现在一个是县里宣传队的红人，一个是杰出代表，都是有一定本事的。 而且冷静能被调回来，肯定也是有靠山在。若是俩人争斗的空档，再腾出手来对付章淑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管是赵红妆还是冷静，以章淑英的本事，都对付不了。 之前当小组长，是为了有进步的机会。而现在这小组长，可就如同是烫手山芋了。刘建军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把衣服给洗了，章淑英有些浑浑噩噩的从河边离开。 心里头琢磨，如何能避免祸端惹到她的身上。 得找个更厉害的，帮自己出谋划策。章淑英立刻想到崔娴，脚步匆匆的直奔作坊。 崔娴看到章淑英脸色不佳，还以为郭大雄回去之后，俩人吵架了呢。没想到她来找自己，说的是关于冷静和赵红妆的事儿。 章淑英可是把她知道的所有事儿，全都和盘托出告诉崔娴了。 边听那些事儿，崔娴边打量章淑英。言谈举止还有身上的那股气质，与之前果然是有很大的差别。 但这变化，是否与当上小组长有关系，崔娴不太清楚。总感觉章淑英好像是从女孩，蜕变成女人了。但郭大雄是个老实本分的，婚前未必敢逾举…… 剩下的事儿，崔娴了就不敢多想了。赶忙打住，安抚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稍安勿躁，再看看。”崔娴让她安心，等她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短时间内，俩人的心思都不会放在章淑英身上的。得了崔娴的话，章淑英这才踏实的离开。 崔娴目送人离开，作坊大门口，还有股子味道残留。 的确如崔娴所料，现在赵红妆的心思，都在对付冷静身上。拿到刘建军偷回来的三封信之后，赵红妆就琢磨如何能不破坏信封的前提下，看到里面的内容。 都不用比对字迹，看到收信地址，就知道肯定是冷静的手笔。 三个收信地址分别是：市宣传部、市ge委会、市报社。 里面的内容，赵红妆根本就不指望，能有什么好话。琢磨半天，赵红妆准备了一盆热水。 先用开水泡封口，软化了胶水之后，果然顺利拆开了信。把信纸拿出来的时候，赵红妆的内心裹挟着怒气。 看过第一封之后，就赶忙翻开第二封，然后看第三封的内容。 三封信，里面的内容都是一致的，反映了相声作品《二百五》攻击知青行为。 看着桌面上的几封信，又想到当初崔娴把名字改掉，去掉字眼的事儿，内心慌乱的很。不会是，这里面真有问题吧？ 不过很快，赵红妆就镇定下来。这事儿牵扯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表演相声的那两个演员呢。 那俩人，现在已经是赵红妆的心腹、狗腿子了。赵红妆火速把那俩人叫到自己这儿，满目都是惶恐。 蒋祥左、李建文这俩人，自从跟了赵红妆之后，凭借相声可是成了众多观众心中的偶像。 相声有趣儿，又贴近生活，就连有些知青也会自我调侃。视这俩相声作者兼演员，有才华有灵气。 得了掌声和吹捧，这俩人更是飘飘然。上面巴结好了赵红妆，下面维护好了看客们，没准这次活动结束之后，他们有机会被留在县里呢。 想到有机会脱离黄土地，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俩人就更是卖力气。 把嘲讽值，拉的满满的。 听说赵红妆找他们来干什么，蒋祥左、刘建军两个根本就不担心。见往日气焰嚣张的赵红妆，竟然被几封举报信给唬住了，俩人觉得这女人也不过就是如此。 赵红妆看到他们的态度，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了。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俩人没理由敢诓骗自己的。 “真没事儿？” “写这几封信的人，完全就是无中生有，上面就算是看了也不会理会的。”蒋祥左嗤之以鼻。 大家喜闻乐见的节目，而且二百五也的确是事实，这有什么可当噱头的。 赵红妆低头沉思片刻，见那俩人云淡风轻，不以为意的样子，内心总感觉不踏实。她不想惹麻烦，只想赶紧把信烧掉，毁尸灭迹。 第966章 蠢出天的玩意 赵红妆觉得，只要是这信送不到上面去，就不会有人借题发挥。好不容易打了一场翻身仗，刚尝到甜头的赵红妆，可不想再次被打回原形。 可蒋祥左认为不妥，按住要点火的赵红妆。此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三个人凑在一起，目光都落在那信上。“我觉得，烧掉不行。”蒋祥左压低声音，冷静显然有备而来，同样的一份内容，写了三份邮寄给不同的地方，就是要广撒网的。 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冷静肯定还会继续写的，到时候，他们可是防不胜防啊。 赵红妆琢磨蒋祥左说的话，想着不该让刘建军这么快就回去。继续留在这，一直盯着冷静的一举一动，防止她还有小动作。 不行，就再给刘建军点甜头，让他暂时就在县城里呆着。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冷静觉得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今日举报无果，没准暂时会按兵不动，然后静待最佳时机。一直让刘建军在这里盯梢，也不太合适。 “要不然，找人打她一顿，给她个警告。”毁掉举报信不可取，那就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震慑到冷静，不敢再有小动作为止。 赵红妆内心是下了狠，已经盘算着，哪怕是多花点钱，也要找个心狠手辣的打手。最好是下力气，直接弄死冷静最解恨。 自打在京城，鞍前马后恭维冷静开始，赵红妆一点好处没捞到，反而被冷静当枪使。 来到这里，更是一点光都没沾到。好不容易自己过上好日子，生活也有个盼头了，冷静又回来了。赵红妆觉得这人就是自己的冤家，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蒋祥左和刘建军相视一眼，最毒妇人心，果然如此。刚才俩人都看到赵红妆那恶毒的眼神，恨不得把冷静抽血剥皮一般。 但这事儿，也不仅仅是牵扯到赵红妆，还有他们两个相声演员呢。 “不行，以冷静的本事，肯定能知道是谁教训她的。万一闹起来，咱们也没有好果子吃。”李建文赶忙阻止赵红妆这个冒险的想法。 别说冷静联系前因后果，就能猜测出来动手的人是谁。就以她现在炙手可热的地位，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到底怎么解决这个祸害。”赵红妆没招儿了，直接坐在凳子上，怒气冲冲的。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了，赵红妆索性直接摊开了讲。要是让冷静举报成功，大家可是要一起吃挂落的。 而且他们两个是创作者、表演者，承担的责任更大。此事儿要是不能妥善的解决，可是留下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指不定哪天，就让冷静得逞了。 之前蒋祥左俩人都觉得，就算是上头干部看到举报信了，也未必理会。但见赵红妆如此担忧，再想到崔娴当初的行为，俩人也不敢再轻视这事儿。 “要不我们偷梁换柱，把信里的内容改一改。”蒋祥左说完之后，与李建文眼神交汇，俩人心照不宣。 如此一来，信还照常邮寄出去，也能到相关单位的手中。但内容稍加变动之后，蒋祥左能保证，领导看完肯定不会搭理冷静的。 赵红妆有些吃惊，这倒是个好办法。里头的内容胡乱改一通，没准干部们看完之后，还要臭骂冷静一顿呢。 想到什么：“你们俩高兴的太早了。就算这个办法可行，但笔迹不同，信里和信封上的字迹一对比，还不是要露馅的。”赵红妆骂俩人太愚蠢。 真把干部们，当酒囊饭袋了不成？如果都是黎副书记那样的，或许还会糊弄一下。 冷静挑的这几个单位，有哪个干部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这下换蒋祥左和李建文信心满满了，蒋祥左眼带深意：“刘建军就是笔迹模仿的高手，刚才他已经看过冷静的笔迹，模仿下来一点难度都没有，是不是。” 李建文点点头，冷静写字很有特点，越是这样的笔迹，就越是好模仿。 “真的？”赵红妆还有些持怀疑态度。 “当然是，这事儿只有我们亲近的人才知道。”蒋祥左为证明句句属实，让李建文在旁边模仿上几个字。 甚至都没再多看几眼，李建文就写出来几个字。赵红妆端着两个笔迹进行对比，竟然发现一模一样。 心中大喜：“建文，你是又有才华，又有本事。”找到解决办法，赵红妆高兴不已。 不过接下来，还要解决个很关键的问题，修改之后的举报信，要写些什么内容。 赵红妆说胡乱写一通，又被俩人给否掉了。作报告的时候，冷静条理清晰，言之凿凿很有内容。举报信要是胡乱写，干部们看完反而会起疑心。 内容、措词等，都要按照冷静的风格来完成。 三个人又绞尽脑汁，最后把注意力放到了《颂副帅》上。赵红妆让李建文在信上投诉双人舞节目。 这边儿研究，举报信到底该怎么写，崔娴这边却是有意外惊喜。 没想到，放飞了很久的母游隼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一只公的。估摸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崔娴释放意念，想看看阳光房内的小动物如何，就发现窑顶上的母游隼了。 随后就赶忙上来，看到两个相依在一起的游隼，内心雀跃。 还以为母游隼，已经遨游在广阔的天地间，不舍得回来了呢。未料，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 不过显然，公游隼对崔娴有很大的敌意。它们俩，直接就落在了窑顶上，崔娴之前给母游隼准备的窝里。 崔娴估计，母游隼又要生蛋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意念交流片刻，母游隼好似说服公游隼，明显敌意减少了许多。 崔娴直接把它们俩全部缩小，放进阳光房，窗边的老巢里。公游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精神状态差的很。 母游隼一直在安抚它，半晌之后，才不再挣扎。 缩小之后的世界，与之前所在的相差巨大，不管是动物还是人，都需要个适应过程。 崔娴的意识不再靠近公游隼，阳光房的2个大盘中，有充足的老鼠和野兔，可以给它们做食物。 第967章 埋了个大雷 过阵子，公游隼肯定就喜欢上在这里的生活。崔娴在阳光房门口，心里头美滋滋的。 之前盘算着，下一代游隼，肯定是三小只孵化出来的。没想到，母游隼给自己拐回来个公的。看它们感情如胶似漆的，要是能多生几个蛋，为自己再孵化出一批小游隼，那就更好了。 崔娴示意母游隼，老鼠、野兔尽情享用。明显察觉到，母游隼的情绪很好。 有充足的食物在，崔娴也不需要手动喂养它们。母游隼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悉，至于那只公的什么时候适应，崔娴也不操之过急。 沉浸在喜悦中，崔娴干活效率都高了很多。最近计划，有时间就去一趟鄂脱坷旗。 不过除了鄂脱坷旗和前旗之外，崔娴盘算有时间，再往周边走走。目光落在炕桌的地图上，相比较后世那么精致的，这的确是粗糙了一些。 不过聊胜于无，对于没有确切目的地的崔娴来说，找个大概方位就好。 是否有机会扩宽市场，还得过去之后才能知道。从数次与牧民交易中得知，生活在草原上的人，各种物资都是紧缺的，当然，除了牛羊肉。 自己手里头的这些好货，稍微自荐一下，肯定会备受欢迎。 熟悉的地方，她只管让红布飘扬起来就好。陌生的地方，崔娴打算推销试试水。其实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到当地有名望的人。 稍微一引荐、介绍，这事儿就成了。至于这介绍费，她手里头的物资，随便给一点也就够用了。 那边的人，拿着钱用处也不大。平日交易都是用牛羊，要是有紧俏的物资送上门，肯定乐得帮忙。如果不肯帮，那就是她给的好处不够多。 反正自己手里头的这些东西，成本不太高，对她来说多拿出来一些，也能承受的住。 把扩宽市场可能遇到的问题，能想到的都考虑了一遍。就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路向北试试水。 物资中，崔娴最有信心的就是砖茶。奶茶是牧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要是没有砖茶，牛奶喝着也不爽口。 而且自己手里头的砖茶，不管是自己压制、切割的，还是买的成品，肯定都比他们之前买的品质要好得多。 崔娴打算推销的时候，直接当他们的面，煮上一锅奶茶，当场试喝就知道品质如何了。 顾客亲测的产品质量，比她说的天花乱坠还要有效。 铅笔在地图上，圈出来几个位置，距离鄂脱坷旗不远，确定好方向直接走就好。 这个时候，崔娴还真挺希望，可以乘坐游隼号出行的。以它们的飞行速度来看，比崔娴骑三轮车要省时的多。 所有物资，全部缩小之后放到游隼身上，然后她也缩小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 不过暂时也就想想，等生下肚子里的宝宝之后，这想法很快就能实现了。 把手里头的物资数量，大概的罗列出来。想着要走三个地方，每个地方停留多长时间、售卖多少产品等。 整个出行时间、每个地方停留时间等，也都做个大概的规划。 跟牧民交易，也多是以物易物。不过那些东西留在手里头，变现的价值也很高，而且饲养成本对她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每销售出去一头牛、羊、猪，对她来说几乎全部都是利润。 温度适宜的窑洞内，崔娴写写停停，偶尔发呆神游，偶尔再奋笔疾书。眼见着快到七月份了，黄土地上依旧是干燥的很。 每走一步，都是尘土飞扬的。这个季节的人，整天都是灰头土脸的。 非必要，崔娴也不愿意出门。要是出门，就把头发都包裹好。不过她这张小脸，与本地社员、甚至插队知青的脸，也有很明显的差别。 似乎是这里的日头、黄土、风沙，对她的小脸没有任何荼毒的作用。 来了一年多的时间，同样都是一起生活在黄土地上，可偏偏崔娴的那小脸，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就算是女人被多盯上一会儿，也有些害羞。 崔娴忙够了，就上窑顶，坐在个椅子上，欣赏黄土坡上，难得的几个月的绿色。不过这绿色当中，也夹杂着黄。 好久也不下雨，之前大搞水利设施似乎能有用武之地。不少社员和知青，都忙忙活活的，为秋天多点收成而忙碌。 至于这效率如何，崔娴也就只看看。就算是风调雨顺、全机械化作业，崔娴也看不上眼。跟她异能种植作物相比，那效率还是差的远了。 崔娴这边优哉游哉的，赵红妆那边也是有些兴奋。在李建文的模仿之下，三封冒充冷静字迹写的举报信已经完成。 光说李建文模仿笔迹的本事有多高超，就连跟冷静同宿舍生活很久的赵红妆，都没看出来一点儿破绽。 谨慎之下，也还是跟冷静之前的笔迹多次进行比对，确认无误之后，三颗心全部都踏实下来。 赵红妆更是得意洋洋，想着这三封举报信要是被送到相关部门，那吃不了兜着走的，可就是冷静了。 信中有段关键语句： xx，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他是一个投机者、隐藏在队伍里的反动派、隐藏在伟人身边的炸弹，随时都会背刺伟人，叛变革命。 这样遗臭万年的人物，赵红妆还要去歌颂他，为他宣扬，还设计了一场双人舞《颂副帅》。赵红妆就是反动派xx的忠心狗腿子。 在知青安置点时，赵红妆早晚给林x表忠心，肉麻得让人恶心。 我向上级单位反映她的丑行。 请把赵红妆揪出来，狠狠批斗。 越看，赵红妆就越是满意这段内容。完全是依照冷静平日的风格来表述的，赵红妆对信很满意，也非常有信心。 这封信被送上去，可不仅仅能瓦解冷静的阴谋。还能反过来，陷害冷静一把，甚至能通过冷静，暗地里表现赵红妆对副帅的忠心。 一箭多雕，赵红妆已经想到，日后风光无限的好日子了。 第968章 自制半成品 蒋祥左和李建文也都轻松不少，等墨迹完全干透之后，装入原来的信封。 不过三个人，就谁去投信又有些分歧。最后赵红妆把这烫手山芋，直接甩给蒋祥左两个人。反正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真出了事情，她死了还能拉两个垫背的。 等那俩人离开之后，赵红妆还有些不太放心。担心那俩人万一去找冷静，再倒戈到对方的阵营，那她可就腹背受敌了。 悄悄的跟出来，远距离的尾随，一直见俩人把信投到邮筒里，这颗心才完全踏实。 心中对那俩狗腿子，又重新燃起几分信任。不过想到冷静，赵红妆的警惕心又升腾起来。举报信的事儿完了，可她心里头还是没断掉，要弄死冷静的想法。 但现在的赵红妆，可是比以前多了几个心眼。凡事儿，不能自己出头，要想方设法的借刀杀人，或者是借势杀人。 其实她心里头，有个最合适的帮凶，那就是崔娴。 当初冷静可是没少针对、挤兑崔娴，现在有机会能让冷静身败名裂，赵红妆觉得崔娴肯定也想动手。 只不过，想到自己也有把柄在崔娴的手中……再者，万一冷静先行一步，已经与崔娴结盟了，那自己现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思前想后，觉得这个时候除了蒋祥左那俩狗腿子之外，切不敢再轻易相信什么人。 回到住处之后，躺在床上琢磨冷静是否还有后手。让刘建军盯梢，最后只收获这三封信，至于冷静本子上都记录了什么内容，现在还一无所知。 赵红妆腾的一下坐起来，不会冷静还有什么其他的把柄吧。这么一想，又是苦恼的很。 县城就这么大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赵红妆可是没少，跟冷静碰面。俩人之间，表面上倒谈不上针尖对麦芒，但背地里暗流涌动肯定也是想法的针对彼此。 冷静掐算时间，举报信什么时候能送到地方。干部们看到举报信之后，商讨需要多长时间。随着日子越来越长，她觉得赵红妆很快就要死到临头了。 而赵红妆也是在掐手指头算着日子，冷静的计划要落空了，没准不日，就会被带走询问的。 相比较冷静与赵红妆之间的乌烟瘴气，崔娴的作坊可以算得上世外桃源了。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的在进行。 米面粮油，应有尽有。不过手里头的猪肉，都消耗殆尽了。 崔娴意识探入到猪群里，69年10月6号出生的小猪，到现在为止已经9个半月了。在她精心饲养之下，每一头都是膘肥体壮的。 挑选出来一头343斤的，给宰杀了。 看着肥厚的油脂，崔娴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烤些荤油出来了。纯粮食猪，就算是下水也是美味的。 操控意念，全部都收拾妥当之后，称重。 256斤的纯肉，47斤的猪下水。热乎乎、新鲜的猪肉，肯定是要做一顿杀猪菜的。 每个部位，崔娴都往杀猪菜里放了一些。随着香气散发出来，崔娴已经垂涎欲滴了。新鲜肉，怎么烹饪都很美味的。 此时的崔娴，也没心思再处理猪肉，坐在灶台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 鼻翼间全部都是猪肉的香味，崔娴特意在里面放了一块五花肉。等煮到软烂的时候，拿出来切成薄薄的小片，沾一点酱油吃，哎呦，人间美味啊。 杀猪菜上面，还蒸了一碗猪血，放了一点葱花和调味料。看到已经熟了，崔娴拿出来圪蹴在灶台前，先趁热吃上几口。 外面温度也很高，但吃上一碗热乎的，发发汗，反而浑身通透、舒坦的很。 吃了半碗猪血之后，五花肉也熟了。崔娴切成小片儿，有几片薄如蝉翼，都能透亮。肥瘦相间，煮的软烂香而不腻，崔娴空口还吃了一片。 等到杀猪菜的口感最好的时候，崔娴直接盛了一大碗端上桌。今儿，杀猪菜和肉就是主食，尽管吃。 大快朵颐，每一口都吃的崔娴心满意足。现在她的肚子，就好似是个无底洞似的，怎么吃都感觉不到撑得慌。 不过她也不敢太造次，这才几个月，饭量已经成倍增长。等到孕晚期的时候，很怕体重严重超标。 那样，对大人和孩子，可都不是好事儿。 吃饱喝足之后，崔娴身心放松，甚至眼神逐渐有些迷离。 小憩一会儿之后，崔娴把碎骨头扔给大黑二黑，然后开始处理剩下的的猪肉。 拿出来一半做了腊肉，之前在李科长家吃的腊肉炒笋干，崔娴也是喜欢的很。等自己的竹笋长出来，也炒上一盘尝尝鲜。 剩下的一半，就放到冷库里藏起来。随吃随取，都能保证是最新鲜的。 不过崔娴琢磨着，就算是每次拿出来的猪肉都是新鲜的，可距离要吃到嘴，还要经过几个步骤。 尤其是自己外出的时候，很多情况下弄复杂的饭菜不太方便，思来想去，要是能制作成半成品就好了。 这样，制作美食的时候，就能省略很多步骤。可盯着肉，又有点犯愁，这半成品要做个什么呢。 对，做成调配好的肉馅儿。把3分瘦肉、3分肥肉，在缩小的状态下绞成肉馅，简单用佐料调配了一下，然后直接冷冻起来。 将来无论是做肉丸子还是包子、饺子，就方便很多。 猪下水也冷藏起来，随吃随取。今日吃的满足，再没其他的食欲。 距离举报信投递到邮筒，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赵红妆三人还没等到冷静被抓或者是被带走问话的消息。 三个人悄咪咪的凑在一起，眼神交流，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却是没想到，专案组直接找到赵红妆，要带她去接受调查。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赵红妆顿感不妙，甚至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觉得该接受调查的应该是冷静啊。 “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是冷静有问题，你们是来抓冷静的吧。”赵红妆忙着解释，自己不叫冷静。 宣传队员在一旁交头接耳，都觉得不可思议。赵红妆刚刚被表彰，就出事了。 第969章 自作孽不可活 不管赵红妆如何争辩，专案组的人都无动于衷。不但是把她给带走了，连带着蒋祥左和李建文也都被带走调查。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被带走了。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宣传队的交流演出也暂停了。 冷静以为，是自己写的举报信起作用了，心中畅快的很。她就是见不得，赵红妆这种小人得势的样子。 一点真本事没有，拿着鸡毛当令箭，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宣传队的队长又如何，看她重视的那几个节目，哪一个不是有问题的。 说起来，赵红妆本身就是个头脑空空的人。被人吹捧上几句，尾巴恨不得要翘上天。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这人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冷静就拭目以待了。 在被调查问话之前，赵红妆也以为，是因为举报信的事儿，祸端招惹到了自己身上。可她已经做的天衣无缝了，不可能还有问题啊。 等到被询问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这场灭顶之灾，并非是因为举报信。 原来是因为，蒋祥左俩人的相声太受欢迎了。其他县宣传队学了这个相声，完全照抄照搬进行表演的。被上级领导看到了，非常不满意这个《二百五》。 因此大发雷霆，要彻查此事。照搬的、原创的、还有节目负责人，全部都要受处罚。 赵红妆听完之后，大脑又宕机了。回想起有关相声的种种，当初还以为崔娴不懂装懂，把最出彩的地方给修改了，现在才知道，那竟然是能保命的。 但现在为时已晚，赵红妆再做挣扎也是没任何作用。 而蒋祥左、李建文也是后悔不已。俩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为了争一口气，在赵红妆这各种贬低崔娴，可到头来崔娴那样的举动，竟然是为了保护他们。 与赵红妆一样，现在毁的肠子都青了。俩人心里头都怨恨赵红妆，才是那个不懂装懂的。 赵红妆却是在憎恨蒋祥左俩人，肚子里没半点墨水，想出来这样个馊节目。 可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从上到下有关人员，全部都一撸到底。赵红妆、蒋祥左、李建文，红极一时的三个人，瞬间就被打回原形。 专案组给的惩罚结果，是让他们三个全部都回去生产队，继续参加劳动。 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冷静怎么可能轻易错过这个好机会呢。直接到知青办，找到相关干部建议，现在女子防沙队缺少人手，像是赵红妆这样思想不正的人，正好可以过去防沙队锻炼一下。 一朝毫无用武之地的赵红妆，知青办的干部们看着也是厌烦的很。直接就同意了当红人物冷静的提议。 赵红妆离开的当日，冷静还亲自送行了。眉眼间都是胜利的喜悦，那边的环境如何，她也不多说。 等人到了之后，肯定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红妆怒不可遏，要是眼神能杀人，现在冷静已经被凌迟死了。每走一步，都是一句对冷静的诅咒。 回去生产队，已经够侮辱赵红妆的了。没想到冷静出了馊主意，竟然让她过去防沙队。 即便是赵红妆从来没去过，也知道那边的环境有多艰苦。冷静这个心肠歹毒的人，这是想让她死啊。 可即便是内心再抵触，甚至还想求到黎副书记那去的赵红妆，也还是被送去了防沙队。 住的，竟然还是冷静原来的那个地窝子。到了一望无际的沙漠边缘，赵红妆就后悔了，苦苦哀求让她回去，她以后肯定踏踏实实在生产队劳动。 可带着任务而来的人，哪里肯给赵红妆这个机会。送到地方之后，还让其余人多盯着点，防止被赵红妆给逃脱了。 赵红妆倒了大霉，从来没吃过这个苦头。来的第一天，浑身干燥的都要裂口子了。 加上这里的队员，为了拍冷静的马屁，对赵红妆是百般刁难。什么生存技能都不传授也就算了，更是连吃喝都不给上一口。 头两天赵红妆没出工，就只有一个又干又硬的窝头。加上火气攻心，郁郁寡欢，直接就在地窝子里晕过去了。 那几个队员本身对赵红妆也是爱答不理的，偶尔还会过去嘲讽上几句。很长时间没看到人出来，等再看到的时候，发现人怎么都叫不醒。 担心出人命，这才派人出去送消息。 防沙队环境恶劣，倒是也有会点急救常识的人。但对赵红妆这种情况，用处也不是很大。 消息很快传到安置点，章淑英的一颗心可就放下一半了。 刘建军也是畅快的很，没想到正被重用的时候，忽然就被打回原形。不，现在赵红妆的处境，比在生产队还不如。 在生产队，好歹能有一口果腹糊口的东西。而在防沙队，竟然被活生生给饿昏过去了。刘建军可是一点都不同情她，活该她咎由自取。 安置点的其他人，对赵红妆的结果没多议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保不齐哪日赵红妆又靠着什么本事，再次翻身呢。 大家可都是亲眼见证，赵红妆在生产队被捉奸之后，人人喊打。 可转身，在公社就找到靠山，甚至都被借调到县宣传队去了。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再者，成口舌之快也不过就一时痛快而已。 饶茵曼听到表姐被带走接受调查，就开始忐忑。一直到现在，内心焦急却又束手无策。 别说她现在没办法离开县城，就算是能离开，一穷二白的她也帮不上表姐什么忙。只能盼望表姐能多坚持一阵子，说不定黎副书记找机会，能把她给调回来呢。 章淑英最近是神清气爽，对郭大雄和颜悦色的。前期准备的很充分，时间到了，直接就过去定疆县医院，参加赤脚医生的培训去了。 来自好多生产队的培训人员，交流信息也是很丰富。章淑英刚来，很喜欢培训的氛围。 现在很是庆幸，当上了小组长。否则这么好的机会，可未必能落到她的头上。进步，找一切机会进步。 可是沉浸在进步的喜悦当中，对章淑英来说，好似恋爱并不像是以前那样重要了。 第970章 旁观者最安全 对于新环境的新奇，对于培训内容的期待，对于学成所归的兴奋，充斥着章淑英现在的生活。 与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从来没接触过的知识和领域，章淑英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收获也很多。 像是去年崔娴在盐潭一样，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带着他们学习。 自从插队以来，章淑英前所未有的好状态。甚至期待，这培训时间能再长一些。等培训结束之后，她回去就不用继续窝在安置点，可以背着个医药箱，当个称职的赤脚医生了。 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几家欢喜几家愁。纪梵铃和饶茵曼在宣传队里，但这心境也不太相同。 饶茵曼在想方设法的打探，表姐的消息。现在家里人也帮不上忙，甚至想着，去求冷静手下留情。也不知道，下次见到表姐的时候，她变成什么模样了。 心里头有事儿，也无心表演。可饶茵曼也不想回去生产队，参加繁重的劳动。 至于纪梵铃姐弟俩，作为旁观者，可是把这一切看的明明白白的。但俩人心里头对崔娴，都是无比敬佩。知道当初对节目的改动，都是为了保护大家。 俩人感慨：不听崔娴话，马上就吃亏。 当初大队部重建宣传队的时候，崔娴当队长。虽不是事必躬亲，但提交上去的东西，崔娴肯定都要过目把关的。 也就是因为她在把关，出了事之后，才没牵连到纪梵铃等人身上。 否则继续往下挖，纪梵铃也是难辞其咎。想来，也着实是有些后怕。当初崔娴弄出来好多责任划分的事情，大家还觉得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等出了事儿的时候，才知道崔娴有多睿智。 现在宣传队，借调了冷静过来帮忙带队。有些宣传队员，拍冷静马屁，详细的描述了赵红妆被抓时候的丑态。 当时的场面，冷静并未看到。此时听到队员说，还挺感兴趣的。 这可是让队员抓到机会了，添油加醋的渲染当时赵红妆的窘态。“当时赵红妆还试图对抗工作组，说是‘冷队长的问题，应该抓冷队长才是’。” 听到这，冷静可没刚才那样幸灾乐祸的心情了。赵红妆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想到赵红妆被抓之前，每次跟自己碰面的时候，那狡猾的样子，难不成，她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很有可能，自从在报告会上俩人重新碰面之后，赵红妆也在想方设法的陷害自己。幸亏自己先下手为强，让赵红妆也吃一吃，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生活的苦楚。 自从加入防沙队，冷静就耐心磨着性子，事事都争强，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翻身。 那样的地方，她不可能把一辈子都交代在那。现在成功回来县城，还进了知青办，以后所有知青见到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心头大患已经解决掉了，至于崔娴，冷静也懒得针对。 俩人井水不犯河水，她在县城好好奔前途，崔娴在生产队爱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与她无关。 折腾这么一遭，冷静虽然还是不甘心当个知青，可也有些满足现状的心。 蛰伏一阵子，等待合适的机会，再争取往京城调。这地方，她真的是待够了。 对于赵红妆和冷静明争暗斗的结果，崔娴也是后来才听说只言片语。没想到，冷静竟然把赵红妆弄到防沙队，去吃她曾经吃的苦了。 也是，赵红妆惯会用身体做交换，来达到她的目的。 而现在进了女子防沙队，就算是有一身狐媚子功夫，也无用武之地。而且那些防沙队员，为了讨好冷静，肯定也是要想方设法针对赵红妆的。 沙漠里的环境，比生产队要恶劣多了。再处处被针对，赵红妆可是一点好日子都没有。 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他们自食恶果。至于蒋祥左和李建文的下场，崔娴也丝毫不意外。 他们所谓的字眼、点睛之笔，被拿出来当噱头是迟早的事儿。罢了，反正人不是在自己手里头出事儿的，崔娴也懒得多琢磨，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六月过完，转眼就到了7月3号，费师傅交易的时候。崔娴早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增加了汽油、柴油交易物资，一次性收入更大。 不去鄂脱坷旗，现金收入就指望费师傅呢。 打开作坊门，瞧着时间也该来了。果不其然，看着远处船只过来。等到近处的时候，崔娴看着前头的船上并没有费师傅的身影。 内心有些担忧，想到上次见面，他暴瘦的症状，不知道这次没来是住院了，还是身体状态更糟糕了。 费全义上来的时候，就先跟崔娴说明了他师父的情况。说上次交易回去之后，师父就听从了崔师傅的建议，赶紧过去医院做了检查。 一检查，果然身体有问题，就在吴忠市直接住院了。 “额师父让额转述一句话，说谢谢费师傅的提醒。”要不是崔师傅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有医护人员在，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知道费师傅是去住院了，崔娴也踏实一些。 之前费全义也单独带人过来交易过几次，早就轻车熟路。这次拉走了8桶油、5个陶寿棺、12只大水缸，送来了7毛钱1个装鸡蛋坛子300个，1元1个装20斤油的坛子200个。 知道师父对这几桶油重视的很，费全义耳提面命交代人手，千万要小心一些。 所有货物都装上车，费全义又着重检查了陶寿棺等，这才跟崔娴挥手告别。 悄悄的来，悄悄的离开，一路还要提防有人看到他们的行动轨迹。幸好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好，跟崔娴交易这么多次，也没有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送走人之后，崔娴关上作坊大门。看着满地的坛子，直接全部缩小收起来。 这次实收1186元，这现钱攥在崔娴手里热乎乎的。要是再多几个费师傅这样靠谱的大客户，一个月哪怕交易10次，也能月入过万啊。 第971章 运气最佳 眼下崔娴也就只敢想一想。能互利共赢的合作商，还能完全托付信任的，可遇不可求。现在有费师傅这么一个，她也挺知足的了。 夏天温度高，崔娴在作坊里做了一些水缸坯子等，就直接放在里面阴干。 还有些和好的泥，也在一旁放着。要是有人来了，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掩人耳目这项技能，已经被崔娴掌握的炉火纯青。 不过对于崔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前往牧区的准备。手里头有大宗货物要出售，打算趁着这次出行，拓宽一下市场。 悉数盘点好，出门要带的东西。动植物们都安顿好了，4号一早，崔娴就动身前往牧区。 现在崔娴出门，也不用特意去生产队、大队部跟干部们打招呼。除了人品好、信用值高之外，自然也得益于她的情商够高。 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把人际关系给维护好。 就算出行时间长一些，打着找釉料的旗号，干部们也不会多猜疑什么。 骑着三轮车，这次准备前往更远的地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几次交易，知道手里头最走俏的货物肯定是砖茶，必带的商品。 除此之外，还有鸡蛋、鸡、米、面、油。这油，除了食用油还有柴油。这等好东西，也是牧民可遇不可求的。 只要是找到合适的市场，崔娴笃定自己手里头的东西，肯定受欢迎。 不过这次去牧区，崔娴并未走之前的路。鄂脱坷旗和前旗要去，不过在去那之前，崔娴还有个事情要完成。 骑着三轮车到了沙漠边缘，掐算好时间，换乘交通工具，正好在半夜时分，赶到了防沙队。 这里，可还有她的一位老相识呢。从刘建军那，崔娴听到些大快人心的消息。不过有机会，总归是要亲眼看一看才行。 队员们所住的地窝子，崔娴借着月光看的一清二楚。释放意识，探查一圈，确定所有队员都在酣睡当中。 更是锁定了，赵红妆所住的位置。这些队员对赵红妆还挺‘友好’的，看着奄奄一息、虚弱不堪的赵红妆，崔娴心里头痛快的很。 动动手指头，驱动意念，很容易就把赵红妆给缩小弄出来。以防万一，崔娴又释放意念，探查一圈，确定无人发觉，这才把赵红妆带到野外。 先给赵红妆弄了点致幻de蘑菇，看着缩小的人嘴角带着浪笑，崔娴嫌弃的把人放大。 要不是为了报仇，崔娴可不想让赵红妆，捡这么大个便宜。 用刘建军的话说，‘一个被人玩烂的贱女人’，被崔娴缩小放大，相当于被回档了一次，这样的福利白白给了赵红妆一次。 不过崔娴也留了后手，肯定不会让赵红妆白白享受这等好处。 借着致幻de蘑菇的劲儿，崔娴盘问了赵红妆陷害冷静的经过。此时的赵红妆脸上的笑容，只多不少，嘴里头时而还发出难听的动静。 崔娴强忍着不适，听赵红妆把伙同蒋祥左、李建文模仿笔迹陷害冷静的经过，交代的清清楚楚。 一边听，崔娴一边警惕周围，心里头也有些吃惊。没想到，李建文竟然还有这个能耐。 看来，后期公社重新整编宣传队，李建文俩人跟赵红妆的关系属实不错。竟然连这压箱底的秘密，也都抖落出来了。 崔娴震惊于，模仿笔迹居然能获得这等奇效，但暗地里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今日李建文，为明哲保身能把祸水东引，他日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保不齐也会故技重施。 当初大队部重建宣传队，自己把节目做了调整，李建文俩人肯定心怀不满。万一这算计的目标锁定到自己身上，不提早做些防备，东窗事发的时候未必能防备的住。 此行，收获比预想中的还要多。看在还一脸浪荡笑容，嘴角竟然还流了口水的人，崔娴嫌弃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你怎么看待崔娴？”崔娴很是好奇，自己在赵红妆的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赵红妆的答案，可是预示着她即将获得什么样的报复。崔娴静耳听着，不错过一个字儿。 不过当听到‘崔娴’这个名字的时候，赵红妆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转换为惊恐。崔娴都有些吃惊这变脸的速度，难不成自己在她心里，如同魔鬼一般？ 竟然听到名字，就如此恐惧了。伴随惊恐的表情，浑身还有些抽搐。看样子，好像是想挣扎、逃离出这个问题。 涣散的眼珠子，依旧是没聚起来注意力，却是在快速的抖动。崔娴时刻准备着，防止赵红妆从幻境中走出来，一边在等着她的回答。 “恶魔，她就是恶魔。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我要离她远远的……一辈子都不再见。”赵红妆说到后面的时候，脸上的惊恐还在，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听到这答案，崔娴还有些满意。赵红妆还不算太愚蠢，知道要远离自己。崔娴对这个回答，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为以防万一，崔娴又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他日有机会，你不想报复崔娴吗？” 沦陷在幻境中的人，会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毫不隐藏的表露出来。但凡是赵红妆有一丁点报复的心里，此时都会化作言语，表达出来。 赵红妆估计很想使劲儿的摇头，但身体不受控，只有眼珠子能晃动。依旧是满脸恐惧，嘴里头还连连说着：“不敢、不敢，她太厉害了。” 赵红妆算是明白，就算是她攀附上公社的书记，也未必能斗得过崔娴。何况以崔娴的手段，冷静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赵红妆了。 能保住小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崔娴。而且对于现在的赵红妆来说，几乎是陷入绝境当中。能苟住了，找机会翻身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报复的心思，还是报复崔娴。 说完之后，那恐惧慢慢散去。心里头的邪念占据上风，赵红妆又恢复之前浪荡的样子。 嘴里头哼哼唧唧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崔娴是真没眼看，这人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废料。 第972章 疯了一个 坐在沙漠上，崔娴抬头看着月亮，对于赵红妆的反应和回答呢，她当然是很满意的。 但对于给赵红妆回档的事儿，算是间接给了她好处，崔娴心里头肯定是不舒服的。即便是赵红妆没报复自己的想法，可他日若得势，保不齐狐假虎威。 而且这人，嘴巴没个把门的，避免这人以后胡说八道，崔娴的后手打算继续。 就像是对待人贩子一样，手起刀落，任务完成。再用迷烟把赵红妆给迷晕，放回到地窝子里去。 所有人，依旧是在酣睡中。别说这沙漠，就算是大白日，也未必有人能找到这地方，就算是真找到了，累了一天的队员们，也没什么防备心了。 劳动一天，浑身都要散架了，只有晚上歇息的时间是自己的。就算是听到些风吹草动，谁也不会多在意。更何况，还是跟赵红妆有关的风吹草动了。 她们巴不得，赵红妆早点一命呜呼，也算是为冷大队长报仇了。 崔娴功成身退，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微风拂过，连地上的脚印都被抹平。不久之后，沙漠依旧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一望无际，寥寥无人。 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的赵红妆，第二天早晨醒来，竟然感觉全身状态非常好。睁开眼的那一刻，好似回到了很久之前，身体状态最佳的时候。 浑身没有酸疼感、饥饿感、瘙痒感，甚至连心情都是愉悦的。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赵红妆，内心连连感谢老天眷顾。肯定是老天爷，听到她临睡前的祈祷了。赶忙穿衣服，看到手上没有斑驳的粗糙痕迹，竟然还有些许白嫩的样子，更是喜出望外。 但在出门之前，赵红妆还是抓了一把沙子，往脸上抹了抹。屋子里没有能照的镜子，赵红妆凭直觉猜测，此时自己的小脸，肯定也是嫩呼呼的。 得意洋洋、喜出望外的从地窝子走出来，不过嘴巴还是有所收敛。那些防沙队的队员，直接把恩怨摊在明面上，她们处处针对自己，就是为了给冷静报仇。 昨晚之前，赵红妆的确以为自己死期将至。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的感觉着实难熬，甚至有几度，她都觉得距离鬼门关也就只差一步之遥。 但今日，赵红妆觉得自己是幸运儿。凭借现在的身段和样貌，翻身仗一定能赢，而且还会赢的漂亮。 等到那个时候，十个冷静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为了能逃离这里，赵红妆已经计划好了。今日她可不会参加劳动，撂挑子直接就离开这地方。 这里的每一张面孔，化成灰赵红妆都认得。不久的将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赵红妆出来见到第一个人，就想嘲讽几句，可张着嘴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瞬间得意和嚣张变成了恐惧，双手摸着喉咙，没有任何外伤。可不管她如何使劲儿嘶喊，依旧是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大喜之后绝望的大悲，让赵红妆的精神在崩溃边缘。 怒目圆睁，指着对面窃窃私语看热闹的人。她们，她们是冷静的帮凶，想饿死自己还不解恨，竟然还用如此恶毒的办法。 赵红妆肯定，毒哑自己的招数肯定来自冷静。前年风头大盛的马弘文，就是这样被冷静毒哑的。 其他的防沙队员，莫名其妙的看着比手画脚的赵红妆。还是那个人，怎么瞧着跟昨晚睡觉之前不一样了呢？ 那手和裸露在衣领外面的脖子，竟然有些白嫩的样子。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赵红妆疯狂的抓着脖子，还怒火中烧的指着她们。 防沙队员们面面相觑，纷纷给赵红妆一个白眼，然后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 大喜大悲之后的赵红妆，绝望至极。好好好，这些人不承认，那她就举报，有的没的都往冷静身上安，势必要把冷静拉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疯了一样的赵红妆，躲在地窝子里，没白日没黑夜的写信。 本身其他防沙队员就处处孤立、排挤赵红妆，现在她行为举止又很奇怪，更是没人搭理。 已经沉浸在报复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的赵红妆，精神很明显出了问题。一个星期之后，直接就成了半疯的状态。 手里头拿着好多没邮寄出去的举报信，嘴角有时带着痴痴傻傻的笑容，时而无声的谩骂，怒火中烧的诅咒着所有人。 而重新得势的冷静，很快就适应了新生活。没有仇敌在，也不用日夜与风沙为伴，甚至偶尔还能得旁人恭维，冷静已经很满足。 不过也在筹谋盘算，他日若是有回城的机会，肯定不会留在这里。 却未料，正在冷静满心欢喜，期盼着平淡又幸福的日子，再能锦上添花的时候，新的专案组找上门，拿着三封信当面质问：“冷静，这是你写的信吗？” 当看到专案组的人气势汹汹而来，冷静有些忐忑。不过当看到对方拿出来的三封信，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冷静反倒是踏实下来。 从赵红妆的下场上来看，她举报有功。专案组特意拿着信件当面询问，肯定就是想要论功行赏的。 余光看向那些交头接耳的人，冷静挺起胸脯，满脸得意：“是，这三封信都是我写的。”言语中，夹杂着骄傲。 冷静洋洋自得，她的运气果然好的很。刚想着，有机会再往上走一走，这好机会就送到眼前了。也不知道，这次领导会把她安排到什么地方，但往哪升迁都是好事儿。 知青办虽好，可这小庙也容不下她这大神了。冷静还想装腔作势，跟其他人传授几句经验，忽的看到，专案组的人脸色比刚才更阴沉。 不是一本正经的板着脸，而是阴沉下来，眼神中带着杀气。 还没等冷静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员上前一步，有人按着她的肩膀，有人拿出来手铐。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就给冷静戴上手铐。 甚至都不给冷静辩解的机会，有人直接把她的嘴巴给捂上了。冷静想挣扎、辩解，最终只得臣服在专案组的淫威之下。 第973章 坏了一锅粥 宣传队队员面面相觑，不发一声，眼睛盯着冷静被带走。专案组气势汹汹而来，又火速离开。 除了毫无缘由的带走冷静之外，没留给其余人任何值得推敲的信息。 可就是因为这份保密性，让其余宣传队员人心惶惶。这里好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带走。前一个是风头大盛的赵红妆，而现在又是备受重用的冷静。 除了负责人，表演节目的也有风险，蒋祥左和李建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更是惹得大家心神不宁。排练也没了激情，精神萎靡，互相之间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谈笑风生。 起初大家以为，冷静被带走之后，不日就能传出来消息。至少是让大家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也好吃一颗定心丸，以后切不敢跟那些事情沾边儿。 可冷静这一走，杳无音信。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猜测、揣测满天飞，众说纷纭。而把普通队员消息灵通一些的干部们，有些事不关己，有些看热闹，也有些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汪主任，就是那个蚂蚁。本来远在防沙队的冷静，可是一手被汪主任给提上来的。 这人来知青办之后，也跟他走的稍微近一些。东窗事发，汪主任倒是得到一些消息，但也都是辗转打听而来，是否切实也不清楚。 但冷静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肯定是有问题。汪主任很担心，深挖之后再牵连到自己身上。 整日唉声叹气的，回家之后也没心思逗趣小孩子，也没心思跟冯朝旭腻腻歪歪。整日琢磨着，应该找谁，能保全住自己现在的位置。 冯朝旭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找的盟友，还没起什么作用，竟然就折掉了。 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她现在安逸的生活。见汪主任整日愁眉不展，她也有些担忧。眼下唯一能指望上的，还得是崔娴。 冯朝旭想写信给崔娴，俩人见面商谈破局之法。又觉得不妥当，还得亲自过去找上一趟，方能表达诚意。而且现在情况紧急，耽搁下来夜长梦多。 因为冷静的事儿，县城这边局势也是严峻的很。新来的负责人，觉得红柳沟公社的人晦气，节目都尽量给退回去了，只留下双人舞《颂副帅》。 凑数跳群舞和大合唱的饶茵曼回来了。纪梵铃和纪梵高姐弟也回来了，但秘书道具被征收，节目换人在表演，这个安排让纪梵高很有抵触情绪。 可碍于现在形势不明朗，纪梵铃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把弟弟的情绪给压下来了。 与其争个明明白白，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倒不如现在稀里糊涂的，见好就收。俩人回来之后，就想去找崔娴，说一说发生的这些事儿。 却未料，作坊大门紧闭，叫了许久也没人开门。 纪梵铃猜测，崔娴肯定是出去找釉料了。哎，外面风云莫测，动辄就有人莫名被带走、杳无音信。而崔娴好似置身在一切之外，只负责经营好她自己的日子就行。 不过这纪梵铃，也是琢磨出来一些，崔娴的高明之处。 同样都负责过宣传队，崔娴能明哲保身，甚至还得大队部、公社干部夸赞，而赵红妆和冷静却是那样的下场，可见一斑。 好日子结束，其余人还得回去穷困潦倒的安置点，过没盼头的日子。 而此时的崔娴，报仇雪恨之后，脚步也是轻盈的很。第一站到达鄂脱坷前旗，标志性旗杆一插，她就开始安营扎寨。 地面上堆放的货物，琳琅满目，都是这草原上的稀罕东西。 蒙古包很快就放好，崔娴点燃上小炉子，先烧上一壶热水。一路奔波，也该是停下脚歇息会儿了。之前来过前旗，那些牧民们看到红色的布在迎风飘扬，肯定会快马加鞭的过来。 泡了一杯喜欢的茶叶，拉着小凳子坐在草地上。入目绿莹莹的一片，远处的草地随风摇摆，好似是绿色的海洋一般，养眼的很。 蓝天白云，微风拂面，温茶在手，优哉游哉。辽阔的草原，让崔娴心中荡起一阵畅快。 空气中，都夹杂着青草的味道，沁人心脾。有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崔娴置身其中，仿佛自己是那天上的云，仿佛自己是那草原上肆意奔跑、享受的牛羊。 精神完全放空，但总感觉精神力在悄然发生着什么变化。也不等崔娴仔细分辨出来，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远远地看到，有牧民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驰骋而来。 马背上的牧民，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而有力，浑身都撒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即便是游牧逐水草而居，一年中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游牧，却依旧是感恩上天的馈赠。 这些个牧民，一直在盼着、望着红布再次飘扬起来。无论男女老少，都知道红布飘扬的时候，就是补充家里所需的时候。 而且这卖家手里头，稀罕物件儿非常多。柴油、汽油这种紧俏东西，她也有售。 对于女人们，多是喜欢那白净净、个头大的鸡蛋，还有那肉滚滚的鸡。有些牧民想换个口味打牙祭，烧上一只鸡，炖上几颗蛋，别提多满足。 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鸡和蛋。这等品质的东西，除了在红布飘扬的地方能买到，再无其他的地方能见。 所以看到红布飘扬起来，周围熟悉的牧民，即刻上马飞奔而来。 也有些没跟崔娴交易过的，全凭牧民之间口口相传，这口碑也算是积攒下了。 草原上驰骋的汉子，威风凛凛。崔娴抬起一只手搭在眉头，看着一马当先的是相熟的蒙克大叔。 眼见着人到了跟前，蒙克大叔翻身下马，拉停了高头大马，裹挟着一股凉气站定在崔娴面前：“我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我们美丽的乌日娜来了。让我看看，这次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话，眼神已经看向周围，越看眼底的兴奋越深。 乌日娜，是崔娴给自己取的蒙古名字，意为心灵手巧的女人。 第974章 全是好物 至于眼前的蒙克大叔，也是有些来头的。他是这里的坐地商，与牧民之间的关系很紧密。其中的弯弯绕，崔娴也是从朵拉那获知。 能成为坐地商的，多是为人精明，人脉广泛。想要在草原上售卖大宗货物，与坐地商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这坐地商，也是尝到了交易的甜头。像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吃下大宗货物，再转手卖给其他牧民，差价让他们越来越富有，牛羊众多。 现在，国家政策对牧民的限制比较少，让他们这一类，一边游牧一边交易的人，迅速积累了财富。 崔娴在这里吃得开，自然也是因为与蒙克大叔关系还不错。热情接待，眼睛盯着蒙克大叔的一举一动。 自己手里头这些东西，买过的肯定都是好评，根本就不愁销路。 蒙克大叔也是见多识广，自然也是清楚，她拿出来的东西品质如何。而且上次还听牧民说，她询问了大家最需要的东西都有什么。 知道这小姑娘有些本事，也不知道这本事的上限在什么地方。 眼珠子扫了一圈，随后目光紧紧地盯着油桶。这好东西，往日能送到草原来的，少之又少。就算是有，那品质也不如她这里的好。 光是从油品质上来看，就让蒙克大叔对乌日娜多几分另眼相待。 若是些个囤货不多的散户呢，手里头有些牧民们需要的东西，蒙克大叔就直接囤下来，待价而沽。 而在乌日娜这里，蒙克大叔想囤货，也得先掂量掂量。谁也不知道，她囤货的数量有多大。草原之外的世界，可不是蒙克大叔能想象得到的。 崔娴也不急于展示自己的货物，反正那些东西，都已经一溜儿在草地上摆开。见蒙克大叔眼冒精光，崔娴心中了然。 现在草原，正是水草丰美的时候，也是牧民比较惬意的时候。驻扎好蒙古包，没有狼群袭击的时候，多是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这里地广人稀，家家守着一块天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若不是不方便定居，崔娴还挺想远离尘嚣，在这地方生活的。 夏季的确很惬意，但等秋风裹挟着寒气来的时候，对牧民来说也是一项极其严峻的考验。 长时间的寒冷期，牧民要准备足够多过冬的物资。不管是为人还是为牛羊，大雪纷飞的时候，很容易有性命之忧。 像是柴油、汽油这种，外面加价都很难买到的东西，出现在草原上的几率更是小之又小。 所以几乎只要是牧民看到，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入手。蒙克大叔的目光，最终也落在那油桶上。乌日娜手里头的东西，对牧民来说都是宝贝。 还有些个花里胡哨的小东西，女人们很喜欢。不得不说，乌日娜很有经商头脑，要是这女孩子生活在草原上，蒙克大叔觉得恐怕自己也无法与她匹敌。 好物繁多，但见乌日娜毫无介绍之意，蒙克大叔觉得，她肯定是藏着什么更稀罕的东西。心里头琢磨，什么宝贝，能被她藏着掖着的。 见蒙克大叔，目光已经扫过所有货品，最喜欢的肯定还是柴油，可这目光，是丝毫没往他坚挺的大肚子下面看。 蒙克大叔身材健硕，尤其是那大肚子，站定在原地，很难看到脚尖儿的。加上这人一下马，目光就被油桶吸引，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脚尖儿前面放着的东西。 乍一看，的确是不太显眼，那都是崔娴自己压制的茶砖，一摞儿码放的整整齐齐，放在了所有货物的最前面。 一直到蒙克大叔看够了，也没发现茶砖。崔娴只得自己出言介绍：“蒙克大叔，我可带来了你心心念念的砖茶。” 听到砖茶，蒙克大叔的眼睛亮了又亮。柴油这等东西，的确是稀罕物，但要论及使用，多是限于冬季。 售卖的利润的确不小，但交易持续性无法保证。可砖茶就不一样了，所有牧民，没错，是所有牧民每日都会消耗的。 只要是手里有货，有多少能卖多少。“美丽的乌日娜，砖茶在哪里？”蒙克大叔目光落在蒙古包里，猜测肯定都藏在那里的。 崔娴伸出白嫩嫩的手指：“就在您眼皮子底下。” 蒙克大叔东张西望，最后才退后几步，看向自己脚下的地方。刚才踩踏的青草，早连着草汁儿都被挤压出来，散发着它独有的香气，根本就没闻到，茶叶的味道。 当看到码放的砖茶，蒙克大叔心花怒放。用比崔娴粗壮上几倍的手指头，从中间抽出来一块。先举到面前，对着太阳照了照，仔细辨认下。 再把砖茶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还用自带的锥子，凿下一小块，放到嘴里咀嚼。 崔娴定定的看着蒙克大叔，没错过他脸上微妙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自己带来的砖茶，而且还是这么多的砖茶，但对这味道应该不太熟悉。 见多识广的蒙克大叔，对砖茶的了解能比其他牧民多上一些，但未必每一种砖茶都认识。再者，现在这砖茶是崔娴自己压制的，从材料到压制工艺，与市面上流通的都不同，他不认识也不奇怪。 蒙克大叔多咀嚼几口之后，吐出来一团残渣：“第一次见到这种砖茶。”砖茶在他肥大的手心里头，被掂量几下，分量很足。 崔娴也没着急解释，这砖茶的出处，是不是好东西，入口之后就能知道。从蒙克大叔抽出的那块砖茶上，凿下来一点，放到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烧开水的锅里。 蒙克大叔晃动魁梧的身材，往她身边一站，崔娴显得跟个手把件儿似的。 不过俩人的注意力，都是放在热水中。当茶叶被放到里面，也不过就是呼吸间，原本清澈滚开的水，瞬间就变成鲜亮的红汤，茶香四溢，舒展开的茶叶在热水里翻滚。 崔娴按照牧民的习惯，加奶加盐，做好奶茶。就在这个时候，十几个牧民已经近在眼前，马蹄踏草浪而来，气势汹汹，视觉感受很震撼。 第975章 加量不加价 蒙克大叔看着远处来的汉子，心里头也骄傲的很。甚至还点评上几句，说哪位汉子的御马之术，还是跟他学习的。 马背上人的精神状态，着实是很让崔娴羡慕。所有人都想最先到达崔娴驻扎的营地，在草原上，就开启了一场自发的追逐战。 眼见着到了跟前，孔武有力的双臂，这才抓着缰绳迫使马儿慢下来。空气中夹杂着草香的热浪，被这些汉子扰了又扰。 看那飞驰的骏马，随着奔跑，肌肉一起一伏，看的崔娴也有些热血沸腾。 在这样的草原上策马奔腾，要比在她打造的‘迷你’草原，还要激情澎湃。等生产完的，她肯定要好好享受一下。 下马的汉子，先跟蒙克大叔打了招呼，眼珠子就开始在货物上转悠。有些个鼻子尖儿的，闻到了奶茶的味道，注意力这才放到，滚开氤氲着热气的炉子上。 崔娴回蒙古包，拿出来一摞自己烧制的碗。从锅里，盛出来奶茶，让大家都品尝一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手里端着的奶茶上。色泽诱人，味道浓郁，不知道口感如何。每个人都很虔诚的，端着奶茶。 崔娴盯着他们的反应，看到入口之后，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惊艳。就连蒙克大叔，也很喜欢这碗奶茶。 暂且不说，砖茶的原料都很好，就是熬煮茶叶的水也是有讲究的，外加上她手里头产奶的奶牛，吃的喝的是什么，盐巴也比牧民手里头的更精细。 原材料都是上乘好货，煮出来的奶茶味道自然也不会差。 有些个汉子，意犹未尽，还盯着锅里头看。崔娴也不吝啬，各自又加了一些。碗边儿都溜干净儿了，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询问，这是什么砖茶。 所有人，都认可这奶茶的味道，很是正宗。甚至有几个牧民觉得，这才是祖辈当初研制奶茶，最原始的味道。 汉子们议论，这砖茶甚至要比川字青砖茶，还要好上几分。不过也不敢夸赞太多，万一乌日娜坐地起价，可让他们为难了。 但这等好货，已经完全俘获了蒙克大叔的心。别人要不要他不管，若有囤货的机会，他肯定是要多入手一些的。 听人提起来川字青砖茶，吹了个口哨，正在旁边吃草的马儿闻声，阔步走到他面前。 蒙克大叔从自家马驮的包袱里，掏出来一块川字青砖茶。不过这一上手，很明显就觉察出来不对了，分量不对。 心中狐疑，面上不显。把两块砖茶放到一起，尺寸是一模一样的。 崔娴当然清楚，两者的差别。拿出秤，称了下两块砖茶的重量给大家看。她售卖的砖茶，要比蒙克大叔拿出来的，重上八两半呢。 看到分量，有些人喜出望外。心里头琢磨，这等重量的砖茶，肯定能喝上更长时间。也不仔细琢磨，价格啊、品质啊，是否有什么差异，看到有机会买，心里头就高兴。 但有些人却是在琢磨，乌日娜这砖茶，能不能靠得住。价钱要是太贵，就算是品质好，他们入手也得考虑考虑。 蒙克大叔精明的很，心里头在估量，她这茶砖售卖的价格，会在什么位置。也敲定了个范围，若是超过这个价格，那他就要重新考虑一下，这砖茶是否能在这里流通了。 随后张嘴询问，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定价如何。 “跟青砖茶一样，两块换只羊。”崔娴说完之后，看到周围牧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同等价格，换分量更重的砖茶，当然备受牧民欢迎。有些牧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弄几块茶砖回去煮奶茶了。 蒙克大叔没想到，竟然还有惊喜等着。 倒是有个心思缜密的牧民，提出来个很关键的问题：“乌日娜的砖茶，是比川字砖茶重了八两多，但不知道这多的分量是茶叶，还是水分。要是多的是水分，就不能长期保存了。” 此话一出，刚才购买欲超高的牧民，也停了心思。是啊，水分多的情况下，就这温度换回去，也是白扔。 蒙克大叔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推敲。崔娴早就想到，有人会提出来这个问题。 她的砖茶，水分多不多，让他们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崔娴拿出来一把手持锯，从自家茶砖上，锯下来两条。 有好奇的牧民，拿起来锯下来的砖茶，仔细看了看，也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而崔娴这边，经过蒙克大叔同意，在他带来的青砖茶上，也同样锯下来2条。过秤，分量相差不多。 随后摆放在个平整的地方，两种砖茶各取一条，喷了一点水。 想到她要做什么，可是把有些个牧民心疼坏了。这等好东西，就白白浪费掉了。蒙克大叔也是有些心疼的，那么两条茶叶，够全家人喝上几天的。 而崔娴倒是不在意，为了自制砖茶的销路，损耗掉这么一点，不值一提。 等喷了水的茶叶，水分都被吸收的差不多了，崔娴才开始下一步动作。两块砖茶的四条茶叶，一起被点燃。 点燃的茶叶，依旧是有些香气，不过可没有煮泡来的更醇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燃烧的茶叶上。蒙克大叔板着脸，也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不过随着燃烧速度加快，可就看出来端倪了。 崔娴信心十足，就草原上流通的茶叶，没一个能赶得上她自制的品质。 很快，见到没加水的那两条茶叶，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些牧民惊喜的看到，乌日娜的那条，燃烧的速度更快。 但还没全部燃烧殆尽，谁也不敢半路开香槟庆贺。可心中都在隐隐期待，希望乌日娜的茶砖，能拔得头筹。 低价入手好货，还是日常所需的好货，牧民们当然欣喜。 随着其中一条燃烧完成，崔娴的目光落在众人脸上。她的那块茶叶，含水率更低，所以比蒙克大叔的青砖茶，先一步烧完。 眼见着，牧民交头接耳先小声庆祝起来。随后目光，落在加了水的那两条砖茶上。 第976章 好货不愁卖 加了水的，燃烧速度要慢上很多。不过大家都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乌日娜的那条砖茶，先燃烧完。 有些牧民，已经开始凑到一摞茶砖那，琢磨能落到他手里头的数量。就刚才看到的，这些砖茶的含水量，比以前买到的还低，更容易保存。 有机会能入手，肯定是想多换一些。等冬日来临的时候，全家人更是需要热乎乎的奶茶。 蒙克大叔面上很淡定，但心里头也在盘算，囤多少砖茶。余光偶尔还瞥向其余人，腹诽着他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也千万别想多囤货。 崔娴气定神闲，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随着加了水的两条砖茶，燃烧也快接近尾声，胜负已分，依旧是崔娴的这条，先烧完的。 所有人，再次聚集到已经烧成灰烬的茶叶周围。 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她手里头的砖茶，干的更透。同等价格，入手更重的分量，甚至品质也更好。牧民们算是见到宝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容错过。 虽说红布飘扬的时候，就是乌日娜携带好货，来丰富牧民生活的时候。可她什么时候来，带了多少好东西，谁也不知道。 大家都想趁着现在，能多换就多换些砖茶。甚至连冬日必须要有的柴油等，也不放在心上。 蒙克大叔又看了一眼，摞成一堆的茶砖。要是全部都囤下来的话…… 实验结束，崔娴见大家都认可了她的东西，这才给大家介绍，说这是她寻找到的，市面上最好的砖茶，叫做‘万吨砖茶’。 牧民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万吨砖茶’名字的由来。 “别看现在砖茶小小一块，那都是切割之后的。”崔娴介绍，这些砖茶，都是用比房子还大的万吨水压机压出来的。最初的成品，是比牛还大的砖茶。 为方便售卖、携带，再用大锯子进行切割成，大家现在看到的小块。 要不是用大压力的机器压制，根本就做不到同等大小，分量大出那么多。 不管听懂听不懂，牧民都一副了然的样子。甚至连蒙克大叔，也是连连点头。怪不得这砖茶品质这么好，原来用那么大的机器压制出来的。 比房子还大的水压机，那是很厉害了。 崔娴见唬住了他们，这才继续往下说：“用这砖茶熬出来的奶茶，味道你们也品尝过了。品质怎么样，你们也亲眼见到了，我敢保证，所见即所得。你们拿回去的所有砖茶，都是这样的品质。” 她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人，将来还想继续在这卖东西，肯定是要维护好口碑。 远的不说，以前在她这换过东西的人，都知道品质如何，这就是她的口碑。 但‘万吨砖茶’毕竟第一次在这里售卖，她也给大家试喝的机会。但凡是从她手里头，购买了砖茶，回去品尝之后觉得不好，不满意的，下次她再来的时候，可以退给她。试喝的小部分，她分文不取。 草原上的人，从来没听过，有人敢如此打包票。物美价廉的好东西，当然都想迫不及待的入手。不过蒙克大叔没开口，其余人也都在观望。 只见蒙克大叔，又拿着乌日娜的那块砖茶，在跟青砖茶比对研究。她不说，也没太注意到两者表皮的差异，此时观察，切割、锯下来的表皮，与压制出来的的确不同。 大家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东西，值得买。就算是回去之后，喝过觉得不好，人家也说了，可以退回的。 蒙克大叔垂了垂眼皮子，其余人纷纷跟乌日娜谈换砖茶的事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多入手些砖茶，崔娴让大家稍安勿躁。可牧民怎么能不躁，红旗飘扬起来，所有见到的牧民都会闻讯而来。 茶砖这等好东西，手慢无的。看着远处还有奔驰而来的骏马，马背上的牧民迫不及待的样子，更是让此时的牧民想快点跟乌日娜敲定好。 其余的好货，已经无人问津，所有人都围在茶砖旁边。崔娴得空，又放回去一块砖茶，凑个双数。 牧民们担心，自己回去牵羊的功夫，砖茶就没了，特意数出来自己要的数量，交给蒙克大叔看管。所有人都效仿，然后快马加鞭，回去牵羊。 只见崔娴圈定的小地方，那些个牧民策马奔腾而来，又快马加鞭而走。倒是留下来看管茶砖的蒙克大叔，多是有些无奈。 不过崔娴，当然是不会亏待他的。不说是茶砖，就是这里的其他好货，也是随便蒙克大叔挑的。 崔娴又煮了些奶茶，跟蒙克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得知她为了弄这些砖茶，耗费了不少心思，蒙克大叔也是咂舌不已。 跟她说，将来有这等好货，有多少尽管往这里弄，牧民们根本就离不开奶茶。 越喝，越是觉得这乌日娜熬煮出来的奶茶，味道好的很。来来往往，崔娴手里头的砖茶越来越少，而圈定出羊圈里的养，就越来越多。 回去的牧民，又跟没得到消息的人奔走相告，眼见着要落日了，来往这里的牧民依旧是络绎不绝。 蒙克大叔任务完成，有信用做担保，崔娴让他把想要的货物先行带走，再说送牛羊的事儿。 接待其余的散户牧民，也足够崔娴忙活的。空档的时候，吃了点现成的饭菜填填肚子，也不至于太饥饿。 崔娴手里头，砖茶的囤货不少，连自己压制的，带成品入手的，一共有7.65吨，3132块。 不过这次出来，崔娴准备要跑6个地方，推销自己的产品。所以在这里，也就只拿出来六分之一的囤货，522块。 其他货物也一样，只拿出来六分之一。 她手里头货物多，全在一个地方兜售，很容易就饱和的。而且这时间长了，容易惹人怀疑，最保险的法子，还是要扩宽市场。 除了砖茶拿出来六分之一之外，其他所有的货物，也都被崔娴分成六分，在这里拿出来一份。 不过明显，今天大家的交易热情，都是放在砖茶上。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几百块砖茶，就兜售一空了。 第977章 按需供货 听到这里有砖茶，马不停蹄狂奔而来的牧民，到了之后发现心心念念的竟然没了，心里头难免有些失落。 后悔怎么没早点看到，飘扬的红布，没早点过来亲眼看看，她这里售卖的茶砖品质到底如何。 刚才听到消息之后，匆忙看了一眼，耳朵里还残留着，已经换到茶砖人对‘万吨砖茶’的称赞，可惜了，没机会品尝，也没机会入手。 牧民哀连阵阵，家里头的砖茶已经断了好久，女人整日念叨着，到哪里换块砖茶，哪怕就是半块，让全家人解解馋也是好的。 可这东西，平日里也很难换到，谁家有，那也是省着攒着喝的。再说，就算是借到了一小块，也是治标不治本。 牧民无心买其他的东西，但也不敢就这么空手回去。来的时候，他女人那欣喜若狂，忙着生火烧水准备煮奶茶的雀跃样子，还在脑海中时隐时现。 他害怕回去之后，又让她的期望落空。那双很难亮起来的眼睛，光亮再次熄灭下去，他看了心都疼。 崔娴正忙着，接待牧民交易其他的货物。后来的牧民，多数都是牵着牛羊而来，忙活过一阵儿之后，这才看到垂头丧气的牧民。 询问了几句，得知是来买砖茶的，她说今日砖茶买空了，明天还有货。不过也要早点来，砖茶太抢手了。 得知明天还能交易一天，牧民喜出望外。临走的时候，崔娴把刚才切割开的半块砖茶，送给了他。知道这家断顿了好久，若是今日不能让全家喝上一顿奶茶，恐怕又要失落一整晚。 牧民带着砖茶兴冲冲离开，快马加鞭的回去，告知妻子这个好消息。 而崔娴这边，盘点其他的货物，柴油、玉米油、红薯粉条、玉米油渣都卖的不错。 一边售卖，崔娴还一边用本子记录下，牧民们所需货物。只要是有机会买到，她就多囤些货，不愁销路。 这招儿，还是从朵拉家得到的启发。 不过牧民们，最想要的还是砖茶。得她许诺，这次要是交易不上的，等11月份她再来的时候，看到红布飘扬就赶紧过来，大概率是能买到的。 崔娴周到的服务，获得牧民的认可和友谊。口碑和这杆长旗，可就成了辨认她的标识。尤其是她能长期打量供应砖茶，更是深入人心。 牧民之间口口相传，即便是地广人稀，但崔娴提供物美价廉，还是大家所需的东西，这地位可见一斑。 今日见很多牧民，都没买到砖茶，崔娴也都告知，明天还能有货，不过也要早些过来才行。 后来的牧民，陆续把不够的牛羊送来。之前买足了砖茶的牧民，或带着其他牧民一同过来，或是赶着牛羊来换其他的东西。 一直忙到了很晚，蒙古包门前总算是没了牧民再来。崔娴终于是有时间，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扫了一眼，本子上记录的东西。到定疆走一遭，置办不全，要是能往省城走一走，或许能置办个差不多。要说货物品类最多的，当属京城。 只不过，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时间。再者，周边走一遭，说自己是为了寻找釉料，跟干部们解释也说得过去。 要是私自回去京城被发现，那可是大罪过。 崔娴想着，之后还要走几个地方，看看其他地方的牧民，还需要什么东西。要是所需量大，找机会往供货丰富的地方走一走。 歇够了，崔娴看了一眼，自己圈定的地方。牛羊等各自占据着自己的地盘，很快就适应了，有新主人的事实，正低头啃食着青草。 今日也没时间清点，大概数目心里头清楚，崔娴准备吃点东西，就睡觉了。预制的半成品，做了饺子，的确是方便省事很多。 吃饱之后，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砖茶的确是很受欢迎，日常消耗品，家家户户必不可缺的。 以前买货的渠道单一，大家入手的量少，平日里也是省着喝，要是她这边能长期供应，牧民们的日常所需就能被满足。 粗略的估算一下，光是这个地方，牧民所需的砖茶，就够她赚上不少的。 销路不是问题，可这原料采购……自己这茶园，要是能快点经营起来，这原料也不用掣肘于人。想着，崔娴就进入梦乡。 第二日赶着刚日初，崔娴就把东西都放在了蒙古包前的草地上。 昨天被踩踏的倒在地上的小草，今日竟然奇迹般的又站起来了。只有些地方，残留着被荼毒过的痕迹。 她这边刚准备好，就见昨天拿着半块砖茶的牧民，骑着高头大马驰骋而来。迎着晨光，好似战胜而归的将军。 眼见着到了近前，那牧民抓紧缰绳，大马抬高马蹄，被勒停。那人翻身下马，送了崔娴一块还冒着热乎气的羊腿。 昨天她那半块砖茶，可管了大作用。全家人都美滋滋的，喝了一顿奶茶。 而且那滋味，比以往喝到的都美味。知道是砖茶的好，特意一大早，就让他过来买砖茶。这边话音刚落，就见着身后有个女人，骑着马赶着羊群过来。 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到了近前，与崔娴交谈几句，得知昨日的砖茶没了，今日的都是茯茶和川字砖茶。 虽是有些遗憾，但聊胜于无。 等送走这俩人，崔娴吃了个早饭，人流就上来了。都是奔着‘万吨砖茶’而来。只不过可惜了，好货今日缺席。 买到茯茶和砖茶的，都是遗憾不已。崔娴听他们议论，昨日有幸品尝过，‘万吨茶砖’熬煮出来的奶茶，味道有多好，还期待着美丽的乌日娜，下次能多带一些好东西来。 不过很快，茯茶和川字砖茶，也都兜售一空了。崔娴手里头，这两种砖茶各有4吨，不过这次出来，只各带了3吨，各留1吨存着等升值。 下午就交易完成，她手里头的东西，全部售空，统计成果。 自制砖茶卖了522块，换了261只羊。 川字砖茶和茯茶，各卖了250块，2块换一只羊，共换得250只羊。 第978章 这就是口碑 这还仅仅是售卖砖茶，换来的活物。还有其他的物品，也给崔娴的养殖大业，添砖加瓦了。 30个大缸，换了30只空油桶。20桶柴油，换了200只羊，10坛玉米油换了2头牛犊子，1200斤红薯粉，换了3条牛犊子，4000斤玉米油渣，换了15只羊。 崔娴站在羊圈、牛圈前，看着健硕的牛羊，心里头非常满足。 牧民们送来的，都是品质上乘，非常健康的牛羊。这些牛羊散养惯了，庞杂的混在一起，很快就适应了。 低头啃食着青草，没有一点排斥的心思。崔娴拉着个板凳，看着它们优哉游哉的享受着。吃够了，就到水槽子旁边，喝上点水。 崔娴最喜欢看的，还是牛犊子饮水。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一槽子水就都给它们几个给喝光了。 正值夏季，牛羊长膘的时候。多囤点膘，好挨过漫长又寒冷的冬天。在这里的牛羊，似乎已经遵循了这种自然规律。 不过到她的手里头，就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尽管每日享受肥美的青草，喝甘甜的水就好。这种状态下的羊肉肉质，也是美的很。 短时间内，看不出来差别。但饲养的时间长了，尤其是崔娴的嘴巴，现在被养的很刁，一口就能品尝出来差别。 从她手里头，买过猪肉、羊肉的，再在其他地方买，肯定再品尝不到那种美味。 端着杯奶茶，看够了牛羊，又眺望远处看看青青草地，再抬头看看蓝天白云。入乡随俗，这奶茶崔娴喝着也已经适应下来。 还没机会，给老太太熬煮一杯呢。下次回去京城探亲，肯定让她尝尝。 想着偏好甜口的老太太，喝到咸丝丝的牛奶，肯定要先嫌弃上几分的。不过老太太很会享受美味，几口之后，就能品尝出其中的滋味。 也不知道，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忙碌起来的时候，崔娴没时间乱想。 现在惬意的时光，偶然想到老太太，这思绪竟然有些止不住。怀孕之后，情绪很容易波动，崔娴不敢让自己深陷其中，转而开始想，这个时候的许千军会在干什么。 每次来信，他都说在那边一切安好。可他是在那种情况下过去的，又是在非常苛刻的地方工作，面对的还是一群善恶未知的人，崔娴很是担忧。 不过这担忧，也片刻之后就烟消云散了。许千军并不是个愚钝的人，他的头脑很灵活，会随机应变，软硬皆施。 即便是旁人都不看好的工作，他也一定能很快适应下来。甚至，还能在苛刻的环境中，迸发出他独有的活力。 崔娴摸着肚子，期盼着，下次家人团聚的时候，这个小宝贝已经出生了。 最高兴的，肯定是老太太。她是一直心心念念，要个小孙孙呢。 放空被迟来的牧民打断，当得知一点好货都没有了的时候，牧民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信誓旦旦，下次看到红旗第一时间就过来，好东西不容错过。 青天白日，她也不好把东西都凭空收走。只好慢吞吞的收拾点东西，再借着有点时间，享受下在草原的美好时光。 可惜的是，她肚子里有孩子，不太方便骑马。要不然，在草原上驰骋一圈，不知道她会多开朗。 看到纵马扬鞭的不仅有汉子，还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成年的未成年的，结婚的未结婚的，只要是在马背上，都是一样的自信。 崔娴收了望远镜，等待着日落。期间又接待几波，没赶上最佳购买时机的牧民，看他们落寞而归。 一直到了半夜，崔娴这才快速把东西都收拾好，只剩下个蒙古包。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天还没亮，崔娴就整装待发。 估计是心里头，一直在羡慕人家能在草原上骑马，而自己只能干瞪眼，这一个晚上，崔娴都梦见自己骑在马背上。 早晨醒来，还是惦记这回事儿。索性，崔娴就把赤骥马给放出来。犹豫再三，又跟赤骥马沟通片刻，这才决定上马。 崔娴也不逞能，在马肚子下面放了个木凳子，踩着上了马，再把凳子收回来。 赤骥马慢悠悠的，崔娴身体只有轻微的晃动。虽解不了想驰骋草原的忧愁，但好歹坐在马背上，欣赏了一下辽阔的草原。 从天还没亮，到天光乍亮，再到日头东上，崔娴欣赏了整个草原的变化。尤其是看着好似墨绿色的小草，被太阳裹上一层金光，浑身散发着蓬勃生命力，到日头完全出来，展露出它们自身颜色，迎风摇摆的时候，整个变化过程着实是挺震撼。 晃荡了好久，这才走到大路上。虽然赤骥马依旧是平稳的走着，但路途没有草原那么平坦，崔娴晃的有些不舒服。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崔娴从马上踩着凳子下来，换了三轮车，一路突突到了鄂脱坷旗。 还是这烧油的玩意，到了地方的时候，还没到9点。崔娴选了自己常在的位置，把蒙古包放出来，圈地，摆放好货物。 把起杆子插起来，把红布给绑在上面。她希望将来有人提起来红布飘扬，就想到提供物美价廉货物的她。 这口碑积攒起来，口口相传，扩宽市场可就容易多了。 忙碌着，重复着在鄂脱坷前旗的一番动作。 崔娴在这里，已经交易过几次了。不过之前多数，都是她到集市上，后来想起来飘扬红布这个法子，也就不往人堆里凑，只耐心等着顾客上门就好。 东西摆放好了，有脸熟的牧民陆续上来。她在这里，已经积攒了不少口碑，加上‘万吨砖茶’做出来的奶茶口感很好，牧民们很快就接受了新砖茶。 这等紧俏货，还是同等价格，当然抢手。崔娴同样，只在这里待两天，跟牧民换掉了六分之一的货，并详细的记录下来，客户们的需求。 都是在草原上生活，这里的牧民与前旗的牧民，所需相差不大。两天交易结束，崔娴把账目做好了之后，就早早睡下。 趁着夜半时分，草原上安安静静的，收拾好东西连夜出发。 第979章 上门推销 天空中有星星点缀，还有月亮高悬，能见度还是有些。崔娴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北方的杭里旗，跟这里相距105公里。 时间充裕的很，崔娴速度没那么快。也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虽是陌生的位置，但与草原上其他的地方，也相差不多。崔娴丝毫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心里头一直在琢磨，用什么做敲门砖，跟这里的坐地商混个脸熟。 既是准备，要扩宽市场，把销路往更广的方向走一走，肯定是要提前收集些信息。 崔娴早就跟前两站的牧民朋友，打听过了杭里旗的情况，这里的交易地点、规矩和坐地大商人。 自己在这里，从未交易过，也没有任何知名度，即便是手里头好货很多，但刚开始这态度也还是要虔诚些。 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摆好了东西坐等牧民上门。她决定，带着好货，挨个蒙古包去上门推销。 这种推销方式，估计在草原上，还没有几个人使用过。 什么货物，在这边紧俏些，崔娴也不清楚。打算进入自由交易区，先转上那么一圈。 估计时间尚早，这边也没什么人员流动。崔娴找了个位置，把蒙古包放出来。这几日起早贪黑的，崔娴的生物钟都被扰乱了。 蒙古包收整完了之后，趁着无人，直接把所有货物，都放出来在草地上。 远远的看去，已经有牧民在放牧。看着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的牧民，崔娴还是有些心痒痒。骑在马背上看草原的感觉，与站在平地上可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能在马背上过过瘾已经算是不错。万不敢，骑在上面奔跑的。 崔娴艳羡片刻之后，拿出来一个长杆，把红布支起来。草原四周空旷，风力不小，杆子插起来没一会儿，红布就迎风飘扬。 不过崔娴也没指望，靠着红布能吸引顾客过来。 她在这里，可是一点知名度都没有。也不操之过急，在鄂脱坷前旗和鄂脱坷交易的牛羊，已经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在这边能顺利扩宽市场更好，要是不能，她也不气馁。多来几次，或者是再往其他地方走一走，好货，还是紧俏货，总有那识货的人。 最后一项，圈地，崔娴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全部都完成。 回到蒙古包，先把早饭做上。炉子旁边，放着个小案板，上面放着她早餐的食材。出门在外，能简则简，不过崔娴有孕在身，营养必须要跟得上。 现在她的食量很大，而且还非常容易饿。要是每餐肉没吃够，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饥肠辘辘了。 崔娴翻动，已经煎的金黄焦脆的饺子，又往旁边的锅里，下了一把面条。小案板的上面，放着个调配好滋味的大碗，盛了一勺热汤到里面，猪油的香气混合着调料的味道，勾的崔娴食指大动。 面里，放了不少青菜叶，素菜算是够了。都熟了，端上桌，还有杯牛奶。 崔娴一边吃，一边琢磨上门推销的事儿。手里头好货多，都想放到牧民眼前看看。不过像是柴油这种大宗货品，不太方便携带，只能带一些小巧的东西。 茶砖肯定是要的，只不过，推销的时候，没办法让牧民看看茶的品质。 耳朵里还听着，柴火燃烧的动静，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崔娴起身把一块碎茶砖扔到里面，熬煮了一大壶奶茶。 一会拎着它推销，可以直接让牧民尝尝。 至于其他的，像是鸡蛋、鸡、米面粮油等，用肉眼就能看出来是好是坏。尤其是个头大又干净的鸡蛋，崔娴有非常大的信心。 吃饱喝足，崔娴驱动异能，碗筷又干干净净的。有异能在，这些个琐碎完全不用占用她的时间。 蒙古包里，还散发着煎饺子的味道。在吃上，崔娴鲜少亏待自己的。出了蒙古包，驻足眺望远方。 日头上来，多数牧民已经出来放牧了。辽阔、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偶尔可见几个蒙古包。走这么一圈，也要耗费不少功夫。 崔娴把赤骥马放出来，又放出来3只成年公骆驼，和1只骡子。挑选的货物样品，都放在上面。 踩着凳子刚要上马，目光落在迎风飘扬的红布上。头一次来，不指望能即刻让牧民认可，但好歹跟大家混个脸熟。 说她叫什么名字，拥有什么好货，牧民未必能记住。就算是记住，也没有个特殊的标识，可以跟其他卖家区分开。 崔娴快速动作，做了几面小旗子。在自己背上，3只骆驼、骡子的背上，都插上一杆小旗。 小旗子1尺宽，3尺长，小红旗的颜色，与营地旗杆上红布的颜色和样式一样。 骑在马背上，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小红旗迎风招展，肆意的很。偶尔还有飒飒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再看骆驼、骡子后背上的小旗子，更是显眼。赤骥马慢悠悠的走着，崔娴坐在高处，在寻找、锁定推销目标。 地广人稀，蒙古包之间的距离非常大。甚至在草原上，看到放牧的不少，但肉眼所见人和动物都跟小米粒似的。 在这地方，根本就不用担心，牛羊会混群。 很快，崔娴锁定第一个潜在客户。由远及近，看到这是一户资产非常雄厚的家庭。崔娴长相漂亮，说话声音没有攻击性，加上牧民淳朴，即便是面对陌生人，排斥性也不是很大。 尤其是浅尝一口，她带来的奶茶，初印象更是好。崔娴观察对方，看上去交易兴趣还是很大的。 不过她也不操之过急，随行携带而来的货物不多，还要给其他牧民展示。崔娴指着自己营地的方向，让她有需求，可以过去那边。 首战告捷，崔娴信心大增，继续往前走。山不转水转，你不来我上门。 在赚钱这事儿上，崔娴可没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意思的。骑着赤骥马，一路走走停停，一上午的时间，也不过才敲开了几家蒙古包的门。 反响不错，崔娴中午回到营地，这一家家推销过去，牧民们对自己的货物，表现出非常浓厚的兴趣。 第980章 以礼诚邀 即便是逗留这两天，交易不多，但崔娴敢肯定，自己的红色小旗子，肯定已经深入人心。 扩宽市场的事儿，不宜操之过急。转悠一圈，又要推销，又要欣赏美景，还要防止身下的赤骥马在草原上奔腾撒欢，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 回到蒙古包，崔娴直接躺在搭建的床上。摸着已经隆起不少的腹部，听李姐说，四五个月的时候，就能清楚的感觉到胎动了。 或许自己整日忙着的缘故，崔娴还没仔细感受。 此时摸着，满脸的幸福。在孩子出生之前，除了要攒够多的金钱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也要准备好。衣服啊、被褥啊等。 她也是头一次怀孕，头一次生养孩子，好在从冯朝旭和李姐那，都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 说起来李姐，有时间要过去那边一趟，也不知道现在孩子带的，怎么样了。歇够了，崔娴起身弄吃的。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早晨吃的那些，都消耗没了。 一个优雅的女性，正在优哉游哉的，享受着她的午餐。蓝天白云，青草幽幽，实在是太养眼了。要是再听上一句，草原上的牧歌，那肯定更幸福。 巧了，远处还真悠悠传来，牧歌的声音。浑厚、悠扬又有力量的歌曲，与此时此景，相得益彰。 靠坐在椅子上，崔娴闭着眼睛，倾听着，感受着。青草的味道太明显，脑海中的草原比眼前的更辽阔。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大草原。 牛、羊怡然自得，在啃食着大自然的馈赠。而牧民们，也享受着惬意的时光。 有赛马的，有第一次带着孩子学骑马的，也有血性的汉子在驯服烈马……牧民载歌载舞，好不快乐。 崔娴手心痒痒，双手似乎也抓着缰绳似的，驰骋在草原上。甚至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要不然…… 没容得崔娴，把心思放的那么远。下午的时候，崔娴扫了一圈摆放在蒙古包前面的货物，是否齐全，想着休息好了，要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上门推销产品。 草原太辽阔，想要把杭里旗的牧民家门都敲开，也要几天的时间。幸好她选定的，在自由交易区着，牧民集聚的还算是多一些。 还没等出门，赤骥马好似听到了马蹄声，正高昂着脖子，双眼炯炯甚至满眼期待的，看向远方。 崔娴摸着地面，的确是有动静，而且齐来的还不少人。 既是有客上门，她就不用折腾一趟出去了。看了一眼按捺不住的赤骥马，崔娴解开缰绳：“也去跑一会儿吧，我等你回来。” 她养的马儿，跟她一样，见到草原就忍不住想驰骋一番。 被松开的赤骥马，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刺出去。起初只是绕着蒙古包跑了几圈，但这感觉与在主人家的草原不同，马蹄上带来的力量感更强。 随后直接迈开四蹄，朝着更远处奔跑过去。崔娴倒是不担心，赤骥马会一去不回。目光落在，已经露出人影的方向。 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十几个牧民纵马扬鞭而来。看着匆匆的架势，应该不像是来采购货物的。 崔娴心里头琢磨，没准是坐地商的人。上午的时候，敲门推销，没找到坐地商的家，但这消息肯定很快就传出去。 看到有好货，坐地商自然不能轻易错过。互利共赢，当然是最好的解决，但对方是否想谈，以及怎么个谈法，她也要再斟酌几番。 从看到人影，再到看清衣着，又过了有十几分钟。等到看清牧民脸上表情、样貌，又过了有几分钟。 不过还没等牧民到近前，赤骥马已经跑够回来了。重新被崔娴拴起，低头啃着青草。 崔娴抬手摸了摸马鬃，把上面沾着的杂草清理好。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十几个壮硕的牧民，已经到了近前。 几人马术了得，又配了上等马，的确是气势很强大。全部停下来，翻身下马，径直的朝着崔娴的方向走来。 牧民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与本地女孩身材不太一样的女人身上。 尤其是她的那张脸，还是有很强的震慑力。甚至有个汉子，不自觉的都看呆了。大步流星的不看路，直接撞到了前面人的肩膀上。 为首的，是个像门板一样魁梧的汉子，下马之后对崔娴行了个礼：“远方来的尊贵朋友，请接受齐木德巴图的问候。金隼银鹰相逢，遵循古老的传统，来场掷巴图鲁吧。” 等待已久的崔娴，丝毫不惊讶，牧民带来的消息。 草原上的盛会，可比她知道的还要多。崔娴猜测，估计原定的项目大概率是摔跤这种，有身体碰撞的。 或许碍于她是个独行的女子，就改成了掷布鲁。这个项目，崔娴也挺喜欢，能有机会在草原上，与牧民一起玩，的确是很有纪念性意义。 掷布鲁，有点像是打保龄球，在远处插3根短木棍，比赛者用像柴刀一样的弯木头扔过去。一共扔三次，以达倒木棍总数多者为胜。 其余的牧民，眼珠子都落在这位，外地来的朋友脸上。 很小的一个，但站在他们这些魁梧的汉子面前，气势一点不输。丝毫不意外，他们会来邀请她，反而像是等待许久一般。 这等胆魄和见识，很不一般。 对方以礼待人，崔娴自然也要以礼回人，非常标准的回礼动作：“尊贵的齐木德巴图，觉罗乌日娜感谢你的邀请，长生天见证，我们以互相尊重、优雅的姿态，来场掷布鲁庆祝。” 这就代表，她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邀请。要骑马随行，崔娴回去蒙古包，在腹部围了一圈软布。赤骥马已经等候多时，驮着主人稳步前行。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活动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牧民。有几个相熟的，崔娴上门推销的时候，见到过。 目光扫了一圈，心中了解个大概。不过要跟她比赛的，却是个十四五的少女，也是牧民装扮，见到她来了，上下大量几眼。 随后那少女，拿着布鲁出场，崔娴也拿着自己惯用的布鲁。 第981章 不相上下 双方选手出场，有人在地下画着线条，在大约10米的地方，插了1尺高的3根木棍，木棍之间相距1鞋子。 少女直白大胆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崔娴的身上。坚毅、果敢、坦荡的姿态，在少女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这眼神中，多是有几分打量。瞧着这位朋友的打扮，与牧民无异，可从样貌上看，她可不是属于草原的女子。 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段，可没机会在赛马场、摔跤场一展威风。 要是见到狼了，没准还会哭鼻子呢。少女心里头想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敌的表情。 输赢，可是代表牧民颜面的，少女暗暗发誓，必须要赢。 崔娴也做足了准备，不过她的压力没有少女那样大。余光看向周边，充满活力与激情的牧民，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最后花落谁家。 生活在草原上的人，身材多是以健硕为主。不管男女老少，都比冒家沟那边的社员，要粗壮上一些。从这种粗壮上，能感受到他们的豪爽、豁达。 当然，也能看得出来，牧民的日子要比社员好上很多。最起码，在食物上算是富足的。 准备就绪之后，崔娴发扬风格，示意让少女先。那少女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一展风采，也没那套谦虚推搡的劲儿，直接站定蓄势待发。 看到标准的姿势，志在必得的眼神，还有周围在鼓劲儿的牧民，氛围非常热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得出来少女技术精湛，第一手下去，三根全倒。牧民顿时吆喝起来，难掩兴奋。 少女骄傲的仰着下巴，示意接下来要看看乌日娜展示了。在掷布鲁上，少女还没遇到过几个对手。首战告捷，更是让少女信心倍增。 崔娴轻松上阵，目光落在那三个木棍上。在少女炯炯目光之下，第一手也是直接达倒三根。 牧民中，依旧是响起热烈的掌声。惊诧于乌日娜的技术也如此精湛，而且看上去，要比参赛的牧民更胜一筹。 少女眼神中，也难掩惊讶，不过片刻之后，就自信上场。第一局，她也没有输不是。 刚开始只是洒洒水，接下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也一次比一次更考验技术和本事。少女再次看向乌日娜的时候，多是几分审视。 那细胳膊细腿儿的，竟然也能有那份力量和准头，是有几分本事在。 崔娴微微颔首，看向那边的牧民，把棍子插在距离她们俩十五米的位置。依旧是摆放好三根木棍，放好了之后，少女先出战。 距离远了，对投掷者的素质要求更高，力量、准头都需要把控好。 崔娴的压力不大，反倒是少女感觉到了压力。这样被紧咬着的成绩，让少女的内心有些不安。 不过迅速调整过后的少女，第二次出手，依旧是很有水平，三根全倒。旁边围观牧民的掌声，再次响起，可比刚才更热烈。 少女脸上的骄傲，更是敛藏不住。接下来，就要看看乌日娜的技术如何了。 崔娴也是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叫好，少女年纪不大，但这本事的确不小。接下来要到自己上场了，崔娴调整好状态，第二次出手。 同样，也是放倒了三根。少女惊讶的表情，牧民们热烈的掌声，崔娴全盘接受。 不过脸上，依旧是谦虚的表情。看向少女，反倒是多几分欣赏。 而那少女，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自己的亲人，好似看到主心骨之后，再次重拾信心。她的成绩是被乌日娜紧咬着，并不代表会输了比赛。 但相比较先拿到成绩的少女来说，乌日娜的本事更让众人欢呼。好似顶着巨大压力的，肯定是外来女子乌日娜。 崔娴内心依旧是平静的很，听牧民夸赞自己的本事，接受几分，报以同样的夸赞给参赛的少女。 这次，木棍要安插在距离她们俩二十米的距离。光是看着那距离，就让不少人望而却步的。远距离之下，对准头和体力的考验更甚。 少女严阵以待，内心的压力非常大。之前是计划，前两场比试拿到好成绩，就算最后这一场成绩不佳也不影响最终结果。 可现在，成绩被咬的太紧，少女想要拔得头筹，最后这一局丝毫不能有任何闪失。 如此之下，少女的手都有些紧张。调整几个呼吸之后，这才出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动作看向木棍。 当啷、当啷，两根木棍倒地。少女脸色明显有些不佳，要是乌日娜打倒三根，那她可就输了。 不过牧民们，依旧是给予非常热烈的掌声。似乎此时，并不仅仅是牧民与客人之间的切磋，更是看着自家孩子成长的喜悦。 崔娴也被少女的技术所折服，小小年纪着实是厉害。 轮到她出手的时候，余光瞥向少女，这几秒钟，对少女来说心路历程可是不短。崔娴第三手发出去，同样两根倒地的时候，明显见少女轻松不少，但也依旧是没有喜笑颜开的意思。 崔娴瞧着，这少女的好胜心还挺强。不过牧民们倒是挺开心，打个平手，也算是皆大欢喜。 有人夸赞少女本事厉害，也有人恭维乌日娜技术好，总之氛围热闹的很。 切磋比试结束之后，崔娴热情邀约大家去她的蒙古包前，有好奶茶在等着招呼大家。 骑上马，一群人跟随崔娴到了地方。锅里的水已经滚开，崔娴用自家砖茶煮了奶茶，招待大家。当丝滑浓郁的奶茶入口，让所有的牧民都神清气爽。 光是这一杯奶茶，就够令人垂涎的，就连少女，也是难能品尝上一口美味。 崔娴趁机，推销自己带来的货物。自制的砖茶最受欢迎，其次是川字砖茶，最后是茯茶。 这里的交易价格，比之前两站涨了一点，两块砖茶换一只羊加一块羊皮。不过砖茶，依旧是最受欢迎的物品。 齐木德巴图要给女儿筹备嫁妆，需要女式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崔娴拿着本本，记录下客户的需求，等下次来的时候，尽量都准备好。 这本本，就是客户资料，就是资源啊。 第982章 大销路 参加了一场掷布鲁的友谊赛，红布飘扬的地方就有好货的消息，不胫而走的速度更快。崔娴在这逗留的两日，货物销售的速度比前两站更快。 各种货物都很抢手，手慢无。不过崔娴也只是在这里逗留两天，她还要继续扩宽其他的市场。 她的那面红布旗，悄然出现在草原上，又悄然的消失在草原上。有些后得到消息的牧民，骑马驰骋而来的时候，发现大家说的位置空空如也。 而此时的崔娴，已经踏上继续向西的路程，前往第四站，东盛。 沿途的风景，依旧是美不胜收。尤其是太阳升起的时候，草地上的那片炸眼的金黄，看的崔娴不舍得移开视线。 大自然的馈赠，比任何人工斧凿的景色，要更赏心悦目。 欣赏够了，就继续赶路。东盛，这个地方以后会改名为鄂耳多斯，游牧民族慢慢定居之后，集聚的人群也会越来越多。 120公里的路程，三个半小时就到达目的地了。稍远些距离的时候，崔娴就发现，东盛明显比前三个地方人气要旺上不少，蒙古包之间的距离都小很多。 人流密集的地方，减小了推销货物的难度。不过要选定安营扎寨的位置，崔娴就有些犯难了。 她是比较倾向于，居中的地方。这样两边的牧民得到消息的时间，相差不大。越多的人知晓她售卖的物品，对她来说自然更有好处。 可这位置，还不能跟牧民的蒙古包距离太近。毕竟她要施展异能，把那些东西给摆放出来。 万一赶上个夜间活动的牧民，对她来说也是有些潜在危险的。还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崔娴就开始挑选位置。 倒是有个心仪的地方，可那好像是有人的。等靠近的时候，就让崔娴有些欣喜，那家人刚收拾完东西走了。 崔娴直接选定位置，准备在那安营扎寨。只不过，车子停下来选看位置的时候，崔娴立刻就把口罩拿出来。 草地脏兮兮的，味道很重，地面生活痕迹也很多。 放眼看向周围，距离其他蒙古包不远不近，再没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崔娴直接用异能，把脏东西全部缩小，再喷上一点路上收集到的湖水。 好似制造了一场人工局部降雨，这才罢休。经过这么一番倒腾，味道已经近乎不可闻，崔娴卸下东西，开始安营扎寨。 圈定好范围，摆好货物，插上高高的旗杆。看着红布迎风飘扬，崔娴内心油然一股踏实和满足感。 物资匮乏的年代，她手里头囤积这么多好货，自然是不用犯愁销路的。之前倒是设想到，扩宽新市场可能会遇到这种那种的困难。 但在实际过程中，只要是牧民们看到她手里头的好东西，尤其是砖茶，直接就蜂拥而至。 为了交易持久性，就算是她手里头囤货很多，也不会全部都拿出来。多来往交易，他们对她的依赖性也更大。 蒙古包搭建好，崔娴架上火，煎了点肉，撒上点调料。连日舟车劳顿，胜在没亏待嘴巴。吃饱了，又喝了点牛奶。 奶茶虽好，对于怀孕期的崔娴来说，也不能贪杯。 从蒙古包出来，崔娴见赤骥马也已经吃饱喝足。抬手摸了摸，感情培养的还是很不错的，不愧是朵拉全家挑选出来的‘战马’。 很有灵性，也很通人性。这几日，也是让崔娴过了过骑马的瘾头。 再次踩着凳子上马，身后还跟着三只公骆驼和骡子，它们身上都驮着货物，小旗子迎风飘扬。 她一个人，就好似组建了个骆驼商队一般。赤骥马慢悠悠的走在草地上，身后骆驼、公驴也是一样优哉游哉的。 有牧民瞧见这边的动静，抬手搭在眉前眺望。不知道公骆驼背上，驮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顽皮的小孩子有骑着马，直接过来询问的。然后又瞬间骑马离开，在马背上的小孩子，也是飒爽的很。 草原上有风轻拂，温度还算是合适。比在黄土坡上，暴晒荼毒要温和许多。骑着马慢悠悠的走着，朝着牧民所在的蒙古包方向行走。 到了新地盘，当然也是要问问，当地最有名望的是哪一位。一边串门推销商品，一边从牧民那收集有用的消息。 看似蒙古包之间距离不太远，但想差不多走上一圈，骑马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些牧民，即便是眼见着有稀罕货物，也是他们所需的，却没有一个立即跟她交易。话里话外都在等着，一个他们可以交易的时机。 走了几位牧民家之后，崔娴也了解个大概。随后调转马头，回去自己落脚的地方，等待已经拜访过的人前来交易。 下午第一个上门的，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名叫奥敦格日乐。关于她的情况，崔娴跟牧民们也都打听过了。 老奶奶带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儿子，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孙女。 崔娴让他们随意参观，寒暄客套几句。与奥敦格日乐交谈的时候，明显觉察到这位老奶奶的异样。 女孩解释几句，说是她奶奶双眼看不到东西了。不过对于乌日娜的到来，还是很欢迎的。 老奶奶很健谈，一脸慈爱样。至于这眼睛看不见，似乎也安于天命了。知道乌日娜手里头好货多，让孙女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患有青光眼的老奶奶，行动不便，就坐在凳子上跟乌日娜闲聊。 女孩看过去，除了砖茶之外，没有特别看好的。旁人兜售砖茶，种类单一，而她这里竟然有三种。 正好，崔娴这熬煮着现成的奶茶。也是为了方便，牧民们品尝砖茶的味道。各种砖茶制作的奶茶，倒了一些给他们一家三口品尝。 老奶奶先是闻了闻，这才入口品尝。回味无穷，比以往客商们送来的砖茶，都要更美味。女孩和她的父亲，也对这种从来没有喝过的奶茶感到惊艳。 崔娴解释，这是‘万吨砖茶’熬煮出来的奶茶，压制工艺不同，选择的茶叶也有差异，口感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川字砖茶和茯茶，熬煮出的奶茶，也都让他们品尝了一下。 第983章 拜码头 三种奶茶都品尝完了之后，全家人对‘万吨砖茶’熬煮出来的奶茶，一致好评。因为这碗奶茶，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女孩对乌日娜也多几分亲近，还主动说起来她奶奶，女孩骄傲的很。说奶奶是远近闻名的大巫，深得大家爱戴。 崔娴边听，边附和。的确如此，她稍一打听就知道奶奶的威望有多大。 有外地来的客商，本地的牧民都是要让老奶奶第一个交易，以示尊重。 而且，只要是奥敦格日乐接受了客商的交易，那就代表草原接受了客商的交易。 女孩还说，她家里的砖茶供应，比其他牧民家里要充足很多。不过相比较今日喝的，差距还是有些大的。老奶奶不住的点头，回味无穷。 女孩和她父亲，也很喜欢这种茶汤浓郁的砖茶口感。至于川字砖茶和茯茶，味道虽是不如‘万吨砖茶’那么好，但比以往交易来的，档次也要高上一些。 全家人商议之后，每种砖茶各挑了10块。短暂的一会儿，崔娴跟他们就熟络起来。说自己手里头还有其他的好货，像是柴油也是有的。 不过明显，他们对其他的东西都没兴趣。 崔娴也不再多说，既然手里头的货物，他们不感兴趣，就问问是否有其他的需要。他日自己再来的时候，没准能带来。 老奶奶摇摇头，说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来往的客商，都是先跟他们交易，家里富足的很。 倒是老奶奶的孙女开口，问乌日娜有没有能治疗她奶奶眼睛的药。她希望奶奶能重见光明。 奥敦格日乐的眼睛，已经失明有一阵子了，全家人都因此困顿。可一直没找到，能治疗的药物。刚才听乌日娜的语气，给了她些许希望。 “青光眼，没有药物能治疗，只有开刀才行。”崔娴摇头，如果有保守治疗的方式，肯定会备受欢迎。只可惜，暂时还没有效果良好的药物。 女孩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掉了，看向奶奶的方向，她对给眼睛动刀很是排斥。 见没良药，一家三口也不再多逗留。崔娴送走他们之后，这才见着不远处，已经有牧民在翘首以盼了。骑马与奥敦格日乐一家碰头，浅谈上几句之后，就直奔崔娴蒙古包的方向。 今日崔娴挨家上门推销货物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牧民，对货物动心。碍于大巫没交易，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得知大巫前往乌日娜蒙古包的时候，牧民就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听说已经交易上，牧民就准备好牛羊蓄势待发。现在大巫交易完成，终于轮到他们了。迫不及待的，带着牛羊直奔红旗飘扬的地方而来。 大巫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客商的地盘，逗留那么长时间。足以证明，这里的好货比上门推销的时候，只多不少。 果不其然，牧民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琳琅满目的好货，爱不释手。 生怕手慢无，赶紧把所需的东西，都圈定在一个范围。崔娴周围，被牧民围的水泄不通。幸亏一口流利的本地话，能够交流顺畅。要不然这交易效率，又要降低许多。 也有些消息不灵通，来得晚的，只能看着别人收获颇丰。眼巴巴的看着乌日娜，问她是否还有其他的好货能供应。 “明日，明日早点来，还能有点。”崔娴忙的晕头转向的。 好在牧民敦厚，没有那占便宜的行为。崔娴挨个牧民都答对好了之后，这才缓口气儿。所有货物，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被牧民给抢空了。 后来再来的牧民，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在旁边，牵着马眼馋的份儿。 从奥敦格日乐他们离开，到货物兜售一空，也不过就个把小时的事儿。但等崔娴跟所有牧民都交易完，眼见着天已经擦黑了。 崔娴累的坐在凳子上，见着远处还有骑马狂奔而来的牧民，多是有些无奈。 一样的话，重复几遍之后，已经繁星满天。蒙古包周围，终于是安静下来。崔娴也才有时间，安安静静的吃顿晚饭。 再次感慨于，自己的先见之明。把猪肉剁碎提前调配好，现在能吃顿丰盛又美味的晚饭，别提多满足。 忙碌了一下午的疲惫，也扫空大半。崔娴拿着椅子，坐在蒙古包的前面。 草原上的夜空，比冒家沟的要清澈许多。空气中没有黄土的味道，反而充斥着草香。即便是一年有许多时间，都是在游牧，但生活和精神应该都是富足的。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牧民上门。与在其他地方一样，生怕晚来一会儿，就再没了好货入手。 很快交易结束，崔娴也有时间在周围走一走。有认出她的牧民，都再问下次什么时候能来。虽然这次抢购不少砖茶等好货，可总有用完的一天。 估摸着她下次什么时候来，也好盘算手里头的货物，怎么消耗。 崔娴没有给准确的时间，不过也表示，肯定不会让他们等待太久。已经记录下来，他们所需的东西，下次来的时候，尽量把所需也一并带来。 牧民们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准确需求告知客商。对于红布再次飘扬起来，也是满心期待。 有热络的牧民，给了崔娴一些本地的特色，崔娴尤其喜欢，当地腌制的沙葱，别有一番风味。 用一袋小麦，跟牧民换了一袋沙葱的种子。还特意请教了牧民，如何进行沙葱腌制。她都觉得好吃，将来回去给老太太做，后者肯定也会喜欢的。 要是老太太喜欢，就给她留点种子，在花盆里种上一些，随时读能吃上新鲜的。 各处的美食，尽量多给老太太带一些。也好让她平淡的生活中，多些滋味。这么一想，又盼着有机会，能回去京城一趟了。 交易全部结束，崔娴也不耽误时间。趁着无人多关注她这边，收拾好东西前往第五站，向北行进108公里，目的地达特啦旗。 旗中心坐落在黄河南岸，离黄河只有10公里不到，有渡口黄河，北岸就是包首城。 第984章 以棋会友 骑着赤骥马，慢腾腾的找着合适安营扎寨的位置。选定好了营地，把蒙古包搭建好了之后，插上旗杆。 现在的草地，土壤很松软，不用耗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把旗杆插到土里。抬头看着迎风飘扬的红布，着实是畅快的很。 以后，只要是有红布飘扬的地方，就有她崔娴好货兜售。这些牧民也是有福气了，其他地方的人，可没这等好运气，可以购买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地盘圈定好了，崔娴把货物堆放在蒙古包前面。琳琅满目的好货，对崔娴来说都是变现的宝贝。她与牧民，各取所需。 摆弄好了东西，回到蒙古包里。本身怀孕，对腰杆的考验就挺大。又骑马又开车，崔娴这身体疲惫的很。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崔娴感觉到饥肠辘辘的，好像是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着要吃饭。 起来之后，架上炉子，等待着锅水被烧开。这边和面、醒面，现包了点饺子。 自己磨制出来的面粉，要比外面售卖的精细面更好。现包现煮的饺子，口感味道比冻饺子更好。 美美的吃上一顿，再喝点饺子汤溜溜缝儿，五脏庙终于是不闹腾了。摸着鼓起的腹部，最近这些日子，跟着自己宝宝也辛苦了。 估计是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现在一点妊娠不适的反应都没有了。崔娴对着腹部，轻声细语的闲聊一会儿。 歇息够了，刚准备要出摊儿，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奔跑的动静。 站定在蒙古包前，看着那人就是奔着自己而来的。崔娴不知道，对方是慕名而来，还是跟齐木德巴图一样，想邀请自己来一场比试。 骑马而来的人，眼睛盯着蒙古包前站着的那个，不同于牧民女子健硕的女子，就是这么个身材纤细、细皮嫩肉的女子，在草原上竟然吃的那么开。 红布飘扬过的地方，牧民的生活所需，都被满足大半。 他刚从其他旗回来，一路跟随着她的脚步，正好到了自己所在旗，还真是挺幸运。才见到红布飘扬起来，估摸她手里头的货物，还没有开始兜售给牧民。那些好货，囤积再多，都不用担心售卖不出去。 崔娴站定片刻，见对方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牧民，骑着一匹小矮马。翻身下马，手里头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对方自报家门，说是本地的牧民自称海勒图德乌云。慕名前来，是想跟她对弈。 说着，拿出来珍藏的蒙古象棋。海勒图德乌云还挺自来熟，直接就在外面的空地上，把象棋给摆出来。 非要跟她对弈三局，看看谁更棋高一筹。 崔娴皱眉犯难，想到可能有比试的接待礼仪，但对这博弈方式，她着实是没料到。 关键是，这象棋她根本就不会啊。崔娴煮了奶茶，先奉上一杯，一边琢磨老者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也不推辞，喝了奶茶之后，就邀请她落座。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但却丝毫不让人反感。多是有种，太热爱象棋，遇到高手即刻就要一决高下。 可偏偏，崔娴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在此之前，她都没摸过这种象棋。 落座之后，跟老者言明，她根本就不会这个。也不知道，老者是从哪里听说，她有这么个不自知的本事。 以为老者听闻，她一窍不通之后，会收了棋盘聊点其他的。熟料，老者压根就不在意。 好像就是为了跟她下棋，甭管她之前会与不会。“很简单的，告诉你规则，你就会下了。”随后，老者就开始跟她详细讲述，蒙古象棋的规则。 崔娴不知来者什么身份，自然是不敢懈怠。全神贯注的听着讲解，越发觉得有些熟悉，甚至来了些兴致，而对面的老者很欣赏她这样的态度。 听完讲解的崔娴，也不觉得这有多难，从她理解到的规则来看，跟国际象棋差不多。如此看来，可以一试。 有些含糊的地方，崔娴询问过之后，就开始跟老者进行对弈。 老者也是一点都不放水，第一局，他轻轻松松就赢下来了。而对崔娴来说，第一局下的的确是有些吃力，可在下棋的过程中，崔娴又把规则理解了一遍。 等到第二局再开始的时候，可就没之前那样吃力了。反倒是老者，从她每走一步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寻常的理解力。 第二局和局，老者的胜负欲也上来了。第三局的时候，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但是越下，越是觉得有意思。乌日娜这小姑娘，是有几分本事在的。刚开始的确不是谦虚，从她下棋的手法来看，是个生手。 但到了第三局，这能力可就看出来了。 老者博弈起来，也是有几分吃力。即便是绞尽脑汁，最后也还是输给了乌日娜。 崔娴有些喜出望外，看得出来老者也没放水，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竟然还赢了。不过脸上依旧是很谦虚，感谢老者手下留情。 三局综合而看，俩人算是打了个平局。但老者明显是挺高兴的，好久都没见过，如此有天赋的人了。 “不愧叫乌日娜这个名字。”老者夸赞她，眼底甚至多是欣赏。 崔娴恭维几句，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挺不错的。 棋也下完了，奶茶老者也喝了不少，还没步入正题，崔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她倒是时间充裕，今日要是没办法去串门卖货，明天再走一遭也没所谓。 可不知道对方来意，这心里头总是感觉有些别扭。 老者也觉得，自己逗留的时间不短了，该说明来意。下巴扬了扬，示意外面那些货物，他全部都吃下了。上门兜售的事儿呢，就不劳烦她再做了。 至于交易价格，就按照杭里旗的标准。 崔娴虽是没插嘴，但心中还是惊诧不小。知道老者可能有备而来，没想到是这么个准备。 杭里旗那边的情况，他也了如指掌。老者见她没反对，继续说，以后带货来这里，直接全部送到他的蒙古包去。然后指清楚了，现在的营盘。 第985章 特殊要求 海勒图德乌云说自己的名望还是很高的，要是下次找不到自己的营盘，随便找个当地的牧民问一问就成了。 提及所有货物都能吞下的时候，老者可是充满了大商人的风采。 看来，刚才说是对弈，不过是在试探崔娴的头脑如何。这一盘棋的作用，的确是不小。 跟聪明人交易呢，自然也能高效很多。如此一来，也能省去不少她的麻烦事儿。交易价格，对崔娴来说也很公平。 这也的确是崔娴所想，以零售价打包出售，对她来说省时省力。至于之后兜售的价格如何，那就是老者跟牧民之间的事儿了。 崔娴思忖片刻之后，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老者听她答应之后，内心这才全然放松。这等好货，囤积再多也不用担心销路的。光是‘万吨砖茶’，他就想把她手里头所有存货，都吃下来。 不过也知道，乌日娜已经走过好几个地方了，恐怕手里头的货物，所剩不多。 下次再来，让她可以多准备些茶砖这类东西。这边的牧民，需求量是很大的。 就算是老者不说，崔娴也明白，估摸他手底下也有人，在各处走动兜售物资。这个地方的市场饱和了，还有其他的地方。 思路，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为了持续性发展，以及自身货物的变现能力，崔娴肯定不会把所有的物资，都给这位大商人的。 打出来自己的口碑，市场认可度高，将来有好货投放到草原上，大家伙儿也都认可。要是全给这位老者，那积攒下的口碑可就都是他的了。 可以合作，但不能只跟他合作。对老者后来的提议，崔娴说自己回去之后，好好思考一下。 随后转移话题，问老者有没有需要，但是弄不到的物资。崔娴也想趁机试探试探，草原上其他紧俏的物资，都有什么。 老者倒是个精明的，猜测出来几分她的想法。回答的也算是保守些，说他人老了，个人对物资的需求很少，不过对精神层面的追求，倒是增加不少。 论及精神层面的追求，那可就不太容易满足了。崔娴顺着话题往下问，他的追求是哪个方向的。 老者言明，他内心有个渴望，希望将来能把自己的样子，传给后世子孙，让他们都能看到。 崔娴一听，这倒是不太难。自己手里头有相机，能拍照啊。照片上他的样子，能一直留存下来。只要是保存得当，后世可以一直传看的。 要是日后关系好了，她甚至可以把保存完好的胶片，留给他传世的。 老者摇头，不是照片。那东西存放的时间长了，会有岁月的痕迹。而他听南方汉人兄弟说，可以把自己的样子留在白瓷板上。 那样留下来的样子，永不褪色，水洗火烧都不坏的。 保存得当，流传千百年也是极有可能。想到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名望，老者这个念头就越发强烈。 可他现在这般年岁，也不好折腾到南方，去寻找这种流传后世的留照方法。要是她有门路，可以介绍一下。要是能了却他这桩心愿，他肯定感恩戴德的。 崔娴算是听明白了，这是画瓷像的。保存得当，的确能流传多年。 看得出来，老者对这事儿，的确是挺执着的。崔娴也挺感兴趣，不过就是画瓷像，材料选择合适，难度应该不太大。 “这愿望，我帮您达成了。”崔娴自信开麦，不过别操之过急，她需要一些时间。 这门手艺呢，她现在还没掌握。但是以她的天赋来说，多加学习和练习肯定没有任何问题。有异能辅助，崔娴学习新技能的效率，也是高的很。 老者没想到，自己说出来一个如此难完成的愿望，乌日娜竟然这么轻松就应承下来。 见她信誓旦旦的，老者激动不已。内心已经开始琢磨，那样容易保存的画像弄好了之后，该写一份什么样的传记，告诉后世子孙自己的传奇经历呢。 崔娴却是在寻找，合适拍照的地方。即便是自己记忆力很好，可在长时间回忆的时候，也容易忽略一些细节。 还是留在照片上，随看随取比较方便。打磨细节的时候，也有据可循。 选定个合适的位置，又拿出来一块白布，挂起来当做背景。随后邀请老者落座在椅子上，打算给他拍一个证件照。 想到不久之后，愿望就能达成，老者自然配合。 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满脸严肃。甚至还要求她，多个角度进行拍摄，务必要把自己最具威望的样子，刻画在白瓷板上。 崔娴选定好角度，刚要进行拍摄，老者忽然站了起来。 不行，他这身装扮不太正式。让她稍等片刻，他去去就回。老者翻身上马，那叫个利落。随后扬鞭拍马，小矮马奔腾着四蹄，朝着老者的营盘而去。 没多长时间，老者就回来了。这一身着实是很正式，甚至说是有些隆重。正冠抚衣之后，这才落座在椅子上。 真是可惜了，现在设备受限，无法拍摄出来亲眼所见的惊艳之感。 天光正好，崔娴选定多个角度，把老者的样貌给拍摄下来。老者雀跃不已，现在满心都在期待，成品出来的时候。 拍摄完证件照还不算，崔娴又拿出来个本子。把他的姓名、出生日期、配偶名字、养育的儿女孙子、孙女名字，用汉字和蒙语记录下来。 写完之后，还让老者仔细核对一遍。这可是要流传千百年的东西，老者也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侧对着太阳，仔仔细细的核对本子上的内容。乌日娜很认真、严谨，没有一个错误之处。 要是不核对好了，将来刻印在白瓷板上，那他就只能更改个人信息了。 再回来，老者也是有备而来。为了感谢乌日娜给他照相，特意用羊皮包了自家做的风干牛肉干，给她聊做感谢。 这可是好东西，也就只有牧民舍得制作牛肉干。崔娴也没推辞，道谢之后收了下来。 跟老者盘点好物资之后，他回去准备牛羊，崔娴坐等交易。 第986章 想自制牛肉干 货物打包出售，不用挨家串门兜售，也不用接待一众蜂拥而至抢货的牧民，崔娴坐在这反倒是有些无所事事。 奶茶也不喝了，景色也有点欣赏够了，看着赤骥马啃着青草，偶尔东张西望的鼻子出气，好像也有些无聊。 崔娴想起来老者送的牛肉干，顺手抄了一块。捏着外表，硬邦邦、干巴巴的。 不过原汁原味的牛肉干，卖相看着都差不多。有些外干内软，口感还是挺不错的。 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除了弄牛肉干一身口水之外，它连个皮儿都没破。着实是太硬了，好像咬了一块石头似的，硌牙。 拿出来一把小刀，咬着后槽牙切下来一小块放到嘴里。 嚼嚼嚼，用口水软化牛肉干，纤维在嘴里也是硬邦邦的。好久之后，崔娴总算是尝到一点肉味儿。 是好东西，但这么个吃法，对崔娴来说着实是有些索然无味。牛肉香来的太晚了，她的腮帮子都有点疲惫了。 不知道牧民们，是怎么啃食这种东西的。 想到上辈子，自己在网上买的牛肉干，软但是有嚼劲儿，口味还很多。一根慢慢撕扯，也能吃上很久，但比吃手里这个，要津津有味的多。 越想，就越是垂涎那种牛肉干。崔娴扔掉手里头的牛肉干，起身，看向赶着牛羊过来的人。 打包出售，而且之前已经盘点好了物资，崔娴只管清点牛羊个数就好。老者对她也是极其信任，招呼人把货物直接搬走。 等货物都被搬走之后，只剩下蒙古包和一群牛羊。 晚上的时候，崔娴收拾交易获得的牛羊物资。比预期提前一些时间，兜售完所有货品。晚上在蒙古包里，又饱餐一顿，想着返程的事儿。 当初选定这里，为最后一个交易站点，当然也是因为这附近，有渡口在。如此返程的时间，能比来的时候节省许多。 不日就能回去冒家沟，出来这么长时间，想着还是自己的作坊睡着最踏实、舒服。 那些个动植物，崔娴是一点都不担心，想到这次回去，又有大批牛羊入群，崔娴兴奋不已。内部繁殖有序进行，而且成活率非常高，一点都不用她操心。 外面交易入手的，也都是些健康的牛羊，回去之后消毒、防疫，就能直接入群。 不过崔娴也还是在，不同批次的牛羊身上，做了些记号。为繁衍二代也好，为安全考虑也好，都很有必要。 所有交易顺利完成，崔娴身心放松的很，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崔娴存在的痕迹全部被清理的干净。等到牧民开启新一天生活的时候，崔娴已经从大树湾渡口，搭第一班轮渡过黄河，到了黄河北岸。 再次亲身感受，黄河的壮阔，一直到双脚站在岸上，那股忽忽悠悠的感觉还没完全褪去。 听来往的生客闲聊，说这边的渡口叫做昭君渡，传说昭君就是葬在此处。 是真是假崔娴不得而知，但听听旁人的闲谈，倒是能转移些她的注意力。 这次坐轮渡的感觉，着实是不太美妙。稳定好久之后，那种脚踩棉花的感觉，才消失大半。崔娴也没着急离开，想从来往人的口中，听听是否有可用的信息。 操着不同口音的人不在少数，崔娴边歇息边听着。还真就听到有用的了，说是不远处有牧民在杀黄牛卖。 刚吆喝完，估计一会儿就能宰杀、分割好。崔娴估算时间，等差不多分割好牛肉的时候，这才朝着大家说的方向过去。 果不其然，新鲜的牛肉刚分割好，放在摊子上等待买家上门。 听卖家说，这黄牛岁数不大，是因为摔断了腿这才杀的。保证肉质鲜嫩，绝对的好货。 这边牛羊肉交易还是很频繁的，不像是冒家沟那边。崔娴用砖茶交易，一块砖茶，换了二十来斤的里脊肉。 肉还是热乎乎的，崔娴找到无人的地方，放进到自己的小冰箱里。 自己手里头饲养着黄牛，但暂时还没有宰杀的想法。昨天还想着，到哪里弄点牛肉做牛肉干呢，这就有现成的了。 等到晚上有机会又闲着的时候，崔娴打算自己来做风干牛肉干。 有异能在，制作起来还是很高效的。手里头还有些调料，能制作不同口味的牛肉干。想着制作休闲美食，崔娴就有些垂涎。 巴不得早点到晚上，好有个落脚之处，赶紧制作好了解解馋。 崔娴以前口不急，是个能等待美食晚些入口的人。可怎么怀孕之后，想吃什么，就要立刻马上吃到嘴呢？ 不能往这边多想一点儿，崔娴赶忙转移注意力。眼睛看向四周，试图让自己不再垂涎于美食。 包首市是交通枢纽，与内地二线城市差不多的建筑。主干道宽阔，来往人员众多。 有人的地方，买卖需求自然很多。牧民自发组织的交易地方，就在向北15公里的一个湖边。 崔娴手里头还有些物资，变不变现的另说，她对这里很感兴趣。顺着人群一路走过去，瞧着这边的货物，要比草原上丰富很多。 找了个空地，崔娴也开始摆摊。至于交易什么，随缘。 她手里头有的，比较受欢迎的肯定还是砖茶。崔娴坐在椅子上，听着来往的人议论着。试图寻找，新的商机。 做生意嘛，肯定不愁钱赚的多一些。这边市场饱和度低，能给她发挥的空间大的很。 而且相比较其他人，她的自由度还是很高，囤货能力也很强。不过折腾一番，低成本高回报，谁会嫌弃呢。 其他地方，也有堆放砖茶的。这里可供选择比较多，崔娴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抢手。 不过她也不在意，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来往的人。看他们的穿着、谈吐，以及要交换的物资。 她穿着比较朴素，试图跟本地的牧民混成一片。但还是有些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经常在这里交易的，多是混个脸熟。有些个新来的，自然就突兀了一些。崔娴刚在这摆上一会儿摊，就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第987章 狗头金 三兄弟仑招敖登上门挑战，非要跟崔娴比赛摔跤。这可是有看头了，吸引了不少行人停下脚步。 崔娴迎着光，看向壮硕的挑衅者，以武会友她能理解。但大男人要跟她比试摔跤，是不是有失风度啊。 不过在人家眼里，可没什么男性女性之分，只有赢家和失败者。 旁观者议论纷纷，有些人已经开始一边倒的，认为赢家肯定是他们，而非一个身材细挑的女人。 已经到了这份儿上，再不迎战反而显得崔娴太过怯懦了。找到个空地，挽起袖子，示意迎接了对方的挑战。 瞧着她有模有样的，挑衅者还挺兴奋。活动好筋骨，站定在原地。眼神上下打量着崔娴，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不是土生土长的草原人。 不用耗费多少力气，就能让她心服口服。 而崔娴看向挑衅者，轻敌，可是大忌。尤其是在不知道，对手真正实力的情况下。崔娴无心恋战，想要速战速决。 这就要求，她出手务必要稳准狠，让对方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 挑衅者脸上，此时的笑容越灿烂，一会儿就越是会窘迫，崔娴已经拭目以待了。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挑衅者越发狂妄，等她准备好了之后，直接来个野蛮冲撞。试图趁着她身形不稳的时候，直接撂倒在地。 有人唏嘘，怕是这女人一招不敌，不如直接低头认输。 此时的崔娴可没心思，听旁观者的闲谈。仔细的盯着挑衅者的动作，并未让对方意图得逞，甚至还钻了空子，直接把对方给摔倒在地。 攻守相易，而刚才胜券在握的先手，不知道怎么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崔娴速度之快，谁都没有捕捉到她的动作，而挑衅者已然失败。不但是倒在地上，甚至几秒钟之内根本就没有起身继续反扑。 连挑衅者也不明所以，只觉得电光火花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倒在地上了。浑身的经络好似被人瞬间捏紧又松开，此时手脚都不好用了。 旁边叫好的人接连不断，而躺在地上灰头土脸的人，可就越发难堪。强撑着身体，赶紧灰溜溜的离开了。 崔娴重新回到选定的位置，刚才的小插曲已经结束，她还有正事儿要办。 围观的也慢慢散去，不过都在讨论，刚才她出手快如闪电的事儿。摔跤本来是力量和技巧的博弈，哪里想到，她直接火速把人摔到地上，对方甚至几秒钟内都没起来。 这种摔跤方式，也是让围观的人长见识了。 崔娴有孕在身，当然不能让对方碰到自己，所以出手迅速，直接断了对方还手之力。如此，也算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再没想挑衅的人。不过一直在远处，盯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少年，见人群散去之后，这才牵着一匹瘦骆驼，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崔娴抬头，对视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牧民装扮。尤其是明显的，是跟他一样瘦弱的骆驼，背上还驮着不少东西。 瘦人和瘦骆驼停在她面前，说要跟她交易。 “交易什么？”崔娴不知道，少年有什么好东西。而且看他对这熟悉的样子，肯定经常在这里活动。 并未去其他摊位询价，而是直接来到这里。要么是觉得，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好糊弄，要么，就是其他的买家没本事，吃下他手里的东西。 少年余光看向周围，回身在骆驼驮着的货物里，翻腾摸索着。 不过崔娴眼尖，看到那东西分明是从他怀里掏出来的。借着骆驼做遮挡，少年把东西递到崔娴面前。 一块黄澄澄，鹌鹑蛋大小，样式古怪的东西，出现在对方的手心上。 从颜色上判断，的确是好东西。但是否货真价实，还要上手验过之后才知道。 少年似乎看出来她的想法，把东西在手上掂量一圈，然后用牙咬了一下，留下很明显的牙印儿。崔娴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除了刚才留下的印子，还有其他牙咬的痕迹。 看来，这东西是个别人看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崔娴扫了一眼那东西，并未着急接过来。 余光在观察周围，防止有人把这少年当诱饵，再挑衅她的本事。 “格日乐图。” “东西哪里来的？”崔娴见周围没有可疑的人，看来这东西，的确是他要交易的。 “沟里捡来的。”少年张口就回答出来。 对答如流，崔娴的防备心再次起来。“你想拿这东西，换什么？”要是想变现，她可不会收。 不过要是想换她手里头的东西，倒是可以商量商量。 “30块砖茶。”瘦弱的少年，坚定的说出这么个交易数量。 30块？口气不小啊。崔娴的注意力再次落在那东西上，三十块砖茶她是有的，不过这东西是否值那么高的价钱，也得她验验货。 从少年的手里头，接过来小东西。在手上掂了掂，的确是有些分量。再看看留在上面压印的深浅，扫了一眼有些紧张多少年。 看来，这东西他是给其余的人看过了。之所以没出手，是因为他的要价太高了。那点茶砖，对崔娴来说微不足道，要真是个含金量高的好东西，她还真挺感兴趣的。 少年环顾周围，最后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崔娴在旁边的袋子里，鼓捣一会儿，拿出来个量筒，测出来体积有6.35毫升。再用天平测出来重量，117.2克。 崔娴在心中快速计算，以这个体积和重量来看，的确是金子，而且含金量能高达95%。再从外观和形状上看，借此推断，应该是狗头金。 在沟里捡的？这少年倒是有几分好运气。 按照现在国家黄金收购价，大概3元每克来算，这个小东西价值351.2元。 这少年不要钱，而是要换砖茶。以他张口要的数量，要是跟他交易的话，一块茶砖才合11.72元。少年鬼精，看着弱不禁风的瘦弱样子，打的一手好算盘。 崔娴没着急回复，心里头在做着判断。余光也在打量，看看那少年是否能沉得住气。 第988章 找金源 起初，格日乐图沉稳如老狗。反正这东西在手里头，已经攥着有些时间。出手的价格，距离他心理价位相差太多，还不如自己留着。 但见对面的人，既不说交易，也不说把东西还给他，就有些犯嘀咕。 就算是阅历多一些，可年纪也在那摆着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崔娴手里头的东西，好似要是她敢扣押，他就立刻喊人。 崔娴瞧着人有点着急了，在手里头又掂量几下。 “你带我到，捡这东西的地方，我就同意跟你交易。”说话的时候，崔娴的眼睛盯着少年的反应。 看来，的确是捡的，没有任何遮掩的表情。听说能交易，反而有些喜笑颜开。 这个小东西呢，崔娴也看不太上。要是少年所说属实，她顺着蛛丝马迹，没准能找到金源。凭借自己的本事，能收入囊中的可就不在少数了。 现在国家的收购价是3块，可在大城市黑市的交易里，黄金接近10元一克。要是能囤下狗头金，需要变现的时候，可以到黑市上兜售。 不着急用，留在手里头囤着，坐等将来成百上千倍的升值，也是有盼头的。 这少年一听，本来想张口就答应的。但随后一想，三十块的砖茶她都同意了，也是个财大气粗好糊弄的。 当即就收敛表情，故作为难的样子：“地方很远，我要带你去一趟要耽误不少时间。你再加10块砖茶，我就带你过去。” 嘿，还真是个会坐地起价的主儿。她好说话，可不太表蠢笨无脑。 直接把东西，扔还给少年。三十块的砖茶，已经是狗头金能换的最高价格了。满周围打听打听，旁人肯定出不到这么高的价格。 他还想顺杆爬儿，再狮子大开口，崔娴可没那份闲情雅致，跟他在这浪费时间。 少年宝贝的东西，被扔回来，顿时心凉半截。慌了神，忙着找补，说是带路也要给些好处嘛。五块，再加五块当辛苦钱也行。 任由格日乐图怎么说，崔娴都不再搭理这人。见好不收，还想蹬鼻子上脸，没门儿。 崔娴收拾摆放货物，等待着其他客商上门。尤其是把砖茶，摆在最明显的位置。少年的眼珠子，盯着砖茶移不开眼睛了。 狗头金在他手里头，放的时间长了非但是捞不到好处，还有可能成为祸端。 拿着砖茶，换些羊才最实在。 但不管他怎么说，见摊主都没回应，少年一咬牙当即应承下来：“行，明天中午，三岔路口见。”格日乐图说今天时间不够，没办法带她去。 明天，明天时间充足，保证带她到地方。 “行，就这么定了。”崔娴沉默片刻之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少年。 得了承诺，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有机会他就询问其他人，最多也就愿意出二十块砖茶。 可这价格，实在是太低了。要是没遇到她呢，再过上几天，二十块砖茶没准也出手了。而现在，轻松多赚了十块。 不过就是辛苦带着走一趟，少年还是挺乐意的。 牵着瘦骆驼，慢腾腾的从人群中离开。崔娴把好货摆放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其他牧民带着货物，来跟她交易了。 在这里的交易速度，不如在草原上。不过来往牧民多，崔娴手里头都是好货，最后一批好东西，下午的时候在包首，也全部都出手了。 顺带，崔娴还观察了其他摊位。看看牧民们抢手的物资，都有什么。 等到其余人也陆续收摊的时候，崔娴也把东西整理好。当天晚上，崔娴赶回包首市，用从马耀祖那缴获来的空白介绍信，填了一个新的身份，入住了旅社。 北方的夏季，即便是雨多的地方，空气湿润度也没有那么高。崔娴入住的旅社，只有她一个人。 卸下浑身疲惫，好好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意念看向这次换来的牛羊。 自己投喂的都是好东西，牛羊自然是舒舒服服的。吃饱之后就聚堆趴在一起，四处观察周围的环境。 等回去作坊之后，就把它们都投放到草原里。那里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青草。 换来的牛羊，身体状态都不错。崔娴看了一下之后，就收回意识。 这次出门时间不短，但收获着实挺大。一个客户资料本，记录了很多有价值的内容。 最主要的，扩宽了市场。除了最后一站，所有货物打包出售之外，其他地方的人，都清楚只要是红布飘扬的时候，她就携带好货而来了。 自己出售的砖茶，口碑绝对的好。估算牧民消耗的时间，赶在他们手里头存货不多的时候，还能再换上一批牛羊。 有砖茶在，其他的货物就显得不太紧俏了。 不过等到入冬之前，牧民们对柴油的需求，肯定也会倍增。自己手里头提炼出来的柴油，足够用来交易。 释放一会儿意识，崔娴的疲惫劲儿上来。也还是撑着身体，弄了点吃的。 炊具、食材等都是现成的，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房间内做好了晚饭。 要是以前，不吃晚饭睡也就睡了。疲惫之下睡眠质量还是挺不错的。可现在有孕在身，要是不吃饱了，半夜的时候被饿醒了，更难受。 不但要吃，还要吃的营养丰富一些。 可即便是这么吃，除了腹部在慢慢隆起之外，本身其他的地方好像变化不大。崔娴也乐得如此，吃的都让孩子吸收了才好呢。 吃饱喝足之后，崔娴在房间里溜达消消食。一边儿做着胎教，让肚子里的孩子，听到自己的声音。 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当初李姐在这个月份的时候，肚子好像没有自己这么大。还有冯朝旭，也是一样。 难不成，自己真是双胞胎？等有时间，到医院去，让医生听听胎心。 一夜无梦，第二个早上起来，收拾好东西，崔娴出门吃早饭。 来了包首，肯定要吃本地的特色。羊肉烧麦和咸奶茶，纯肉的烧麦，跟带着咸味的奶茶，听上去感觉一点都不搭，可品尝起来的时候，着实是让崔娴惊艳到了。 第989章 意外收获 皮薄馅料丰富的烧麦，带着些羊肉的香气，没有膻味全都是肉香。入口之后，薄皮几乎是没有存在感，全部都是肉味。 这要是以前，大早晨来一份纯肉烧麦，崔娴肯定是胃口没那么好。 但今日，一整份烧麦外加咸奶茶，全部都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现包现蒸的烧麦，原料好，怎么做味道都很好的。又吃到一种美食，崔娴还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烧麦皮是怎么做的。 自己手里头的面粉，质量要比外面的更好，制作的皮儿肯定也更薄更劲道。 这里人的生活，要比定疆要很多。有肉吃，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已经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看不同装扮的人，落座吃上一碗热乎的直冒汗的套餐，然后满足的喟叹，也挺有意思。 上午没安排，崔娴就在包首四处逛了逛。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以及售卖的东西，与定疆那边的差别。 遇到合心意的，就买下来。遇到有些小孩子能用得上的，也买下来。遇到老太太能喜欢的，也买下来。遇到许千军可能用得上的，也买下来。 有些本地的美食，易储存的，也买点，回去当小零食。 崔娴一身本地装扮，溜溜逛逛倒是也不突兀。溜达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崔娴又觉得腹中空空，找了个地方，又吃了顿午饭。 吃的多，饿的快，怀孕着实是有些辛苦。吃饱之后，崔娴骑着马慢悠悠的，朝着与少年约定的地方走。 赤骥马知道主人，最喜欢什么样的赶路节奏。慢腾腾，稳稳当当的走着。 周围有扬鞭奔驰而过的，它也不着急。等到了三岔路口的时候，崔娴见少年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牵着一匹瘦马，也就是少年也瘦弱，要不然都未必能驮得动。夏日水草丰富，怎么那马还能如此瘦小呢。 崔娴也没多问，让少年带路。 少年带路，往西北方向走。他身下的马行进速度不快，正好赤骥马也不着急。骑行四十公里左右，入目一条没有人迹的石头沟。 崔娴皱眉扫了一眼，这地方还能有狗头金？不怒而威的看向少年，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少年见识过，她一下子就把挑衅者摔倒在地，半天都起不来的样子。外加还有砖茶做保障，一句虚假话都不敢说。 对长生天发誓，他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东西的。指着一块大石头下面，准确位置就是在那。 崔娴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都敢发誓，估摸不是假话。至于是否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自己想要的，等一会儿没人的时候，再看看。 崔娴从马背上，拿下来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三十块砖茶。 少年喜笑颜开，吃力的抱着砖茶，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忽然一下获得这么多砖茶，得仔细查查，少年直接把包袱放到地上。 一块一块的，数了个遍。这才把怀里头放着热乎乎的狗头金，递给崔娴。 交易结束，崔娴示意他可以走了。少年也不想在这多逗留，小心的把包袱放到马背上，牵着离开了这。 目送人走远了之后，崔娴才下马。把手里那块狗头金缩小收了起来。走到刚才少年所指的大石头下面，肉眼观察，没有看到任何金子存在的痕迹。 像是少年捡到这么大的狗头金，着实是不太常见。要是这附近还有，小颗粒居多。 崔娴用意念下令：“附近小金粒缩小到手心来。”一边用意念，探查大石头附近是否有金子的痕迹。 半天，没觉察到有任何金子落入手中。别说是金粒了，就是金粉都没有。 叹了口气，希望落空。环顾四周，崔娴基本能确定，少年捡到的那块，估计是别人遗失在这的。 也有可能，是那少年说了假话。随后，崔娴否认掉了这个想法。他敢发誓，话里的水分肯定不多。大概率，还是第一种可能。 虽然有些失落，但来都来了，顺带看看这边有没有，自己所需的东西。 一切免费来的东西，都是香的。异能可以缩小一切东西，随身携带方便的很，崔娴一点都不嫌麻烦。 顺着少年所指的大石头，往沟里头看。这石头沟两边，全部都是大石头。起初崔娴并未多在意，顺着沟往远处看的时候，才察觉出来不对。 这两边的大石头，可不是常见的岩石，而是石英石。 崔娴凑近了，仔细辨认之后，当真如此，是高纯度的二氧化硅。未来高端芯片的原料啊，这可是很有升值空间的。 一切事情发生，皆有利于我啊。崔娴喜出望外，没想到，竟然还能有个意外收获。 现在的人，根本就不懂得石英石的价值，只以为是普通的石头，直接就拿来铺路了。 崔娴看着石头，感觉金钱在跟她招手啊。若是个普通人，就算是看到这么多有价值的石头，恐怕也没办法，悄无声息的把它们收藏起来。 但崔娴可以啊，有异能在，别说是眼见着的这些石头，就是更多一些，充其量就是多跑两趟而已。 狗头金没找到，反而找到这么多石英石。崔娴翻找出来一个结实的麻袋，想着该从哪里动手才好呢。 这里地处偏僻，寻常也少人往来。刚才路上，少年把这的基本情况，也都说了几句。 此时崔娴站在高处，环顾四周，的确是没有其他人影攒动的痕迹。这自然就方便，一会儿她动手了。 赤骥马在一旁等着，似乎不太明白，主人对着石头有什么可兴奋的。摇头晃脑的，即便是没拴着缰绳，也没有要乱跑的意思。 崔娴找了个合适站脚的位置，中午的日头火热的很，补充了些水分。 等待片刻之后，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崔娴这才准备动手。 既然这边人迹罕至，沟里头的石头肯定也不会有人多在意。所以崔娴决定，全部都打包带走。 只要是有价值的，通通带走。估算了一下石头的重量，她一路带回去作坊，问题不大。 补充了点巧克力，接下来要动用大量的精神力了。 第990章 金色矿带 崔娴把麻袋准备好，随后驱使意念，把沟里头两边的大石头，全部缩小。然后让它们，鱼贯的进入到麻袋里。 随着麻袋越来越慢，沟里头的石头所剩无几。 等到连小石头都被收入麻袋当中之后，入眼一片光秃秃的。崔娴上手拎了一下，估算麻袋里头至少有四十公斤的石头。 如果按照放大来算的话，就是4万吨。虽然单克价值比不上黄金，但胜在吨数巨大。 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崔娴靠坐在旁边的土地上歇息一会儿。肚子里有孩子，她也不敢太逞强。目光落在石头沟里，独立的大小石头，都已经被收入囊中。 现在只剩下，整体的石壁光秃秃的，或者是超级大的石头。看着大石头，要是手里头有炸药，把它炸碎之后再开采，倒是可行。 这么大的石头，想要缩小挪动过来，已经超过了崔娴异能的极限。若是没怀孕，时间充裕，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错的情况下，她或许可以尝试一下，突破自己的异能极限。 但现在，崔娴选择见好就收。四十来公斤重的石头，带回去作坊也要耗费不少体力的。 休息够了，又补充点食物，崔娴再次起身。有了意外收获，崔娴已经心满意足。不过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就算是登高望远，欣赏欣赏周边的景色，那也是好的。 崔娴顺着一条路，朝着坡顶上走。站在坡顶，远处的景色一览无余。不过也多是地广人稀，这边除了她更是没见到其他人。 恍惚的，好似看到牵着马离开的少年身影。那瘦马，驮着三十块砖茶，少年就不舍得再增加它的负重，选择走着回去。 四十多公里的路，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不过这些，都不是崔娴管的，因为她的注意力，被点点闪光所吸引。 崔娴上来，可没期盼着，还能有其他的惊喜。 而此时，却是心花怒放的看着沟底。大小石头被收起来之后，各处藏在石头下面的地方，可都裸露出来了。 有些之前不太明显的小东西，在阳光的反射下，可就现身了。崔娴仔细盯着那些发亮的东西，发现好像呈带状。 在坡顶看不太真切，崔娴慢慢的下到坡底。近前仔细查看，石英壁伴生的一条金色矿带，就在这沟底下。 误打误撞的，不会真被她给找到了金源吧。从矿带的细节来看，保不齐真能顺着痕迹寻找到金矿。 想到可能都是黄金，崔娴身体和精神都不疲惫了。再次集中注意力，操纵意念缩小收集金粒。 不敢大喘气，也不敢有太强烈的情绪波动。崔娴分明看到，有上百个小金点飞到手心里。全部都是缩小过的，即便是在阳光下照射，普通人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可不代表，崔娴看不出来。她感受着来自每一个小心点上的金色光芒。 尤其是在太阳光芒之下，闪闪惹人爱。崔娴压制着内心的喜悦，等待所有金点都落入手中之后，这才开怀大笑。 无心插柳，本以为没机会找到金子了，熟料，竟然在沟底发现这等宝贝。 崔娴迫不及待的，想把收集到的金子，都放大到地上，看看个头最大的是什么样，看看正常状态下一共有多少。 即便是有些亢奋，可崔娴也没敢松懈半分。快速释放意念，探查了一下周围，依旧是没有任何可疑动静，这才把手心的东西，全部放大到地上。 一堆的金灿灿，晃的崔娴眼底都是金色的光芒。崔娴无声的笑着，这要是在家里，肯定要高兴的呼喊出来的。 小一点的，有芝麻粒一般，肉眼也是能看的清清楚楚。可这大的，竟然还有鸡蛋那样个头的。 崔娴虔诚的拿起来最大的狗头金，沉甸甸的，落在她的手里头，心里跟着美滋滋的。 从提及和估算的分量来看，含金量也是不低的。摩挲着不规整表面的金子，等回去家里之后，一定要再次全部放在眼前，好好的欣赏一番。 要不然怎么有钱人，喜欢囤黄金呢，看上去确实是养眼。要是有古法打造个艺术品，摆在家里就更是赏心悦目了。 等之后，能接触到提纯的技术，崔娴非要把所有黄金，都提纯了，然后打出个摆件，放家里看着不可。 这金黄的好东西，怎么欣赏都不够的。但崔娴也不敢在这多耽搁时间，万一有人路过，暴露了可不太好。 崔娴快速把东西缩小收起来，用意念过秤称重，一共有5371克。 不说是按后世，黄金火热升值的时候几个算，就是按照现在黑市的价格来算，也是有几万块的价值。 白捡来的巨额财富，多好的运气。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崔娴看向沟底。 就这么离开了，难保不会招惹上来麻烦。谨慎起见，崔娴在周围收了一点碎石子，再加上一点黄土和水，再撒上点草种子。 现在草还没长出来，黄土和碎石子，已经能遮住坑底露出来的矿脉。 等到草长出来之后，就能完全遮住。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到，沟底下会藏着巨额财富。 都掩饰好了之后，崔娴再次上到坡顶。这次与刚才上来，情绪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手里头，可攥着几千克的金子呢。 再看向广阔的草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草原是宝地，能给她带来巨额财富的宝地。 临行的时候，多角度看了几眼下面的沟底，确定没有任何金色痕迹裸露在外面，这才放心离开。 骑上马，慢悠悠的往回走。这条矿脉呢，崔娴自然是不敢独吞掉，就算是再喜欢黄金，不敢也不能。 一边走，心里头一边琢磨着。也不知道，那少年最近，会不会再来上一趟。 甭管来不来，到时候自己都离开包首了。就算是顺着旅社入住信息，也追查不到自己身上。 虽然自己憎恶马耀祖他们，但上次缴获而来的盖章空白介绍信，的确是帮了大忙。 要不然，想在这里入住，的确是多有不便。 第991章 金盆洗手 眼见着要到与少年约定的地方，崔娴下了马，慢悠悠的走了一会儿。她已经打定主意，过上一段时间，就告诉这里的地质局。 金矿能被发现并开采，对此时的国家来说，自然是好处多多。 至于怎么告诉，崔娴还没想出来个周全的法子。反正还有点时间，她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事情都办妥了，崔娴也没心思在这边多逗留。其他的行李都能缩小收起来，唯独这麻袋里的石英石，没办法再缩小了。 崔娴在麻袋外面，又套了个袋子，防止被石头给弄破了。休息好，吃饱喝足之后，前往火车站。 独行女性，还带这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样子分量不轻，很是引人注目。 人群中有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就一同尾随崔娴前往候车室。看口袋的分量，里面定然装着有价值的东西。 要是这一单能得手，赚上个一笔，肯定能吃上几顿美餐。 论及在本地，当小偷的竞争力，比之前小了很多。南来北往的乘客多，也方便小偷们下手，不说是大富大贵，吃饱喝足还是能做到的。 俩小偷一边打暗号，一边朝着崔娴身边靠近。单身女性，还是个看身段不太有反抗力的，俩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趁着人多的时候，直接贴身过去。一个动手，一个打掩护。 俩人配合，已经得手多次，下手果断迅速，得手后不贪心迅速撤离，自从入行之后从未失过手。 就以为，这一次也能全身而退的时候，动手的那个刚触碰到口袋，手里头的刀片还未来得及，破坏掉口袋触碰到里面的东西，手腕就被捏住了。 有些柔软滑嫩的手指，带着些凉意却是很有力量的，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动手的小偷有些着急，忙着给同伴使眼色。打掩护的同伴上前而来，亮出了手里头的小刀。以技取胜不成，那就只能威逼，为全身而退。 大庭广众之下，崔娴也不想跟他们硬碰硬。强龙难压地头蛇，崔娴可不想往自身招惹麻烦。 左手晃了一下，随后在三人能见的位置，打了一个手势。 刚呲牙的小偷，看到手势之后，发现竟然是同行。与同伴交换眼色，随后见她的手也慢慢松开。 不过多是有些羡慕，她竟然收获那么大。俩人的目光，都是先落到袋子上，然后是落到她的手指上。 看得出来，是精心呵护的一双手，就凭那柔软和迅速的劲儿，所有肥羊都只待任她宰割。 崔娴见对方情绪缓和下来，又打了个手势，示意借一步说话。 到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崔娴把口袋往地上一放。见俩人的目光，都垂涎自己的东西。 身子往前探了一些，挡住脚下的东西。“跟你们打听一个人。”干这行的，对本地的同行还是很清楚的。 俩小偷的目光，还盯着她脚底下的口袋，听到话之后，这才抬头再次看向她。 崔娴这才开口，说了对方的大概信息之后，等着小偷的回答。 俩人听到名字之后，就露出不屑一顾的嗤笑。“穆新民啊，我们知道，他现在过的可挺惨的。日子不如以前潇洒，不知道那脑袋怎么想的。” 入这行，不说是旱涝保收，但日子总归是能过得下去。要是勤快些，运气好一些的，吃香的喝辣的也大有人在。 之前穆新民，就算是个天赋型选手。混迹在周遭的时候，出手必得，小日子过的也算挺不错。 估计是被吃饱的日子烧的，这人脑袋不知道怎么的了，竟然不干这行了。 崔娴听着俩人吊儿郎当的嘲讽，心中对这个穆新民倒是有几分欣赏。 “那他现在干什么呢。”崔娴好奇，不再小偷小摸，他是靠着什么糊口度日的。 “就在货运那边扛大包。”俩小偷咂舌，那活计干上一天，也未必能赚够全家吃饭的钱。遇着个黑心的东家，扛完了东西又不给算工钱，就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儿。 有些个头子，很想把穆新民收入麾下，也找他说过几次。天赋型选手，可不该在那地方被埋没了。 可甭管谁去说，穆新民打定主意，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听着俩人的话音儿，好像知道里面的实情。崔娴给俩人每人发了一包大前门，这稀罕货可是管用的很。 俩小偷得了便宜还卖乖，解释说是看在同行的份儿上，才跟她透露实情的。 “穆新民是学他之前的师父霍老大，不知道怎么的，霍老大突然宣布金盆洗手不干这行了，转头就去扫马路了。”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俩人还撇嘴摇头，似乎是有些可惜。 盘踞多年的势力，忽然之间因为老大金盆洗手，就分崩瓦解了。有些个人呢，群龙无首，就被些小势力给收编了。 但有些人，像是穆新民这样的，也学着他师父，洗手不干这行。“整天扛大包，看着就累，一天到头还赚不上几个子儿，实惨啊。” 崔娴瞧着俩小偷，绘声绘色的说着，表情还挺丰富。这俩人要是不干了，可以转行去说相声，估计也有不少人爱听。 心中对霍老大的选择，自然是高兴的。看到那时的一番话，他是真听进去了。 对俩小偷的评价，崔娴点点头，随后追问了一句，问现在的码头上谁做主？ 俩小偷鬼机灵似的，一个眼神就懂了彼此的心思。目光再次落到崔娴的身上，问了半天，估摸这才问到真章上。 上下打量几眼，估摸这人是要过来讨生活，给新大佬拜码头的。再看袋子里的东西，就是表诚意的礼物。 不用多好奇，有看到大宝贝的机会。 “我们现在，都在杜三哥的下面讨生活。”说起来杜三哥，俩人可是骄傲的很。 还吹嘘几句，现在势力最强的就是杜三哥。想在这吃得开，自然是要让他看到诚意的。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落在她的袋子上。 崔娴含糊几句，拎着东西就走开了。心里头在琢磨，刚才所获的信息。 至于那个杜三哥，崔娴暂时还没兴趣去见。 第992章 有恩报恩 崔娴没着急，进去候车室，而是朝着刚才俩小偷指着的方向过去。走到个空地歇歇脚，顺带琢磨琢磨，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那一战称王之后，崔娴当场宣布诸多条令，至于这贼头和下面小贼们实施的如何，后续跟进的是白纸扇，崔娴也不是特别清楚。 反正她给众多贼人留了很长时间，让他们仔细考虑，到底是当贼这条路走到黑，还是听她的想办法从里面撤出来。 听到那俩小偷的话，崔娴还是挺满意，霍老大和他徒弟穆新民的表现，真的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 回来之后，迅速想办法金盆洗手不干，还找了个能糊口的营生。 霍老大是贼头，崔娴记住这人并不奇怪，至于他的那个徒弟，也被崔娴记在心里，可就有些个缘由了。 因为与马家的恩怨，崔娴知道那群人睚眦必报，尤其老巢被一窝端，马宗康肯定会孤注一掷，来报复自己。 为保周全，崔娴当然要清楚马宗康的行踪。而穆新民，就是去年冬下，发现了马弘文叔侄俩行踪，迅速给白纸扇报信的人。 那个消息，对崔娴来说非常重要。若不是提前知晓马宗康俩人行踪，提前部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也算是自己对他们师徒欠了人情的。这次来，想看看霍老大的选择，自然也是想着，要是有机会，有恩报恩。 听说霍老大金盆洗手之后，选择去扫大街，崔娴是万万没想到的。曾经风头无二的贼头，现在成个无人问津的环卫工，着实是让人想都想不到。 霍老大刚金盆洗手的时候，出现在大街上，周围还是有不少小贼盯着的。似乎都不敢相信，曾经带着他们吃饭的老大，竟然选择去扫地。 群龙无首，也没了方向。当小贼还能混口饭吃，要是不干这行，他们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能活下去。 也有人劝说霍老大，继续回来当贼头。他的肩膀上，担着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前程，还有众多小贼的。 可不管如何劝说，霍老大都是默默的扫着大街。 这群乌合之众的杂乱之言，肯定没有贼王的话更有价值。不管谁来劝说，霍老大都不搭茬，要是惹急了耽误他的事儿了，直接就拿着扫把往那人身上拍。 久而久之，贼众们才算是真接受，霍老大不当贼头当扫街大爷的事儿。 要说这霍老大，也算是有个好归路。别看现在是扫大街的，可他这属于环卫所正式的工作，之前就是正式员工，只不过从未去上过班。 从贼头宝座上退下来，人家自动回归到本职工作上。现在每天拿着扫帚干干活儿，也是能旱涝保收的。 日子过的清贫些，但好歹不用再担心，贼王说的后果。至于手底下那些小贼们，就各安天命吧。 有招儿想去，没招儿死去，反正都不干他的事儿。 甚至在扫大街的时候，霍老大还扫出来些人生哲学问。有的时候神神叨叨的，被想新立万的贼头见到，都骂上一句晦气。 至于后来贼子们私底下暗流涌动、手段层出争抢地盘，霍老大也不关心。只盯着他负责的那一亩三分地儿，把垃圾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好。 后来加入的小贼，甚至都不知道霍老大的名号。更是不知道，他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近乎土皇帝般的待遇。 只是这个城市，多了一个负责人的环卫工。 不过也有些，跟霍老大有恩怨的。知道他脑袋发昏，真金盆洗手之后，想方设法的摸到他的家里，看看私藏了多少好货。 多少技艺精湛的人进去了，都是空手而归。好似霍老大真的散尽不义之财，从此孑然一身当个干净人了。 对于霍老大的处境，崔娴并不是特别担心。好歹也是辉煌过的，主动金盆洗手和被迫下了贼头宝座还是有差别的。 霍老大听从自己的建议，但未必是所有话都言听计从。能当上贼头的，都是老油条。肯定是能把退路，给安排好了才公之于众的。 倒是穆新民，从那俩小偷的嘴里，多少也得知了些他家里的情况。 真救赎女频文最合适的男主，犯事儿被抓去蹲号子的爹，躺在床上失去劳动力的妈，念书的弟妹和扛大包养活全家的他。 穆新民的处境，实惨。他扛大包的活儿，也是个临时工，不像是霍老大一样旱涝保收。还有可能，在卖了力气之后，拿不到工钱。 至于他妈，常年卧床不起，父亲因为盗窃过失伤人，一直在牢里蹲着呢。 有个念初一的妹妹，还有个念三年级的弟弟。全家的指望，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光是听着，都觉得这日子，一点盼头都没有。听那俩小偷说，穆新民的技艺，深得他师父真传，精湛的很。 当初贼众们乱成一窝蜂的，急于找个新归宿，唯有穆新民是众多小贼头拉拢的对象。 重金拉拢的也有，威逼的也有，但穆新民没选择跟任何人。谁来，都是一句话：跟我师父一样，金盆洗手了。 穆新民，也是个硬骨头。即便是生活所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依旧是坚定的相信，他师父的选择没错。 崔娴打算亲自去会会，这个穆新民。她是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如此坚持。 更是好奇，当年他是怎么误入歧途的。有个前车之鉴的爹，竟然都没有痛定思痛。反而是因为他师父的话，而选择不再干这行。 崔娴拎着手里头沉甸甸的石头，想到那俩小贼的眼神，忍不住笑意。 八成他们是觉得，这里面放着奇珍异宝。自己来拜码头，要献给贼头的。 瞧着分量，的确都是好东西。又想到，那些贼头当年献给自己的，可不都是些金银珠宝。啧啧，当小贼能吃饱不饿，当贼头能保富贵荣华啊。 这么一想，霍老大能从金窝窝里决然抽身，这份魄力也是值得称赞的。 甭管如何，不再干这一行，将来还是很有盼头的，否则，就成了有判头了。 第993章 日子往前看 小偷说的货运站很容易找，崔娴没进到里面，远远的开始搜寻，穆新民的身影。 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圪蹴在一群成年搬运工的旁边，穆新民显得很瘦小，不过存在感还是很强的。 这些搬运工都在歇着，等下一趟货车进站。看那些老搬运工的样子，对这个少年还挺喜爱的。 穆新民今年，也不过才17岁而已。看言谈举止，倒是个开朗的主儿。跟旁边的人，也混的很熟。 长期使力气，整个人看上去精瘦精瘦的，皮肤被晒的很健康。 歇息的空档，大家伙儿把水壶干粮拿出来，补充上点，等着一会儿卖大力气。 现在这天气，温度很高，空气污浊的很。那群人凑在一起，大汗淋漓的，味道更是好不到哪去。但穆新民甘之如饴，靠着力气赚来的钱，家里人用着也踏实。 尤其是弟妹拿着干净钱读书，穆新民也很骄傲。 不过崔娴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穆新民当小偷的本能反应还是在的。有几次看到旁边搬运工口袋里的放着的毛毛钱，手指头在蠢蠢欲动。 不过理性还是能控制得住，偶尔控制不住的时候，他就快速拿出来再迅速放回去。 这好像，成了他解乏的游戏。崔娴瞧着少年脸上的笑容，深出一口气。 从目前来看，的确是吃苦大于享受。但从长远来看，自己是拯救了他的前途。否则这条路一直走到黑，未必能得善终啊。 崔娴正欣赏他的小动作呢，忽然听到有人招呼什么，所有搬运工都起身，蜂拥到货车旁边去。 卖力气的临时工，要比些正式的更辛苦些。那精瘦的少年，扛起来看上去比他分量都重的东西，脊梁都被压弯了许多。 每走一步，都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但少年每一步，走的都很坚定。 卸下重负之后，片刻不敢喘息，快速回到货车旁…… 崔娴觉得有些热，拎着口袋找到个凉快的地方。手里头，还有个地址，是穆新民的家。 听那俩小偷说，穆新民的妹妹穆新花，也会利用暑假的时间，替哥哥分担些赚钱的压力。这个时候，正走街串巷卖冰棍儿呢。 赚不上大钱，但每天买菜的钱还是够的。 而且同行们，虽然不理解穆新民和他师父的选择，但能吃的那份苦头，也的确是受人敬佩的。他们家的钱，谁都不会碰。 崔娴拿着地址，七拐八拐的找着地方。手里头拎着重物，着实是不太方便。崔娴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把袋子放好了，外面做了伪装。 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朝着目的地过去。放缓脚步，等待那人出现。 眼见着中午了，穆新花手里头的冰棍没卖完，但也不敢再外面耽搁时间。还得回去家里做饭，背着雪糕箱子，匆匆忙忙的往家走。 打远了就看见，有个人在扶着墙，身体一颤一颤的。凑近了才看到，竟然是个孕妇，扶着墙在呕吐呢。 “你、你没事吧。”穆新花试探的问了一句，当看到孕妇的那张脸的时候，就全然卸下防备。 崔娴眼神有些迷离的摇摇头，继续扶着墙支撑自己的身体。可这柔弱的样子，看的穆新花心里头一紧：“你可能中暑了，我家就在前面，进去喝碗水吧。” 崔娴没拒绝，借着穆新花的力气，缓步往前走。穆新花很贴心，宽慰她不严重，喝点糖水就好了。 跟着进了家门，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家可能会很清贫，但没想到清贫到如此程度。环顾四周，没一个看上去值钱的东西。 不过，却是有些温馨的感觉。即便是发电厂家属区，二十四平米的小平房里，挤着一家好几口，日子过的捉襟见肘，可屋子依旧收拾的很干净亮堂。 也或许，这屋子只能用干净来形容了。毕竟，连桌椅板凳也没有几个。 好像这一家人，全都尽所能的活着。灰突突的墙上，贴着点已经发潮的旧报纸，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空间。 穆新花扶着崔娴落座之后，赶忙去找一个干净的碗，用冰棒化了一小碗冰糖水给她喝。 崔娴现在，是一身冒家沟生产队，知青的装扮。故意这样，接近穆新民的家人，近距离观察他们家人的生活。 很淳朴的一家人，妹妹心地善良，那个弟弟也乖巧懂事。至于躺在床上的人，也被收拾的很干净。 弟弟眼巴巴的，盯着崔娴手里的那碗糖水。几次都被穆新花给挡住，虽然家里卖冰棍，可那东西也舍不得给家里人吃。 崔娴体力恢复好了之后，就从穆家离开。 到了藏口袋的地方，把东西拿出来，换了装扮。用介绍信，买了去京城的火车票。 这一路，她的心思都没停止转动。当初误打误撞的，当上了贼王。是好意，让众多贼头、贼子们金盆洗手，走入正途。 可正道儿这条路，本就很拥挤、难走。 加上人数众多，即便是有十年时间，可能有些人尝试之后，也未必会选择洗手不干。 像是穆新民这样的，毕竟属于少数。靠着力气，日子依旧是过的很清贫的，大有人在。只不过，眼下也没有个万全之策，可以让这些人，过上稍微舒坦些的日子。 不说是大富大贵，至少能保证吃喝不愁。 火车到了京城，崔娴没出站，直接踏上去郑城的火车。崔娴打算辛苦些，走上一趟再弄点砖茶，最不济，也可以采购些原料。 到了郑城转车，直接到了蒲圻下。这个时候的南方，温度更高，空气湿度更大，到了蒲圻，这温度和湿度，就让怀孕的崔娴，有些吃不消了。 衣服早就换的很单薄，可依旧是无济于事。好似整个人被套在蒸笼里似的，闷的喘不过气。 再做班车到赵里桥下，到了无人的地方，崔娴赶忙放出来公驴，坐在上面扇着风扇，往自家小院走。 今儿已经是21号了，出来一趟挺长时间，但是这收获可是不小。 到了地方，崔娴把冰凉凉的大石头放在屋子里头降温。开始盘点，这次6个地点交易的收获。 第994章 大量销售公羊 屋子里门窗紧闭，有大石头降温，舒适度高了很多。怀孕之后，本来就有点怕热，这地方的湿热程度，可是要比冒家沟强上几个等级。 好在崔娴有异能，能让生活安逸些。把这次草原行的收获，都摆放在眼前。 崔娴释放意识，开始盘点所得。光是羊，这次就换到手4341只，其中2156只公羊，2185只母羊。 在自己手里头饲养的这段时间，羊的毛发柔顺干净很多。皮相虽然赶不上，自己在冒家沟饲养的那些，但肯定比在草原上散养的，更好上一些。好吃好喝的养着，卖相当然是好的。 收获中，数量最多的，肯定就是羊了。不过其他的东西，也不在少数。 牛犊子换到手一共有30头，15头公的，15头母的。崔娴意识探入的时候，正见牛犊子津津有味的，吃着玉米碎。 这等好东西，在水草丰美的草原上，也是享受不到的。 喝的水好，吃的料好，牛羊的心情肯定也好，状态当然也好。 除了活物之外，还有60只空油桶，外加1500张羊皮。 崔娴这次过来，当然是要跟人交易的。见四下无人，在院子里，放出来300只公羊。这些羊，刚吸了一口迷烟，正昏昏沉沉的呢。 崔娴随手在天空撒了一点水，然后默念放大。所有的水滴放大之后，有落在羊脸上的，终于是把它们从睡梦中唤醒。 看到旁边撒的干草和玉米渣子，羊的胃口大开，吃的个津津有味。 旁边的柴棚里，崔娴把1500张羊皮，全部堆放在里面。存档过了，即便是这样的温度和湿度，崔娴也不担心会发霉。 要是能转手交易出去呢，当然乐意之至。要是交易不出去，囤在自己手里头也没什么所谓。 东西都放好了之后，崔娴看了一眼时间。一路舟车劳顿，片刻都没歇息，崔娴也有些疲惫了。趁着还没到下班时间，崔娴吃点东西，靠在躺椅上小憩一会儿。 茶厂这边，货物依旧是紧俏的很。想要见李科长一面，说是难如登天也不夸张。 不过崔娴一自报家门，门口的人立刻起身，让她稍等片刻。瞧着如此重视的样子，看来自己离开本地之后，李科长没少想念自己啊。 也是，自己提供的货物，让李科长大赚不少，然后忽然之间跟人间蒸发似的，不想念自己这个财神爷才怪呢。 没等几分钟，李科长就亲自迎接。听说她真弄来300只羊，喜出望外。 让崔娴回去等着，他处理完工作的事儿，就过去先验验货。 “下次您托人传句话就行。”崔娴点头应承。 “不成，这事儿必须得我亲自来说。”李科长说完之后，目送她离开。 事关送钱的财神爷，即便是一句话，李科长也不想假手于人口。 崔娴回到家里没多长时间，李科长就过来了。离远了，就听到羊叫唤的动静，近前一看，个保个的好卖相。 体型健硕，长毛白如雪，一看就是精心饲养出来的。 李科长也是识货的人，伸手抓着一只公羊到身边，掰掰牙齿再看看眼睛。 赞不绝口，称赞她手里头的好货是真不少。又好奇的询问起来，难不成她离开这段时间，就是去弄好货了？ 崔娴含糊应承几句，李科长的注意力都在公羊身上，倒是也没细追究。早就已经心花怒放，有了这么多好货，他一倒腾转手，可就能再赚上一笔。 一群羊，打眼瞧个保个的好，可见她的本事如何。 “就按照之前说的，6毛钱一斤的价格。”李科长越看越是满意。 这等好品质，转手的时候，价格可就他说的算了。 “成。”不过这斤数，要是一只一只称，可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李科长有经验，他信得过她，不用每一只都过秤，随便抽几只当样本，然后总体一估算就行。 崔娴拿出来秤，李科长随便抽了10只，测出来一个平均重量75.32斤。 300只公羊，估算总体重量是22596斤，核算成钱就是13557.6元。 李科长算完了之后，又让她算一遍，是不是这么个数儿。估算的斤数，这价格肯定也是有出入。不过甭管谁赚的多谁赚的少，就都这么定了。 “零钱咱就省了，您给我13500元就行。”崔娴调侃，跟李科长做这么大的生意，这点小钱她还是能做的主。 李科长更是高兴，怪不得她能深得领导信任，的确是很会办事儿。 当下就敲定，事儿就这么定了。他回去准备专门拉家畜的车，也顺带去筹钱。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得需要点时间。 等人走了之后，崔娴咂舌，自己靠着异能，赚上个万把块钱，也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而李科长全凭本事，听这口气，也得有挺厚的家底了。哪怕这本钱，不全部都是他的，能几个小时的时间，把一万三千多块凑齐了，那也是本事。 羊卖出去了，崔娴开始琢磨砖茶的事儿。李科长这边，暂时是没机会了。上次给她弄那几吨，也是看在交情上。 换做是其他生人上门，怕是一万吨也弄不到手。 这条路走不通，崔娴就选择另外一条路。自己有压砖茶的技术，弄些散茶原料也行。 有时间，往阿喜婶子那走一趟，看看她手里头的货，有多少了。 吃了顿晚饭，在凉爽的屋子里等着李科长上门。夜幕降临，外面的温度依旧是没降多少，潮湿闷热的环境，让崔娴很是憋闷。 太凉的东西，也不敢贪嘴，只好多弄点果蔬汁解暑。 也没用她多等，李科长和他侄子就如约而至。李科长可是担心，好货稍纵即没，万一让旁人捷足先登，这钱可就赚不到手了。 瞧着俩人还真挺有门路，开着专门拉牲畜的两层车来的。车后面的挡板拿下来，用专用的梯子搭建出来个通道。 赶着羊，它们顺着通道就直接上了车，一层能装下50只。 两层，就能拉下100只。一把一利索，钱货两讫，装好车之后，交了4500元，叔侄俩就走了。 崔娴攥着钱，实实在在的现金啊。 第995章 都有甜头 叔侄俩撒了欢的使劲儿干，隔三个小时就来拉一趟，凌晨三点的时候，终于是把所有羊都囤到自己手中。 最后一趟的时候，李科长也是明显的如释重负。好东西，全都握在自己手里头才踏实。 这几趟下来，可是能赚上不少钱。折腾到大半夜，也算是值当了。 凌晨三四点，身体最是疲惫的时候。可李科长俩人，明显还是亢奋的很。 崔娴是有些累了，虽然什么都没用她做，可熬夜着实是有些疲惫。最后一笔钱到手之后，崔娴有些昏沉的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手里头还有羊皮呢。 “生羊皮，要不要？” 李科长俩人都要扭头走了，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即刻就站定脚步。眼见着，熬夜之后有些油亮的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还有好东西？“看看货。”交易这几次，李科长算是明白了，但凡是她拿出来的，质量肯定没问题。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交易嘛，还是得验过货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赚头。 崔娴拿出来一张样品，牧民们剥羊皮的技术很娴熟。每一张，都完整的很。而且生羊皮上，大块的污渍都被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整体卖相还是挺不错的。 李科长一看，就相中了。她，还是权威的。此时有些混沌的脑袋，多是有些好奇，她背后的东家到底是什么样的，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 “不要吗？”崔娴见李科长，眼珠子盯着羊皮，明明是挺满意的，却是没说要还是不要。 “收，3.5元一张。”李科长忙着回答。后半夜，这脑袋不太灵光，晃神了。 “大肥猪收不？” “收，生猪0.65元一斤。”李科长越听越兴奋，现在脑子里自动把所有东西，换算成自己能赚到的钱。 叮叮当当的，日进斗金啊。 现在手里头的这300只羊，按照他给出去的价格，至少是能赚十个点，折腾几趟就到手1350元呢。 至于这羊皮，按照他所知道的行情来算，能赚上15个点呢。 生猪那就更赚钱了，转给周围的厂里，又能赚15个点。 她是财神爷，这里就是财神庙啊。每次来，收获都能很大。 “生羊皮能有多少？”李科长琢磨，自己回去得准备多少钱。不过今儿都这个时间了，恐怕是来不及筹钱。 琢磨着，要不然就明天？他对自己的信誉倒是有保证，可毕竟不是小钱，觉得她未必会同意先赊账。 崔娴现在也没时间答对叔侄俩了，后半夜头脑不太清醒，也担心出什么纰漏。 只说生羊皮有1500张，有部分在东家那，让他明晚再来拉。 此话正中李科长心意，从这里离开之后，叔侄俩琢磨明晚的事儿。 胜在这地方偏僻，大车来往几次也无人注意。崔娴关好门，回到凉爽的屋子里，直接和衣而睡。 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还能好好睡上一觉。怀孕之后，没太有过熬夜的时候，这一觉睡的崔娴特别沉。 早晨醒来的时候，精神头还没太好。在床上辗转一会儿之后，这才起来准备早饭。 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热气，直接就劝退了她。在屋子里准备的过水面，配上番茄鸡蛋卤，酸甜起沙的西红柿，配上金黄美味的鸡蛋，相得益彰啊。 过水面，在这温度下吃上一碗，着实是舒坦。 吃饱之后，崔娴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出门。 本地人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潮湿闷热的环境。但对现在的崔娴来说，在外面多逗留一分钟，都是一种考验。 幸亏在这里不用停留太长时间，办完事之后就回去冒家沟。 住的时间长了，还是北方的气候，更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再次打开门，嗯~闷热袭来，崔娴感觉自己是发好了的生包子，直接被送到蒸笼里了。外面都是热气，崔娴缓慢调整呼吸。 做了准备，显然准备少了。要不是崔娴意志力坚强，她肯定立刻退回到屋子里。 有大石头降温，简直是天然节能空调房。 蒲扇在手，但以她那点力气，哪里能搅动太多这闷热的空气。没走上几步，身上就湿透了，也不知道是空气中的湿气，附着在身上了，还是热出汗了。 出门的时候，还清爽的头发，这才几分钟就已经黏贴在头皮上了。 也就是崔娴，天生丽质，否则这样子肯定是好看不到哪去。 骑着公驴，慢腾腾的到了阿喜婶子这。好久没见到她，阿喜婶子一抬头看到人，赶忙迎出来。 拉着她寒暄，云朵长云朵短的，问怎么不告而别，怎么又忽然回来了。 崔娴说她听东家的安排，让走就走了，也没来得及告别。 俩人热络几句，崔娴就问婶子手里头，有没有散茶。这可是正好问到地方了，阿喜婶子这段时间，在周围供销社调货，准备了1吨的陈年老茶叶。 虽然当初杨云朵不告而别，但阿喜婶子觉得，她近期肯定能回来。 就算是现在这天气，储存散茶不太容易，可阿喜婶子也还是调过来了。这不，云朵真就来了。 还得是阿喜婶子，俩人想到一块去了。崔娴直接掏出来160元，把茶给全部买下来。不过这货，还得劳烦阿喜婶子，给送到家里去。 东西卖出去了，阿喜婶子乐得送货。安排大公驴拉货，这么多东西，足足拉了两趟才完事儿。 崔娴跟阿喜婶子，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为人热情朴实的很，办事很利落，心地善良。当初还提醒过自己，小心被拐的事儿。 对阿喜婶子的好感度和信任度，还是挺高的。 崔娴这边有个事儿，真就得请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崔娴打算，在院子内正房两侧，建2个仓库。草原一行，那边牧民对砖茶的需求度非常高，崔娴琢磨，往来这边的次数可能会比预期的频繁一些。 琢磨着，想把这事儿，委托给阿喜婶子，让她帮忙。 阿喜婶子是本地人，请师傅请帮工等，她能说得上话。二来，以崔娴对阿喜婶子的了解，请的人肯定也靠得住。 第996章 有人好办事儿 新建2个仓库呢，以备不时之需。仓库的细节，崔娴心里头琢磨个大概，1个仓库，7米深12米宽，最低处房高3.5米。 中间不需要隔墙，一个大门，四个窗子，简易房子。 一边想，一边构思图纸。没多大功夫，图纸就已经画好了。 阿喜婶子忙完最后一趟，崔娴煮了点茶给她喝，顺带让她歇歇脚。说起来建仓库的事儿，阿喜婶子倒是不吃惊。 像是云朵这样，囤货比较多的情况，自然是要扩建厂房的。 意料之外的是，云朵竟然对她如此信任，郑重的请她帮忙，找师傅。 说起来也是巧，阿喜婶子她老公何师傅，就是建房的大师傅。阿喜婶子说自己不是王婆卖瓜，而是她老公的手艺的确很好。 崔娴也没想到，阿喜婶子老公就是行家。“建仓房的报价……”崔娴想看看，这价格怎么算的。 她心里头有个价，要是超过这个价格，就算是熟人，她可能也得掂量掂量。 “我回去把人给你叫来。”建仓库报价的事儿，阿喜婶子不太懂里面的门道。不过云朵这单买卖，她肯定是要做的。 阿喜婶子匆匆离开，去找老公过来报价。 而崔娴这边也是松了一口气，有个熟人好办事。但凡何师傅的要价不太离谱，工程保证质量，她也能应承下来。 建房大师傅的问题，已经解决一半，不过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等着呢。 姑且先看看，何师傅来了之后，如何报价。 崔娴在图纸上，涂涂抹抹没多会儿，阿喜婶子的动静就从大门外传来。身后跟这个老实巴交，但一眼看上去就很稳重踏实的男人。 “这就是我男人。”阿喜婶子介绍完之后，就开门见山。 让杨云朵再口述一遍，建造仓库的要求。也好让她男人，当面算算建造下来要花多少钱。 他们也算是有缘分，除了料钱省不掉之外呢，工钱也是给的熟人价。何师傅也不是油腔滑调的人，计算的时候，每一条都说的清清楚楚。 最后合计下来，按照她的要求建造的仓库，总价大概要1900元。 这个钱，可不在少数了。这要是在冒家沟，能箍上一院特别漂亮的窑了。不过崔娴也看得出来，何师傅的每一笔费用，都没有水分。 尤其是工钱，按照这边的行情来说，的确是给的友情价。 阿喜婶子，本来还乐呵呵的，听完这报价之后，当场就愣住了。啥仓房要将近两千块钱啊，推搡了几把男人，直接当着云朵的面儿：“工钱能不能再省点，料上找你相熟的人，也算便宜点。” 要不是了解自己男人，肯定以为张嘴胡说呢。 “最便宜的了。”何师傅也不恼，但凡出去找其他的师傅，这个价格都下不来。 按照这小姑娘的质量要求，这是最便宜的了。谁让她要求高呢，既要保质保量，又想要价格便宜，何师傅没法子揽下来这活计。 阿喜婶子给云朵解释，她男人嘴巴笨，但肯定没歪心眼子。 “婶子，何师傅给的价格，已经是友情价了。”崔娴是识货的人，自己对工程的要求，以及对用料的要求自然是清楚的。 何师傅也没欺负自己是个生瓜蛋子，刚才列价格的时候，解释的清清楚楚。 崔娴看着纸上的明细，总价1900元中，材料费占1420元，人工费人家才收280元。像是何师傅这样的身份，去其他地方估计价格要比这高上一些。 人工费，肯定是不能再压缩，至于这材料上，看何师傅罗列出来的明细，自己倒是有能提供出来的。 崔娴说自己能提供3万块青砖，25立方米的砂石，2吨水泥。 何师傅在纸上，重新写计算了一下，减掉材料费530元，剩下的就是她要拿的钱。这也还需要，1370元呢。 阿喜婶子不知道，这么大一笔钱，云朵一个小姑娘是否能做的了主。 让她问问东家，要是认这价，不日就着手建仓房。要是不认呢，她再想想办法。 “行，这个价可以。”崔娴当场就应承下来。 这对夫妻，比她想象的更友善。大师傅的问题解决了，崔娴还有个事情，得请何师傅指点一二。 问这要施工建仓库，在本地需要办些什么手续吗？她一个外地人，对这边的规矩不太清楚。 何师傅清楚，阿喜婶子热情，这事儿人家夫妻俩，就帮她牵线解决了。 下午下班时间，在阿喜婶子家，崔娴出了20元钱，让阿喜婶子操办一桌。这么高的规格，饭桌上自然都是好东西。 加上阿喜婶子手艺好，也是让崔娴开了眼界。 夫妻俩，请的是生产队的何队长，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挺不错。何队长见到家里有生人，也不奇怪，毕竟能来赴约，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阿喜婶子，对云朵夸赞的很。说她年纪轻轻跟着东家走南闯北的，也挺有本事。 对何队长呢，自然也是恭维的。这边谈事儿，不用喝酒奉承。言明之后，好处给到，问题就解决了。 加上有阿喜婶子夫妻牵线搭桥，更是容易的很。何队长吃的很尽量，临走的时候，提个礼物捏着杨云朵给的20元红包离开，这事儿就办妥了。 崔娴跟阿喜婶子连连道谢，亏了他们夫妻帮忙，要不然哪里能这么容易。 虽是出了20元饭菜钱，但崔娴也不是空手来的。宾主尽欢，目的达成，崔娴也没多逗留。今儿晚上，可还有钱送上门呢。 从阿喜婶子家出来，走到无人的地方，崔娴就把公驴放出来。慢腾腾的走着，但依旧是解决不了周围的燥热。 到了家里，迫不及待的进入凉爽的房间。 估摸很快，李科长叔侄俩就来了。阿喜婶子送来的茶叶呢，算是解决了些问题。崔娴把客户资料本拿出来，看着上面罗列的清单。 牧民们所需，在这上面记录的清清楚楚。 这边货物的多样性，比北方更多。她本来打算，有时间自己出去搜罗一圈，不过现在有合适的人选。 李科长门路广，要是能一次性凑个七八成，也省的她跑断腿了。 第997章 做大做强 晚上十点，李科长叔侄如约而至。看到院子里堆放的生羊皮，李科长眼底难掩的兴奋。每装上车一张，他就能多赚上一笔钱。 1500张羊皮，收获5250元。这几日的时间，可是赚到了旁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钱。 拉走羊皮之后，俩人又回来一趟。院子里那肥猪，看的李科长更是眼冒精光。 6条均重342斤的大肥猪，这年头可是没机会能看上几回。李科长摸着肥猪的膘，溜光水滑的皮囊，看的他都垂涎几分。 这样好的肥猪宰杀之后，猪下水肯定都美味的很。 这几头猪，他再收获1334元。装上车之后，李科长来跟她结算钱。 崔娴倒了一杯茶，让他歇息会儿，有个事情，可能得请李科长帮忙。 “砖茶，没法子再弄了。”李科长以为，她还要说这事儿呢。现在就算是他有心，也是无力。每天茶厂那些砖茶，都不够完成以前的订单。 就算是找厂长，那也是没法子。产量不够，天王老子也是没法子。 “不是砖茶的事儿。”崔娴问，他有没有办法，帮忙买一辆解放牌卡车。不用新的，二手的就行。 从这几次交易上，崔娴算是看出来，李科长的本事不小。 弄那么大件儿，在这边还容易一些。说完之后，看着李科长的反应。 对面的人也着实是有些犯难了，那种大件儿，还真不好倒腾。若是旁人呢，他可能就一口回绝了。但这面对的，可是自己的财神爷。 这生意，她跟谁做都是一样。可要是他没了这财神爷，可就断了财路了。 为难是为难，李科长是绞尽脑汁的想，有没有门路。生怕杨云朵要收回问话，她自己想办法，没等到她话口的时候，就松口说找门路去问一问。 现成的二手卡车，拿出来就能用的，不太容易弄。 李科长想出来个其他的途径，问她是报废卡车大修凑出来的，介不介意？保证车能走，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得看看实车，上手开过之后才行。而且，需要有拍照。”崔娴知道，像是回收厂等，会把报废的车拆零件，东拼西凑的组装个新车。 要是不影响使用呢，她倒是不在意。至于办牌照这事儿，肯定难不倒李科长。 崔娴现在生意做的这么大，光靠着个三轮小板车，就算是效率比绝大多数人都高一些，可对崔娴来说还是低下。 现在能弄到的大车，也就是这种卡车。要是李科长都弄不到，估计冒家沟那边也没人有门路。 李科长侧目看向杨云朵，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跟自己交接。从未见过，她身后的东家。李科长着实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家，能放心把所有买卖，都交给个黄毛丫头。 在阅人无数的李科长眼里，杨云朵这种二十出头的姑娘，可不就是黄毛丫头。但从数次接触中看，她的本事不仅于此。 人才啊，实打实的人才。 崔娴可没时间，多细究李科长的心思。她要把东西收罗齐，为之后到草原做打算。 扫视的时候，看到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再过上一段时间，生产之后，想要再走南闯北，可就没这么多自由时间了。 “李科长，您手里头有没有工业票？我需要些工业产品。”崔娴问完之后，见对面的人，慢慢的把茶杯放下。 她当自己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了，什么都问自己要呢。不过转瞬，心里就高兴起来。 合作，当然是要互利共赢的。她有求于自己，这关系才更稳固。 不过这工业票，他手里头也没有太多。问她，都需要些什么东西。这边有些地方，管控的并不是很严格。 要票不要票的，价格她能接受，东西当然都能买到手。 牧民们所需的，有缝纫机、收音机、手表、小工业品、手电筒、电池、轻工业品布匹这些。 崔娴说，只要是他能弄到的，价钱等都好说。 看得出来，李科长对这些门路，可是清楚的很。崔娴这边刚说完，李科长这回答可是信手拈来。 需要票据的，原价溢价20%。不需要票据的，原价。 这价格，比在北方黑市上，要合算的多。崔娴觉得没问题，罗列出来一份清单，标注上数量。 请李科长在能力之内，帮忙多弄一些。对方扫了一眼清单，都是些老百姓所需的家常物件儿。 既是请他帮忙采购，肯定不能让他垫钱。双方合作往来，信用都不错。但涉及到垫钱的事儿，李科长未必愿意。 崔娴拿出来一千块钱，算作是采购货物的订金。 李科长也没拒绝，收了钱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崔娴目送卡车带着肥猪离开，许久之后没了影子，这才关门回屋。 李兴国却是有些好奇，杨云朵要这些东西，是干什么。以她的实力来看，想进货销售，肯定是有些正经门路的。 何必，要耗费心思，请叔叔帮忙，弄些个偏门的货呢。 李科长说，侄子还是太年轻了。杨云朵的东家，把这么大的买卖交给她来，自然是肯定她的本事的。 但从他的阅历上来说，杨云朵的能力，不仅限于如此。既是有能力，又有人脉机会，当然要往自己腰包多捞钱，才是正事儿。 李兴国惊讶不已，难道，是杨云朵自己想弄那些东西，回去老家之后出售？ 李科长瞧着自己这侄子傻憨憨的模样，哎，可是不如人家杨云朵同志精明啊。真论及干买卖，可能就连他也不是杨云朵的对手。 这种大宗好货往来，旁人可未必有这么大的魄力。 李兴国摇摇头，人各有志，他在茶厂的工作挺好的。偶尔跟着叔叔赚点外快，日子过得很好就行。 送走叔侄俩，忙着回屋的崔娴，整个人才舒坦了。大半夜的，温度也是高的出奇。崔娴浑身都是汗，洗了个澡，这才去睡觉。 那些个工业品置办个七七八八，再次去草原那边，也算是给牧民一个交代了。 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把南方的货物带到北方售卖，这利润着实是有看头。 第998章 终于回家 第二天早晨，何师傅就带着人来了。阿喜婶子惦记着，也跟着一起过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堆放着的3万块青砖和2吨水泥。就连砂石也都准备好了，效率可是高的很。 阿喜婶子说，这事儿交给她男人，保证没问题。要是哪个地方不满意了，尽管提，保证无条件修改。 从何队长口中得知，何师傅也是有钱难请的主儿，手艺这方面崔娴一点都不担心。 图纸精修了一下，交给何师傅。后者看过之后，什么话都没说，那张图纸去现场看。 这地方，他是一点都不陌生，轻车熟路的找到地方。听了杨云朵的想法之后，昨天晚上何师傅就在琢磨这事儿。 现在人到地方，马上就能施工开干。 崔娴在这边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她信得过阿喜婶子跟何师傅，建造仓库的事儿呢，交给他们就行。先给了何师傅800元，作为前期费用的启动资金。 了解大概工期，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她会过来结尾款。对俩人解释，只说上头东家让她去其他地方干活儿，暂时不在这边守着。 “辛苦阿喜婶子、何师傅。”崔娴客套两句。 “有事你尽管去，肯定保质保量的完工。”阿喜婶子健谈，接着崔娴的话茬。 何师傅什么都没说，收了钱。并未着急干活儿，而是站在青砖前面。从进来院子，他的目光就被青砖吸引住了。 这等好品质的，平时可不太常见。就算是有些个人家，对房屋质量要求高，想买些上等材料的，花了好钱也未必能买的到这么好的东西。 何师傅捏起来一块青砖，一上手那感觉更是明显。分量重，表面光滑度高，与之前用过的所有青砖，都不相同。 又用工具敲了敲青砖，铛铛铛的动静，悦耳又动听。这青砖的质量，可不是一般的好。 欣赏够了青砖，何师傅按照图纸，在地下画好了施工线图，崔娴看了几眼，觉得没问题。 都交代妥了，崔娴也不打算在这多逗留。院子里的钥匙交给他，拿着东西踏上归程。 归心似箭，丝毫不假。尤其是从闷热潮湿的环境中脱离，这一路崔娴感觉自己慢慢从蒸笼中被拯救出来，越是往北，空气干燥度越高，舒适度就越高。 在27号早上，回到自家窑洞的时候，内心才无比踏实下来。 进来院子，看到满地的尘土和刮进来的树叶子、荆棘刺儿等，反而挺高兴。施展异能，眨眼的功夫就全部清理干净。 夏季的冒家沟，依旧是干燥的很。稍微有点小风，地面上轻飘飘的黄土灰尘，就被卷到半空中。弄的所有跟它们碰面的人，都灰头土脸的。 在赵里桥，崔娴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没干松过。也就是有异能，每天早晨穿的衣服，勉强舒服一些。 进了内院，同样把灰尘等收拾干净。表层的土壤，被踩的很光滑，硬邦邦的。不像是在赵里桥的小院子里，哪里的土壤都是软乎乎、湿乎乎，沾鞋底。 进窑洞之前，意识探入到窑顶的阳光房片刻，扫视所有动物都安好、惬意，这才开门进屋。 夏季的冒家沟，空气湿度依旧是不高，甚至连京城的一半都未必能赶得上。屋子里没有潮湿的味道，都是黄土的气味儿。 崔娴打开窑洞们，进屋之后把窗户也都打开。上炕，赶忙查看盘子里的小动物们。 家里的鸡蛋，要泛滥了。意识所见的各处，都有鸡蛋的痕迹。还有些被孵化破的壳，也到处都是。也就是自己喂养的鸡，嘴巴没被亏待过。 否则这么多鸡蛋，保不齐就被糟蹋了多少。 崔娴把垃圾小瓶子都拿出来，有一个是专门装鸡蛋壳的。意念驱动，破了的壳跟水流似的，从里面出来落入到小瓶子里。 又找来个储存坛，把所有囫囵个的鸡蛋，都放到坛子里。夏季温度高，鸡蛋保存不当容易变质，崔娴即刻又存了档。 干草、玉米碎等都清理出来，重新放了新的。 这次离家二十多天，小鸡被孵化出来好多。崔娴粗略估算了一下，在本子上记录个数字。 又给小猪窝做了收拾、清理，忙的一步乐乎。 夏季，即便是不烧炕，窑洞内的温度也合适的很。推开窗户，有些尘土的味道迎面扑来。等屋内空气换的差不多了，崔娴又把窗户关上。 担心窗沿上这些小动物，被微风吹的东倒西晃的。 屋子里头的动物，一切安好。自己不在的日子，它们过的是一点都不差。再看炕上放着的，自己这次收获的部分东西，带着直接上去阳光房。 阳光房内温度本就容易，比外面攀升的更快。崔娴离开之前，在阳光房顶遮挡上一层草帘子，防止直射让内部温度过高。 一进门，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果然是比外面温度高上一些。直接敞开门，让温度降低些。 随后小心的拿着瓶瓶罐罐，走到相应的大盘位置。 这次草原行，一共换到手里4341只羊，在赵里桥卖出去300只，现在还有4041只呢。 看着自家草原上，优哉游哉享受着的牛羊，再看看在瓶子里，拥挤着的羊。要是把四千多只羊，一股脑的全部放入到一个草原上呢，这密度实在是太大了。 崔娴琢磨着，怎么投放更合适一些。新入手的这些牛羊，防疫工作等都已经完成了。不过毕竟是外来的，崔娴不打算混入到原有的牛羊群里。 还有空盘子，可以任由她发挥。一个大盘里面，只放2千只羊，这样空间就足够大了。 当羊刚被投放进去，就立刻融入到大草原当中。这几日崔娴也给了些青草，但跟这里的青草相比，味道还是逊色了一些。 洁白的羊没入到绿色的草原上，随着羊的走动，小草也跟着摇摆，还挺有意思。上帝视角，看着草原上的羊们，比普通视角看大草原，更有意思。 关照好羊，还有30只牛犊子，直接放入到一个新的大盘里。这一下，就消耗掉了三个空草原盘子。 第999章 指点迷津 牛羊安置好了，崔娴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对宝贝疙瘩呢。赶忙过去查看红腹锦鸡的情况，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安顿的最仔细的就是它们了。 这俩家伙，可是娇气的很。稍微有个不顺心了，直接就死给她看。 意料之内的惊喜，红腹锦鸡第一窝已经孵化出来了，母鸡正在带。瞧着小鸡的模样，越看越是喜欢。 崔娴的意识，没敢太靠近它们。生怕引起应激反应，影响了母鸡的心情。 没办法，人家娇气，人家有道理。意料之外的惊喜，是第二窝受精蛋，也在孵化过程中。看来，红腹锦鸡夫妇，对自己安置的小窝环境还是挺满意的。 按照这个频率进行繁殖……不久的将来，这规模还不得跟普通小鸡似的啊。 崔娴想象着，自己跟红腹锦鸡的关系混好了，以后靠着他们…… 当当当的敲门声，打断了崔娴的畅想。站在窑顶上，看着敲门的人是郭大雄。 郭大雄有个劲爆的消息，想要跟崔娴分享。不过来了几趟，这人都没在家。今儿刚忙完地里的活儿，又过来点卯。 这些日子，郭大雄又积累了不少情绪，无处安放。即便是知道崔娴不在家，但到她作坊门口晃悠一圈，内心好像就能安静许多。 以为今日，依旧是无人开门。敲过之后准备要走，忽然听到身后大门打开的动静。 顿时喜出望外，看到崔娴站定在里面。几日没见，怎么感觉崔娴的小脸圆润了不少。要是郭大雄往她的肚子上看，肯定还会更惊讶的。 “你回来了。”郭大雄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说了句废话似的。可不是回来了，要不然能站在家门口嘛。 心中憋闷的好多情绪，在见到崔娴之后，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汇报，冷静被铐走的消息。 冷静的事儿，发生已经有几日了，县城、安置点都已经传开了。不过对崔娴来说，还是跟新消息。 至于这原因，揣测什么的都有，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崔娴琢磨着，这事儿八成与赵红妆的阴谋有关系。闲杂人等都退场了，崔娴也落得个身边清净。否则留着这俩祸患，将来自己生产之后，有了孩子当软肋，恐怕防不胜防。 “走了，你歇着吧。”郭大雄听见哨子声了，赶忙从作坊跑开。崔娴跟随他的身影，瞧见远处的土地里，有点点深色的痕迹，人工灌溉留下的。 再看远处，贫瘠的黄土大地，因为夏季的到来，披上了一层绿色，一层短暂的绿色。过不上多少时间，又会变成黄突突的一片。 但依旧是不影响，生活在这的社员们，为今年的生计所劳碌。 送走了郭大雄，崔娴又逗了一会儿大黑和二黑。这俩家伙，似乎是知道主人现在行动多有不便，也不像是之前，使劲儿往她身上扑。 反而是绕着崔娴，还保持一点距离的上蹿下跳。 崔娴欣慰这俩家伙的细心，投喂了些骨头。找个背阴的地方，抬头看向窑顶。数月之前，自己还在这玩自由降落呢。 而现在，自己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食欲也越来越好，肚子肯定也显怀了，而且崔娴明显是觉得，比李姐、冯朝旭这个月份的时候，肚子更大。 有时间，真得到医院走一趟，让医生听听胎心。 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也没歇着，晒了一会儿太阳，崔娴就有些犯困。 回到舒适的绷子床上，在外面环境再好，也是不如家里舒坦。睡了几个小时，解乏的很。 在家里，食材丰富，想吃什么任由她发挥。崔娴包了一顿馄饨，皮儿擀的都透亮了。自己磨制出来的面粉，比外面卖的更细腻，也更有营养。 吃着皮薄大馅儿的馄饨，再喝上一口咸淡适中的汤，美气的很。 满满登登的一大碗馄饨，吃的个溜干净儿。收拾完厨房，崔娴准备到前院作坊鼓弄一会儿，权当消消食儿。 刚从内院出来，又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郭大雄来了呢，一开门，瞧见是纪家姐弟。 这俩人的情况呢，崔娴也挺郭大雄说了几句。宣传队那是非之地，不再去也行。不过对于他们姐弟来说，这可是个噩耗。 在农田里赚工分，可是比在宣传队赚同等工分要难多了。 往日算是所有知青里，最精致的纪梵铃，现在也是灰头土脸的。不过瞧着样子，好像已经适应了下地干活儿的强度。 邀请俩人进会客室，刚落座，纪梵铃就把宣传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 崔娴心想，就赵红妆和冷静那尿性，不出事是偶然，出事是必然。 纪梵铃伸出自己的手，一双拉小提琴的手，现在已经粗糙、龟裂的没了原来的样子。 虽然俩人不喜欢赵红妆和冷静，但宣传队一趟下来，也结交了不少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不少消息，加上自己亲眼所见的，俩人对知青生活，都有了危机感。 今天来是想请，崔娴帮忙指点下迷津。 回城，暂时是没机会了。所以俩人也想好了，想在生产队更好的立足，但苦于没有个方向。 崔娴听着俩人的话，觉得他们不是想开了，而是真没招儿了。也没说风凉话，让他们发挥自身的长处，总能找到用武之地的。 纪梵铃看着自己，斑驳的一双手，她的长处就是拉小提琴啊。可是这地方…… “不如，学一下拉二胡、吹唢呐。白事的时候，有用处。”崔娴的建议提出来了，就是不知道，纪梵铃是否能拉下面子，学这个、用这个。 纪梵高会画画，崔娴说：“白事的时候，老人有要瓷像的，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学习、练习一下。” 纪梵高立刻领悟到崔娴的意思，觉得很有道理。如此，既能发挥他的长处，在这人才缺少的地方，竞争力还小。 询问之下得知，崔娴这里有瓷板。花了1元钱，买了4块a4大小的瓷板，准备回去安置点练习。 第1000章 试水 纪梵高心里头在琢磨，如何下手。以及自己手里头其他的工具，适不适合做瓷像。临行的时候，又从崔娴这里，花了5毛钱买了些黑釉料当颜料。 成与不成，回去之后试试才知道。 姐弟俩来上一趟，混沌好久的思绪，豁然开朗。来的时候脚步沉重，对未来茫然无措。走的时候，虽然依旧是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总归是有了个方向。 崔娴关上大门，现实会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就连高傲如纪梵铃，也还是要乖乖面对现实。 想着有朝一日，在白事上看到纪梵铃在吹唢呐、拉二胡……甭管如何，有个方向总归是好事儿。 白天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崔娴在作坊里，鼓弄了一会儿坯子。心里头在琢磨，冷静的事儿。 被带走之后，一点内部消息都没传出来，可见这事情不小啊。 再结合赵红妆所述的内容，有个挺可怕的想法，在崔娴心中滋生。随后赶忙打住，她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不过冷静被铐走，冯朝旭那边肯定是要坐不住的。尤其是老狐狸汪主任，指不定如何胆战心惊呢。 现在安置点，也没有其他的消息，崔娴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牵连上其他人。 不过崔娴，可不会上赶着去找冯朝旭。这祸端是她自己引来的，后果当然要自行承担。与虎谋皮，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闲杂的事儿浪费了不少时间，崔娴又复盘自己出行的整个过程。梳理出每一个细节，防止出现什么纰漏。 捕捉到，发现金脉的这条线索。按照当地的温度和湿度来看，自己撒下的草种子，现在肯定已经长出来不少了。 不特意寻找，无人会发现端倪。那条金脉要是能被开采出来，肯定能有很大的用处。 眼下自己回来冒家沟，想要匿名汇报情况，也不太现实。顺着邮戳的线索，很容易就能锁定大概位置。 虽然发现金脉是好事儿，但她如何出现在那地方，可就不太好解释。 想要不牵扯到自己身上，还是要在当地，直接把线索告知相关部门。反正日后，自己还要往那边走，金脉的事儿，也不急于一时。 夏日的作坊，傍晚凉爽好多，尤其是在窑洞里。这样的环境，对崔娴来说舒适度非常高。一想到在赵里桥，那潮湿黏腻的环境，崔娴就觉得不太舒服。 幸而以后，会发明出来除湿机、烘干机。至少是在那种天气中，也能穿上件干爽的衣服，有个稍微干燥点的环境。 窑洞内，仔仔细细的都收拾一遍，崔娴还是毫无困意。 坐在绷子床上，琢磨着还有些什么事儿，能耗费些精力。估摸是到家了，也有些兴奋，眼瞅着都要九点了，依旧是没有疲惫的感觉。 账本也都记好了，动物们现在的详细情况，也都记录在册，着实是没有什么可耗费精力的事儿了。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后世有手机，有电视，还能消遣消遣。现在唯一能解闷的‘家用电器’就是收音机。 崔娴听了一会儿，关掉放在床头。 胎教了一会儿，还是不困。坐在床上，眼睛在屋子里头扫视着。忽然，头脑中想出个好点子。 纪梵高离开的时候，说了句话，说是等他画完了瓷像之后，可能要请崔娴帮忙烧制定型。否则黑釉料就算是画在瓷板上，没有那个过程，保存时间也不得当。 要想永久保存，必然需要高温再进行烧制一次，让黑釉料固化。 这事儿崔娴没做过，毫无经验可言。趁着现在不困，崔娴有准备出来几块白瓷板，旁边放着黑釉料。 基材白瓷板是在缩小状态下烧制的，现在放大，就等同于存档了。 如果等将来，画好了之后缩小烧制，再放大可就等于给白瓷板回档，相当于白画一场。 倒是也有，不用缩小进行烧制的法子。可若是赶上，烧窑里头没有其他的东西要烧制，就为了几个瓷像烧窑，这成本就高的多。 思前想后，崔娴琢磨得想个法子，只针对烧瓷板。 头脑中，过着能用得上的工具，随后定格在青砖上。用青砖专门烧制了，一个微型小窑。估算，这个小窑一次能烧20-50块瓷板。 崔娴准备出来30块白瓷板，用釉料胡乱画了一通，然后放进去试烧。 成与不成的，总得试试水才知道。崔娴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也有能为试错兜底的成本。这点毛毛钱对她来说，还真不值一提。 要是一次成功了，当然算是她运气一如既往的好。 要是不成功，多来几次也算是磨砺心性，为之后的成功积累经验，总归都不算没收获。 烧到既定的温度，再用2-3天的时间自然冷却。崔娴也不操之过急，等待的时候，该干嘛就干嘛。 要是这事儿能成，费师傅知道，没准还能为纪梵高招揽点生意呢。活着的时候日子过的如何，都暂且不提，若是那有条件的，死的时候当然希望风风光光的。 想起来费师傅，也不知道这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等下次他徒弟再来的时候，顺带问上几句。 烧好的白瓷板，冷却好了之后，崔娴查看釉料上色的情况。起初，崔娴是用小刀剐蹭上面的痕迹，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最后连磨刀石都上去了，依旧是磨不掉一点儿。 经过烧制这个过程，就等于表层的釉料，已经融入到瓷片内部去了。 首次尝试，就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烧制成功，好运常伴啊。 按照这个流程，就能实现瓷像永久保存的目的。崔娴把胡乱画出来，已经烧定型的瓷片重新回档，白瓷板又变得光洁如新。 试问，谁能不爱有异能傍身呢。 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之后，崔娴估算了一下，烧制过程中所耗的燃料。要达到既定的温度，燃料肯定是要管够的。 一共消耗掉了150斤煤，听着数量不少，不过烧制一次按照15块瓷像分摊的话，1块烧制燃料费才0.14元。 这么一算，价格可就低廉的多了。 第1001章 万元户大亨 崔娴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各种成本下来，应该如何定价。之前想着，以自己的能力，弄个瓷像也不是难事儿。 不过现在有更合适的人选，她能省心省力，当然乐得放手不管。 纪梵高在绘画上很有天赋，相信做瓷像这事儿也难不倒他，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至于试错的成本，以纪梵高的家底来说，也是完全能承担的起。 要是这条路能走得通，也是个赚钱的好法子。牧民们对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很高的。她来做中间商，纪梵高能赚到钱，自己还能借着机会，在牧民那边博得好名声，一举多得的好事情。 一条路走的顺畅了，其他方向的选择也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就目前扩展市场的付出与回报来说，崔娴那是相当满意的。 与坐地商的关系维系的很不错，牧民们也很认可自己的货物。只怕是，她提供的物资只有供不应求的份儿，没有滞销的机会。 越想，自信心越足。这个年代，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的，而自己日子能过的如此富足。 伸手摸着腹部，等平安生下孩子之后，行动多有不便，趁着没生产之前，还要再筹谋一二。 琢磨够了，崔娴开始收获粮食。2公顷的春耕水稻，早就已经成熟了，散发着大丰收的信号。饱满的稻穗沉甸甸的低着头，金黄的颜色分外喜人。 之前崔建国写信，有提及北大荒秋收时刻，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风吹麦浪的喜悦，他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自豪感，字里行间满满都是。 虽然他不是个好哥哥，但绝对是个称职的插队知青。靠着双手，把北大荒打造成北大仓，每一个知青都功不可没。 崔娴探入意识，置身在这片金色麦浪当中，同样也都是满满的自豪感。只不过，这份喜悦却是无法跟人分享。不过，也没必要跟别人分享。 享受够了，开始动手收割。意念操控能力强的很，没多大功夫，就把所有水稻都收割好了，一共收获了4.2万斤谷子。 意念挑选出来，颗粒饱满最好的一千斤谷子，留着给明年早晚2季水稻做种子。 随着种植经验丰富，种植规模增大，留有的种子自然也越来越多。高产之下的作物，质量可是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脱粒之后，开始碾米。设备齐全的崔娴，完全不用求助任何人。谷子进入到机器里，随后就迸出来白净净的米粒，崔娴看着那些好似精灵的大米粒，心情愉悦的很。 米粒和糠很快就分离好，一共收获大米2.87万斤，1.32万斤的谷糠。 还没有蒸煮，崔娴的味蕾好似就感受到，新鲜大米的香气了。那亮晶晶、油汪汪、香喷喷、滑溜溜的大米饭入口，带着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就算是没有任何配菜，也能让她大快朵颐吃上一大碗的。 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淘洗一些新米，放到锅上蒸煮着了。 随着锅水沸腾，奶白色的米汤已经出现。很快，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一点点的冒着泡泡。这可是好东西，也就是这种营养丰富的大米，才能出这么多油的。 崔娴盛出来一小碗米汤，然后让锅里的米粒，继续随着沸腾的水上下跳跃。 捧着碗，崔娴慢悠悠的喝着米汤，一个字香~即便只是一碗米汤，可对于崔娴来说也是满足的很。这边米饭煮熟了，那边菜也都炒好了。 坐在炕桌上，细嚼慢咽的品尝着人间美味。崔娴对每一颗米粒，都珍视的很。这可是自己亲手种植、收割、脱粒的粮食。 这份不与外人道的快乐，足以支撑她的生活。更何况，她的快乐还不仅如此。 崔娴手边放着一个账本，这上面清晰的罗列着，她的现金收入。自从来到这里，从几乎身无分文，到积攒下这份家产，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崔娴是知足的，毕竟，看着合计的那个金额，也没有不知足的理由啊。 到目前为止，光是现金，她的手里头已经积攒下21926元。敢想？1970年，全国有一个算一个，有几个能拿的出两个万元户的现金。 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而崔娴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这还仅仅是，她能拿出来的现金。 要是论及身价……就算是此时全国的人，充分发挥想象力，肯定也是想象不到，她的家底到底有多厚的。 也幸亏自己是有异能在，否则这份财产，也未必能守护的住。 崔娴唏嘘不已，腰缠万贯，还是坐拥金山银山，自己心里头清楚就好了。崔娴可不会随便炫富，搞不好真的容易招惹杀身之祸。 吃饱喝足之后，崔娴把厨房收拾干净，上了窑顶。 夏天的冒家沟，还是有几分看头的，尤其是炊烟升起的时候。崔娴甚至能通过冒烟的多少，大概猜测出来，这家人今日的伙食是稠是稀。 这个时候，勤快的社员，也能吃上几口野菜馍馍。那涩口的野菜，也算是老天的馈赠了。 为数不多的那点土地，都恨不得用来种果腹的粮食，就算是自留地，也是要种些土豆啊、红薯啊，抗饿的作物。 在作坊里，时间过的也飞快。纪梵高带着画好的瓷像上门，崔娴还有些惊讶他的绘画速度。端着瓷像，看着与他有9成像的瓷像。 崔娴好奇的问，他是怎么画上去的。 说起这个，纪梵高脸上洋溢着自信。说他用一个绘图用的透明格子板，压在照片上。 然后在瓷板上，用铅笔画出放大比例的方格子。然后再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模仿出来，这样轮廓线条基本就正确了。 剩下的，就是用美术素描技巧，让人像更加立体。 说起来擅长的，纪梵高侃侃而谈，后知后觉发现，崔娴只盯着瓷像没多评论，这才讪讪住口。 崔娴倒是没注意，他忽然的拘谨表情。心里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儿，眼睛一直盯着瓷像。纪梵高在绘画方面，的确是有天赋。 即便是从未接触过的瓷像，也能画的有模有样。 第1002章 做个中间商 光是瓷像与本人的相似程度，就已经有绝对的市场，要是再经过一道加工工序，让瓷像保存更长久，肯定更走俏。 不过重要的这道工序，纪梵高自己无法完成，只能仰仗崔娴。自己有销路，而他有技术，合作共赢啊。 崔娴抬头，对视上纪梵高有些失落的样子。有些奇怪，刚才还侃侃而谈呢，怎么忽然之间情绪就不好了。 现在换做是纪梵高，端着茶杯沉默不语了。兴奋过后的茫然，让他心里头空落落的。上次得崔娴指点迷津之后，他回去就开始练画瓷像，而姐姐就开始学拉二胡。 俩人好不容易，有了个人生新规划，甚至也在为此努力。可见安置点的知青们，冷眼旁观，甚至觉得他们俩瞎折腾的样子，俩人心里头又没底了。 但谁也不敢，再来贸然打扰崔娴。今日借着机会，纪梵高其实也想问问，画瓷像真的能赚钱吗？ 这东西，他也不知道是否有销路。也不知道，自己花了钱买了材料，浪费了时间绘制出来了，能不能把本钱收回来。 要还是在老家，他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日子也过的紧巴巴的，不敢浪费太多钱。 刚才见崔娴没说话，他那股子茫然感再次袭来。姐姐学拉二胡，现在都是农忙之后，坐在河边，省的看到其他知青那带着嘲讽的笑容。而他也一样，都是背着旁人画瓷像。 纪梵高双手攥着茶杯，手指头都有些泛白，终于鼓起勇气：“崔娴姐，画瓷像真的能赚钱吗？” 曾几何时，那双充满童真，对农村生活充满兴致的双眼，被现实磨灭掉了所有稚气。也学着所有成年人一般，想着如何能赚钱糊口度日。 那双拿笔杆子的手，也被磨出了许多茧子。 “能。”崔娴深知，这个时候，一个否定就能打败这个少年，让他的意志一蹶不振。 崔娴眼见着，纪梵高眼底的光亮重新燃起。已经不再白嫩的脸，带着些憨厚的笑容，甚至转眼就雀跃起来：“姐，你说真的吗？真的能赚钱吗？” 之前在宣传队，俩人的消息还灵通一些。回来生产队之后，农忙本就让知青自顾不暇，鲜少有时间能互通消息，姐弟俩更是忙着学习新技能，更其他人接触少之又少。 纪梵高就算是已经把瓷像画好了，心里头也还是没底，以他的认知来说，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应该销售到什么地方。 此时听到崔娴的话，纪梵高的高兴程度仅次于听到有机会能回城。 “我这边，正好有个现成的生意。瓷板和釉料钱我出，就让你画一个瓷板像，看看工钱你怎么算？”崔娴把手里头的瓷像放到茶桌上。 正兴奋着的纪梵高，没想到更大的惊喜在后面。刚得崔娴肯定，他画瓷像有销路，她这买卖就送上门了。 崔娴见着目瞪口呆的纪梵高，也没催促。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这是用京城带来的水泡的，味道肯定比本地水泡出来的更甘甜。 “2块8一个。”纪梵高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报了个价格。虽然在之前，也没确定是否有销路，但他和姐姐算过账，他画一个大概要一天左右的时间。 单从绘制的效果来看，肯定是值这个价格的。说完之后，又有些忐忑的看向崔娴，这个价格是对外的，可面前的是崔娴。 他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个报价，让崔娴不高兴了。 现在自己和姐姐，可都要仰仗崔娴呢。可是话都说出来了，也不好临时再改，纪梵高的脑袋宕机，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补几句。 但这个价格对于崔娴来说，并不算高。就算是高一些，她这个中间商也能转嫁到客户的头上。 “要是在瓷板上写字，价格怎么算？”崔娴肯定了刚才他的报价，又继续问到。 纪梵高还在担忧，报价的事儿，见崔娴丝毫没觉得高，松了一口气。又听到写字的事儿，这次稍微谨慎了一些：“2分钱一个字。” 崔娴估算了一下，自己要做的瓷板像再加上字，需要多少钱。很快就计算好，完全接受纪梵高的报价。 随后把老牧民海勒图德乌云的照片给他。“照片上的这位，就是要做瓷像的。”除此之外，还要把他子孙后人的名字写上去。 要求，崔娴都一一跟纪梵高讲了。这笔买卖是否能成，还要看纪梵高的本事到底如何。 纪梵高小心的捧着照片，手心里还攥着一张纸：“崔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崔娴目送人离开，见那孩子高兴的手脚都不协调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走，路上还闪了好几个趔趄。 本以为，这是纪梵高第一单生意，要多占用些时间内。没想到一天之后，人就把画好的瓷像给送过来了。 这一路，纪梵高小心翼翼，生怕出什么闪失。争分夺秒画出来的瓷像，纪梵高想立刻就让崔娴过目。 而事实证明，这小子的确是有天赋。崔娴看过之后，很是满意。包括蒙汉字，一共是4.8元。 崔娴往外拿钱的时候，纪梵高从未有过的激动。甚至觉得，灰突突的人生彻底有了光亮，有了奔头。 看到桌子上，放着的4.8元，纪梵高立刻攥在手里头。一天的时间，他就赚了这么多钱。只不过，摸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放到桌子上。 “姐，这钱你给我换成瓷板和釉料吧。”赚到了第一笔钱，纪梵高心里头就有底了。总这么坐在安置点等着生意上门也不行，他跟姐姐商量了，准备到公社周边，走街串巷去接活儿。 看看，是否有门路。 崔娴瞧着这小子上道儿，给他18块瓷板，外加3毛钱的黑釉料。等人走了之后，崔娴看着桌子上的瓷像。 这个时候，釉料在瓷板上一擦就花，还要经过一道最重要的烧制工序。 崔娴已经用青砖，砌好了微型小窑，单独烧了这一窑。等烧到足够的温度之后，就等着慢慢冷却，成品肯定不怕日晒雨淋了。 第1003章 大好的机会 以崔娴之前的测试经验来看，后续烧制完全没有任何风险。等待的时候，想起今日在窑顶上看到的画面。 那是纪梵铃形单影只，坐在河边拉二胡的场景。身上的衣物，早就不是来的时候，穿的那么时髦的。已经跟社员们换了些，具有本地特色的衣着。 距离稍远，崔娴听不到二胡的声响，但能想象得到，那悲怆涕然的感觉。 纪梵高的另谋出路能看见些光亮，想必也能给纪梵铃些鼓舞，姐弟俩的前程还是有个奔头。 收回心思，崔娴脑海中忽然闪过冷静的身影。这才恍然想起来，当初冷静还在防沙队的时候，自己可是有不少的收获，还没来得及查看呢。 也不知道，从那些收获中，是否能找寻到些蛛丝马迹，能知道冷静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带走的。 自从人被带走了，到现在为止依旧是没有任何风声传回来。崔娴也没有去看冯朝旭，不过感觉这人能坐得住，没准是知道些内情。 毕竟，冯朝旭可是背靠她公爹这个大山呢。 崔娴拿着各种交卷，起身过去暗房。把上次在防沙队，冷静那里拍摄的各种信件的照片，以及这次去牧区交易所照的相片，全部都给洗出来了。 现在她的拍摄技术，以及洗照片的技术，已经非常娴熟高超。真要是靠着这个营生，糊口是没多大问题的。 技多不压身，何况以自己的情况来说，各项技能都掌握一些，保守秘密的成功率就更高一些。 很快照片都洗出来，崔娴分门别类摞放好，放在面前的工作台上。 先要看从冷静那拍摄来的信件照片，按照落款时间排列好了。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钟国俊的几封来信。 冷静到防沙队之后，钟国俊有一封信是寄到这里来了，还是自己给带过去的。而从面前这些信件的落款时间来看，冷静到了防沙队，就给钟国俊写了信。 不过是两封信有时差，才让自己有机会，能看到钟国俊信件中的内容。 好似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一样。若是自己没看到钟国俊的信件，有些事情也不会那么笃定。 至于冷静，崔娴觉得这人做了亏心事，即便是在防沙队那种，无人带路未必能找到她的地方，依旧是担心马弘文会伺机报复。 所以才会继续跟钟国俊联系，探听有关马弘文的所有动向。 钟国俊对冷静的要求，还真是言听计从。在他四月份的回信中说：马弘文和梁绍声分配到第十五置办点，而他和战友陈海波在第九值班点。 马弘文死里逃生回去之后，倒是挺安分的，一直都没有出门的迹象。 崔娴琢磨着，报仇的事儿。自己的秘密被他给知晓了，而且这人还包藏祸心，绝对不能留。只不过，还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到那边去会一会这马弘文。 闭着眼睛，脑海中出现那双凶狠睚眦的眼神，崔娴握紧拳头。 之前还担心，马弘文要是在大集体里，不好弄他。现在了解清楚了情况，就好办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让他再逍遥一阵子。要对付马弘文，肯定是要做好万全准备。迷烟党的手段，崔娴也是见识过的。 眼下来看，最起码要等到孩子平安落地之后，才能实施计划。 也不知道，马弘文和崔爱萍的恋爱进展如何。最好俩人焊死在一起，别去祸害其他的大好青年。 想起这事儿，还真是有些意思。崔爱萍刁钻蛮横，马弘文心思诡异，还是迷烟党重点培养对象，俩人能走到一起，绝对的天作之合。 崔爱萍对这男朋友喜欢的很，连带着给婶婶写信的时候，那吹嘘的都要没边儿了。要不是马弘文知道自己的秘密，崔娴真想留着这人，再往后看看。 看看崔爱萍，日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钟国俊的信件翻看完了之后，崔娴把照片都收起来。还有几封，与冯朝旭的来信，不过这里面崔娴没找到，有关冷静被带走的信息。 冷静能回来，冯朝旭功不可没。而回来风光没几日，就被带走了，甚至无人知晓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带走的。 崔娴重新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捕捉到一个信息。 就近一次去防沙队，从赵红妆口中问出来一个秘密。冷静被带走，或许跟这件事儿有关系。而与这件事儿牵扯最大的…… 李建文自从宣传队回来之后，一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之前站在表演舞台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样子，早就已经消失殆尽。 现在别说奔个什么好前途，能挺过今年都算是幸运的了。不但是他，四小队的八个知青，现在都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 繁重的农活，让他们身体备受荼毒。而口粮不足果腹，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每日靠着点稀汤寡水，幼儿都支撑不住，更何况这些个青壮年了。唯一能保存体力的方式，就是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也就幸亏，现在是夏天，不用出去捡柴禾，要不然准保得饿死几个。 这些城里来的学生，哪里想过，这世间竟然真的有被饿死的。在学校的时候，吃的最不好的，那也是能有几个黑馍馍的。 现在别说是最低等的黑馍馍，就是难以下咽的谷糠馍，那也是没有一口的。 李建文也是一样，躺在炕上一声不吭，借以节省一些口粮。本来还以为，去了宣传队能躲避开劳动不说，整日还能有美餐果腹。 熟料，最后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前路渺茫，一眼都望不到头。 夜深人静，整个黄土坡都完全被黑暗笼罩，没有一点光亮透出。不管白日是吃饱喝足的，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都在这黑夜入眠。 而东方渐白之后，有些人已经从睡梦中醒来，李建文也一样，不过却不是在他的被窝里，而是从地下醒过来的。 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石屋。瞬间内心慌乱无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1004章 玄幻之旅 李建文第一反应，就是大喊呼叫，他没得罪任何人，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地方，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所图。 眼下要紧的事儿，就是赶紧逃出去。呼喊，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获救方法。 已经被饿的眼冒金星，但现在拼尽全身力气，试图获得一些获救的可能。可任由他如何呼喊，外面好似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李建文颓废的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茫然的看向四周。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以他仅有的对本地人情地貌的认知，根本就猜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瑟缩在个角落，眼睛看向这个屋子。 上下左右前后都是大石板，屋里只有一个简陋的桌子，和一个凳子。角落里有两个旧罐子，一个装满了清水，一个便溺的。 李建文一脚踢翻便溺的罐子，对着头顶大喊：“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老子不怕你。” 骂倒是骂畅快了，把为数不多的那点体力耗尽之后，冷静下来这才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 桌子上有一叠信纸，上面还有一张纸条。李建文慌忙拿起来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煞白，这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纸条所写，是让他交代和赵红妆、蒋祥左模仿写信的过程和检讨。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无中生有的事儿。”李建文咬死不承认。 此事非同小可，要是自己全盘交代了，这祸端可就全都招惹到自己身上了。现在这日子已经没个盼头了，他可不想再多罪责加身。 眼睛看了一眼纸条上最后的一行字：什么时候交代清楚，什么时候给食物。 哼，他没什么可交代的，也不吃嗟来之食。 李建文把纸条、信纸全都撕个粉碎，扔的满石屋都是，借以表明他的气愤和清白。人生如戏，全凭演技。李建文也在试图观察周围的动静，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地方。 可过了好久，久到李建文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呢。他的耳朵贴着墙壁、地面，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外面也没有任何人影晃动。 整个石屋，开始变得有些虚无，好像是人在生和死的中转站。 没有时间流速，不知道白天黑夜，李建文骂也骂了，摔了也摔了，可依旧是没有任何人来查看他的情况。 石屋里的两个旧罐子，全都被他给砸碎了，桌椅板凳也被摔坏了。李建文蜷缩在角落，整个人因为太饿有些昏昏沉沉的。 在闭上眼睛失去意识最后一秒，李建文内心祈祷，或许等到再次醒过来，他会回到那个不太喜欢的安置点里。 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让他的内心惶恐更深。桌椅板凳安然无恙的放在那，两个旧罐子也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地面没有任何碎片，也没有水渍的痕迹。李建文瞳孔放大，整个人紧紧的靠着墙壁瑟缩在一起。 半晌，才活动活动有些僵化的身体，慢慢的靠见桌子。当看到上面的信纸和纸条的时候，李建文尖叫一声缩回到角落里。 什么情况，再次睁开眼，跟他第一次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连纸条摆放的位置也是一样，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李建文的心理防线，已经所剩无几。可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理性在，让他尽量保持清醒。 不能交代，现在不交代，他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要是交代出来，那他可就全完了。 浑浑噩噩的，不恼火的时候，他就蜷缩在角落。气上心头，他就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烂了。可不管他怎么砸，怎么发泄，等再次醒来的时候，石屋里的一切依旧是能恢复如初。 屋子里的光亮不多，好似一直都是那样，没白天没黑夜。李建文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来甚至能自娱自乐，用信纸叠飞机。 心理上几近崩溃，身体也一样要承受不住了。就靠着每天喝一点水，根本就承受不住。 李建文有几次都想说，他交代，他什么都交代，可还是凭借着仅存的一点理性给控制住了。 对食物的苛求，对环境的恐惧，对生的期盼，让李建文内心挣扎矛盾的很。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李建文平静的看着屋里的一切。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要是再没东西入腹，恐怕下次真就醒不过来了。 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即便是交代出所有之后，他没了以后，可总也是能活下来不是。 李建文双手撑着墙壁起身，缓步走到凳子旁，坐下之后开始动笔。 从最初的顽固抵抗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的时间了。最后，还是因为抗不过饥饿，而选择全部交代。 在叙述整个过程的时候，李建文想到曾经的意气风发，恍如隔世的感觉。等全部都写完之后，这才发现手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张纸。 要求，他模仿上面的字迹写检查。 李建文已经见怪不怪了，拿着纸就开始写，整个人好似个无情的输出机器。 检查写完之后，还没完事，又有一个纸条出现在他手边儿。让他按照要求模仿笔迹，在一些书上和信纸上，写了很多字。 李建文脑袋已经不转了，只机械的完成任务。等任务都完成之后，茫然的看向四周，是不是，可以给他点东西吃了。 可还没等吃到东西，人就再次昏厥过去。而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看到的竟然是蓝天，虚弱的身体勉强支撑起来，李建文高兴的发现，这竟然是四小队的农田。 好似是做了一场大梦，即便是他双脚踩在地上，依旧是觉得不真实。呼吸的空气也是有味道的，即便是他厌恶的黄土，此时也能让他安心、踏实。随后踉跄着往安置点走。 李建文这一消失，前后过去十多天的时间。不过安置点的其他知青，对他的突然失踪根本就没在意，都以为他是找同学混饭去了。 而此时的崔娴，正忙着在收割春播小麦呢。2公顷的麦子熟了，一共收获27600斤小麦，大丰收了崔娴自然是高兴的很。 第1005章 费师傅过世了 沉浸在丰收喜悦当中的崔娴，把这次所有的收获都收了起来。之前的白面还没有吃完，也不着急再磨成面粉。 脱粒之后的麦子，干燥处理之后，存放不会有问题。再者，她有异能在，更是万无一失。 眼见着已经到了八月份，天气依旧是炎热的很。自从崔娴折腾一趟回来，这冒家沟是一滴雨都没下。田地里的庄稼，授粉的时候，全靠着人工灌溉些勉强能坐果。 现在瞧着，已经能知道秋天的收成怎么样了。倒是那些个枣树上，挂着已经半大的枣子，看上去分外喜人。 每年枣子成熟的时候，社员们能饱餐上一顿。所有社员全部出动到枣子林，不能往家带，可着肚子使劲儿吃，吃饱拉倒。 虽然这地方是贫瘠些，但那枣子的确是很美味。她喜欢脆生生一些的，挂在树上的正美味。今年枣子再收获的时候，一定多买一些。 今天是8月3号，到了跟费师傅交易的时候。早早的，崔娴就把作坊大门给打开，她在前院忙着。 只不过，一直等到天都大亮了，依旧是没见到人过来。 不对啊，不管是有什么事儿，每个月的3号，费师傅那边雷打不动的肯定会到自己这里来。只有自己开门晚的时候，没有他们迟到的时候啊。 崔娴上到窑顶，依旧是没有看到有船只出现。心中有些恍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费师傅那边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这事情非同小可，否则最起码费全义会过来告知一声原因。 与费师傅合作这么长时间，情谊还是有几分的。崔娴骑上三轮车，直奔费师傅的厂子。怀着孕，路还颠簸，崔娴也不敢开的太快。 眼见着到了厂子，看到车辆进进出出，心里踏实不少。希望只是自己虚惊一场，费师傅他们只是太忙了。 可是到了厂子门口，崔娴见着都是陌生面孔。想像是往常一样，直接骑车进去竟然被拦住了。 崔娴不可思议，自己来过多少次。不说是跟费师傅、他徒弟们关系匪浅，就是跟这里的大工小工那也是混个熟络的。 而现在，竟然连门都不让自己进去。 里面有个相熟的小工见到是她，跟拦着门的人拉上几句话把人给劝走了。随后叫着崔娴到一旁：“崔师傅，现在这厂子不是费师傅做主了。” 听到这话，崔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那小工这才明白，感情崔师傅还不知道，费师傅已经过世的消息啊。 崔娴哪里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个噩耗。心中不免有些伤感，前不久还想，费师傅的治疗效果如何呢，而这人竟然…… 说起来费师傅的事儿，小工也是有些难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留下现在这厂子，被新厂长弄的乌烟瘴气的。 话说新来的厂长是从外面请回来的谭师傅，与费师傅是旧相识，早年一起共事过。不过听说俩人之前一直不合，谭师傅是被费师傅给挤走的。 现在回来了，总算是有机会报仇雪恨。第一天，就把费师傅的徒弟和心腹全部都给开了。 小工圪蹴在地上，吧嗒一口老旱烟。在这厂子，日子可不如以前过的自在。尤其是他们这些小工，难的很。 感慨片刻之后，小工磕掉烟灰。那新厂长可不如费师傅好打交道，他也不敢在外面耽搁太长时间。 要是崔师傅想买些坛坛罐罐，恐怕也得跟其余人一样，排队等着了。 “不用了，你快去忙吧。”崔娴跟那小工道别，骑着三轮车慢悠悠的往外走。 人走茶凉，更何况还有个死对头在，这厂子里肯定是容不下，费师傅的旧人。至于崔娴，也不想跟这个谭师傅打交道。 现在商路走的开，崔娴也不在乎这一条了。 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崔娴心中多有遗憾。刚才听那小工说，费师傅的大徒弟费全义，现在回去生产队放羊了。 崔娴顺着指引，找到了费全义。当初替师傅带人，去自己那里取货的时候，不说是一呼百应，也算是个小头头的。 而现在，倒是只能做羊倌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被磨灭掉了不少。 看到崔娴，费全义着实是有些惊讶。他师父过世太过突然，加上他和众多师傅信得过的人，一时之间全部都被开掉了，费全义压根就没顾上，去崔师傅那边告知消息。 现在才恍然，今日正好是3号，到了交易的时候。 有些话，也不必全部都拿出来。崔娴一个眼神，费全义也就了然了。听说她来，是想去师父家里祭拜，费全义直接带路过去。 路上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师父家的情况。崔娴心中知晓个大概，这一路大脑走马观花似的，回忆起与费师傅交易往来。 自己到冒家沟，能快速站稳脚跟，费师傅功不可没。 费师傅信誉度高，人品也好，往来一直都很愉快。崔娴心存感激，可惜没送人最后一程。 再看向费全义，似乎是对现在的生活，也已经认了。听那小工说，有人求情让费全义留下，让他拜谭师傅为师父。 可这人也是一身硬骨头，宁可回来放羊，也不受那窝囊气。 也是，当初费师傅对他对如何看重，费全义心里头门清。不过凭借着这份手艺，也不会被埋没太长时间的。 眼见着到了费师傅家，瞧着比旁人家倒是体面些。费师傅这些年，也是积攒了一些家底。 费全义在前面带路，进了门就跟费师傅的老婆招呼，介绍身旁的崔娴。 听说是她男人以前往来的师傅，费师傅的老婆又有些动容，赶忙拉着崔娴的手。 费师傅的老婆，是个瘦弱的农妇，看上去平日也是操劳的很。叫着崔娴和费全义赶紧坐下，又去端茶递水。 费全义对这家很熟，让师娘陪着崔娴拉话，他过去泡茶。 说起来过世的男人，费师傅的老婆眼泪巴巴的。说是从他忽然暴瘦就瞧出来有问题，没想到住院没多长时间，人就没了。 不过总体来说，也没遭多大罪。 第1006章 再出远门 崔娴听着心里头也有些动容，垂头不语。半晌之后，俩人才说起来费师傅老婆的现状。 她现在在生产队老家呆着，跟小儿子一起过生活。她有3个儿子，老大老二在县里做工人，还有2个女儿都嫁人了。 小儿子费全礼今年三十来岁，正值壮年，在生产队做队长。 崔娴看着家里头的布置，一家人生活也没什么困难。崔娴临走的时候，给费师傅的老婆留下20元钱。 那女人说什么也不收的，说崔师傅能来拜祭已经算是有心了。自从她男人走了之后，上门的也有不少，但往来的师傅们却是少之又少。 她虽然是个眼皮子浅的女人，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们是怕，没机会跟新来的厂长一起赚钱。 “您收着，权当是我的一份心意。”崔娴把钱放到她的手心。 加上费全义的话，费师傅的老婆终于是把钱手下。 崔娴俩人出了院子，费全义自己回去了，她骑着三轮车直接前往宁省的银城。 怀着孕，速度不快，不过机动车的速度还是比骑马、骑自行车要高效上很多。要是李科长那边，能帮自己弄到一辆二手解放车，那这行进速度肯定就更快了。 现在门路尚窄，想要多弄些好东西，还是不太容易。 骑着车，风也不太燥热，累了崔娴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不过很快，也就到了目的地。 银城可是要比定疆热闹多了，崔娴把东西都收好了之后，直奔火车站。买了火车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包首城。 挺着个大肚子，坐火车着实是不太方便。等到孕晚期，崔娴就不打算再长途跋涉的出门了。 人挤人的，万一有个闪失，自己身体能回档，可肚子里的孩子没办法。 下了车，浑身筋骨都有些僵硬。崔娴找个地方，先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餐。然后买了2斤猪肉，去看穆新花。 小姑娘正准备出门卖冰棍呢，没想到遇到有人来，见到是谁非常高兴，赶忙把人迎进来。 崔娴这才看到，屋子里又多了一个躺着的人。穆新花说，这是她的哥哥穆新民，左脚趾头被货压骨折了，最近在家休息呢。 听穆新花说了来人的身份，穆新民觉得崔娴提着肉特意来感谢，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就是一碗糖水而已，不足挂齿。 崔娴听着年纪轻轻的，江湖气倒是挺足的。询问了几句他的现状，随后就听穆新花唏嘘。本来哥哥在货场干活，家里有份稳定的收入，日子勉强还能过。 而现在……整个家庭的收入锐减。光靠着她卖冰棍，只够果腹的。 等到假期结束，她和弟弟上学的钱，还不知道从哪里弄。眼巴巴的看着那2斤猪肉，家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到荤腥了。 虽然是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很感谢崔娴送来的猪肉。 这话说的，穆新民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张了张嘴，最后话还是都咽回去了。 崔娴瞧着一家人，陷入危机的惶恐。翻找随身背着的挎包，拿出来一些草药。“巧了不是，我就是个赤脚医生。” 知道穆新民脚被砸伤之后，就只靠着躺在家养着，没钱请医生帮忙诊治。俗话说伤筋断骨一百天，要是这么长时间都养着，这家可真就过不下去了。 崔娴这点草药，可真是救了他们全家了。给穆新民敷好了之后，崔娴说这也只能管着暂时。 要想恢复的速度更快，还需要一些药草。见穆新花有些难为情，崔娴赶忙解释，不用钱买，她听说梅力更山就有黄芪，过去采一些就可以。 从穆家出来，穆新花背着雪糕箱子去卖冰棍了。她要是一天没收入，这家就真揭不开锅了。 分道扬镳之后，崔娴骑着马慢悠悠的，朝着自己要走的目的地过去。 就现在来看，即便是家里头艰难度日，穆新民也没想过要重操旧业。光是这份毅力，也足够让人称赞的。 虽然不知道，当初这孩子怎么误入歧途的，但想必也是与这个家庭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毕竟穆新民帮了自己大忙，崔娴琢磨着，如何能报答一下。 这次前来，最主要是解决发现狗头金的问题。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为保万无一失，崔娴又复盘一遍。 之前看穆新民在一群成年大汉中，也丝毫不甘落于下风，崔娴就有了这个想法。只不过，当时并未着急实施。 今日看着，那一家过的着实是不如意。若是再没点盼头，极度压抑之下，崔娴还真是有些担心。 说是出来帮忙采药，也不过就是个幌子而已。为了，就是名正言顺的，发现狗头金沟。 骑在马背上，欣赏着周边的风景。越走越荒芜，人迹罕至。崔娴先回到看到狗头金沟的位置。 瞧着四周无人，就知道当初自己遮掩的秘密，肯定没有被人发现。 日头上来，崔娴饥饿感上来，根本就无法支撑她继续下一步。索性找个凉爽的位置，先弄些吃的。 没办法，现在怀着孕，一旦有些饥饿感，就得立马吃到嘴里。就算意志力超强的崔娴，也是忍耐不住多长时间。 新鲜热乎乎的饺子下肚，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慢慢被填充上。现在的饭量，已经是之前的两倍还不止。 也就是自己条件好，不但能吃饱，还能吃的好。又煮了两颗水煮蛋，全部都吃完之后，这才感觉心里头踏实下来。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胎动了。从肋骨到正腹部，闹腾的可是挺欢。 自从有胎动之后，崔娴才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这条鲜活的小生命。好似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个真正的母亲了，即便是还未与自己的孩子见面。 这次回去不着急，打算顺路过去看看李姐。正好让大夫听听，自己肚子里孩子的胎心。 现在这个月份，已经能听出来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了。被藏了好几个月的谜底，终于要揭开咯。要是真能有两个宝宝，还是个龙凤胎…… 不敢想，那她得多幸福啊。 第1007章 善良的奖励 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片刻，崔娴这才收回心思。对着腹部跟孩子说了几句话，慢悠悠的起身，朝着沟底走过去。 经过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各处已经完全看不出，大石头被移走的新鲜痕迹了。 加上有些位置的小草，已经长了很高，更是掩盖住了曾经她的那些人为痕迹。 走了几遍，反复确认过了之后，崔娴这才上来。站在高处，又仔细的查看了一遍。闭着眼睛，释放意念，这才作罢。 目的已经达成一半，黄芪自然也是弄到手了。不过崔娴并无着急回去穆新花花，而是直奔包首。 8月11号回到的包首，崔娴又复盘整个过程，确定无误之后，下午二点多直奔包首市地质局。当看到她上交的那块重达67克的狗头金的时候，好多人都围堵在会议室门口。 最大的干部，得知消息，另外一个会议都没开完，就急匆匆的过来了。他们这些人，对金属都很敏感。 一眼看到狗头金的颜色，就知道品质如何。有人忙着做记录，有人忙着询问，有人忙着检查狗头金。 外面还有不少围观群众，都想第一时间知道，她到底是在哪里，弄到这么一大块家伙的。 要知道，他们单位每年派出去多少人，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而刚才听说，她竟然在采药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也幸亏，是个拾金不昧的人。要不然，有可能发现金脉的线索，可就断了。 幸亏崔娴早有准备，对于他们的盘问，回答的也是条理清晰。不过有些地方，也是故意模糊掉了。毕竟，没有哪个人，可以把整个过程，都记忆的清清楚楚。 这边询问着经过，那边已经准备好人手，要让崔娴带着过去目的地，他们要亲眼看一看，带着设备检查一番，是不是真的有惊喜在。 崔娴是个孕妇，得特殊照顾，安排了两位女同事，跟她一辆车。路上，那两位女同志对她也是多有照顾。 顺着路，越走越荒芜，两位女同志都有些怀疑，这地方真能有线索？ 再往上走的山路，车子无法达到。所有人都下车来，有人扛着设备，有人背着工具。两位女同志想扶着崔娴这个孕妇，但发现他们脚力，还不如崔娴好呢。 崔娴在前方带路，带着地质局的同志，到了发现狗头金的沟沟。随后指着下面那条，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地方说，就是这里。 如果不是崔娴，真的上交了一块狗头金，大家都会怀疑。这种毫无任何显性痕迹的地方，真的能有金子？ 来都来了，就算是没有，那也是要寻找之后才能下定论。崔娴与少数干部站在上方，其余人都下去，拿着工具开始挖掘。 具体位置，崔娴记不太清楚了，但肯定就是在这一溜儿。 所有人散开，按照以往的经验挖掘。崔娴一脸淡定，但见旁边的干部却是有些焦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最开始的兴奋期待，到逐渐有失望的样子。 不过也没多长时间，就有人惊呼一声找到了。随后所有人都蜂拥过去，就连刚才还站在崔娴旁边的干部，也是快速下到沟底。 果不其然，有人借着阳光，发现了金色的矿脉。而顺着矿脉，挖开草和土，底下的金色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甭管这条矿脉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大。就目前位置，这份发现就足够让人瞠目惊舌的。 崔娴算是功成身退，地质局的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回去做报告的做报告，做准备的做准备。 很快，当地政府就派人，把整个沟都围了起来。曾经人迹罕至的地方，现在都被压出来车辙印了。 这些事情，自然也是轮不到崔娴操心。不过她功不可没，获得了表彰证书，还有人拍照留念。 一时之间，当地好不热闹。而这份热闹，崔娴选择置身事外。不过她清楚的知道，跟她的牵扯还没有结束。 等那边情况稍微稳定一些，肯定就会找上门找她。 崔娴这几日，多数都是出现在穆新民的家里。根据他伤势恢复的情况，更换用药。有了新采的黄芪，脚伤恢复的很快。 这下，换穆新花感激崔娴了。只不过他们家的情况太特殊，也不知道用什么来感谢崔娴。 每日出去买冰棍，都带回来一些消息。权当是，给崔娴说来当解闷了。 却不料，今日穆新花还没出门呢，就见到有车子停在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阵仗十足的进来。穆新花有些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倒是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的崔娴，看到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知道这是有好事找上门了。 自己想要报答穆新民的机会，刚刚好就送过来了。 原来是当地领导，根据崔娴留下的穆家地址，找上门来表彰答谢了。 崔娴听着领导们的话，知道初步勘探的效果，肯定是非常满意。对于自己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些。 当他们得知，崔娴是陕省的赤脚医生，来给好友踩草药，这才发现狗头金的，当场就要奖励给她工作岗位。 要知道，这一份工作对于像是崔娴这样年纪的人来说，是有多重要。 能端着个铁饭碗，这辈子可就一点都不愁了。 穆家人听到这个消息，也着实是有些意外。这两天，他们都没听说，崔娴竟然有这么大个发现。整日还跟没事人似的，给穆新民换药。 对于崔娴的这个发现，穆家人当然是高兴的。更高兴的是，崔娴可能留下来在这工作。 穆新花激动的抓着崔娴的手，要是她能留下来，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多了。虽然以她家的情况来说，也帮不上崔娴什么忙，但日后总会有偿还恩情的机会。 一碗糖水，换来哥哥能早日下地上工，对穆家来说崔娴的恩情更大。 领导们很激动，穆家人很激动，唯独功劳最大的崔娴，一脸平静。这工作，她着实是没多大兴趣，甭管安排的是什么职位，她都是一样。 第1008章 丰功加身 在众多人的注视之下，崔娴缓缓开口：“请问，这工作岗位能转让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要知道，当地领导亲自过来，给她安排一份工作表示奖励，崔娴不是欣喜接受，竟然还一脸平静的问，能不能转让？ 她知不知道，铁饭碗的重要性，说转让就转让？ 背着个箱子当赤脚医生，难道比端着铁饭碗更好？别说是吃着商品粮，跟着干部们一起来的人不理解，就是穆家人也不太理解。 要不然有人当领导，有人但跑腿的呢。领导很快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她想转让给谁？ “我的恩人穆新花。”崔娴说完，拉着旁边还在呆愣的小姑娘。也不是事出无因，自己是为了给她哥哥采药，才发现狗头金的。 说起来，这里面功劳最大的，当属穆新花。 所以这份工作呢，自己肯定不能要。而穆家的情况，他们也能一眼就看到。 崔娴没说破，谁更需要这份工作，一目了然的事情。 这说辞，着实是让大家都没想到。领导在琢磨，这事儿该如何有个圆满结局。而穆新花直接拉着崔娴到了一旁：“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不能这么做。” 一碗糖水，崔娴已经给了2斤猪肉，还免费给她哥哥治疗，他们全家已经感恩戴德了。这么好的机会，崔娴还是个怀孕的人，要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就不用寒来暑往背着箱子，那么辛苦的当赤脚医生了。 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是穆新花一心向往的。或许，也是所有人一心向往的。 怎么到了崔娴这里，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要转让呢。就算是穆新花，也是无法理解的。 穆新民也是一样，有些焦急的示意妹妹，可不敢接受的。 崔娴安抚好穆新花，眼神看向领导那边。成与不成，还要等领导发话才是。不过见领导深思这么长时间，琢磨着，给自己的那份工作，未必能转给穆新花。 不过能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总比她继续卖冰棍赚钱。这个家，要是靠着卖冰棍啊，日子难以维持下去的。 领导着实是没想到，崔娴能如此大度。但肯定是不能给，穆新花一份那么好的工作。 思考之后点头答应了，让穆新花现在到勘探队，做临时工去。等金矿成立之后，大量招人的时候，可以到矿里办公室上班。 领导亲口答应的，就算是将来谁有职位危机，穆新花肯定也是没有的。 穆新花拉着崔娴的手，还没等开口，就被崔娴给阻止：“还不快谢谢领导。”随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你要是拒绝，那工作咱俩谁头上也落不到了。” 随后还眼神示意穆新民，不要乱说话。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有机会不抓住，还讲究什么义气。 穆新花没想到，天大的好事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激动的哭出来，感谢领导，感谢崔姐的说个没完。那眼泪啊，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有了这份工作，家里的日子就能宽松不少。有了这份工作，她也不用担心弟弟读书的学费。 最后所有的感激之词，都是对崔娴说的。她哪里想得到，一碗糖水的善举，竟然获得了这么大的回报。 崔娴拉着就差给自己跪下磕头的穆新花：“好了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吧。” 虽然工作是给了别人，但这表彰信还是要给崔娴的。领导回去之后，就把表彰信寄到崔娴所在的生产队。 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这份功劳。这份功劳，也是要记录到档案里去的。 人都走了，穆家又恢复以往的安静。但很显然，气氛不一样了。穆新花捧着脸，蹲在地上还在激动的啜泣。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 虽然所有人家的日子，过的都很艰难。但像是他们家这样难的，还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她哥哥不跟着以前的师父之后，家里日子更艰难。但穆新花尊重哥哥的决定，也愿意为家里多付出一些。 可她这般年纪的同学，都是那个吃着冰棍喝着汽水享受生活的人。而她却是个沿街售卖的人，每次遇到同学，她都强颜欢笑。 虽说是靠着自己的双手赚钱不丢人，但在同学面前，偶尔还是自卑心作祟的。 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了。穆新花抱着雪糕箱子，痛痛快快的大哭了一场。 旁边的穆新民心里头也难受，要是他再争气一些，弟弟妹妹就不用吃这份苦头的。可就目前来讲，除了能在货场，跟那些粗壮的劳动力一起抢活儿干，也想不到其他的出路了。 以前跟着师父的确是宽裕一些，但自从师父金盆洗手之后，他也断了那个念想。 即便是日子过的再捉襟见肘，也没想过重操旧业。现在见妹妹哭的如此伤心，穆新民这心里头也不是个滋味。 垫着脚走到妹妹的身边，哀叹一声：“是哥没本事。” 穆新花转头，抱着哥哥使劲儿摇头，他已经尽所能了。但从今天开始，这个家会慢慢好起来的。 俩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崔娴。“崔姐，要怎么让我们全家感谢你才行啊。”要是一点小恩小惠，穆家还有机会能偿还。 而现在却是得了这么大的恩情，兄妹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崔娴才是。 刚才的崔娴，真想着，加上上次发现石油、打击人贩子，自己身上的功劳已经有好几条了。就算是，将来自己没机会考上大学回去京城，靠着这些功劳，也是有机会的。 随后就听到，兄妹俩跪在地上，要给自己磕头的架势。 这都什么年月了，怎么感谢还用这招儿呢。崔娴一手扶着一个，她挺着大肚子也不好弯腰扶俩人起来：“赶紧起来，尤其是你，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轻易跪人呢。” 兄妹俩搀扶着起身，穆新民低着头。他也实在是没法子，来报答崔娴了。 “我把工作转给新花，也不是为了要让你们给我磕头的。能发现金矿，新花功劳最大。”对穆新花，崔娴也还是那套说辞。 第1009章 别走回头路 穆新花年纪小，心思单纯，自然是完全相信了崔娴的说辞。但穆新民作为哥哥，占了天大的便宜，不能说算就算了。 这几日，在崔娴的照顾下，他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后知后觉，其实崔娴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的，每日换完药就可以走的。 但崔娴一直留在这，肯定就是为了今天的事情。穆新民找理由，支走了妹妹，随后叫着崔娴到个安静的地方。 不知道他从哪个角落，掏出来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到崔娴的手上，算作是感谢这个大恩情。 其实穆新民还是有些忐忑，这东西来路不干净，他也害怕脏了崔娴的手。可要是今日不报答这个恩情，他日未必再有见面的机会。 总感觉崔娴这人，神呼呼的，出现就是为了拯救他们一家的。 崔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里头的东西，能被穆新民珍藏这么长时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依旧是没舍得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也正是因为知道是好东西，崔娴才更没理由收下。甚至，连打开都没有，直接放回到穆新民的手中。 崔娴的脸色，较刚才有些难看，带着些严肃：“如果这个东西有失主，就还回去。” 东西被她退回来，穆新民内心的担忧被无限放大。眼神闪躲的不敢看向崔娴，尤其是听到那话之后，更是惶恐。 “要是没有失主，你就收好了。”崔娴说完，看到穆新民懊悔的样子，随后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恩情。 也知道这小子，自尊心强，不想让妹妹知道曾经做的事儿。所以刚才，才特意把人给支开。 “这东西，以后绝对不能再露出来。你既然选择听师父的话，就要坚持下去，不要再走回头路。”这也算是，崔娴给他的忠告。 最艰难的日子都过去了，未来穆家只会越来越好。 穆新民只以为，崔娴猜测出来几分，可刚才这句话一出，顿时就目瞪口呆的。 笃定，她不是猜测出来的，而是知道他曾经…… 可崔娴的眼神中，没有任何鄙夷和蔑视，只有刚才那份非常严肃的忠告。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崔娴也没逗留，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转身离开了。一直等到人影消失不见之后，穆新民这才趔趄着追出去，但是哪里还有人了。 转身颓丧的回屋，内心五味杂陈，更是憋闷压抑的很。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甚至跟师父表态之后，也从未再动过任何念头。却未料，崔娴竟然自始至终，就一清二楚他的过往。 头昏脑涨的他，也猜测不出来，崔娴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 懊恼的时候，低头看到凳子上有个东西。赶忙过去查看，竟然是一张照片。不过当看到照片上的人，他就一眼认出来是谁。 这张照片里的人，师父给他看过。穆新民当初在火车站，遇到过这个人和一个年轻人，自己还跟踪过他们一段时间。 看到他们渡河南下了，就把这个消息报给师父。 后来自己也就没在意，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跟崔娴牵扯上关系了。 穆新民坐在凳子上，捏着照片，琢磨其中的关系。难不成，当初师父告知所有人，辨认照片中的人，要是有线索一定第一时间上报，最终目的是为了帮崔娴？ 照片中的人，跟崔娴到底是有什么瓜葛呢？能让她为此，特意找到自己，给自己如此大的一个酬谢。 就算是穆新民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家能得如此大的好处，自然是因为当初帮过崔郎中。 要是崔郎中与他师父认识的话，那对于自己的情况了解，也就不足为奇了。只不过，这事儿穆新民也不敢隐瞒下去。 连领导们的心思，崔郎中都能揣测出来，她定然不是个俗人。 穆新民担心，其中再有什么风险，越想越是忐忑。趁着妹妹还没去上班呢，得先把这事儿给问清楚了。 等到妹妹中午回来的时候，穆新民让她先别准备去上班的事儿。本来挺高兴的人，忽然听到哥哥这话，顿时就沮丧起来。 可要是不问清楚，他也担心妹妹的未来。穆新花虽是万分失落，但也还是等着哥哥做决定。 一直到晚上，穆新民这才瘸着脚出门。一瘸一拐的找到了师父的家，四下张望无人，这才敲了敲门。 自从师父金盆洗手之后，也就跟其余人都断了关系。也就跟他这个徒弟，还算是有些往来，但没重要的事情，穆新民也不敢贸然打扰师父。 霍老大现在一身朴素的装扮，家里头也是清贫的很。见徒弟一脸慌张的进门，内心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口就问：“你小子不会又手痒痒了吧。”这徒弟家的情况如何，霍老大当然是清楚的。 当初自己金盆洗手之后，对手下人的选择，他也是尊重的。但唯独这个徒弟，他多叮嘱几句。穆新民脑袋灵光，手脚麻利，想要拉拢他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继续走这条路，未必能得善终。但要是想走光明大路，肯定是比常人更艰辛一些。 如何选择，全凭他自己抉择。后来霍老大听说，徒弟在货站当苦力，心里头也有些疼的慌，但也没个好法子帮忙。 但也一直关注着徒弟家的情况，真要是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此时见徒弟这样子，霍老大多是有些恼火。 “不是师父。”穆新民赶忙解释，今日匆忙前来的缘由。 霍老大一听，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来这里，就为了报答穆新民的恩情。的确，也像是那人的做派。 仔细一琢磨，那人来，与穆家的恩怨也都解决了，肯定也知晓自己的决定了。如此想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当初果断，回来之后就选择金盆洗手。否则要是让那人知道了，指不定如何想自己呢。 霍老大琢磨，那人这次出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难不成，是要微服私访，查看所有人的决定？ 第1010章 人品不错 穆新民这边，还等着师父开口呢，却是见师父眉头紧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半晌之后，这才舒展开眉头。 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慎重：“你今天来，没人看到吧。” 穆新民赶忙摇摇头，自己特意是趁着下班之后，天黑了才过来的。一路也都是走的小路，特意绕了几个弯才敲门。 都是这行的，霍老大知道徒弟谨慎之后，也就放了心。 但语气依旧是没放松一点：“从此之后，要听从崔师傅的安排。认真做事，不再走老路，肯定不会吃亏的。” 既然那人能亲自上门，来报答恩情，还给穆新民的妹妹安排了工作，想必日后还会再为穆新民筹谋几分。 要是真能得她的筹谋，这徒弟的未来也不用担忧了。霍老大遗憾，自己年事已高，不想在江湖上闯荡了。要不然，能靠着那人肯定也能闯出来一番新天地的。 穆新民满心疑惑，崔郎中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师父都是如此敬重。而且从师父的语气中，多少能猜测出来几分，他金盆洗手想必也与崔郎中有关系。 可那分明是个年轻的女子，即便是怀了孕也是个貌美无双的女孩子模样。如何能让在江湖上，已经打拼出来大名声的师父，说退出江湖就退出江湖了？ 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即便是现在见面次数少之又少，可霍老大还是凭借几个眼神，就准确的猜测出来徒弟的心思。 “不要试图，探寻有关任何崔师傅的秘密，绝对不要动这个妄念。”霍老大再三叮嘱，眼神中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穆新民依旧满是不解，但对师父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乖乖的点了头，即便是心中还有几分好奇。 但今日一别之后，他日再见崔郎中也不知道是何年月。以他现在的条件，就算是想打听也没那个资本。 “你对崔师傅有恩，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霍老大看着徒弟，现在身陷囹圄的处境，看来自己忍着没出手帮忙，还算因此给徒弟带来了好机会。 否则，自己再怎么帮忙，也不如那人安排的周到。 “你后半辈子是享福还是受罪，就看怎么样对待崔师傅了。”霍老大指出关键之处。崔师傅的本事不可小觑，要是徒弟识趣儿一点，未来享不尽的好日子。 师父都说这话了，穆新民再不敢有其他的想法。没敢多逗留，借着夜色从师父家出来，弯弯绕绕走的小路。 身上还带着，那个偷来一直珍藏着的手镯。行内人，自然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东西的好坏。也正因为是太贵重了，一直都没敢出手。 今天听了崔郎中的话，又听了师父的叮嘱，即便是心中不舍，可穆新民最后还是咬着牙把东西给还回去了。 一路瘸着脚回到家，心里头没由来的轻松。 穆新花一直等着哥哥，内心在担忧，那份新工作是否能顺利得到。终于是把人给盼回来了，急忙跑过去询问，自己能不能去工作。 “能，你收拾好东西就过去吧。”大好的前程，妹妹有机会能奔赴，他肯定不会阻止。 穆新花顿时手舞足蹈的，所谓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但这心情却是愉悦的很，穆新花拉着家里人，说着一定努力工作。 等拿到手第一份工资，就给弟弟买上一块新布料，新学期肯定让他穿上一套新衣服。弟弟也不用担心，新学期伙食费的事儿。 甚至还能有些闲钱，可以给母亲抓点药。还没开始上班，光是这么个好消息，就已经让全家人都置身在光明当中了。 穆新民听着妹妹、弟弟欢快的交谈，内心也有些幸福感。 而崔娴这边，用意念监视着穆新民的所作所为。知道他把东西完璧归赵，自然是满意的。 那么贵重的东西，他肯舍得还回去，自然表明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这重考验他通过了，接下来崔娴才愿意，带着他赚点钱。 第二天早晨，崔娴牵着赤骥和一匹公骆驼上门。穆新民正要送妹妹出门，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人。以前当普通人相处，并未觉得有什么压迫感。 而现在站在崔娴对面，穆新民整个人也是有些紧张。 穆新花倒是开心，她说有人通知，让她今日过去金矿那边，先干些杂活。说是干活，其实也不太辛苦，但能算些工钱。 离家也不算太远，有事儿就能赶回来。 崔娴很替她高兴，早一日过去，穆家人也能早一日能安心，自然也能早些拿到工钱。 不过今日，还有个消息要告诉穆新民。崔娴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做事。这次要出趟远门，看看他是否有时间。 穆新民二话没说，回屋拿着个小包袱，就要跟着崔娴走。 俩人先把穆新花送到地方，见到是崔娴亲自送来了，之前与她碰过面的干部就安排穆新花留下来。每天都有往返的车辆，暂时也不用住在这边。 如此更好，也省的穆新花照顾不到家里。等到穆新民这边结束之后在家，也就不用她那么辛苦了。 安排好之后，崔娴骑着马，穆新民骑着骆驼，俩人朝着远方过去。 穆新民会说蒙语的，所以她上次就发现了马宗康的异常。俩人一路走着，偶尔拉上几句话。有同伴在，崔娴尽量不使用异能。 到了饭点，就找个地方歇脚吃饭。崔娴是个孕妇，肯定不能亏待了自己。不过出门在外，也不敢太露富。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让穆新民给狠狠的幸福了一把。 每次吃饭，恨不得把盘子底儿都舔的一干二净。虽然崔娴每次都给他点了不少吃的，可对于正是能吃的小伙子来说，依旧是填不饱肚子，但穆新民已经很知足了。 已经多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俩人渡过黄河，就是达特啦旗。 到了牧民所在的地方，自然是要把最显眼的旗帜挂出来。崔娴在马背上和骆驼背上，插着特有的长条形红旗。 一路走，一路随风飘扬。 第1011章 瓷像大卖 穆新民不知道此举何意，但听师父的肯定没错。而师父让他听崔娴的，他只管言听计从就好。 自从跟着师父不再干那行之后，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身边的人，更别提有心情欣赏什么景色了。而此时，坐在慢悠悠行走的骆驼上，看着远处青草幽幽，畅快的很。 即便只是短暂的幸福，他也知足了。远远的，看着一群群牛羊，穆新民口水直流。正是水草丰美的时候，要是能吃上一顿烤全羊…… 崔娴看着穆新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倒是也没嫌弃。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能吃上一顿饱饭，都实属不易，更别提说什么能可着肚皮吃一顿美餐呢。 不过既然都来这草原了，有机会肯定是要品尝一下牛羊肉的。 红布飘扬没多一会儿，就有牧民骑马过来。瞧见果然是她，热络的攀谈几句。知道她这次来，是找海勒图德乌云的，直接指引了方向。 络绎不绝的牧民，朝着红旗的方向过来。还有些热心的，直接就在前方带路。 人还没到呢，海勒图德乌云就已经知道，尊贵的客人已经要登门了。蒙古包周围，还有些其他的牧民在。 得知她是来送瓷像的，都争先恐后想看看，到底是把海勒图德乌云画成了个什么模样。 而主人，自然是要第一个看的嘛。老牧民虔诚的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 赞不绝口的话说个没完，旁边的牧民也想看，他可舍不得，生怕不小心把东西给弄坏了。 直接双手端着瓷像，拿回到蒙古包里，放在最安全的地方。随后进来的牧民，也都是隔着些距离，才能看上一看的。 保持些距离，看着就更清晰了。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而刻印在上面的字，也是好的很。哪个牧民，不想拥有一个这样的瓷像嘛。 海勒图德乌云心花怒放，旁人的夸赞越多，就越是高兴。还把没得到消息，周围的老朋友都给请来，炫耀自己的画像。 功劳最大的，自然是不能忽略。来了草原，好酒好肉的招待上。在他的蒙古包里，办了个烤全羊来招待崔娴和穆新民。 穆新民哪里想到，刚才自己还垂涎呢，这会儿就能吃上了。 海勒图德乌云在跟朋友炫耀，并介绍这种东西，能流传百年不腐不坏的。这可是比那些写在纸上的家谱，要好的多。 其他牧民一听，是啊，这等东西保存得当，肯定是比纸上写的家谱更好。 能跟海勒图德乌云做朋友的，身份自然也是不一般。这么一听，都觉得自己很需要。 东道主直接就把崔娴，引荐给各位好友。至于人家是否愿意干这买卖，全凭心情。不过有言在先，今日她要是同意，那就做这买卖。要是不同意，谁也不能影响了尊贵的客人，享用烤全羊的心情。 牧民们争相朝着她的方向过来，想问问尊贵的客人，如何能制作如此精美又容易保存的瓷像。 至此，穆新民总算是反应过来，崔娴此行的目的。 他们那地方，也有照相馆。不过也就是年节的，能有几个上门拍照的。毕竟价格不便宜，谁家也没有那个闲钱。 但在这地方就不同了，牧民可是富裕的很。就算是没有现钱，牛羊也是多的很。 还没等穆新民这边琢磨出来，崔娴做一个瓷像，能赚多少钱呢，那边她就已经开始跟牧民做详细说明了。 崔娴说，做瓷像需要本人的照片，她这有现成的照相机可以拍摄。不过一张照片，要10元钱。 拍摄完照片之后，她要回去制作瓷像，三个月内，会有人送瓷像上门，再交清尾款25元即可。 穆新民咂舌，就制作那么一个瓷像，竟然要35元？就算是看上去很不错，可他还是觉得太贵了。那么多钱，够一家人生活很长时间了。 可牧民们却是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尤其是在他们这地方，想弄到这样好的东西，可遇不可求的。 要不是有海勒图德乌云介绍，他们甚至连瓷像都不知道。当即就有人表态，立刻就要交钱拍照。 海勒图德乌云这边的烤全羊还没有熟，让乌日娜找合适的地方拍照。招呼其他人，赶紧回家换一身好衣服。 没一会儿的功夫，三十多号老头子、老阿嫲就等着让她拍照。 崔娴让穆新民组织大家排队，有序才能高效。在拍照之前，崔娴就想好了策略。为防止弄乱，让穆新民在本本上记好号码。 写上名字、出生日期，以及老伴、后人的名字。 崔娴在给他们拍照的时候，都在他们胸前用别针，别了一个号码纸条。 拍摄完了之后，穆新民还会负责再核对一遍信息，以确保无误。 这种仔细认真的态度，自然是能降低犯错的几率。崔娴知道牧民们肯定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瓷像被送过来。也是想，一次就成，没有任何误差的就送过来，钱货两讫。 能满足牧民的愿望，也能维护好她的好名声。 穆新民做事也很认真，崔娴交代的事情一丝不苟的完成。 等信息核对的差不多了，崔娴叫着穆新民到身边。固定的拍照位置，牧民坐的椅子也是固定的，只要对焦好按下快门就行。 拍照简单的很，崔娴打算教穆新民用照相机。 可穆新民却是一个劲儿的拒绝，那么贵重的东西，他万一要是碰坏了，可就砸了崔娴的生意了。 崔娴瞧着他退后几步惶恐的样子，语气有些严肃：“你要是不练习，以后怎么把重任交给你。” “这么重要的任务吗？”穆新民深吸一口气，双手都是有些颤抖的。 “是，你先过来，我教你怎么用。”架号的照相机，也不用做什么其他的调试。对准好人，按快门就行。 穆新民新奇的凑过来，看着崔娴的操作。没一会儿之后，就觉得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不过碍于，照相机实在是太贵重了。这种金贵东西，弄坏了可是要花大价钱修的。他听说，那胶卷价格也不便宜的。 第1012章 选对了路 万一拍摄的效果不好，毁掉了一张胶卷，穆新民也不知道该如何赔偿。 崔娴心里头对毛毛钱不甚在意，但知道穆新民在意，教学过程认真对待。在确定穆新民掌握拍摄技巧之后，最后几个牧民直接就让他来拍摄了。 剩下那几个牧民，见本来是乌日娜在鼓鼓捣捣，后来变成那个小伙子鼓捣了，心里头还有些担心。 万一那小伙子鼓捣的不行，再拍照的钱他们可不出了。 牧民的话，穆新民是能听的出来的。崔娴自然不会打击他的自信心，跟牧民保证，要是有问题，她来承担费用。 如此，牧民们自然是不再说什么。而穆新民这边，也更是认真对待。 拍照难度不大，穆新民掌握的很快，拍摄的效果也很好，崔娴当然满意。这样的学习能力，委以重任崔娴肯定是放心的。 拍完照的牧民，临走的时候，一人给崔娴留下一张大团结。 因为崔娴的旗帜，已经在草原传开了，那就是大商家的信誉。来的所有人家中，几乎都有从她手里头买的货。 就算是没买过的，也因为有坐地大商人的推崇，而让牧民毫不怀疑的信任她。 半天的功夫，崔娴就收到了320元。穆新民统计好人数的时候，内心只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的赚钱能力也太强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三百多块就到手了。 来钱这样快，也是怪不得不用去偷。穆新民心中感慨不已，听师父的果然没错。想到当初自己误打误撞，遇到崔娴要找的人，也算是老天眷顾了。 时隔多日之后，这份好运才有机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这一次，他选对了路。靠着本事赚钱，自然是比小偷小摸更踏实。 海勒图德乌云这边的烤全羊的味道，早就已经勾人垂涎。这几个人拍完之后，就招呼他们赶紧进来吃饭。 闻到肉香味味儿，穆新民就食指大动了。拘谨的落座，等待仪式结束。 第一口，永远都是最香的。穆新民羊肉入口的时候，感觉酒水好像进了眼睛里，堂堂正正的过生活，也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崔娴跟海勒图德乌云说着话，让穆新民尽管敞开肚皮吃。牧民招待，他享用美了才好。 有了这句话，穆新民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了。一直到崔娴他们说完话，他这边才把手给我擦干净。一大条羊腿，被他给吃的干干净净。 见穆新民吃的饱饱的，崔娴还挺高兴。海勒图德乌云也没所谓，自家的牛羊多的很，招待客人自然是要让人尽兴的。 不过这边刚吃完，外面就有人上门。原来是有刚听到消息的，换好了衣服赶忙过来，询问乌日娜是否还在。 后来的人，都没看成品效果如何，光听大家口口相传，就拿钱来做买卖了。 这份信任，崔娴自然也是当的起。吃饱喝足，崔娴也懒得动弹，得知问询而来的牧民越来越多，她挺着肚子在外面也累得慌。 索性，就把剩下的任务都交给了穆新民。并让他告知在场的所有牧民，要是有些个亲朋好友没拍到的，也不用着急。 拍完这里之后，她的伙伴会带着东西，多跑几个交易点的。 就近拍照，时间充裕的很。牧民们这么一听，心里头踏实的很。这样的好东西，肯定不想轻易错过嘛。 穆新民起初有些忙不过来，崔娴在旁边，核对牧民的信息。盯了一会儿，看见他完全能应付的过来，就跟海勒图德乌云去拉话了。 这么快就独当一面的穆新民，虽然忙碌，但是心里头却高兴的很。 语言交流顺畅，对牧民有问必答，也博得了一波好感。而蒙古包里的崔娴俩人，在谈着下次的买卖。 崔娴手里头的好货，一点都不愁卖。尤其是那茶砖，有口皆碑。瞧着外面排队的牧民，今日之后，乌日娜的口碑肯定更上一层楼。 海勒图德乌云也是闯荡过世界，看过的好东西自然不少。不过有本事的人，能把好东西弄到草原上来，也的确要耗费不少力气。 这笔钱，也自当是乌日娜这样的人赚。有想法，有魄力，又有能力，他这蒙古包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问俩人今天晚上有地方住吗？要是没地方，就暂住一晚。 见俩人就骑着骆驼和马来的，估计也没地方住。崔娴也没拒绝，海勒图德乌云家大业大的，给他们俩个住处也简单的很。 作为叨扰的回报，崔娴也拿出来不少好东西。第二天走的时候，海勒图德乌云还有些恋恋不舍的。 崔娴倒是没留恋，把当地的坐地商都告诉穆新民之后，自己就准备打道回府。 许久都没这么畅快的穆新民，听说这就要走了，万分眷恋。大草原的美景还没欣赏够，拍照的任务还没完成够，最主要手攥着金钱的感觉还没享受够。 有几次，攥着那么多大团结，他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完全靠着理性，把那份恶习给压制住了。 穆新民知道，只要是好好跟着崔娴，日后他也有机会赚这么多钱。 崔娴准备打道回府，可这边的工作还没都完成。已经拍摄完、记录完的内容，崔娴这次都带回去。 剩下的任务，她准备全部交给穆新民来完成。把公骆驼、一个新相机、10个胶卷、2个写字本、2支笔留给他。 “没走的交易点，辛苦你跑下来。”崔娴指着公骆驼上的红旗：“这是我的招牌。” 崔娴分外严肃，自己一手开拓下来的市场，现在要交给穆新民来维系。他做的好与不好，直接关乎到她的口碑。 穆新民吃惊不小，尤其是看到她留下的那些东西。光是一个照相机，价格不菲的。 而且在拍照的时候，他还要收下很多现金，他曾经可是……这是多大的信任，敢完全把这个任务交到他的手上。 穆新民昂首目光坚定，他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这份知遇之恩，也绝对不会辜负掉的。穆新民郑重的接过来，她留下的那些东西。 第1013章 前途光明 崔娴交给穆新民的任务，就是带着骆驼去跑其他交易点，深入牧区给牧民服务。 之所以挂着自己的红旗，是为了尽快博得牧民的信任。她哪里不知道，这存在着很大的风险。万一穆新民动了歪心思，或者是过程中他做的不好，负面影响可都要反馈到她这里的。 可崔娴还是选择赌一把，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在困境之下的穆新民，能够坚守住善良的底线。 毕竟，除了在自己这里，能给到他的任何选择，都无法达到如今的收入。看在金钱的份儿上，穆新民也不敢动歪心思的。 而此时的穆新民，内心除了感恩戴德之外，再无其他的杂念。见过师父之后，他对崔娴更是深信不疑。 崔娴交代的任务，他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只不过，照片都拍摄完了之后，该如何给她呢？关于崔娴的信息，穆新民不敢多询问一句。 倒是崔娴，没对他隐瞒太多。毕竟不久之后自己就要生产，有了孩子之后，再想跑外可不太容易了。趁着现在，也正好考验一下穆新民的能力，以及是否值得自己信任。 崔娴把自己的地址给了他，并告知让他下个月十号，去自己那里交胶卷，顺便送货收钱。 穆新民仔细的收着地址，目送骑着马离开的崔娴。内心热血澎湃，当初毅然决然的跟师父一样，选择远离那个行业，真是明智之举。 虽然之后也困顿过一段时间，尤其是脚受伤之后，他都不知道以后该何去何从。就在对未来希望渺茫的时候，崔娴如同救世主一样出现了。 他的妹妹有了工作，即便只是个临时工，可在金矿上班，还是当地领导亲自安排的工作，肯定比常人的工资要好上一些。 而他，虽是奔波劳碌一些，但相比较在货站扛大包，那也是要幸福上千百倍。 目送迎着光走向远方的人，穆新民的视线慢慢收回来。原来，天可以这样蓝，云可以这样白，草地可以这样绿，牛羊可以如此欢快。 就连草原上的空气，也都是幸福的味道。穆新民抱着怀里的东西，这不仅仅是崔娴给他的信任，更是他和全家的未来。 他，绝对不会辜负崔娴的信任，也不会忘记师父的嘱托。 崔娴借着夕阳的光亮，抓紧返程。有机动车在手，行进速度自然是快上很多。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作坊舒坦。 回到作坊，又是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自己手里头的工作。顺带，准备些小孩子需要的东西。 从冯朝旭和李姐那，也学习到了不少，照顾小孩子的学问。若自己是个条件好一些的普通人，或许也考虑请个阿姨帮忙。 可情况特殊，还是自己照顾小孩子比较稳妥。 从之前收回来的二手书中，也找到些相关的书籍。科不科学喂养的另说，婴儿的一些外在表现，到底表达了什么需求，还是能掌握一二的。 自己怀孕的时候，生产队有些婆姨也知道的。偶尔在路上遇到了，还会跟她传授一些经验。 就目前情况来说，崔娴对独自照顾孩子，还是有些信心的。 摸着越来越大的腹部，看着挂在墙上的日历，距离预产期越近，心情越是复杂。期待与小宝贝见面，又有点担心这个生产过程。 到底是选择在家生产，还是去医院生产，崔娴还没完全决定好。只能再往后看看，综合自己的情况再做决断。 草原那边，穆新民的情况如何，崔娴暂时也不担心。姑且看，下个月十号是否会准时过来，送胶卷即可。 今日天气不错，崔娴刚要上窑顶，就听到作坊大门被敲响。两条大狗窜到内院门口，等着她一起过去开门。 左右护法，威风凛凛的，即便是知道它们不咬人，冷不丁看到也要被唬一下。 纪梵高正兴奋着，等待崔娴开门呢。大门一开，率先迎出来的就是两条大黑狗，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掉。 这可是宝贝，可是他赚钱的来源。小心护着瓷板像，哀求崔娴把大黑、二黑给叫走。 前院终于是安静了，纪梵高跟着崔娴进了会客室，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轻松一口气之后立马迫不及待的开口：“崔姐，我成了。” 原来崔娴离开这几日，纪梵高一直在想法子，从社员那赚点钱。社员们对瓷板像不太了解，他是磨破了嘴皮子介绍，感兴趣的不少，但能支付的起昂贵费用的少之又少。 一连着好几日，也才接到两个社员的订单。可纪梵高也很知足，最起码有盼头了。 今日拿来的2个，画的是公社的社员。崔娴端着瓷板像端详几眼，立马就知道是哪两位。 “崔姐，除了感谢你，还得请您帮忙烧一下。”画好的瓷板像要是不过火，很容易被刮花。烧制的工艺，纪梵高无法完成，只能请崔娴帮忙。 “烧可以，但不能立刻就给你烧。”崔娴告诉他，要有一批瓷板像或者是刚好烧窑的时候，顺带烧一烧才行。 眼下就两个瓷板像，她也没必要开一窑不是。 至于这烧制的费用，崔娴也是先君子后小人，事先言明，烧一块瓷板收费两元。 纪梵高本也没想占便宜，画一个瓷板像他收别人1张7元钱，加上字，还能到手1块钱，扣除去各项成本，他也有得赚，而且还是很划算的。 “行，我明天就去公社。”已经有突破了，纪梵高信心十足。 崔娴让他别着急，自己手里头正好有一些需要画的。一次给了他16张相片，以及连带的详细信息，让他画完之后，与这两张瓷像一起烧。 如此，可就省了纪梵高不少辛苦。当即拿着东西，箭步回去安置点。 送走纪梵高，崔娴上到窑顶。游隼第二窝成功孵化出5只小游隼。应该刚出壳几天的功夫，羽翼还不太丰满。 夫妻两个忙着抓老鼠，喂这五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 崔娴眼见着，母游隼都有些憔悴了，什么物种当了妈，都是辛苦的很。 第1014章 小磨香油 崔娴拉着椅子，坐在旁边看着。一会儿母游隼飞出去，叼着一只小老鼠回来，把碎肉塞到小游隼的嘴巴里。刚消停一会儿，小游隼又开始伸着脖子张着嘴。 公游隼再飞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又叼着老鼠回来，把碎肉塞到小游隼的嘴里…… 如此反复，一直到落日了，那几只小家伙终于是消停了。 崔娴也是有些好奇，那么小点的小身板，胃口那么大呢。分明见着，趴在一边的母游隼的情绪，都不太好了。 第二天早晨，把切好的碎肉放到母游隼的窝边儿。肉眼可见的，夫妻聊情绪高涨。 这些肉，够喂饱那些小家伙的了。不过崔娴怎么觉察出来，母游隼想把小游隼，都交给自己喂养呢。 毕竟自己也饲养过一阵子母游隼，精神交流也是有一些。它的眼珠子一转悠，崔娴就砸吧出来味儿了。分明是不想，继续辛苦养着这些小崽子了。 公游隼还是有些不舍的，应该是否决了母游隼的提议。两大只在那，眉来眼去的。 母游隼对自己完全信任的，至于公游隼，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母游隼的决定。 看够了它们，崔娴才过去看红腹锦鸡。按照时间估算，第二窝蛋也该孵化出来了。果不其然啊，这夫妻俩的效率是真高。 红腹锦鸡队伍，又添了15只丁。破壳而出的小锦鸡，看上去要比小游隼可爱多了。 毛茸茸的，小小的一只。崔娴的意念逡巡在它们周围，可爱的紧。那些小家伙似乎是觉察出来，有陌生气息的存在，争相拥挤在一起。 崔娴也不多逗留，给红腹锦鸡添了一些奶粉，就收回来意识。 现在饲养的这些动物，几乎都不用她多耗费心思。水和食物充足，它们都能健康的成长和繁殖。 就连红腹锦鸡，入手没多长时间，都已经成功孵化两窝了，可见一斑。 看够了动物之后，崔娴又去看自己的种植的作物。一直惦念的芝麻终于是成熟了，1公顷的芝麻，要是全靠人工来敲打出颗粒，可是要费不少的功夫。 而崔娴用意念来操控，芝麻粒悉数都落在苫布上，一点杂质都没有。 总共收获饱满的6000斤黑芝麻颗粒，留出来200做种子，其他的崔娴都打算用来榨油。光是想一想，崔娴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黑芝麻营养价值非常高，芝麻盐儿、芝麻酱、芝麻香油……每一种，都能勾的崔娴垂涎三尺。 已经迫不及待，尝尝真正的小磨香油，味道如何了。 动用意念，开始榨油。榨油这事儿，崔娴已经轻车熟路了。没多大功夫，小磨香油新鲜出炉，一共是2900斤的油。 崔娴放大出来一点，顿时整个厨房，都散发着小磨香油的味道。 用筷子沾了一点儿，放到舌尖儿上，美味啊。醇香的味道，芝麻熟度刚好，压榨出来的香油味道才能如此浓郁。 这等品质的香油，吃上面的时候滴上几滴，哎呦，直接能香迷糊了。 可惜老太太不在身边，不能第一时间，让她尝到如此美味的东西。不过也不着急，等自己再次回去的时候，好东西都会让她品尝到的。 至于许千军……以后生活在一起，也会让他的五脏庙都过上好日子的。 香油的味道，越闻越是垂涎。煮面已经来不及了，崔娴直接拍了两根黄瓜，放了一点佐料，点了几滴香油。 端到桌子上，开始大快朵颐。黄瓜的清香，配上香油的味道，相得益彰啊。 一盘见底，既清脆爽口、解渴解馋，又有香气萦绕。食物最原始的味道有被保留好，也因为配料的味道，而让它更美味。 也就只有在自己这，才能享受到全天然的美味。 在这大夏天，在这黄土坡，吃上一盘滴了香油的凉拌黄瓜，那也是顶级奢侈的享受。崔娴吃好了，收拾干净，这才去处理压榨好的香油。 20斤装的油坛，一共装了145坛。留了些日常吃的，其他暂时存档储存起来。 夏季温度高，就算是好东西，也不太容易存放。但在崔娴这里，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不说是有现成的冷库，就是有存档的异能，也能保证所有的东西，都能保持最好的使用和食用状态。 弄好了香油，崔娴又开始收割春播花生。1公顷的花生，也都成熟了。烘干之后，收获了5200斤带壳干花生。 花生的吃法也有很多，带壳做卤花生，烧烤好搭档。剥粒炒熟之后，放一点盐巴，绝好的下酒菜啊。崔娴留出来200斤干花生，做零食吃，其余的全部脱壳成花生米，一共收获了3250斤。 崔娴看着饱满圆溜溜的花生米，直接扔到嘴里几颗，吃着也很美味。 像是这种花生呢，就算是卖相再好，销路也不如花生油好。而且这种饱满的花生粒，崔娴也不太敢拿到市场上去售卖。 像是这种贫瘠的地方，着实是不太能，种植出来这等品质的花生。 还是榨油出售，还得到草原上去销售，崔娴心里头才踏实一些。 挑选出来最饱满大粒的450斤花生，留作种子。即便是已经繁殖几代，可种子的产量丝毫不受影响。至于授粉等任务，崔娴现在也完全不用担心。 收购的那些野蜜蜂，不但能很好的完成这项任务，甚至还能酿出来最美味的蜂蜜。 自己收获的蜂蜜，品质要比市面上销售的好很多。也不用像很多养蜂人一样，辛苦的各处逐花草而居。 留了种之后，还剩2800斤的花生米，崔娴直接炒熟榨油。一共出了1400斤的花生油，20斤装的油坛，装了70坛。 刚吃过小磨香油，即便是味道依旧浓郁醇厚的花生油，崔娴也没多大兴趣。 装坛的花生油，存档收好了，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到草原上去售卖。 新扩展的市场，饱和度非常低。只要是她手里头有好货，牧民就愿意跟她交换。等攒够了，也不知道生产之前，能不能再走上一趟。 崔娴距离预产期，也就还有2个月的时间。老太太那边也掐算着日子，给她邮寄了一个很大的包裹。 第1015章 一针一线的爱 包裹是郭大雄送来的，有阵子没来崔娴这，正好借着机会来看看，是否能打个牙祭。 却是没想到，崔娴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一时之间，反倒是有些无措。虽然在冒家沟，同龄的后生们，有些本事的，多是结婚生娃了。 可这些插队来的知青，这么长时间了，也就才刚刚接受，以后都要当个农民的事实。能把自己的日子照顾好，糊口度日都算是有本事的了。更别提什么，要结婚生子的了。 而崔娴，来了没多长时间，就开始扎根黄土坡，踏踏实实的做个农民，好好经营生活。 在其他知青，还想着如何能填饱肚子呢，崔娴又火速结婚，眼下这肚子这么大，不日就要当娘了。如何不让郭大雄吃惊啊。 端着茶杯，眼睛时不时就落在崔娴的腹部。心头五味杂陈，渐渐的一股羞愧感从内心蔓延至浑身。 片刻不敢多逗留，慌忙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脚步匆匆离开。 崔娴也没多在意，安置点的知青们，现在各有各的忙。至于郭大雄和章淑英的事儿，崔娴也没多过问。 等人走了之后，这才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放着的小孩子衣服，内心柔软又温暖。 老太太给小孩子，做了2套衣服、帽子连带着鞋袜。崔娴的手摸在小小的衣服上，母爱泛滥。 衣服好小，摊开完全能放在双手上。布料很细腻，一看就是老太太亲自去挑选，花了大价钱买的最好品质的。 而这一针一线，更是彰显出老太太对孩子的疼爱。小小的袜子啊，虎头鞋，也一点都没糊弄了事。 看着、摸着，崔娴的眼眶就有些湿润。都能想象得到，老太太这几个月得空就缝制衣服的样子。她的那双手，肯定也是无数次，摩挲过这些布料。 幸亏之前给老太太存过档，真要是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崔娴也能有法子，可以保住老太太的性命。 只盼着，早日能从黄土坡回去京城。把老太太接到身边来，天天看着心里头才踏实。 小心翼翼的，把衣服都收起来。等到生产之前，用异能把它们清洗、晾晒一下，就能给小孩子穿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可是要比她小时候幸福多了。 收拾好情绪，崔娴忙着手头的事情。最主要的，是给照顾孩子的动物们，投喂些营养丰富的美味。 这几天，家里头三头母猪连在一起生产，一共生了28只小猪。 每只小猪都干干净净的，湿乎乎的小鼻子，分外喜人。崔娴给母猪们加强营养，虽然有回档功能，但现在还在哺乳期，自己也不差那一星半点的东西。 瞧着母猪吃的好，小猪也被喂的胖乎乎的，当主人的自然高兴。 不过还有更高兴的事儿，日日想着、盼着、馋着的2亩银城的石缝西瓜，终于是有成熟的了。崔娴意念一扫，就挑选出来一颗又大又成熟的西瓜。 摘下来之后，意念把西瓜表面的尘土清理好，直接就存放到冰箱里。 天气炎热，吃上一块冰镇西瓜，简直是人生顶级享受好吧。不过念及肚子里有娃娃，吃的太凉会不舒服，崔娴没等到温度太低，就拿出来准备享用。 圆滚滚、清脆脆的西瓜被切开，扑面而来甜丝丝、清爽的味道。比黄瓜的香气更浓郁，也更让人垂涎。 瓜皮是深绿色的，可内里却是红彤彤的，黑色的籽都已经成熟。这颜色搭配起来，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在切割成小块的时候，崔娴的嘴巴最先受不了，把西瓜尖尖儿最甜的地方，直接塞到嘴里。 甘甜爽口，牙齿轻轻触碰，瓜瓤就全部都变成了解渴的甜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崔娴完全停不下来。 尽管她吃的满足，肚子鼓鼓，可连西瓜的四分之一都没消耗下去。 剩下的，还是暂时存放在冰箱里。至于吃完的瓜皮，切成小碎颗粒，投放到鸡群、猪群里面，让它们也享受一下。 如此美味的好东西，当然要与人分享。崔娴又挑选出来一颗，成熟又大个头的西瓜，开着三轮车去探望李主任。 一路颠簸，崔娴行进速度不快。虽然距离预产期还有阵子，可也担心月份大了，容易有闪失。 先是到了李主任的家里，是阿姨开的门。看到是崔娴，告知李主任现在月子做完已经回去上班了。嘴里不住的夸赞，真是敬职敬业。 崔娴转身，又开车过去医院。还没进去，就听到李姐的声音。 忙起来，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同了。还是在热爱的岗位上，整个人都是发光的。但李姐又与之前不同，浑身散发着母爱的感觉。 等一个患者出去之后，崔娴敲敲门。李主任连头都没抬，就让她先坐下，询问有什么症状。 “想念李姐你，算不算毛病啊。”崔娴逗趣的可爱模样，让刚才还一脸严肃的李主任，瞬间就笑颜如花。 “怎么不算，来，让我好好望闻问切的诊断诊断。”李主任忙着起身，眼神打量崔娴几圈。看上去状态不错。 而崔娴也在打量李主任，身体恢复的如何暂且不说，这精神头是非常好的。如此，崔娴也就完全放心了。 俩人拉了几句话，后面还有病患，崔娴也不好占用太多时间。李主任生怕她就这么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一会儿从张主任那回来，等着自己下班。 张主任见到是崔娴，也多了几分恭敬。先是仔细检查了，确定她和腹中的胎儿们都很健康。 崔娴喜出望外，真的是双胞胎？张主任认真的点头，是，听到了两个胎心。看着崔娴那小身板，再看看她挺着的大肚子，也多叮嘱几句，怀着双胞胎，这两个月要更小心才是。 崔娴也没光顾着开心，认真记下张主任的叮嘱。 而张主任借机，也询问上几句，崔娴上次救回来李主任的手法。这事儿，可是让她好奇的很。 崔娴谦虚，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土法子。张主任也不好追问，只得作罢。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没多久李主任也下班了，俩人一起回家。 第1016章 打探消息 一路上，俩人拉了好多话。多数时间都是李主任在说，崔娴笑意盈盈的听着。 坐月子期间的事儿，带孩子的事儿，夫妻之间的事儿，工作上的事儿。跟崔娴说说，李主任心里头畅快的很。 进了家门，俩人先洗了手，这才过去看孩子。 保姆照顾孩子尽职尽责，小孩子穿的干干净净。李主任给他喂了奶，小家伙白白胖胖的，可爱的很。 崔娴虽然也很想抱一抱孩子，但她自己也大着肚子，着实是不太方便。只在床边儿，逗了一会儿。 保姆那边，已经把洗干净的西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满屋子，都是西瓜的清香味儿。 这里自然是不缺好东西的，不过这等品质的西瓜，李主任也不太常见。夏天吃西瓜最是解渴，可为了保障母乳充足，李主任现在对入口的东西，很是讲究。 即便是嘴巴垂涎，可最终也只吃了一小片。甜丝丝爽口的味道，也让她满足了。 切好剩下的，让保姆吃上几块，其余的就留着等丈夫回来再吃。 崔娴看着李主任，熟练的抱着孩子、逗着、哄着、疼着、爱着，这画面温馨不已。 丁点儿大的孩子，吃饱之后就犯困。李主任把睡着的孩子放下，轻手轻脚的带着崔娴出来。 眉眼之间，没有工作之后的疲惫感，都是拥有一个健康小宝宝的幸福感。 “孩子起名字了吗？”崔娴还不知道，这小家伙的名字呢。 “嗯，小名叫小明，大名叫徐志明。”说完，李主任先忍不住笑，跟说绕口令似的。 俩人正笑着，听到开门声。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门口，随后又是相视一笑。“看看，徐志明的父亲回来了。” 徐书记难得有空能回家吃饭，现在工作繁忙，与妻子孩子见一面都难的很。 此时见到崔娴也在，脸上的笑意更浓。这可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敬重的。 见崔娴挺着孕肚，丈夫也同样不在身边，徐书记也多叮嘱几句。听的李主任在旁边努嘴：“你们这些男人，忙起来工作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了。现在说这漂亮话，指望你们照顾的时候又不见人影。” 月子期间，李主任也没见到这大忙人丈夫几面呢。 崔娴机灵的小眼珠子，在俩人身上转来转去。听着李姐是在嗔怪，实则这是人家夫妻俩的情趣，外人哪里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闲谈逗趣几句，这边就要准备开饭了。徐书记对崔娴是特别热情，一嘴一个娴妹妹、娴妹妹的叫着。 崔娴一个劲儿的看李姐，生怕这份热络，惹的人家心里头不舒服。可对视上李主任的时候，分明见到她也是高兴的很。 就是实际情况不允许，否则啊，李主任巴不得崔娴日日都在自己身边。 崔娴是他们家的贵人，此言不虚。自从认识崔娴，李主任感觉不管是自己的事业还是家庭，都顺当的很。 这餐饭，吃的着实是宾主尽欢。尤其是崔娴，碗里一直都是满满登登的，不是徐书记用公筷给她夹菜，就是李姐用公筷给她夹菜。 而这保姆的手艺是真不错，猪脚炖黄豆，是给李主任补奶的。崔娴的碗里，也有炖的软烂的猪蹄，胶质被炖出来，吃上一口嘴角都有些黏丝丝的，但一点都不腻得慌。 还有红烧茄子，炒土豆丝，卖相很不错，味道也很好。家常菜，能吃到这么丰盛已经很好了。 吃完饭，崔娴也没多逗留。人家夫妻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她这个外人也不好当电灯泡。温馨的家庭时光，还是让他们好好享受才是。 听说崔娴要走，李姐又嗔怪起来，丈夫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娴妹子来的时候回来。有个大男人在，妹子肯定不愿意留宿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徐书记宠溺的承认。 即便是李主任夫妻再三挽留，崔娴也还是告辞离开。临行的时候，徐书记提了一挂香蕉给她。 看到香蕉的时候，崔娴着实是有些意外。真是难得，这样远距离运输到这，倒是竟然都没坏，一整挂都是好的。 崔娴已经有两年多没吃香蕉了，跟徐书记也没客气。 从徐书记家出来，崔娴骑车从盐池县往定疆走。半路歇息的时候，挑着熟透的香蕉直接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软糯的口感，与其他水果都不同。吃了一根还没解馋，又吃了两根这才作罢。 有机会，自己要多种植一些热带水果。现在交通不便利，远距离运输这些容易坏的水果，特别难。就算是自己有钱，想吃上一口也不太容易。 想了一会儿之后，崔娴继续赶路。傍晚时分，天气不再那么炎热，但干燥的感觉一直都在。 到了定疆，崔娴直接过去知青办，果然是见冯朝旭还没离开。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 而冯朝旭看到崔娴来了，脸上又是那副傲娇又嗔怪的样子。 但崔娴的心境，可是与刚结盟的时候不太一样。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跟着汪主任这么长时间的冯朝旭，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肯定更多，惯会趋利避害的。 崔娴此次前来呢，打着来看冯朝旭的旗号，实则是想探探，这里有没有跟冷静有关的消息。 当初冷静被带走，一直到现在音讯全无。知青之间，也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传递。想到冯朝旭与冷静的关系，没准她能知晓一二。 赵红妆那边搞定，即便是死灰复燃，对崔娴也没有太大威胁。反而是这个忽然销声匿迹的冷静，对崔娴来说是个隐患。 不久之后就要临产，有了软肋，很容易防不胜防。 “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冯朝旭重重的放在杯子，好似崔娴是个负心汉一般。 “你的日子过的这么好，哪里好打扰。”崔娴端着茶杯，闻着还是之前的味道。不过却一口都没喝。 冯朝旭现在日子过的的确滋润，家里没人再对她吹胡子瞪眼的，还有保姆。 第1017章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家务活儿，冯朝旭根本就不用上手。过起来比京城还舒坦的日子，整个人状态好的很，那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看来，汪主任真是把她当宝贝疙瘩疼爱着的。 也是，家里最碍事的那个死了。他们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崔娴端着杯子，听着冯朝旭在一旁碎碎念。 看似是在抱怨，实则是在炫耀，她当初做的决定有多明智。 虽是用身体换来的，可好日子也是让她过上了。多少知青，不也是被破了身子，可依旧是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 又说起来许久都没提过的人，现在他的日子，也比以前好上很多。冯朝旭说，要不是当初她毅然决然做了这个决定，纠缠到一起的俩人，谁也没好日子过。 靠嘴皮子硬洗白啊？崔娴没评论一个字儿，等着冯朝旭把话题，扯到冷静的身上。 说了好多值得炫耀的事儿，随后就开始说担忧的了。冯朝旭连连叹息好几次，见崔娴都没开口搭茬，主动提及冷静被带走的事儿。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探到。唯一肯定的是，冷静肯定锒铛入狱了。 当初人被带走的时候，是有旁观者的。至于具体原因，根本就打听不到。汪主任也是托了不少关系和人，最终也是无果。 冯朝旭俩人，是生怕这背后的原因，牵扯到他们身上。好日子，可就再没有盼头了。 听着这话，崔娴蹙着眉头。动用不少关系的汪主任，都没打探到任何消息吗？就算是被带走，秘密审问，这么长时间也该是有个定论了。 也怪不得连汪主任都忐忑，当初冷静能回来，甚至还能风光一把，他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你说，一个大活人到底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冯朝旭百思不得其解，冷静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崔娴也在整合自己头脑中的信息，有些想法，但总感觉差了一根能连接到一起的关键信息。 瞧着在这里，估计也获得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随后就听冯朝旭说：“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赵红妆有关系。” 赵红妆？崔娴好像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俩人一直不对付，尤其是冷静回来之后，针尖对麦芒敌视的很。”冯朝旭打听到，俩人暗地里都在较劲儿。 可是，冷静出事的时候，赵红妆已经被送到防沙队去了。冯朝旭也不确定，是否有关系。 崔娴深思许久，琢磨其中的弯弯绕。自己去防沙队，‘探望’过赵红妆，倒是掌握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但冷静的事情，是否有赵红妆有关，崔娴还得再仔细复盘才能确定。随后想安抚冯朝旭，眼下没有消息，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又听冯朝旭说：“赵红妆回来了，你知道吗？”说起来这人，冯朝旭才想起来，最新消息。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消息，着实是让崔娴意外。冷静去了防沙队，也是用了一年左右的时间，还是靠着汪主任助力，才有机会回来的。 而赵红妆这才去多久，竟然就回来了，崔娴瞬间警铃大响。 “就前几天，人突然就被接回来了。听说本来是要恢复原职的，但你猜怎么着？”虽然这事儿跟冯朝旭没多大关系，但想到以前的恩怨，她还是挺高兴赵红妆落得那样的下场的。 整个人带着娇俏的模样，还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她是故意耍贱给和尚看，崔娴压根就没搭茬。 “估计是之前的话说的太多太满，老天爷惩罚不让她说话了。”冯朝旭一脸嫌弃，说是人被接回来之后，几乎是处于半疯癫的状态。 嘴里头呜呜丫丫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县城这边自然是不肯留一个没用的人，就给转回去公社了。 至于干什么，冯朝旭就不得而知了。但一个疯癫的哑巴，肯定是没什么大运势的。 “你说赵红妆前脚被送到防沙队，后脚冷静就出事了。而冷静出事没多久，赵红妆又被接回来了，你说……”冯朝旭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崔娴起身走了。 崔娴从知青办出来，直接过去公社。现在换油的事儿，都是徒弟在完成，万厂长那边省心的很。 不过见到崔娴来了，还是挺高兴的。闲谈的功夫，说是赵红妆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人竟然成了个哑巴，还疯疯癫癫的。 养了几天，人倒是明白过来了，但依旧是不能说话。 黎副书记把人给留了下来，让她看管闲置的仓库。不过那人，偶尔就神叨叨的，尤其是大晚上的。 万厂长提醒，崔娴挺着个大肚子，还是离那疯疯癫癫的人远一些。 崔娴客套几句，就奔着仓库的方向过去。有些情况，她得亲自确定之后，才能放下心来。 到了仓库，见这个坐在门口的人，端着一本书，看上去精神状态还挺不错的。觉察到有人在，赵红妆笑呵呵的抬头，忽然看到是崔娴，顿时脸上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 似乎是急于想解释什么，嘴里头啊啊啊的说个不停，手上还比划着。 即便是当了很长时间的哑巴，可赵红妆依旧是学不会那手语。见解释不明白，又畏惧崔娴的本事，索性直接人就躲起来了。 崔娴站在原地，看着惊恐藏起来的人，看来，赵红妆潜意识里还是畏惧自己的。 如此就好，这人失势，也掀不起来什么大风浪。崔娴骑车回去冒家沟，刚把三轮车停放好了，就听到大黑、二黑在大门口叫唤的动静。 来的是章淑英，原来是她两个月的学习期已满，顺利毕业。 这次来，是特意来给崔娴检查的。培训期间所学，章淑英掌握的非常好，恨不得立刻就有施展的机会。 安置点的那几个人，她是爱答不理的。倒是对崔娴，还是有几分敬重。 背着十字药箱，看着崔娴挺着的大孕肚，还有些隐隐的激动。孕妇啊，这种检查的机会，可是不太常有。 第1018章 得罪小人 崔娴看着章淑英，打开药箱，把里面能用的检查工具都拿出来。最主要的，是那本记的满满登登的笔记，翻找到孕妇那篇，然后开始给她诊脉，望闻问切做的那叫一个标准。 花里胡哨的动作不少，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喜笑颜开。 到最后下了一个定论：母体和孩子都很健康，安心待产就行。 纸上来得终觉浅，还得实践出真知。切脉和询问中得出来的结论，跟记录在笔记上的内容一致，让章淑英更是信心十足。 检查完之后，又把东西井井有条的收回去。但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始跟崔娴侃侃而谈，这两个月培训而来的收获。 现在冷静不知所踪，赵红妆即便是回来了，也是个口不能言的。这俩人都倒了，章淑英是无比轻松。 安置点里，也没有人跟她作对。甚至还有人，开始拥戴她这个小组长。未来可期，她对以后做个农民的日子，很是期待呢。 崔娴看着以前唯唯诺诺，挨欺负了只会选择受窝囊气的人，摇身一变开始侃侃而谈，甚至还在说着人性的弱点，只是扫了一眼，也没插嘴。 等送走了人，崔娴去到窑顶。八月份已经接近尾声，温度已经有走低的趋势。 田间地头，那些社员又开始忙碌着，也不知道今年的收成，会是个什么模样。 阳光房内的温度，依旧保持在最佳状态。草盘中，水草丰美，牛羊自在的享受着。后入手的那些牛羊，也早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皮毛光亮，干干净净的，也开始上膘了。在自己这里，牛羊不用担心水草的事儿，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嘴美味的青草。 繁殖的事儿呢，也不用崔娴多操心，只管享受队伍壮大的快乐就好。 至于种植的作物，温度、湿度、光照等合适的情况下，长势喜人，跟开了挂似的。崔娴每天，都能看到它们的变化。 进了九月，崔娴这边儿也没闲着。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半月，当妈要准备的东西，也当准备齐全才是。 太繁重的工作，她也不会做。甚至精神力，也不会动用太多。只管养精蓄锐，安心待产。 给老太太回了信，告知自己这边的情况。也给许千军去了信，照例关心询问之后，说了些自己要临产的事儿。 他那边情况更特殊，崔娴也没指望，人能回来照顾自己。 甚至还盼着，人可千万别回来，否则自己要真是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动用异能也不太方便。 每个月3号，都是跟费师傅交易的日子。而现在费师傅过世，他的亲信又都被赶走了，崔娴也没指望跟新厂长继续合作。 不过接替费师傅的谭师傅，在了解到实际情况之后，虽然看不上曾经与费师傅有往来的崔娴，可赚钱的事儿肯定不会放弃。 派了新人，跟崔娴言明，要继续做之前的生意。看在她提供的货物保质保量的份儿上，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 但前提是，她一定不能糊弄了事。 来人与崔娴也没交情，那话说的，好像从崔娴这买东西，是天大的恩惠似的。 崔娴不信任来人，也不信任谭师傅。借口自己要生孩子，大缸都没做了。谈买卖的事儿，过段时间再说。 这下，可是把谭师傅给得罪了。这人隐忍多年，终于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没想到在崔娴这栽了跟头。新厂长上任，肯定是要做出点业绩来，谭师傅还是琢磨道道来。 崔娴也没心思，多揣测陌生人的想法。自己赚钱的路子多，也不差这条线。 纪梵高今儿，一次性就送来10个瓷板像。看得出来，这孩子最近都在忙活这个。眼底一片乌青，但掩饰不住内心的愉悦。 为了尽快把这些瓷板像交上来，纪梵高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即便是点灯熬油的画，可也没有丝毫马虎的心思。 每一份，都是保质保量的完成。满眼期待的，等着崔娴检查完成。 崔娴对待每一个瓷板画，也是认真的很。这都是要交到客户手中的，万一出什么纰漏，可是要砸口碑的。 从画像到刻字，都是认认真真的检查。她相信纪梵高不会糊弄，但连日辛苦刻画，保不齐有出错的瞬间。 现在还能修改，等烧制出来交付到客户手中，想修改的成本可就大了。 崔娴检查一番，所有内容都没错。眼底自然也是多了几分，对纪梵高的欣赏。年纪小，但办事还是很牢靠嘛。 纪梵高手里头，还有一些没刻画完的。先把刻画好的交过来，想着够一批就先烧制出来，他好把之前给公社社员刻画的，交到人家手中。 剩下的，他就慢慢画就行。却不料，临走的时候，崔娴又给了他16个照片。 知道崔娴人脉广，有赚钱的门路，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能招揽这么多客户。三十多位，这客户要都是他自己找的，那可能赚到不少钱。 但崔娴愿意把这生意的赚头，分给他一部分，纪梵高也是高兴的。 现在他2天能画3张瓷像，要是姐姐帮他写字、打格子的话，一天也是能画2张瓷像的。 按照现在的效率，1天也能有8块的收益，就算是在城市里工作，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崔娴当东家，姐弟俩也不担心会有拖欠工资的事儿。 在安置点，这日子过的也是滋润的很。 崔娴告诉他，过两天来拿钱，以及帮他烧的那2个瓷像，纪梵高丝毫没犹豫，赶忙拿着相片和详细资料，就往安置点走。 维护好跟崔娴的关系，他们姐弟俩的日子，可是丝毫不用担心的。 崔娴不但给他们指明了前路方向，甚至还提灯帮忙照亮。纪梵高一路回去，满心兴奋。 收到了瓷像，崔娴准备开始烧制。除了完成客户的要求之外，崔娴这又有好消息。 自家的羊群，又陆续开始下崽子了，滩羊群一次性，就增加了35只羊羔。 咩咩咩的叫着，声音那叫一个动听。崔娴投喂些营养丰富的食物，一边儿等待完成烧制。 第1019章 靠双手赚了大钱 今儿已经9月6号了，跟穆新民约定的日子，还差几天就到了。是否靠得住，也是到解开谜底的时候了。 崔娴的内心，对穆新民还是信任的。毕竟，也是亲自考察过，人品如何。反倒是有几分期待，这次深入交易点，打着自己的旗号为牧民服务，到底能招揽多少客户。 也想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他都学到了什么东西。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方向指好了，怎么走还得看他的能力如何。能耐大的，路自然是越走越宽，若是没那份本事，就算是把路都铺好了，也未必能走好。 想了一会儿，崔娴端着几牙西瓜上到窑顶。每日自己给母游隼提供一些肉丝，夫妻俩捕猎的强度也没那么大了。 小家伙们吃饱喝足，羽翼逐渐丰满。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模样了。 但明显见着，母游隼有些按捺不住，想把孩子都留给她。唯有公游隼还在坚持，享受这份儿女绕膝的快乐。 即便是日日都投喂些吃的，可公游隼对崔娴，还是有些防备。意识靠近也就罢了，要是她本人想靠近，公游隼直接就警惕起来。 倒是那母游隼，为此收拾过几次公游隼，后者抵触心里没那么强了。可崔娴依旧是不敢靠近，游隼的攻击力，崔娴是亲眼见识过的。 小红腹锦鸡的成长速度，也是惊人的很。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它们只管长身体就好。 动物们都看过一圈，崔娴手里头的瓜也吃完了。看着又该收割的作物，开始忙碌起来。 2公顷的春播油菜，大丰收。一共收获7800斤菜籽，留出来100斤做种，加上5月份收获的7800斤菜籽，一共是15500斤，全部都用来榨油。 吃惯了猪油、花生油之后，崔娴对菜籽油无感。即便是自己种植出来的菜籽，压榨出来的油味道比市面上售卖的更好上一些，可她还是不喜欢那种味道。 一万多斤的菜籽，一共压榨出来6200斤油。崔娴一点想留吃的心思都没有，20斤装的坛子，一共装了310坛。 另外获得菜枯9300斤，也全部都存档收好了。 菜籽处理好了之后，崔娴又开始收割春播土豆。种植在坎下的土豆，个头小，长的还歪瓜裂枣的样子。 可在这里种植的土豆，大个头、圆溜溜，卖相一等一的好，口感也是一等一的棒。 种植经验丰富，崔娴现在凭土豆外皮的颜色、内里的样子，就能判断出它做熟了之后是脆的还是糯的。 脆一些的土豆呢，适合炒土豆丝。糯一些的土豆呢，适合用来做炖菜。 不同口感的，分别留出来一些。3亩春播土豆，一共收获了1.9万斤，加上5月份收获的1亩6300斤，除了留1000斤做种，和一点点零头自己吃之外，其余的全部做成粉条。 还是那个想法，新鲜的土豆不易保存，而且售卖价格也不太理想。 更何况自己的土豆，卖相全部都是这么好的，也容易惹人怀疑。制作粉条的经验，也丰富的很。 而且凭借异能，效率非常高。2.43万斤的土豆全部用来做粉，晾晒好了之后一共获得3738斤粉条。 留了138斤自己吃，剩下的3600斤准备卖给牧民。 估算着日子，生产前估计还能折腾一趟。这种大宗货物，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靠着人力带到草原去售卖，效率不高。 而且让个生产队不熟悉的陌生人，进进出出自己的作坊，容易被人误会。 卖货这事儿，还得要依靠自己才行。囤货清点好，存档好，准备将来到草原的时候兜售。 忙活这两日的功夫，烧制好的瓷板画也都冷却好了。比没烧制的，要耐看、耐用上很多。 纪梵高带着上次剩余的6张瓷板像来的时候，见到给社员刻画的已经烧好了。左右翻看，轻轻的用手刮了刮上面的字，竟然丝毫被擦掉的迹象都没有。 “用刀刮也不坏的，烧制之后它的硬度非常高。”崔娴对自己的技术自信的很。要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人家也不能传承百年啊。 “崔姐，你可真厉害。”纪梵高仔细的看着。等把这个样品拿到公社去，只要是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钱花的值当。 口碑传出去，日后他的买卖肯定也更好做。纪梵高说，打算跟生产队那边报备一下，自己做手艺人的事儿。 省的他日有问题，反倒是招惹麻烦。 冒队长是乐得，知青们能找些事情做，最好都做手艺人，别跟社员们抢粮食才好呢。 要交付给纪梵高的瓷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崔娴给他结算工资了。上次给她十张瓷板画，这次又带来六张，崔娴给他结算了16个瓷像的工钱，一共是76.8元。 减掉6.4块钱的烧窑费，再给他70.4元的现金。 这钱，崔娴是早就准备好了。零零整整的堆放在一起，看上去惊人的很。 纪梵高不是没见过钱，比这多的也是见过的。可自从来到冒家沟之后，还是第一次靠着自身的劳动、自己的双手，赚到这么多钱。 小孩子眼皮子浅，又想到下乡之后吃的这些哭头，顿时眼泪巴巴的。 颤抖着手，把一摞钱拿起来。不住的摩挲，与上次拿到钱的心情，又是不同。 连连感谢崔娴，多些她给自己找了一条活路。下乡之后，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最后只剩下绝望了。 多亏了崔娴，否者他们姐弟都不知道，以后该何去何从了。 这些钱攥在手里头，分量重的很。不过也给了纪梵高，继续走这条路的信心。 再抬起头，眼神中都是坚定。对继续走下去的坚定，对未来期盼的坚定，更是对崔娴信任的坚定。 小孩子脑袋也是活泛的很，赚钱了自然开心，可也没忘了这买卖是谁介绍的。 钱是应当收，可也不能全收。纪梵高给崔娴打了个9折，只收了64元。 崔娴也没拒绝，看纪梵高知道感恩，心里头高兴。这点小钱，能换来日后更多的订单，他也不亏的。 第1020章 大肚孕妇再次远行 纪梵高乐呵呵的攥着六十多块钱，心里头琢磨着，在冬天之前，给姐姐买一双保暖的手套。 这要是在尚海，各种好货应有尽有。可在这地方，社员没几个戴手套的，更别提什么好质量的了。可想到姐姐那双拉小提琴的手，就算是往县城折腾一趟，他也是乐意的。 起身刚要走，就被崔娴叫住。崔娴送了他5张不同比例的，方格子透明塑料片给他。 如获至宝的纪梵高，更是高兴了。有这几张塑料片，可是帮了他老大忙了。有了这东西，他刻画的效率还能更高一些。 “崔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纪梵高举手保证，每一张瓷板画他肯定加倍认真，绝对不会让她砸了口碑的。 见迈着欢快步子离开的人，崔娴收回思绪。纪梵高赚个几十块钱，就已经高兴的手舞足蹈，哪天要是跟自己一样，动辄一出手就是万八千的生意，不知道是何种样子。 作物收割完了，土地还在休耕。不过崔娴可不担心，自己土地中的营养不够。把2个大盘和3个小盘的土地，重新翻耕、施肥。 湿度也把控的很好，准备再次种植。 现在温度够，也不用提前催芽，继续播种2公顷的油菜，和3亩土豆。全部都种植下去之后，又喷洒了一点水。 在阳光房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冒芽破土而出。 不过崔娴还有安排，暂时也没有时间，欣赏这些蓬勃生命力的作物。崔娴收拾些东西，准备前往赵里桥。 要安顿的事情着实是太多，趁着没生产，抓紧安排好。崔娴也有些担心，带着双胞胎容易提前发动，各种准备做的充分。 一路舟车，崔娴小心的护着肚子。旁边有人见了，也多几分特殊关照。就连列车员，也有跟旁边的乘客说，小心别碰到她的肚子。 这个年代，非不得已，哪里会有人选择长途跋涉呢。尤其还是有孕在身的，更是少之又少。 崔娴这一路，也是疲惫的很。目的地是奔着赵里桥，不过中途，特意在鄂省武市逗留一阵子。之前手里头的照相机，给了穆新民。 以防万一，趁着有机会，得抓紧再入手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洗照片的东西，也要置办一些。 在武市，按照自己的型号，再买了一架海鸥相机、一个放大机、三脚架、闪光灯，外加500张相纸、50个胶卷，还有定影液和显影液。 在这地方，一起置办齐全的顾客不在少数。即便崔娴挺着大肚子，也没有人多关注。 除了拍照、洗照片用的东西，崔娴还见到，有不同格子的透明塑料片，画瓷像有用，崔娴5种比例的，各买了6张。一共花了639元。 全都买好了，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就把东西都收起来。还得是有异能在，要不然出趟远门着实是不容易。 大城市，人来人往比较多。有人想抓住机会，南下北上折腾一圈，赚个辛苦钱。 也有人想抓住机会，钻个空子大赚一笔。所有的暗流涌动，都是藏在人心之下。表面上不动声张，心里头可都在琢磨事儿呢。 崔娴眼尖，看到有些乘客大包小裹的，里头装着的都是好东西。 凭票购买的东西，普通人想要入手着实不易。而不用票，价格肯定是要高上一些。 即便是高价格，有人肯出钱，有些人为了高额的回报，也愿意铤而走险。 南方沿海城市，舶来品多，任何一种，带到北方去可都是稀罕物。这也是崔娴，对于牧民的需求，选择在这边采购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李科长是否把自己下的订单，都采购齐全了。 坐着客车，往赵里桥走。南方闷热潮湿的环境，几度让崔娴觉得喘不过气。身上的衣服，已经穿的很单薄了，可依旧是热的很。 本身怀孕，身体就有些怕热。到了这里，对高温的耐受度更差。 客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崔娴感觉孕早期不舒服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心里头盼着，能早点到地方。 预想中，这边的温湿度对她不太友好，可真正进入到蒸笼之后，才觉得自己预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出行的时候，崔娴冰镇了西瓜，现在在车上，都要忍受不住，想拿出来赶紧降暑解渴了。 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崔娴给自己心理建设，再坚持一会儿。终于是停了车，崔娴下来感觉双腿都酸了。 换上马，先回去自己的院子。骑上马，浑身舒服多了。而且跟赤骥相处的时间比较多，马儿早就知道主人的性子。 平稳的朝着院子走，越走人越少。想着当初要拐骗自己的人，也不知道在深山里，日子过的如何。 恶有恶报，一切都是人贩子咎由自取。 没人的地方，崔娴终于是拿出来一牙西瓜。没敢直接吃冰镇的，等温度差不多了，这才入口。 清清爽爽，透着点点凉意，一解浑身的燥热。远远的，已经看到院子了。仓库的轮廓也看到个大概。 按时间算，早就已经完工了。也不知道，仓库的质量怎么样。 何师傅是阿喜婶子的男人，还是个挺有名望的，即便是没有监工在，估计也不会糊弄。何况，自己手里头还压着尾款呢。 到了院子近前，赤骥马小心的俯下身，让主人安全下来。 崔娴推开院门，第一眼就看着2间，已经完工的大仓库。 松了缰绳，任由马儿在院子里吃草。崔娴的眼睛，一直都是看向仓库。 随后闭着眼睛，意识探查周围，发现没有任何异常。锁着屋门的锁头，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屋内的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崔娴这才放心，缓步走到仓库旁边。物料都是自己提供的，尤其是质量上乘，市场上未必能找得到的青砖，只要是何师傅技术没问题，搭建出来的仓库，质量肯定没的说。 崔娴扫了几眼，还是挺满意何师傅的手艺的。从阳光处，进入到仓库内部，不过即便是没有日头照着，可浑身的燥热也是没消散多少。 第1021章 买到二手车 崔娴快速巡视一圈，仓库完全按照自己的设计搭建的，尺寸也都是按照图纸完成的。不错，没有偷工减料的行为。 本想即刻就过去阿喜婶子那，把尾款给结算了。可架不住崔娴着实是太热了，要是继续在外面闷着，她都担心自己会中暑。 大人也就算了，肚子里头还有两个小家伙呢。崔娴开锁进屋，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块石头。 随着冰石头出来，屋内的高温被驱逐出去。等温度降低到合适的时候，崔娴把门窗都关上。还是等到傍晚，阿喜婶子要下班的时候，再过去好了。 顶着日头，崔娴半点要出去的想法都没有。屋内有冰镇的石头，像是天然空调一样，崔娴能少受不少罪。 躺在摇椅上，缓解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辛苦。眯着眼睛，还小憩了一会儿。孕晚期了，身子越发沉重，偶尔晚上睡眠质量也不太好。 崔娴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都算是很好的了，可现在依旧是觉得，每天早晨醒来不是神清气爽，而是身体疲惫的很。 只盼望着，早点卸货，跟两个小家伙见面才好。 伸手摸着腹部，那俩小家伙似乎是知道母亲的意思，轻轻的动了一下。每次跟孩子互动，崔娴都感觉神奇的很。 自己的肚子，竟然孕育出来了新生命，而且还是两条。 胎教一会儿，崔娴的身体也缓过来一些。弄了些吃的，瞧着日头西移，可温度依旧是高的吓人。崔娴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这才打开门。 扑面而来的热气，好像每次蒸包子刚掀开锅盖一样。崔娴是真佩服，在这里生活的人。 即便是心里头不情愿，也还是要出门。骑着马，慢悠悠的往阿喜婶子所在的供销社过去。不过到的时候，人家都已经下班了。 幸好之前去过阿喜婶子家，轻车熟路的到了地方。 见到她，阿喜婶子可是热情。尾款的事儿，阿喜婶子是一点都不担心。拉着人热络的交谈，看到肚子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叮嘱小心一些。 寒暄客套一会儿，崔娴把尾款结清了，剩下的570元一分不差。 何师傅不苟言笑，收了钱这笔买卖就算完成了。 阿喜婶子想留客吃饭，奈何崔娴受不了这么热的环境，婉拒了。片刻不敢在外面多逗留，赶紧回去自己的院子。 还是在‘空调房’里吃着西瓜，最是惬意。西瓜也没冰镇，但已经足够生津解渴。 吃了太多西瓜，晚饭崔娴也没吃上几口。已经跟李科长那边打过招呼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人会不会过来。 崔娴惦记着，二手解放车的事儿，也惦记着自己之前下的那些订单。 而李科长那边，也惦记着要跟她合作的事儿。下班之后，就赶紧跟人联系，等到天黑了，直接就过来 崔娴跟着李科长，去了一个汽修厂。乌漆嘛黑的，这里面堆放着各种材料，看上去还有些瘆人。 虽是合作过几次，但这买卖金额比较大，崔娴还是多几分谨慎。 知道带个姑娘家家的，大晚上来这地方有些吓人，但李科长解释了，事出有因，只得悄悄的交易。 进了汽修厂，绕了两圈，到了个空地上。崔娴瞧见那停放着一辆卡车。 有人出来，跟李科长说了几句话，然后上下打量崔娴。似乎是在确认，这么个怀着孕的女人，能不能做得起这么大的生意。 崔娴绕着卡车走了一圈，看出来些门道。李科长解释，这车是拼凑出来的，零件肯定都没问题。 外表看上去有六成新，至于这性能如何，还得亲自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汽修厂的人想上车，帮忙试驾。崔娴婉拒了，自己要买的车，让别人试那算怎么个事儿。 小心的拉着车门，直接上了车。她这大胆的动作，可是把李科长和汽修厂的人吓了一跳。 人上车之后，启动车子，缓慢前行。绕了两圈，开着还挺顺手的。停稳了车，再下来见到汽修厂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崔娴拍了拍车门，虽然是拼凑出来的，但这性能也是不错的。 除了油耗高上一些之外，其他的都没问题。 汽修厂的人听着她这么几句话，也是个懂行的人。说发动机才跑8.5万公里，而且他磨合出来的车子，再跑个20万公里都没问题。 李科长也是有点惊讶，以为杨云朵只是看看车的外在，至于是否买下，她得找更有话语权的领导来，才能做决定呢。 没想到，这小丫头直接自己上手试车，还能评价上几句车子的性能。 崔娴这边确定要入手，就开始商谈价格。据她所知，解放牌新车需要1.5万元，这二手车价格肯定是达不到那么高。 对方也不虚报价格，何况人还是李科长介绍的，更是没要谎。直接开口，说了个11500元。 这个价格，与崔娴预想的还是高了一些。不过买卖嘛，也不是非得一口价就谈。崔娴还了一口价，试探对方的态度。 在跟杨云朵交易的时候，李科长可是从未跟她还个价格。而杨云朵呢，也没有商讨过。 还是头一次，听她有理有据的还价。两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谈万八千的买卖，人家都开口了，还说了正经的理由，肯定是不能不给这面儿。 汽修厂的人，还饶有兴致的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那样子，多是有种看自家姑娘，在跟老炮儿谈买卖的样子。 崔娴挺直腰杆，她和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加在一起，底气可是足的很。 最后，以10500元的价格成交。 其实这个价格，比崔娴预期的来看，还是稍微高了一些。但明显，这已经是对方的底线了。 没办法，自己没有合法的渠道购买，只能吃点小亏。刚开始还价的时候，汽修厂的人只当卖个人情，图个乐呵。 再往下谈的时候，明显就有些情绪了。 遇到好货，崔娴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反正赚钱的路子多，有了这车，以后更方便赚钱。 崔娴上了车，又摸着方向盘。这方向盘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助力，转向很是吃力。 第1022章 走俏货 这也是刚才崔娴试车的时候，那俩人一脸担忧的原因。是生怕她挺着个大肚子，转动方向盘的时候出差错。 方向盘大，刹车、离合、油门又太深。崔娴算是个头高挑一些的，够着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崔娴现在还挺着个大肚子，踩刹车也是费力的很。 这年头，司机也是个体力活儿啊。崔娴坐在上面，没启动车子再次尝试了一下，心中有数。 下了车，跟汽修厂的人提了个小要求，需要用电焊加长一些，方便她来操作车子。 这事儿难度不大，汽修厂的人说一会儿就能完活儿。随后上下打量她，要是改装完之后，她拿不出来钱这买卖可怎么谈啊。 李科长是完全不担心，杨云朵拿不出来钱。就凭着她手里头捂着那么多好货，买一辆新的解放车都绰绰有余。 崔娴拍了拍自己的斜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等他焊接完之后，她再试试车，没问题就现场钱货两讫。 汽修厂的人立刻忙活起来，崔娴在一旁等待。随后询问李科长，最近茶厂的生意怎么样。 今年茶叶走俏，依旧是供不应求。外地来想谈合作的不在少数，李科长现在依旧是能躲就躲。实在是躲不过去的，再想法子搪塞。 知道杨云朵这边也需要砖茶，等今年一过，明年就想法子多给她弄上一些，肯定让她回去好交差。 合作过多次，李科长也是尝到甜头了。今日这买卖，也是他一手促成的，等杨云朵这边交了钱，他肯定也是能得到一些好处的。 守着一颗摇钱树，李科长当然要维护好关系。 崔娴种下了茶树，等规模起来，她再学着采摘、烘炒等手艺，制作砖茶的原材料都不会被掣肘。不过暂时来看，跟李科长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即便是不看在砖茶的份儿上，也要看在他的人脉和门路上。 汽修厂这边效率着实是高，没用多长时间，就焊接好了。崔娴再次上车，长短高度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碍于现在挺着肚子，操作起来不算太丝滑。 等到生产完了之后，再开车完全没任何问题。 崔娴当场交了钱，让对方清点好了。对方把开好的发票，递给她。 盯着发票，崔娴蹙着眉头。卖方是个不知道什么鬼的搬运公司，而她的买方用的是晋省潞州红旗砖厂的信息。 卡车也按照她之前的要求，上好了牌照，不过是鄂省蒲圻县的。由李科长出面，也就只能办到这个程度，崔娴自然也是不敢再多奢求。 卡车重新改好了，崔娴开着便利不少。她也没直接回家，而是跟开着车带着李科长，去到了他的秘密仓库。 看得出来，李科长现在对她是信任的很。这地方，除了他的侄子之外，不太有人知晓的。 靠着这个秘密仓库，李科长也是赚的个盆满钵满哦。尤其是在跟她合作之后，那赚头更是可观。 崔娴看破不戳破，这年头要是想守着本分，还想赚钱，难如登天的。 打开仓库，里面摆放着不少物品。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崔娴，也是被有些舶来的潮流货给晃了眼。看来李科长的门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宽啊。 余光扫了几眼之后，也没再多看。心里头有数，他日再需要这些紧俏货，直接跟李科长合作就好。 李科长带着人往里走，到了个堆放物品的地方，伸手掀开苫布，里面放着的都是给她的货。 其余地方，还有盖着苫布的，估摸是供货给其他人的。崔娴看着眼前的货物，一水儿的新鲜货。 5块手表，4两缝纫机，6台收音机，崔娴凑近了仔细瞧，卖相非常好。这等品质的好东西，别说是带到草原上去了，就是在京城售卖，也是有看头的。 当初下订单的时候，看李科长还有些犯愁，从哪找源头的事儿。现在估摸，李科长担心的另有他事啊。 “这手表是现在最时髦的，在这边也是走俏的。”既是给杨云朵弄货，肯定都是好东西。 一分钱一分货，价格好，东西自然品质有保障。崔娴一一扫过去，非常满意。 除了看见的大货之外，还有20匹布、一批扣子、针线、手电筒、电池、药品、卫生纸、纸、笔等。 李科长把手写的出库单递给她，后面有数量和价格。 崔娴扫了一眼，闭着眼睛只花几秒钟就用意识，清点好了货物，跟清单比对丝毫不差。 而李科长那边，见她都不清点货物，心中自然是高兴。被顾客信任，也是他口碑好的表现。 这些货物，一共是2482元，减掉预付款1000元，再付给李科长1482元。 钱货两讫，李科长帮忙，把大件货都搬到车上去。一些零零散散的，崔娴也都放到车厢内。 等忙乎完了，眼见着已经后半夜了。崔娴跟李科长道别之后，开车先把他送到住处附近，这才开车往自己的院子走。 挺着大肚子，掰着没助力的方向盘，即便是速度不快，这一路颠簸也是不太舒服。 深更半夜的，路上根本就没有行人。崔娴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到空地上走了几步。随后在车子启动的状态下，与上面的货物一起进行存档。 卡车存了档，日后就不用担心会用坏了。至于油耗高这个缺点，崔娴倒是不太在意。 反正自己手里头的汽油、柴油多的很，根本用不完。再者，自己也不会一辈子，都指望开这一辆车。 等回去京城之后，日子过的有起色了，可以想法子买辆小轿车，那开着可是要比这个舒服多了。 眼下也就是想一想，什么时候回去京城还不知道呢。腰酸背痛的感觉缓解不少之后，崔娴开车继续往院子走。 天空中繁星闪烁，月挂中空。即便是已经后半夜了，可这温度依旧是没降低多少。 幸亏自己不长期生活在这里，适应了北方的气候，很难再适应这里的生活。卡车在路上慢慢行走，眼见着就到院子附近了。 孕后期了，身体疲惫感很重。崔娴想抓紧回去，赶紧躺在凉爽的房间内，好好睡一觉。 第1023章 余钱搞投资 等崔娴开车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还没亮。直接把卡车停放在院子里，崔娴进屋把冰镇的石头放大来，躺在干爽的床上睡觉。 即便是肚子垫着东西，可怎么睡都还是不舒服。早晨醒来的时候，难掩眼底的疲惫。 靠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现在更是盼着，能早点卸货呢。睡的不好，可依旧挡不住她的好胃口。 起床，就开始把炉子点起来，烧水弄点疙瘩汤，配上松软的鸡蛋饼。鸡蛋饼里放了奶粉，奶香四溢。 疙瘩汤里放了西红柿和蔬菜丁，最后还打了一颗蛋花，味道好还容易消化。 吃饱喝足了，崔娴暂时也没打算出去。外头温度太高，而且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随手把账本拿出来，把昨天买东西的花销，全部都记录在上面。 买了卡车，囤了货，即便是花掉了大把现金，可身上还是留了不少。意念清点了一下，还剩下8821元呢。 这么一大笔现金留在身上，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而且也不符合，她的投资理念。 现在这档口，有钱当然是要搞投资啊，这样才能让钱生钱。否则放在手里头，只能是死钱。 不过暂时投资什么项目，崔娴还没想到。 昨天晚上没休息好，靠在床上盯着账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半睡半醒间，好像是梦到了茅台价格攀顶的时候。 醒来，脑袋还有些混沌，但投资什么项目心中已经敲定。 是啊，有钱当然要投资茅台了。以她的便利条件，能很好的储存多年。而且现在的价格，不说是抄底，也是很低廉的。 只不过，这里不是京城，也没法子去黑市购买。投资茅台的热情上来，挡也挡不住。崔娴起身，在屋子里慢慢的踱步。 在这边，能有这份本事的，肯定还是要找李科长。 万八千的生意，俩人刚做完，对方肯定是信得过的。只是崔娴担心，李科长要是询问起来，她买茅台做什么，该如何解释呢。 毕竟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几乎是没机会能触碰到这种高端酒水。就算是李科长家条件好上一些，可能逢年过节，或是招待高级宾客，能咬牙狠下心买下一瓶。 刚还愁眉紧锁的表情，忽然之间就豁然开朗。她可是代表砖厂来的，砖厂多要些茅台怎么了。李科长再深究缘由，全部都推到厂长的身上就好。 不过想来，以她和李科长交易多次的经验来看，他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 打定主意，推开门就想过去找人，问问是否有门路。一开门，一大股热浪迎面袭来，崔娴直接就把门给关上了。 心情急切，但外面温度太高了。感觉好似是从个凉爽舒适的地方，直接就上了蒸笼。 在北方，这个月份，温度已经开始走低，高温哪里还会有这么强的势头。崔娴吃着西瓜，打算等日头下去一些，再去找李科长。 吃了几口甜西瓜，肚子里的小家伙就不安分了。准确的说，是两个小家伙。崔娴对男孩还是女孩没太大关注，只盼着能平安健康的生产出来。 女人生孩子，一只脚是要踏入鬼门关的。尤其是亲眼看到，李主任的经历，更是让崔娴谨慎对待生产的事儿。 之前李主任一直劝说她，医院里手术设备等健全，还有经验丰富些的医护人员在，肯定是比在家生产，让接生婆节省更稳妥。 但李主任生产之后，可就再没提过这茬，一切，都交由崔娴自己来决定。 若是在未来，肯定是在医院生产，安全性更高一些。但现在来说，医院的生产环境，和医护人员的素质，崔娴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的。 可是在家生产，崔娴又犯愁，应该找谁来帮忙。肯定是要找信得过，听话的。脑海里在搜寻，有几个能靠得住的。 心里头揣着事情，琢磨没多长时间，竟然就到下午了。日头总算是下去不少，崔娴做好了准备，这才开门出来。 温度好似没降低多少，但崔娴也没再耽搁下去。 找到李科长，后者还以为，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当听闻，她竟然想买茅台，第一个想法是，她想宴请什么高级贵宾。 后又听说，想多买一些，就多是有些诧异。 “你买茅台，不是为了喝？”即便是李科长现在，手里头有些小钱，可以他现在的思路来说，也想不到，茅台酒除了送礼、宴请宾客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领导交代的事儿，我只负责完成。”崔娴淡定的开口。 得，听说是砖厂领导交代的，李科长也没多询问。让她在办公室待一会儿，他出去问问。 没多长时间，人就匆匆的赶回来。前阵子单位有同事说过这事儿，他只听了一嘴。刚才出去确认了一下，茅台酒厂去年，为了庆祝建国二十年，推出了一批二十年的陈酿。 茅台的品质，有口皆碑的，加上包装精致，卖相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优点，这批茅台的定价高达16元。 这个价格，可是比市面上的其他茅台，贵了一倍，所以销路并不是很好。 现在还有56箱零6瓶，不知道这些，他们砖厂是否都能吞得下。李科长说完，眼睛盯着对面的人。 “没票，多少钱一瓶？”数量挺大，但她的胃口不小。不过，她手里头没票，价格肯定不会是16元一瓶。 “没票，18元一瓶。” 崔娴低头深思，刚才李科长说的这款茅台，是非常有收藏价值的。入手不亏，这个价格呢，李科长也没有漫天要价。 只不过，要是全部都吞下来，要一万两千多。自己手里头的钱，不太够。 要是可着手里头的钱买呢，崔娴又有点舍不得，被放弃掉的那些。将来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高价回收得到。 这事儿也难不倒她，她手里有能变现的货物啊。 “李科长，还要羊不？” “当然要。”李科长还以为，她这是犯难了。没想到，是想办法弄钱呢。 俩人商定，让李科长明天晚上，去自家院子拉200只公山羊。 第1024章 她是财神婆 那公羊的品质如何，李科长心里明镜儿似的。上批山羊一转手，让他赚的不少。甚至有人品尝到那山羊的美味之后，第一时间就反馈到他这里。 市面上的所有山羊，都不如他送出去的那批好。后续有人，也询问李科长，是否还有货源。 想着杨云朵那边没动静，李科长就算是赚钱心切，也没有跟买家应承下来什么。 现在听闻，明天晚上还有一批山羊能供货，李科长心花怒放。心里头已经开始敲定，怎么快速告知买家了。 这边事情敲定好了之后，崔娴就告辞了。外面温度依旧是燥热的很，崔娴也懒得多逗留。 还得是自己的家里，最是舒坦。挺着大肚子，折腾这么一遭，崔娴身体也是有些吃不消。孕晚期了，即便是她的身材看着，没走样太多，可怀孕该有的反应，她也是有的。 泡着脚，看着有些水肿的脚踝，当母亲的这个过程，着实是挺辛苦的。 次日，崔娴也没出门，得了空，就把200只山羊都放出来，投喂些水草。其余时间，就在房间里享受着。 面前放着几个，从李科长那买来的电子产品。存了档，开始拆卸鼓捣。 现在这些东西，设计思路还是挺简单的。玩够了之后，一回档又是崭新的一个。 像是这些新鲜货，物美价廉，到北方那是非常抢手的。全靠着自然流通，再过个几年，南方淘汰的东西，到北方依旧是新鲜货。 祖国疆域辽阔，沿海地方发展的迅速，内陆的发展速度还是缓慢一些。不过随着日后的一些政策的实施，整个国家的发展，都会呈加速状态。 崔娴感觉真是挺庆幸的，上辈子在书本上、电视上看到的发展轨迹，现在能亲眼见证。 手边儿，堆放着一些报纸。大事小情上面都有，崔娴挑选重点看，看过之后就全部收起来。 今日跟李科长约定了，要交易山羊。崔娴早早的吃过饭，就等着人上门。 到了约定时间，李科长和他侄子，开着特制的牲畜转运车，分两车把羊给拉走了。 看着品质一如上次，李科长已经开始琢磨，这批山羊又能让他赚上多少钱呢。 崔娴收了现金9000元，加上之前的结余，足够入手所有茅台的。 第二天，茶厂的上班时间还没到，李科长就先敲开了崔娴的大门。车上，放着的就是那56箱零6瓶酒。 这把交易，可是让李科长出了大风头。之前滞销很久的茅台，他一次性就全部都消化出去了，不少人都打听，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人精儿似的李科长，自然是没透露多少，有关杨云朵身份的信息。 她可是他的财神婆，俩人交易多次，各取所需。双方都展示了各自的实力，最后肯定是达到双赢的状态。 靠着跟杨云朵的几次交易，李科长快速积累了财富。那钱，可能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 这好事儿，自然是想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的。哪能让其他人，借着机会沾边儿呢。 往院子搬酒的事儿，李科长都没让她动手。挺着大肚子，万一有个闪失，最心疼的肯定是李科长了。 东西堆放妥当之后，崔娴交清了12204元。李科长临行的时候，还跟她说有空再一起吃个饭。 崔娴只点头应承着，而心里头已经决定，即日起成就回去冒家沟了。 不愧是精品，崔娴拿着一瓶酒在手里头把玩。从头看到尾，非常赏心悦目。隔着盒子，闻不到酒的香气。 但崔娴能想象得到，它有多香。再储存个几十年，酒香，它的整体价值也更香。 李科长离开没多久，崔娴就收拾好东西，也启程往回走了。 这次收获同样不小，一路舟车劳顿回到冒家沟。这一路折腾的，脚踝更是肿胀的厉害。崔娴靠在绷子床上，揉着有些酸痛的小腿。 没特殊情况，暂时也不计划外出了。她这小身板，挺着个超级大肚子，看上去着实是有些吓人。 而且越是到临盆的时候，孩子长速就越快。崔娴可不希望，把孩子生在路上。 也就是胜在她年轻，恢复速度能快上一些。崔娴小憩了一会儿，浑身舒坦不少。 刚要起身，去弄点吃的。现在她的肚子，跟无底洞似的，前一刻吃的饱饱的，下一刻好像就全部都被消耗没了。 忽的听到大黑、二黑的动静，仔细辨别声响，是它们熟悉的人。 即便是没接待客人的心思，可崔娴也还是出来开了大门。不是别人，来人纪梵高。 自从崔娴给他介绍生意之后，纪梵高除了专注的画瓷板画之外，其他时间就是关注崔娴这边的一举一动。 前两天，把她交付的任务全部都完成了，就想着来付货。可怎么叫门，都无人应答。 知道崔娴总出去弄什么釉料啊，要么就是跑生意，纪梵高也不意外。这两天，就时刻关注这边的动向。 见到崔娴回来了，纪梵高立刻拿着东西，第一时间就把16块瓷像交付到崔娴手中。 完成任务，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之前是没方向，不知道该怎么赚点钱，过日子。现在坚定了方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他也想，有朝一日，能跟崔娴一样，手里头握着大把的客户。 崔娴作为介绍人，她从中抽钱纪梵高一点不嫉妒，唯有敬佩她的本事。心中也把崔娴当成榜样，当成他奋斗的标杆。 小孩子有冲劲儿，崔娴自然欣赏。仔细的核对了一遍，此项上面的内容，确定无误之后，跟他结算。 按照打折的价4元一个，崔娴一共给了她64元。对于现在的纪梵高来说，看到这么一大笔，自己亲手赚的钱，已经没太大激动的情绪。 他知道，只要是他坚定地奔着这个方向努力，将来肯定能赚比这更多的钱。 纪梵高做完崔娴这边的任务，准备收拾行囊，到其他公社捞生意。把他的想法跟崔娴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还炫耀的说，上次，他凭本事自己也找到两个客户呢。 第1025章 订单又来了 纪梵高一扫之前，郁郁不得志的颓废样子。此时眼底，隐隐泛着光芒。得崔娴夸赞之后，更是兴奋。 至于说，他想去其他公社捞生意这事儿，崔娴让他别操之过急。 正在兴奋头儿上的纪梵高，以为崔娴是信不过他的本事。急的直接用尚海话解释，他画瓷板画的技术一流的很，也能顺畅的跟本地人沟通了。 他既然选择，好好努力当个手艺人，肯定不会再跟之前一样的态度。 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之前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急上心头，那眼泪珠子就要落下来了。眼角红彤彤、委屈巴巴的样子，别提多可怜。 纪梵高是真委屈，他现在对崔娴的感情很复杂。是东家，是标杆，也好似自家姐姐一般。刚才那话，好似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热火。 瞧着他这模样，崔娴也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己语气不对，还是措辞不当了。竟然让小少爷，要蹦眼泪珠了。 “不是不相信你的技术，是让你再等两天。16、17号左右过来这里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订单给你。”崔娴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与其出去东奔西跑，倒不如稍等两天。按照之前的约定，穆新民早该过来了。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来，崔娴估摸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所以就让纪梵高，再等上两天。 小鼻子尖儿都红了的纪梵高，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把那金疙瘩给憋回去了。顿时就喜笑颜开，连连崔姐姐、崔姐姐的道谢。 送走了人，崔娴当晚，就开小窑烧了这16张瓷板。 想起来纪梵高那小表情，也是逗趣的很。接触的多了，知道那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姐弟俩，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赚了些钱，日子能比之前过的宽裕不少。 瓷板像烧好了，等着自然降温。崔娴掐算日子，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5天了。倒不怀疑，穆新民会见钱眼开。而是有些担心，到底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拖延这么长时间。 细想，从草原一直到这里，沿途是否有什么危机潜藏。再过上两天，要是人再不来，崔娴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她的本意，是想让穆新民有一技之长，家里日子能过的宽裕一些。要是因此出什么闪失，那恩情更是无法偿还了。 不过这趟，终究是没让崔娴辛苦折腾。15号上午，穆新民就牵着骆驼来了。 进了毛家湾，远远地就看到，坐落着那么大的一个作坊。从外面看，瞧不出来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光从规模上看，一定是个门户超级大的家庭。 到了作坊门口，穆新民叫了门。还没等到主人的动静，就听到大声的犬吠。穆新民退后几步，听着那狗的叫声，一定是大型犬。 屋子里头的崔娴听到狗叫，猜测是陌生人。估摸，十有八九就是穆新民。 出来一看，果不其然。穆新民一身牧民装扮，崔娴仔细打量几眼，没有受伤的痕迹。把人邀请进来，询问上几句沿途有没有危险。 “没有，多亏了这身装扮。”穆新民说，如此一来，在路上可以省掉很多麻烦。最起码，查投机倒把的，查介绍信的，没遇到一个。 崔娴这才放心，沿途顺利就好。现在囫囵个见到人，也没过问他为什么拖延好几天。 看到他一路风尘仆仆，又精神抖擞的样子，的确是个能吃苦的好帮手。 崔娴没问，可穆新民不能不解释。说是进了最后一个交易区，想要画瓷像的人很多。瓷像毕竟是要留给子孙后人的，有部分牧民很重视。 又要穿的隆重些，又想找个良辰吉日，拍下照片。来都来了，穆新民想给所有想画瓷像的牧民，都把照片拍下来。 有些牧民看着红旗，就知道他是乌日娜的人，更是热情。奶茶喝了不少，还被热情邀约，吃了他最垂涎的羊肉。 穆新民语气平静，但难掩心头兴奋。越发重视，崔娴交给他的这项任务。完成的过程中，丝毫没敢马虎。 见到牧民们，对她的旗帜都那样敬重，他更是不敢出任何差错。心中也更是清楚，崔娴交给他的这项任务，只托付了多大的信任。 崔娴邀请人到会客室，看着骆驼身上驮着一大堆东西，应该是他的帐篷和生活用品。 看着，已经是打算，在草原长期作战了。有这个觉悟，就是好事儿。 “过来的时候，有回去看看家里人吗？”草原行，多数时间都是在交易区，估计也没时间回去。 穆新民老实的点头，他有点担心家里人。托她的福，家里一切都好。妹妹的工作已经落实了，现在金矿那边设施还不太健全，每天妹妹都能回家。 刚坐定，穆新民就开始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这次他的收获也不少，4卷胶卷42张照片，其中有一卷有6张相底没照完。 为了避免浪费胶卷，崔娴提议，剩下的几张都给他拍了。 穆新民连忙摆手，这照片要是给牧民拍，一张能收10块钱，6张就是60块，他可不敢这么糟蹋好东西。 “那是对外的价格，成本没那么高的。要是不拍，也浪费了。”崔娴解释完，穆新民终于局促的接受了。 在作坊里，选定给光线好的位置。穆新民站定，还有些紧张。给别人拍的时候，手稳的很，现在轮到自己拍照了，反而那手指头一直在哆嗦。 好不容易拍完了，穆新民牛饮一大杯水。这才缓过来这口气儿，他这辈子，还没拍过照片呢。 拍完了照片，又把账本拿出来。里面夹着收上来的钱，一共是420元，分文不差。 崔娴也没清点钱，意念一扫，就知道有多少。按照之前的约定，拍一张照片给他的提成是2元，这里就是84元钱。 交付给他的这项任务呢，也不仅仅是赚照片的钱。等瓷像都烧好了之后，他还要负责送到牧民的手中，这个过程呢，一张瓷像他还有3元的提成。 算起来，一个瓷像从拍照到送达，他能赚5元钱。 第1026章 发财致富的路 5块钱啊，一家人吃上一顿丰盛的大餐，还绰绰有余的。穆新民看着，崔娴拿出来的84块钱，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扛大包，赚的毛毛钱，拿到手的分量很重。即便是每天筋疲力尽，可想走正路想赚干净钱，对于无门无路的他来说，就只能如此。 而现在，不用耗太大力气，就能赚上这么多钱，这么多干干净净的钱。穆新民的内心涨涨的，有些情愫说不出来，是幸福吧，是满足吧，也有感激老天眷顾，能让他有幸认识崔娴。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崔娴把钱，往他的面前推了推。她见过他扛大包养活全家的样子，自然知道，这笔钱对他来说，分量有多重。 只要是他踏踏实实的干，日后能拿到的钱，比这还要多。 穆新民郑重的收起来，不过二十啷当岁，可他凝重的样子，满是沧桑感。从当初那个人人喊打的小扒手，变成现在十几天就能赚八十多块的正经人，中间只差一个崔娴。 八十多块钱啊，普通工人一个月，也不过才四五十块钱。穆新民深吸一口气，师父说得对，只管听崔娴的安排，其余的一概不要问，保证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对于穆新民来说，能让全家吃饱，弟妹不会因为学费、饭票而担忧，这就是他心中的好日子了。 要是能有闲钱，可以给他妈买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就更是满足了。 而现在，身上的这笔钱，足够完成他目光所及的所有开销。托崔娴的福，家里不仅他能赚钱，妹妹一个月也能有几十块的收入。 这在以前，穆新民都不敢想。 心里头揣着的感激，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出来。而崔娴一个眼神，穆新民就知道，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他要加倍的回馈她这份信任，不辜负也不会给她丢人的。 收起了烦乱的情绪，穆新民头脑中，钻出来个新问题：“不刻瓷像，单独给牧民拍照片也可以吗？” 之前穆新民都没接触过，拍照这事儿。也不知道，画瓷像和拍照是可以分开来的。刚才崔娴给他拍照，头脑中就有这么个问题。 “可以，10块钱可以拍1张8寸的相片，或者是4寸的照片2张。”这个拍照的价格，比在照相馆稍微贵了一些。 主要是草原太大了，拍完照之后，还要给送到牧民手中，时间也是要钱的。 穆新民点头了然。之前的确是有牧民，想要拍照。他也没敢擅自做主，现在得了答案，想着下次有时间，再绕一圈之前去过的交易区。 拍照片的价格，比做瓷像要便宜很多，他觉得会有不少牧民选择拍照。 崔娴没关注，穆新民那边的动静。而是在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客户的信息记录的很详细，也很清晰。 这项任务，穆新民完成的很好。不过崔娴心里头，又开始琢磨起事儿来。 现在自己没生产，交接的任务她能当纽带。等生产之后，纪梵高和穆新民中间这个桥梁，她未必有那么充裕的时间来做。 要确保瓷像上的信息准确，穆新民和纪梵高手里头，都要有一份详细资料才行。 崔娴起身，出去一圈拿过来一本信纸，还有一盒复写纸。“下次再记录信息的时候，中间隔着一张复写纸，一式两份。” 穆新民看着复写纸，似乎是不太清楚，这个东西要怎么用。崔娴给他示范了一下，对方这才郑重的把东西收起来。 “其中的一份，你自己留好了。另外一份，是给画瓷像的。也方便，瓷像做好之后，你再核对确认。”要是一方东西丢了，好歹也有个备用的。 此时的穆新民，没听出来崔娴的言外之意。头脑中记录着，复写纸怎么用。 还有刚才她说的，收到瓷像之后，要认真比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要是发现错误之处，一定要第一时间跟画瓷像的人商议，提出修改意见。 交付到牧民手中的，必须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的。 穆新民连连点头，核对这任务，也的确应该是他来做。相比较扛大包来说，几乎不用耗费太多的体力。 尤其是，拿到现钱之后，穆新民更是珍惜、重视这份工作。 除了拍照的收入，将来交付一个瓷像，就能多3块钱的收入，利润超级丰厚的。 心里头在估算，按照崔娴开出来的条件，一个月辛苦一些，他最多能赚多少……掰着手指头，算出来最多能有200块收入的时候，穆新民瞬间瞳孔放大。 200块？现在的他吗？反复又确认了一下，瞬间就热血沸腾起来。即便是钱还没到手，可光想到这个数字，也足够让人兴奋的。 差不多是捧着铁饭碗普通职工，收入的4倍。崔娴给他指的，不仅仅是全家活下去、能温饱的路，而是发家致富的一条财路啊。 不但是比扛大包强几百倍，也比普通职工强上数倍。 穆新民调整了几次呼吸，才抑制住心头的兴奋。越是如此，就越是要保持头脑清醒。 崔娴这边该说的，都交代完了之后，就把上个月烧好的32张瓷像，连同32张8寸照片交给他。让他慢慢比对，确保准确无误。 为防止长时间盯着小字儿，有视觉误差，崔娴还贴心的送给他一个放大镜。 穆新民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新奇的玩意。跟蚂蚁那么大的小字儿，透过放大镜变大几倍，清晰明了。让他的比对任务，轻松不少。 核对工作要求更高，崔娴也没打扰到他。拍了不少照片，照相机有些磨损，崔娴回档之后，又准备出来不少胶卷。 一应物品准备好，穆新民那边也核对好了。一个瓷像外加一张照片打包放在一起。 为避免沿途磕碰，崔娴让他用麦秆给每张瓷像打包。这样小磕小碰的，根本就不会在瓷像上，留下任何痕迹。 瓷像单独打包好之后，再分成两份，16张打包成一个大包，分别放在骆驼两边。 穆新民拉了拉链接的绳子，确保稳妥。 第1027章 全套装备 穆新民如此谨慎的态度，深得崔娴欢喜。做事有条理，不毛手毛脚的，还踏实肯吃苦，是值得好好培养的人。 顺利通过这次考验，更是让崔娴欣赏。将来自己生产之后，做瓷像这个买卖，直接移交到他和纪梵高手上，崔娴也是放心的。 俩人年龄相仿，虽是有文化差异，但对赚钱这事儿，都是一样的热衷。有时间，介绍他们俩人认识。 正经事儿都做完了，穆新民又恢复寡言少语的状态。不谈拍照、画瓷像的话题，穆新民跟崔娴在一起，还有点紧张。 尤其是发现，占地面积这么大的作坊，就崔娴独居的时候，那种紧张的感觉更甚。 更是对崔娴深不可测的本事，感觉到钦佩。他师父曾经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去一趟之后，竟然就金盆洗手不干了。 多少小喽啰劝说，师父都不顾众人的目光，选择去扫大街。 穆新民询问过一次缘由，师父什么都没说，但眼底复杂的情绪，让他清楚的知道，一定是特别强大的一个人，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穆新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特别厉害的人，竟然是个女孩。 还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这人身上的秘密，穆新民不敢窥探一点。 崔娴余光，扫到穆新民忐忑的样子，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独处的时候这样惶恐吗。 临近中午，人家还是一路风尘仆仆而来，总不好让人空肚子就走。崔娴留了吃午饭，做的胡辣汤和肉包子。 看他在草原上，走了一个月的时间，特意炒了一盘青菜给他。 以前没去草原吧，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上几顿饱餐的肉食。去了之后，因为崔娴的缘故，他终于得偿所愿。 时间长了，他对肉食的兴趣不太大，反而想吃上几口青菜了。 人还真是挺奇怪的，最喜欢的东西，天天吃的时候，也是有些腻歪。看到有青菜，穆新民可是高兴。 本来想着，肉包子就少吃几个吧。可是当入口的时候，发现嘴巴根本就停不下来。 崔娴不但长得漂亮，本事大，厨艺也是一等一的棒。以前跟着师父混迹的时候，也是有吃过好东西的，可那些美食，跟崔娴做出来的没得比。 两碗胡辣汤见底，六七个肉包子还不算，一盘青菜也吃的光光的。 吃完才后知后觉，有点没规矩了。端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忐忑的看向崔娴。 崔娴一脸和善，有人爱吃自己做的东西，她当然是高兴的。这点东西，对旁人来说，逢年过节都未必吃得上，但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可心疼的。 为缓解紧张气氛，崔娴主动开口，询问他还需要添置什么家业。在草原挨个交易区的走，可没在家方便。 穆新民的确是需要不少东西，本来想着，拿到钱之后自己去置办。现在崔娴问起来了，他也如实回答。 说的，都是一些常用的。什么火柴啊、电池啊、蜡烛啊、清凉油等。这个月份，草原的虫子也不少，有清凉油在，能少遭些罪。 这些东西，崔娴这里都有。除此之外，还给了一些蚊香，草原上时而有狼出没，崔娴把长刀、红缨枪、弓箭也都给准备上一份。 全套装备，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即便是不能对抗，也能为逃跑多争取一点时间。 那几个武器，穆新民是准备自己买的。没想到，崔娴想的这么周到，都给他准备上了。 除此之外，还给了他两个行军水壶。方便长途跋涉的时候，用来补给。至于吃的东西，那就穆新民自己准备了。 不过到了交易区，看在红旗的口碑上，怎么也能弄口吃的。 来的时候，骆驼身上还没这么多东西。要走的时候，满满登登的。大部分问题，崔娴都事先考虑到，并未他解决了。 回去经过供销社，只需少量采购就行了。有崔娴这样的东家，还真是幸福。 穆新民在检查骆驼上的东西，崔娴往作坊里面走，没一会儿的功夫，手里头就多了一个竹筐。 竹筐里，只一对刚断奶的小狼崽子。这两个小家伙，是外来俘虏的野狼群，生的3窝狼崽子中的一对。 经过自己的饲养，野狼的产崽率很高，存活率也是很高。三窝，一共生了20个。 穆新民还以为，是什么吃喝呢。一低头，看到里面竟然是毛茸茸、哼哼唧唧抱团在一起的小狼崽子。 吃惊的看着崔娴，她在哪里弄的这东西。狼的战斗力很强，要是训练好了，可比猎狗更能护住。 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的。也不知道崔娴，是怎么弄来这么好的东西。 崔娴也没多解释，让他好好养着。又给包了十个肉包子，带着在路上吃。 那两个小家伙，接触到陌生环境，反应过来之后开始龇牙咧嘴，警惕周围。穆新民可不惯着它们，敲了敲脑袋，让它们安分一些。 “这两本书，有时间你好好看看。”一本是讲摄影的，一本是讲洗照片的。 穆新民没多过问，让他看书是为了什么。跟着崔娴之后才明白，技多不压身，不管是什么技能，学到手、用到精，那就是赚钱的本事、底气。 以前是没机会，能踏实下来学习。现在沿途时间充裕，阳光好的时候，他就能拿出来好好看一看。 郑重又虔诚的，把书收起来。这才牵着骆驼，从崔娴的作坊离开。 坐在骆驼上，频频回头看向渐行渐远的作坊。多厉害的人，可以独自住在那么大的作坊里。社员们，多数都是淳朴的，可也有些爱趁着天黑人静的时候，往女人被窝里钻。 崔娴一个怀孕的女人，可以过的如此平静，肯定是拥有常人没有的能耐。穆新民没有任何歪心思，内心全是敬佩。 靠着崔娴，他的日子能过的更好，对崔娴自然更是忠心。 崔娴没时间，探究穆新民的心思。晚上，她就把4个胶卷的照片，全部都洗了出来。拍照技术上，穆新民越来越精，效果都很好。 第1028章 计划探亲 第二天早晨，崔娴刚起床，纪梵高就上门了。这小子，踩着崔娴给的时间来的。多一天也等不了，尤其是他手里头的刻刀，是一分钟都不想闲着。 吃到了赚钱的甜头，纪梵高当然是争分夺秒的干。忽然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心里头跟长草了似的。 刚才来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见到崔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崔娴把早就准备好的42张八寸照片，和42张白瓷板全部给了他。正当纪梵高兴奋不已的时候，纪梵铃也气喘吁吁的来了。 姐弟俩是一起出门的，奈何弟弟的步子太快了，她没跟上。 进了会客室，就看到桌子上放的，一摞照片。目测得有三十来张，纪梵铃气都没喘匀，就拉着弟弟道谢。 “以后合作还多呢，不用这么客气。”崔娴倒是淡定的很。 姐弟俩翻看照片，还有一份详细的资料。确认东西都齐全，纪梵高就迫不及待的，回去画瓷像了。 每刻画一块，那可是真金白银能到手的。比在生产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要轻松、有赚头多了。 纪梵高走了，纪梵铃倒是没着急离开。眼珠子落在崔娴的肚子上，她没有弟弟往这里跑的勤快。有些日子没看到崔娴，想不到她的肚子跟气儿吹的似的，这么大了。 那瘦小的身板，撑起来这么大的肚子，纪梵铃都替她感觉到辛苦。 挺着大肚子，崔娴走路的速度也没之前快。偶尔多走了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纪梵铃没有生产经验，但想到以前崔娴的状态，和现在相比差的太多。 跟崔娴聊天的时候，知道她这已经是孕晚期，除了行动不便，更是时刻都有临盆的可能。纪梵铃主动提及，想过来帮忙。 虽然她帮不上大忙，但跑跑腿啊、打打下手的事儿，还是能干的。 而且崔娴身边有个人，真要是有个紧急情况，纪梵铃还能到生产队去叫人。 崔娴是没想到，第一个申请帮忙的，竟然是来自尚海的大小姐。纪梵铃脸上，早就没了当初来的时候，白嫩的样子，就连那股子娇气和高傲，也都被消磨大半。 听郭大雄说，纪梵铃在安置点，依旧是眼高于顶的姿态。人家姐弟俩不靠着劳动赚钱，自然是有底气的。 倒是对崔娴，还多几分讨好的味道。崔娴也没拒绝，现在身边多个人，的确是能方便很多。 “行，得空你就过来。”崔娴送走纪梵铃之后，心里头踏实不少。 纪梵铃之前是娇小姐，但插队这么长时间，该有的基本生存技能还是有的。人品也靠得住，崔娴自然欢迎。 作坊又剩下崔娴自己，坐在会客室里，看着两条大狗在大坪上奔跑。以前总爱黏着，往她身上扑的两个家伙，现在跟左右护法似的，慢悠悠的走在她身边。 甚至她在的时候，都不会大声叫。亲手养大的，感情深厚，还通人性，当主人的当然欣慰。 等自己生孩子之后，或许它们还能帮忙照看。生孩子之前，崔娴暂时没计划出远门。不过生完孩子，崔娴是计划要长时间离开窑洞。 为此，也是要多做一些准备的。 自己的那个丈夫，自从结婚之后，是一面都没见到过。也不知道，任职的环境到底有多恶劣。那一家人，是否又想方设法的刁难丈夫。 相比较他来说，自己出行还是方便不少的。要是许千军知道，自己去疆省探望在沙漠深处的他，不知道心情会不会很激动。 每次人写信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倒是工资，都如数上交。甚至他自己身上，都没留几块钱。说是在那地方，想花钱都没处花。 只让她想吃什么，就买点。把日子过的舒坦些，为生产做准备。 每每提及她生产的事儿，许千军字里行间都是担忧和自责。自责这么重要的时刻，他都不能在身边，更别提怀孕的时候，能够时时照顾她的起居。 崔娴倒是不在意，丈夫在不在身边。甚至还挺高兴，人不在。要不然关键时刻，她还真是没办法施展异能。 生完孩子，她就打算出发。至于坐月子等，多是为了堵住众人之口。她一个回档，身体不会有任何损伤。 要出远门，准备的还真是不少。崔娴休息够了，进到内院。 现在4盘小鸡，每盘都有1千只下蛋鸡，1千只公鸡，4千只小鸡。意识探入进去，规模壮观的很。 毛茸茸的小鸡，也是粘人的很。即便是没看到她人，但感知到她的存在。一窝蜂的，朝着一个方向走。 破壳的小鸡，还没长出来硬毛，分外可爱。至于长出来硬毛的小鸡……勉强能看吧。长大了，都是她的功臣，肯定不能厚此薄彼的。 内院中间的十大盘混种的农作物，也基本都成熟了。崔娴意识探入进去，收成当然是非常好的。 自己乱种，都没多管的作物，也比外面黄土地上的产量更高。 至于牧草，也都成长的很茂盛。鲜嫩、翠绿的牧草，看上去赏心悦目的。崔娴把2盘小鸡，移到养了蚯蚓的2个大盘子里，去散养了。 崔娴仔细观察，有蚯蚓的盘子，和没蚯蚓的盘子，牧草的涨势差不少。 这些东西，虽然皮囊的确是不太美观，但对作物成长是非常友好。而且那蚯蚓，还能成为小鸡的加餐美食，作用更是凸显出来。 刚被投放进去的小鸡，似乎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蚯蚓的味道。开始用爪子刨土壤，小尖嘴在地上不断的啄着。 有抓到蚯蚓的，叼着就开始找安全的地方。有些心急，自己没抓到蚯蚓的，开始跟找到的抢夺。 小鸡穿梭在鸡群里，时而就引起一阵骚动，一阵追逐，好不欢乐。 虽然有天敌存在，可也挡不住蚯蚓的繁衍，整个循环还是很健康的。 安顿好了小鸡，崔娴又查看猪群。要说自己饲养出来的猪肉，就目前来说，那肉质放眼全国也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纯粮食猪，还是溜达猪，猪下水都是美味的。 猪群里面，只留了最早的一对种猪，和23只阉割掉的肉猪。 第1029章 坐骑候选隼 其他2对种猪，23只没阉割的小母猪，分开放入两个大盘里面散养。猪群繁衍这事儿，也不用崔娴多操心了。 意识探入进去，每头猪都长的溜光水滑的。瞧着拱一拱的小鼻子，心情也是愉快的很。 后世很多人，承包山林，放养溜达猪，就为了肉质能好上一些。但怎么饲养，都不如自己手里头的这些美味。 从猪崽子到食物到生长环境，后世怎么模拟，都是模拟不出来的。 自己的猪肉，现在放到市场上能打，未来几十年之后依旧是能打。真要是搞商战，自己绝对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么一想，事业心又起来了呢。可惜了，现在这年代，好货再多暂时也无法实现，自由交易。 崔娴的意识，跟着小猪跑来跑去，偶尔见它们在地上打滚。现在动用精神力的机会没多少，意识探入到动物群里，就算是消耗了。 孕晚期，带着孩子身体疲惫就比之前更大，崔娴也不敢消耗太多。 看够了，精神也有些疲惫，崔娴就回到主卧里面，躺在绷子床上休息。现在吃得多，小孩子吸收的好，肚子也是大的很。 在她没看到的肚皮底部，已经有几条妊娠纹出现了。不过就算是看到，她也丝毫不担心的。 毕竟一回档，身体又恢复到最佳状态。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下就捕捉到，那三只小游隼。 自己一手喂大的，现在不说是心意相通，也能做到她指哪它们打哪了。7个半月的游隼，2公1母，不管是羽翼等外在状态，还是精神状态，那都比自然成长的母游隼要好上很多。 尤其是最大的那只公游隼，与崔娴最是合拍。她给它起了个灰箭的名字，现在用意念，能控制它的飞行、捕捉猎物。 崔娴把它当做，未来的坐骑照料。 等生产完，她就可以好好享受一把，御风飞行的刺激感了。 不过最高兴的，就是崔娴能跟，母游隼拐回来的成年公游隼，建立联系了。 要说这缘由，还得感谢母游隼新孵化出来的那5只小游隼。高产，实在是太高产了。高产的结果就是，夫妻俩捕猎喂养的频率特别高，连公游隼都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这个时候，带着美味的崔娴出现，解救了日日劳苦的公游隼。 不用辛苦，就能吃现成的，还不用总面对嗷嗷待哺的小游隼，也不用为此跟母游隼吵架，公游隼很快就消除敌意，开始主动亲近崔娴。 公游隼表现的越是信任崔娴，崔娴给的肉就越新鲜、美味。小家伙们吃饱喝足，母游隼的状态也非常好，它的日子自然过的也舒坦、滋润。 崔娴也乐得，付出点美食就能换来公游隼的信任。 现在，她把一家七口放在阳光房内。公游隼也不会乱动，草原里头的动物。每天就等着崔娴投喂就好。 偶尔，在阳光房内翱翔一圈，也能满足它想展翅高飞的愿望。 这种不劳而获的状态，让公游隼已经放弃，重归大自然的想法。偶尔还讨好的腻歪在母游隼身边，打算一直在这住着。 母游隼嫌弃它，竟然丧失了斗志。但的确，在这里孵化、喂养崽子，比在外面安全又惬意的很。 要是夫妻俩独自抚养5个娃，没等娃翅膀硬了，它们俩估计就得成秃毛隼了。 崔娴躺在绷子床上，琢磨着飞行隼的事儿。自己跟灰箭的确是很合拍，不过毕竟还是太小了，外出飞行经验不是很丰富。 喂养七个多月，崔娴还没把它们放出去过呢。 生产完就想找机会飞行，最合适的肯定还是公游隼。但崔娴现在还不太能确定，公游隼是否能当自己的飞行坐骑。 万一这狡猾的家伙伪装的太好，就是为了骗吃骗喝，让自己为它们喂养孩子呢？ 崔娴上到阳光房，意识跟公游隼交流。又否认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这家伙纯属是懒得出奇，为了以后都可以不劳而获，让自己帮它喂养孩子，绝对是真心诚意的。 崔娴又跟母游隼确认了一下，公游隼是否信得过，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崔娴打开门让公游隼飞出来。 那家伙落在她的手背上，崔娴给了一口迷烟，随后直接把他放大。 还迷迷糊糊的公游隼，忽然发现眼前的世界，跟之前不一样了，竟然有一瞬间的慌乱。生怕这个有美食的主人，弃养它了。 崔娴安抚好它的情绪，意念交流，是想给它做一件小背心，躁动不安的情绪这才消失。 游隼飞行的持续时间，比金龟子要长许多。崔娴要坐在上面遨游天空，自然是要把环境打造的舒适一些。 找了一块，与游隼毛色相近，自己硝化好的兔子皮，裁剪出来合适的大小。 用缝纫机，做了一件小背心。虽然缝的不太直流，但好歹雏形不错，也是能用的。实在是太精细的地方，崔娴就用针线，手动缝制了。 裁缝机这活儿，别说是挺着大肚子的她，不太方便操作。就是没怀孕的时候，她也是做不到像孙英那样灵巧。 小背心做好了，崔娴给公游隼试了试。又做了些细微的调整。 整体来说，坐在柔软舒适的兔子皮上，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在小背心上，崔娴还做了一些小巧思。在它上面，缝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能转个乒乓球的空间。 别看这东西小，但对崔娴来说，用处大的很。 缝制好了之后，崔娴左看看右看看。起初不太满意，但随着心理建设，外加看的时间长了，觉得也挺不错的。 一旁蹲坐的公游隼，那眼神好似多是有些嫌弃的意思。 但衣食父母，总不好惹恼了。那几个小崽子，还没到翅膀硬了，能独自生活的时候。现在长大一些，胃口更是好。 凭借它这么一把老骨头，一天到晚不停的捕猎，也未必能喂饱5个小家伙。 崽子们吃不饱，家庭矛盾又要有了。不敢，公游隼肯定是不敢得罪崔娴的。 崔娴察觉到公游隼的情绪，一脚把它踢开，让它出去飞一会儿。 第1030章 准备坐骑装备 公游隼连滚带爬的飞起来，在崔娴的头顶上盘旋一会儿，这才一飞冲天。等到崔娴把小背心都缝的妥帖之后，这家伙又满眼谄媚的回来了。 踩着两只脚，歪着个小脑袋，似乎是在看，她有没有真恼火。那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偶尔还表演个，大鹏展翅的姿势，来逗她开心似的。崔娴叫着它到身边，把小背心穿上试了试，很合身。 小布袋上呢，用电线里面的铜丝和缝纫线配合，可以收紧布口袋。里面的东西，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这个布袋子，是为了装缩小的货物。长途跋涉，肯定是要把物资准备妥当。 她缩小之后，身上携带东西多有不便，只能全部都放到这个口袋里。 在布袋子前面，崔娴又缝了一个驾驶座椅，就像是金龟子那样。这样舒舒服服的，即便是长途跋涉也不会太辛苦。 崔娴打眼看着，穿上背心的公游隼看上去还挺滑稽的。 刚开始，公游隼还有模有样的站在她身边。以为小背心，穿上一会儿就行了呢。可半天，也没见她给脱下来，这浑身的毛都不舒服了。 开始在窑顶上，左蹭蹭，右蹭蹭。偶尔扑腾翅膀飞个几十厘米高，再落下来。 反正浑身的羽毛，是哪哪儿都不舒服。折腾不掉，最后可怜兮兮的到崔娴身边，眼神祈求她把东西给脱下来。 虽然不耽误振翅飞翔，可不是长在身上的玩意，穿着着实是不舒服。 崔娴也没强求，慢慢适应就好。把背心脱下来，公游隼总算是不扭动了。又把它缩小，放到阳光房里去。 公游隼又谄媚的，回到窝里跟母游隼交流着。 等到它适应穿着背心了，崔娴就能坐在上面，和游隼一起遨游天际了。看着公游隼的状态，这一天不久之后就能到来。 在窑顶坐了一会儿，崔娴起身舒展身体，蹙眉远眺。 收秋的劳动还没完全结束，有些个社员，拿着竹筐和工具，在土地里翻找，遗落下来的土豆等。 一整个周期的辛勤，就为了秋天这点收获。最知道食物可贵的一群人，肯定是不忍心浪费一点粮食。 小孩子们也跟着大人身边，一点点的从土地里，翻找遗落的东西。 那些社员中，倒是罕见有知青。不过相比较去年来说，安置点的那几个，这一年还算是挺卖力的。也不知道，等到年底结算的时候，赚的工分等，够不够吃到明年这个时候的。 即便是土豆子，能吃饱了也算是好事儿了。 眼见着九月下旬了，黄土坡的那身绿衣服被收走，又恢复了黄突突的模样。崔娴总感觉，这里的夏季特别短。 没几天，那身绿装就消失不见了。转而，是漫长的枯黄。 就连树木也一样，绿上没几天，就开始为枯黄做准备。 崔娴收回视线，在这里，黄色并不是代表丰收的喜悦。或者说，只能短暂的代表。 回了卧室，崔娴又是饱餐一顿。多是吃的肉，主食吃的不太多。现在孩子长的太快了，崔娴感觉每天早晨起来，身子都比前一天笨重不少。 圆滚滚的肚皮，把她下半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洗脚的时候，想够着脚尖儿都费劲儿了。 而且这晚上，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平躺着，肚子压的她喘不过来气。侧着躺着吧，那侧腰被压的又不太舒服。 隔一两个小时，就要起来上个厕所。这么一折腾，困意又消失大半，得睁着眼睛酝酿半天，才能有困意。然后如此反复，不过庆幸当初洗手间，设计个马桶。 要不然，她这大肚子蹲下去，一时半会儿都未必能站起来。 这一宿，睡的又不是很解乏。早晨起床的时候，感觉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万幸，现在没什么繁重的活儿。 愿意干，她就动用精神力干上一会儿。不愿意干，就怎么舒坦怎么呆着。 之前收购来的二手书，还有些民间故事。有没有营养的不重要，能解闷儿啊。 中午又小憩了一会儿，精神状态总算是缓过来好多。崔娴算着，8亩的夏播红薯，应该已经成熟了。果不其然，意念探查，全部都已经成熟了。 跟六月份春播的红薯一样，保存1000斤新鲜的自己留着吃。其余的经过加工，获得了200斤红薯粉，7280斤红薯粉条。 精神充足，折腾这么一番，也没觉得太疲惫。趁热打铁，崔娴把春播的2公顷大豆，也都收获了。 脱粒之后，一共获得了8840斤大豆。个顶个的，圆滚滚的小胖子。 因为4月份收获的，去年冬播大豆，基本都榨了油，所以这次大豆暂时存放起来。 完成了这项任务，崔娴可再不想折腾了。回到主卧，又开始休息。 意念跟灰箭沟通一会儿，然后就放空心思。纪梵铃来的时候，崔娴正在前院看两条大狗玩闹呢。 给了它们两个烤熟的地瓜，吃的个津津有味。 纪梵铃也沾了光，吃了一个香甜流蜜的红薯。说起来还真是怪事儿，俩人以前在尚海的时候，从来不喜欢烤红薯。 来到这里之后，也没想过这口儿。但从崔娴这吃到之后，纪梵铃就直接爱上了它。 偶尔会从崔娴这，买上一点红薯，姐弟俩回去烤着吃。生产队里头，倒是也有红薯可以卖，可俩人总觉得那味道，跟崔娴这里的不同。 同样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味道不同，也是奇怪。 坎下的青菜，姐弟俩今年也没少吃，崔娴从来没跟他们收过钱。本地人，对吃青菜没那么执着，倒是纪梵铃，不吃青菜，身体难受的很。 眼见着冬天了，崔娴坎下那块地儿，也产不出来青菜。但纪梵铃一点不担心，现在手里头有钱，偶尔出门买上点青菜还是能实现的。 在崔娴这忙活一通之后，纪梵铃带着个烤红薯回去了。 跟人拉拉话，崔娴也挺开心的。而且越是跟纪梵铃接触，就越是觉得这人品行特别好，格局大，有些气魄在身上。 得了空，崔娴就准备把冬小麦给种下去。 拿出来一个2公顷的大盘子，翻耕育肥，播种了冬小麦。 第1031章 窖藏茅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崔娴肚子就这么一天天的长着。郭大雄和章淑英偶尔过来看看，其余时间来的最多的，就是纪梵铃。 纪梵铃每次看着崔娴走动，就担忧的很。小心的护在周边，生怕一个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就出来了。 检查呢，一切都好。崔娴也能感觉的出来，肚子里这俩小家伙，健康的很。偶尔胎动的厉害了，崔娴就跟他们闲聊一会儿。 好似，这样真的能互动一样。 距离预产期半个月的时候，崔娴哪儿都不去了，就安心在窑洞里待产。 生产队不少人，都知道崔娴怀孕要生产的事儿。但得了冒队长的命令，谁也不能去打扰。就打发了几个有生养经验的婆姨，到崔娴这传授一下经验。 那些个婆姨，生产当天，都是能下地干活的。说的夸张点，生个孩子也没比母鸡下蛋难上多少。 但大家都清楚，就算是知青娃来这地方插队，那骨子里也是城里人。跟粗糙的婆姨们，肯定是没的比。 有用没用的，就多絮叨几句。崔娴可是一点都不拿乔，生养孩子这事儿上，她自身经验的确是不丰富。取精去糟，挑着有用的记。 偶尔来上几个人，崔娴也能应付的过去。多数时间，作坊里还是她一个人，清净的很。 今儿把人都打发走了，崔娴裹上厚实的衣服，进入到冻库里面。在最深处，建了一个新酒窖。 建国二十周年的茅台，肯定是要储存得当些。为此，崔娴还特意烧制了大小合适的陶箱，把成箱的茅台酒放到里面。 合上陶箱之后，还把6个面都用糠做了保护，然后把整箱缩小储藏。 再放进用防水布，包裹严实的酒坛里面。这样低温储存几十年，酒不见光，不漏气，只会越来越醇香。 这等好品质的茅台，收藏价值自然是超乎普通人想象的。 有些嗅觉敏锐，有经济头脑的呢，肯定也有心思会收藏些茅台。不过像是她这种有超前信息，还有赚钱能力的，自然是没有几个。 几十年之后，没准她这些宝贝，都得成为孤品了。 窖藏好了之后，崔娴这才从冻库出去。通道两边，都用烧制出来的堵头给堵好了，安全性一等一。 从冻库出来，崔娴感觉到阳光房内，母游隼情绪波动的挺大。缓步上了窑顶，进了阳光房，瞬间就知道了，它情绪波动的原因。 原来是第二窝的5只小游隼，要离巢了。两只大游隼的情绪，不太稳定。 虽然日日看着吧，着实是挺厌烦的，但这冷不丁要跟孩子分开，心里头是万分不舍。该教的技能也教了，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可还是不太放心。 当初母游隼在离开第一窝游隼的时候，情绪可没这么复杂。 公游隼当然是乐得，跟母游隼回归二人世界。崔娴意念交流，安抚好了之后，带着大游隼出来。 把游隼放大，安置在窑顶的平台上。离开日日陪伴的小家伙，两个大游隼显得有些落寞。无精打采的趴在窝里头。见到崔娴上来了，抬着脑袋看了两眼。 母游隼情绪不太好，直接凑到崔娴身边，求安慰。 抱着母游隼，宽慰了几句。不管什么时候，当妈的情绪还是更细腻些。不过很快，这俩大的游隼，就没心思管崽子了。 崔娴给母游隼，也做了一个背心。穿上背心之后，它也是不住的扭动身体。 穿了几天的公游隼，现在已经适应背心的存在了。虽然也还是不太舒服，但没有之前那种别扭的感觉。 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母游隼，在那不断的扭动身体。被发现之后，挨了一顿胖揍。 有它们陪伴着，崔娴感觉时间过的飞快。转眼的功夫，就要到一年一度的结算日。 田间地头，也看不到社员们的身影。那片贫瘠的土地，为了翻找遗落下的粮食，不知道被翻了几遍。 秋风起，天地间又被那层淡淡的黄色笼罩。崔娴这才上来窑顶没多大一会儿，身上就沾了一层黄沙。 她估算着，冒队长也该派人通知自己了。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就有人上门了，让明天过去生产队。 那社员脸上，难掩的兴奋。辛苦一个春秋，就等着这个时候了。 不但是能分到粮食，更是能分到难得的现钱。现钱对于手艺人来说，是一点都不稀奇。可对那些社员们来说，就靠着生产队分的钱，买些家庭所需呢。 也有些债务，就等着这个时候，还上一些。 崔娴也是一样，等着生产队分的钱，还饥荒呢。对外她是个体面人，可也欠着生产队的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杜绝了某些想问她借钱人的心思。 就连安置点的知青，日子过的再拮据，也没人想问她借钱周转。 崔娴手边儿，放着新鲜的大枣。生产队收大枣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一些。存档之后，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就能吃到脆脆的大枣。 或许是昼夜温差大，也或许是水分不太充足，这枣子的糖分特别高。 像是这种枣子，也就只有在北方有。吃了一盘，晚饭崔娴也没吃多少。 这一宿，依旧是没睡的太舒坦。对此，她已经习惯了。只是盼着，别因为自己作息不规律，小孩子出生之后也影响到他们的作息。 即便是她精力充沛，要是白天黑夜连轴转，也是吃不消啊。 早晨洗漱好，锅里的窝头也都蒸好了。配上一碗胡辣汤，也是美味的很。吃过饭，换上本地婆姨的装扮，把头巾包裹好，慢腾腾的出门了。 路上，遇到不少社员，先是惊讶她这肚子怎么这么大，然后就开始兴奋的议论，今年能分到多少粮食的事儿。 有些个壮劳力，除了平时下地劳动挣工分，也去帮别的社员家干活，赚了些。 这么算下来，下一年应该不会有饿着肚子的时候。有些不勤快的社员，可就没那么兴奋了。 干活的时候不出力，分粮食的时候肯定没有人家多，到手的钱也寥寥无几。 第1032章 一年大结算 崔娴估算，自己今年到手的粮食和钱，跟去年大差不差。具体多少，也要根据今年的收成来合算。 以前别说走这么一段路程，就是比这更长，也是大气都不喘几次的。而今天，崔娴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已经休息好几次了。 后来遇到纪梵铃姐弟，给她些助力，这才没那么疲惫。 到了生产队，社员们是自动给她让开条路，冒队长的孙子已经把板凳准备好了。还贴心的，放了一个垫子。 这待遇，放眼整个生产队，也就只有她有。 纪梵铃扶着，崔娴缓慢的落了座。婆姨们看着她这大肚子，打听是不是两个娃。夸张的说，这肚子都要顶破天咯。 崔娴点头，知道生产队里，有人生了娃，其余人都要上门祝贺的。 等到她生产的时候，也会准备好东西，等大家上门。还说，大家带着心意去就行，不用拿什么东西。 生产队里头，可没有几个婆姨，能生双胞胎娃的。听到崔娴这么说，还有些担忧。瞧着她这小身板，生产的时候可不敢出什么差错。 也有些婆姨大胆发言，说她那个男人，一看就是能干的。 闲聊上几句，冒队长咳嗽两声，顿时就安静下来。妇女主任陶大姐，坐在崔娴身边，看着她的身子这么沉，估计快要临盆了。 她这边有经验丰富的接生婆，会时刻准备着。 大家伙儿都知道，冒队长和公社啊、县城的干部们，对崔娴的重视。肯定是不希望，看到崔娴出任何闪失。 会议正式开始，冒队长公布今年的收成。相较往年，没有明显的增幅。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看向那几个知青。 知青娃们来到这，似乎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土地的收成还是一样的，社员们没少干活儿，可分到手里头的粮食，却是比往年还少上一些。 也是怪不得，有些队部的社员有抵触情绪。这跟大家伙儿，养着这些知青有什么区别。 倒是冒家沟二队的社员们，从未有人提及过这事儿。对于那些来了之后，没安分过一天，整日胡闹的知青，也是体现了绝对的宽容态度。 在这点上，冒队长是又欣慰又心疼。看着一张张灰头土脸的人，忙碌一年，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全家人吃饱。 下面坐着的人，也是心思各异。多数都是在琢磨，到自己手里头能有多少粮食，多少现钱。到手的现钱，该怎么掰扯花，才能过上个稍微有起色的年。 冒队长说完之后，会计那边开始念各家赚的工分，这些工分能换多少粮食、多少钱。 最后轮到知青的时候，那几个老知青明显是有些兴奋。去年劳作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今年不同了，大家都认命了，开始把生计跟土地系在一起。 在土地耕种和侍弄上，付出与收获几乎是成正比的。老知青们的总体收入，比去年多了5成，最好的就属郭大雄了。 郭大雄分到了128斤麦子，240斤土豆，还有63元钱。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郭大雄罕见的露出那口大白牙，笑的个淳朴烂漫。 再加上自留地的产出，精打细算的话，能吃满一年的。 现在的郭大雄，也算是个合格的劳动里了。至于其他知青，有手艺、有额外收入的呢，对分到手的粮食、钱也不是特别在意。 倒是那些个没本事，干活儿还不爱出力气的，又是愁眉不展，又是后悔不迭，又是担忧下一年粮食、钱不够，该怎么过日子。 社员们都陆续出去，跟着安排的人取粮食等。只剩下几个干部，和崔娴。 干部们关心的询问几句，崔娴现在生活有没有什么不便的。农闲的时候，生产队的婆姨们有时间，可以搭把手照顾她。 崔娴婉拒，说是纪梵铃姐弟每天都到作坊，有事儿请他们帮忙就好。 最后言归正传，开始计算她今年的收入。整个生产队，她的收获最大，能比劳动力最多的那家社员，收入还要多上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崔娴，靠本事应得的。 会计把账本递到她的面前，她获得多少工分，请了几次帮工，扣掉多少工分，最后的总数多少。 崔娴大概扫了一眼，会计比她记录的更详细。最后在下面签了字，认了自己的东西。 兑换成粮食，能分到小麦353斤，土豆315斤，还有现金94.02元。 至于现金，她还欠着生产队484.02元钱，肯定是不能全部拿到手，这次还掉74.02元，实收20元，还欠生产队410元。 考虑到，她即将要生产了，手里头没些个现钱，怕周转起来困难。妇女主任试探询问，要不要再拿回去点钱。 听着这话音儿，崔娴就挺开心的。不过还是婉拒了，说是丈夫有给一些钱，请大家吃酒的钱还是够的。 她身子重，冒队长也不敢让她自己运送那些粮食。让她先回去，等冒驼子那边忙完了，用驴车给她拉到作坊去。 崔娴也省得多折腾，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 出了生产队的门，就见到在外面等着纪梵铃姐弟。纪梵高不知道在哪里，借着一个板车，要推着崔娴回去。 不过瞧着他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还有坑洼颠簸的路，崔娴还是选择走着回去了。 临近傍晚，冒驼子就把东西都送到了，还帮忙卸在指定的位置。崔娴给捏了一把烟丝，对方点点头就算是道谢，牵着驴车就走了。 异能操作，东西都收好了，崔娴慢腾腾的回到卧室。刚落座，就赶忙起身双手扶着肚子，尽量压制着咳嗽的幅度。 好一会儿，崔娴才长出一口气。仔细的感觉，身体是否有异常的反应。 这次从赵里桥回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咳嗽起来。一个不对劲儿，就咳个不停。这要是以往，吃点药也就过去了，可现在有孕在身，不敢用药。 生产在即，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咳嗽动作，可是苦了她。每次咳嗽，都得悠着点劲儿。 重新回到绷子床上，把被褥垫在后背上，浑身舒坦不少。 第1033章 决定在家生娃 掐算日子，到预产期也没几天了。崔娴不敢再随便出作坊，以防万一。她没有生娃的经验，不过看旁人、看自己饲养的那些动物生产，理论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可真到自己身上，才感觉到那种说不清还缓解不掉的不舒服感，每分每秒有多难熬。 孕晚期，睡眠质量就差的很。难入睡，还总想上厕所，笨重的身子压的双腿都泛酸，肚子坠的好像孩子随时都要出来。 她肚子里有两个小家伙，偶尔也会闹腾一番，庆祝即将新生，就更是苦了妈妈。 现在也没有什么娱乐设备，晚上睡不着，崔娴就开着灯看看买来的二手书，全当是个消遣。 白日状态好的时候，崔娴就到前院，收拾会客室。她做好决定了，在家生娃。也做好了，生育后随时回档的准备。 医院那边人多眼杂，真要是有个紧急情况，她要让所有人都回避开，还要做好所有准备工作，风险太大。 还是在家里，操办起来更安全、方便一些。 生产完，也不用挪地方。自己平日只身一人，行动起来比较方便。带着两个孩子，外面温度还不算高，她倒是没所谓能回档，可刚出生的孩子禁不住折腾。 综合各种，可能突发的情况，以及孩子健康考虑，还是在家最稳妥。 收拾好会客室，崔娴把所需的东西，都安置在这里，她也就在这住下了。内院，肯定是不能让任何人窥探到。 一边准备待产的东西，一边琢磨这里还需不需要，置办些其他的物品。 听纪梵铃说，等到崔娴生孩子的时候，郭大雄几个人也想过来帮忙。虽然大男人，屋子里头的事儿搭不上手，但迎宾待客的事儿，他们游刃有余。 都是京城来的知青，这两年也承蒙崔娴照顾，于情于理都该来帮忙的。 章淑英还是个合格的赤脚医生，也是能帮上忙的。让崔娴尽管安心待产，屋子外面的事儿，有人照应着。 听她这么一说，崔娴心也落地大半。自己生产完，肯定是不能随意走动，至少是当着外人的面儿，不能随意动弹。 就算是最贫困的社员家，婆姨生产完也是要休息个几天的。条件好上一些的，自然是要做个月子。 崔娴能回档，做不做月子无所谓。不过想到，生产完那阵子，作坊免不得人来人往，她的状态要是忽然回到十几岁的状态，可是要吓坏人的。 忍上几天，等作坊不经常来人了，就直接回档。 孕晚期，崔娴胃口好，食量大，肚子涨幅也大，跟气儿吹的似的。崔娴走路，整个身体都是往后仰着，要不然肚子的分量太大，很容易跌跟头的。 这几天更夸张，那肚子感觉随时都要爆炸似的。本身晚上就休息不好，崔娴也不会轻易动用异能，养精蓄锐，准备生孩子。 不过当看到，夏播水稻成熟了，崔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赶在生产前，先给收获了。 虽然放在那，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可她看到活儿就想干的性子，实在是不想拖延。 好在不用消耗太多精神力，就把2公顷的夏播水稻给收割好了，一共获得4.3万斤的谷子。留了2千斤谷子，剩下的碾出米2.87万斤，还有1.32万斤糠。 都弄好了之后，这颗心是完全舒坦了。状态好的时候，就看看有没有需要安顿的，身体疲惫了，就回到前院休息。 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也都记的清清楚楚。 纪梵铃每天早晚都会来一趟，看看崔娴的状态怎么样。今日姐弟俩一起来的，纪梵高上交了42个瓷像。 合作多次，纪梵高的手艺越发精湛，不过从细枝末节中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一点都没糊弄。 崔娴精神疲倦，也没心思多核对，是否有出错的问题。打算等到穆新民来的时候，交由他来完成核对的任务。 人家任务交上来了，当然要结算工钱。崔娴给了他168元，纪梵高那小脸眼见着的开心。 姐弟俩早就已经，是崔娴最虔诚的守护者。要不是崔娴给介绍买卖，他们俩人现在日子，过的也是捉襟见肘的。 有了这份收入，俩人过冬的储备，要比其他知青好上一些。 见崔娴满脸疲惫，纪梵高也不多逗留。纪梵铃也跟着一同回去，不过很快之后，就拎着个小包回来了。 知道崔娴现在随时可能发动，还是决定直接搬过来住，这样心里头才踏实。 女人生孩子，那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更何况，崔娴肚子里头的还是双胞胎，风险更大。 崔娴也没拒绝，这两天行动更是不方便，大肚子压得腰板都疼。有的时候，自己躺下去，想起身得缓好几口气儿。 纪梵铃就睡在前院的客房，崔娴这边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听到。 在安置点，大家睡大通铺，现在能单独一个房间，纪梵铃是特别激动。如果当初，崔娴答应租给她一间房子，她肯定尽所能把房间收拾的温馨又舒服。 不过现在，她比许多知青的境遇已经好上很多了。有崔娴作为他们姐弟俩幸福的保障，纪梵铃已经知足了。 插队之前，纪梵铃不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也是没进过几次厨房的。 现在，蒸土豆、煮土豆的活儿，干的个炉火纯青。不过进了崔娴的厨房，看到没有什么土豆，角落放了一个米缸和面缸，竟然有精细粮。 随后也就不惊讶了，崔娴的本事，每周吃上一顿大鱼大肉，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崔娴进了厨房，见纪梵铃一脸犯愁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崔娴动手，熬了一点稀粥，热了几个窝窝头。纪梵铃蹲在那烧火，鼻子里都是白米粥的味道。 自从来了之后，嘴巴从来都没沾过白米粥的味道了。 崔娴也没露富，米缸和面缸里，都只有一碗多的量。锅里的东西放好了之后，她就回到会客室，心里头琢磨，将来自己去了许千军那里，穆新民和纪梵高俩人，还要把瓷像的生意继续做下去才行。 第1034章 手把手教技术 穆新民那边儿，没有太多要崔娴操心的。那小子凭本事赚到干净的钱，两眼冒光。清清白白的，能赚到那么多钱，肯定是不会再动歪门邪道的心思。 拍照的水平也有长进，至于跟牧民那边的关系，估计也差不了。不考虑其他的，肯定也要对自己的口碑有所顾忌。 制作瓷像关键步骤，除了绘制之外，烧制肯定占据最重要的位置。烧制这门技术，除了自己之外，那俩人都不具备。 作坊里头，有现成的烧窑，但崔娴不在的时候，肯定不能让其他人，随意进出这里。 崔娴有意向，把烧制瓷像的手艺传授给纪梵高，至于他学会之后，在什么地方烧制，那就看他的选择了。 最合适的，肯定是在安置点。不过安置点那几个知青，有没有嫉妒可能会从中作梗的，崔娴就不得而知了。 饭好了，纪梵铃端到屋子里，崔娴看到自己面前的那碗粥，米粒很是清晰。再看她那碗里的，全部都是米汤。 米好，煮出来的米油也是亮晶晶的。纪梵铃落座之后，拿着暄软的玉米面窝头，就这种食物安置点几个月也是吃不上一顿的。 香味四溢的米汤，已经勾起了纪梵铃的馋虫。刚才在厨房，她尝了一口米汤，甜丝丝滑溜溜的。 崔娴用汤勺，把米往她的碗里放了一些。纪梵铃本想推辞，又害怕米粒落在桌子上脏了。看着煮开花的米粒，垂涎欲滴。 她在尚海的时候，这种大米是经常吃的。不过来到这里之后，玉米面也是鲜少能吃少。 万分虔诚的端起来，慢条斯理的喝上一口，眉眼弯弯。 骨子里的骄傲还在，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也不太言语。崔娴吃了一个窝窝头，就没了食欲。 剩下的，都留给纪梵铃了，让她有时间，去叫一趟纪梵高过来。 女孩子的胃口小，纪梵铃吃好之后，还剩下两个窝头。放在怀里，回去找弟弟。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窝头竟然能做成人间美味。她在尚海吃过最高档的餐厅，那里的食物似乎也没有怀里的窝头更美味。 纪梵高也是大快朵颐一餐，俩人有钱了，偶尔能到县城吃点好东西打牙祭。不过深刻的体会过，赚钱不易之后，花钱也是省着攒着。 纪梵高到作坊的时候，崔娴刚小憩醒来。带着他进了烧窑，指着里面，摆放得当的瓷板画。 如何摆放，烧制的时候不出纰漏。温度如何掌控，烧到够温度之后，该怎么处理等，崔娴事无巨细手把手的教。 起初纪梵高以为，崔娴身子重，叫他是来打下手的。可听着听着，就觉得她每句话中，分量都重的很。 丝毫不敢马虎，把崔娴的每个字都记的清清楚楚。这等于是在传授他，吃饭的手艺啊。纪梵高感动之余，心中对崔娴更是敬佩几分。 纪梵铃也明白过来，崔娴的用意。姐弟俩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才好，只能加倍细心，照顾崔娴的起居。 烧制过程不难，但要是没个指导的人，无头苍蝇一般也很难找个出路。 等着一窑烧好了之后，看着保质保量的瓷像，纪梵高感觉也很光荣。整个过程，他都有参与到，期间有问题，就跟崔娴请教。 现在信心满满，能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不过接下来，崔娴的提议让他有些犯难。 崔娴让纪梵高，按照她这个窑，画好了图纸，找个合适的地方砌一口小窑，方便他日后烧制。 最佳地点，肯定是安置点。可他也是有些担心，自己赚钱了有人眼红，从中作梗。姐弟俩商议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在安置点砌窑。 俩人盯着，肯定能保证万无一失的。 画图纸的事儿，崔娴不用操心，纪梵高是水平如何，她是见识过的。没多久，图纸就画好了，比例等也都确定好。 有图纸不行，还得要材料。崔娴这里就有现成的，纪梵高花了15元钱，买了上百口青砖。运回到安置点之后，就开始自己砌小窑。 其余知青好奇询问，他们姐弟俩，见天儿的往崔娴那跑。现在又弄回来这么多青砖，看样子是要盖个什么家伙事儿。 刘建军嘲讽，难不成是从崔娴那偷学到烧水缸的本事，打算自立门户？让纪梵高还是省省吧，整个县城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跟崔娴一样有本事的人了。 纪梵高留个心眼，也没多跟其余人说。安置点的情绪复杂，尤其是提及到钱的事儿，更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纪梵铃最近不回来，女生住处那边也没什么多议论的。心思各异，都琢磨怎么能填饱肚子。 日子一天天过，现在农闲，有法儿的社员赚点工分，为明年做准备。没法儿的人，就满生产队的闲逛，要么就拖家带口，捡柴火去。 一晃就到了15号，穆新民到了崔娴这。开门的是纪梵铃，看着外面陌生的人，警惕的环顾四周。 家里就她和崔娴，俩人战斗力都不是很强。陌生人，陌生人，肯定是不能轻易让进来的。 两条大狗在纪梵铃的身后，叫了几声，似乎是闻到味道，有些熟悉，就哼哼唧唧的趴在一边儿不叫唤了。 穆新民用蒙语跟纪梵铃打招呼，后者眼睛盯着他，不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话。 见她挺忙搞不懂，穆新民改成半生的蒙语普通话跟她交谈。勉勉强强听个大概，这人上门是来找崔娴的。 即便是说出来崔娴的名字，纪梵铃也没放松警惕，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重新锁上大门之后，回去跟崔娴汇报。 告诉崔娴，有个蒙古牧民上门，指名道姓说是找她的。 崔娴听着她的形容，知道是穆新民。看来，穆新民伪装的很成功，纪梵铃根本就没识破他的伪装。 纪梵铃说，他有自报家门，说叫什么都巴的。 “是敖都巴雅尔吧。”崔娴说完之后，对面的人忙不迭点头。看样子，俩人是认识的啊。 认识就好，她的防备心也能放下了，赶忙过去开门，把人给迎进来。 第1035章 安排妥当 纪梵铃把人迎进来，就上下打量他。一路风尘仆仆，牵着一头骆驼，骆驼身上背着不少东西。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是流浪的人一样。 那身衣服，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走一步，抖落不少土。 不过本人却浑然不觉，在跟崔娴说着什么。纪梵铃送了水之后，就没多做打扰。 会客室只有他们俩人，穆新民先是惊讶，不过一个月没见，崔娴的肚子怎么这么大了。瘦弱的小身板，挺着个超级大的肚子，感觉她走路都很容易跌跟头。 “快要生了，还是两个，肚子可不是大嘛。”崔娴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都是即将要当母亲的开心。 穆新民指着刚才那个女生，听崔娴解释，是安置点的知青，过来照顾自己的。 有人在，穆新民神经放松不少。他没结婚有孩子，但也知道女人生娃是挺危险的事儿。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崔娴是一个人住的。 本来还惦记，要生的时候没人在身边可怎么办。 废话也不多说，穆新民拿出来一个本子。交上上次32块瓷像的尾款，每一笔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有账本可查，除掉穆新民3元的提成，一共是704元。 再加上这个月47个画瓷像的，14个光照相的，减掉提成，一共上交给崔娴488元。 辛苦一个来月的时间，风餐露宿，跟牧民沟通、协调等，可换来的报酬也是丰厚的。穆新民足够努力，口袋里放着几百块钱，分量可是不轻。 光是这份报酬，就足够让他对崔娴，死心塌地的忠诚。 崔娴仔细的翻看账本，发现穆新民做事很是仔细。交付瓷像的时候，还让牧民在后面签字按手印了。如此，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再看穆新民，眼神坚定坦荡，对答如流，没辜负自己的信任。 交易点的坐地商，也有跟穆新民浅谈过几次。知道他是崔娴的人，也是另眼相待。穆新民对坐地商的脾气秉性等，也在跟牧民闲谈的时候，了解到不少。 她提醒的，他都有认真对待。接触这么长时间，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穆新民为人品行如何，崔娴自然也是看的透彻。 这人值得投资，也值得把自己的手艺，教会给他。 做瓷像这桩买卖，打算交给穆新民和纪梵高独立来完成。自己这个中间人呢，也省下不少麻烦，坐等收钱就好。 崔娴看账本的时候，穆新民就核对已经烧好的瓷像信息。全程一丝不苟，不敢有任何马虎行为。 等到任务完成，拿着新的胶卷等，就准备要走。赚钱上瘾，穆新民想争分夺秒的，时间就是金钱啊。 “留下吃午饭吧，正好有其他的事儿。”崔娴让纪梵铃多做两人份午饭，一个是穆新民的，另外一个是纪梵高的。 饭做好了，就让纪梵铃去叫她弟弟过来。 崔娴带着穆新民进了暗房，后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看到里面夹着的不少照片，只恨里面的光线太暗了。 等到眼睛适应之后，迫不及待的四处观察。他在书本上看到的，此刻具象化了。 穆新民求知若渴的眼神，跃跃欲试的表情，都被崔娴尽收眼底。有学习新东西的欲望，很是不错。 如何冲洗胶卷、如何洗照片，崔娴只简单的说了一遍过程，穆新民就了然于胸。她给的那两本书，他有空就会翻看，有很多重点书上都有提及的。 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崔娴带着开始动手。崔娴教了他2个胶卷，穆新民双眼盯着一丝不苟。 等到她放手之后，他即刻就能信手拈来。好似是心中已经练习过很多次，就差实践操作了。 剩下的那些，都是他自己弄的。崔娴看得出来，那两本书的确是有认认真真的看了。 崔娴在旁边盯着，看他弄出来的照片没有任何问题。孺子可教，教聪明人崔娴这个师父，也能少操不少心。 暗房这边，用了不少时间。等到出来的时候，纪梵高已经到了。看着陌生人，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穆新民也同样在看，年纪应该比自己小上几岁，还没完全褪去青涩的人。 崔娴给他们做了介绍，俩人就算是认识了。不过穆新民交谈的欲望不是很多，全程都是在盯着崔娴，听着她的安排。 在得知，以后她不在的时候，他要和纪梵高交接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爽。 倒不是信不过纪梵高的手艺，崔娴看人的眼光很准，听说瓷板画都是纪梵高画出来的，也可见水平如何。但若不通过崔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心里头不太赞同，嘴上却没说一个反对的话，因为这决定是崔娴做出来的。 倒是纪梵高有些兴奋，这就代表他和姐姐能赚更多的钱了。他的小窑已经砌好了，但还没有试烧。他打算画些其他的，独立烧制看看效果如何。 没问题，他可就能独当一面了。估算着，自己烧制抛出去成本，肯定还能剩一些利润。 崔娴一一交代好了之后，看了一眼纪梵高，又看了一眼穆新民，询问后者还有什么问题？怎么看着，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穆新民摇头，认下了崔娴的安排。 至于结算问题，崔娴也当着俩人的面，说的清楚。穆新民依旧是负责拍照、记录信息、收钱，把详细信息给纪梵高。 等纪梵高准确无误的画好了，穆新民每张瓷板画像要付给他4.5元。 本来跟崔娴结算，是一张4元的，现在纪梵高自己烧制，每张多加0.5元。崔娴也仔细的算过了，前期烧制，燃料上可能会耗费的多一些。 等成手之后，他的赚头还是很可观的。而且现在山上，有不少柴火能捡，几乎是免费的。 姐弟俩心思再活泛一些，可以给点钱，让安置点的知青去捡，花小钱办大事，俩人依旧是有利可图。 不过这些细碎的事儿，崔娴就不安排了。至于烧制过程中的损耗等，也都有跟纪梵高说明白。 想赚更多的钱，自然也是要承担更多的风险的。 第1036章 投资手下 纪梵高没有任何异议，关于损耗这一点，他跟姐姐都研究过了。客源能有保障，他也不怕前期有些损耗的。 退一步说，就算是以后不跟崔娴合作了。烧制的技术自己掌握了，那也是一技之长。 之前是要努力，维护好跟崔娴的关系。现在，还要打好跟‘敖都巴雅尔’的关系。不过碍于后者的蒙古口音，纪梵高理解上有些困难。 任务完成，崔娴也不再多管俩人都交谈什么。把洗好的照片都准备出来，连带记录客户详细信息的本子，交到穆新民的手中。 一式两份，资料他留一份，给纪梵高一份，将来核对信息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当着崔娴的面儿，穆新民把47张8寸相片和文字资料，全部交付到纪梵高的手中。 纪梵高粗略看过一遍之后，没问题就收下了。俩人算是正式认识，以后像是这样的交易，还会有很多次。 与同龄人交谈，纪梵高还是很擅长的。尤其是要长期合作的伙伴，自然是要多了解一些。知道崔娴这边准备好了饭菜，俩人也没推辞。 吃过午饭之后，纪梵高想让穆新民多逗留一阵子，说说在牧区的新鲜事儿。 自从当知青之后，整个人就被栓在这里了，外面有什么稀奇事儿都不知道。为了培养感情，加深了解，纪梵高想尽地主之谊，勾肩搭背的，说是晚上邀请穆新民去县城吃饭。 听这口气，要花个大价钱的。穆新民直截了当的拒绝，甚至对纪梵高还有几分反感。 赚钱不易，哪有挥霍大吃大喝的道理。想来城市过来插队的知青，还是没改掉身上的有些陋习。 拿着还没检查完的瓷像，找个阳光好的位置，仔细核对去了。比对瓷像和照片，相似度非常高，对纪梵高的技术呢，穆新民是完全信服的。 可对这人啊，就没多少好感了。大城市来的知青，还是没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赚了点钱，不想着如何把日子过起来，为将来娶婆娘、生娃子做准备，就想着享福过嘴巴瘾，要不是有崔娴在中间，他才懒得跟这种人多打交道。 纪梵高好似没看出来，穆新民的情绪。也一样圪蹴在旁边，偶尔说上几句话。在穆新民几次瞪眼睛警告之后，这才堪堪闭上嘴巴。 崔娴也无心多管那些事儿，吃好饭之后，也晒了一会儿太阳，就回去会客室了。 等穆新民检查好瓷像和内容，确定都准确无误之后，就打包准备上路。 崔娴把放大机和洗胶卷、洗照片的整套工具，以及200张八寸相纸，都准备出来让他带走。 看着这么多大件儿，穆新民疑惑的盯着崔娴。难不成，以后他都没机会，往她这跑上一趟了？这么多设备，全部都给他了？ 纪梵高没眼力见儿的，凑到一堆东西面前。好奇的前后左右打量，问都是什么东西。 生怕把东西摸坏了，穆新民用身体挡着他，眼珠子还是落在崔娴身上。跟崔娴赚了钱之后，穆新民的忠心天地可鉴。 虽然才几个月的交情，可在穆新民心中，崔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可崔娴今日又是教他洗照片的本事，又是介绍画瓷像的，分明就是有拆伙让他另过的意思。 画瓷像多赚钱，穆新民是知道的，可从没想过要脱离崔娴自己干的。 纪家姐弟把空间留出来，让俩人单独聊聊。崔娴落座，喘匀了那口气儿：“拿着这些东西，在包首市家里，建个暗访，用来洗拍好的照片。” 一来呢，能多些时间在家里，照看母亲和弟弟。 二来呢，也省的往她这里折腾一趟，浪费那么多时间。 把现成的照片和客户信息都给纪梵高，效率也能高上一些。 整个交易过程的重点呢，俩人都清楚了，崔娴不用多掺和，也能完成的很好。 至于要给她的钱，她在作坊就送一趟，要是不在，就让穆新民先收着。 “你就不怕，我独吞了这些东西？”放大机等的东西价值多少钱他不清楚，但光是拍照这套行头，就价值不菲。 认识几个月的人，崔娴就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让他都带走。 “你会吗？”崔娴挑眉，等着对面的人回答。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是这点自信都没有，崔娴算是白活两辈子了。再说，穆新民就算是真独吞了，崔娴也有本事让他吐出来。 就算是损失找不回来了，崔娴也能承受得住。左右于她而言，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一样能接受。 穆新民收回视线：“你要生了，你男人还不回来吗？” “跟你没关系。”崔娴冷着脸，这是下了逐客令。有些事儿，他当问，有些事儿，他没资格过问。 穆新民前脚走了，纪梵高后脚就过来，跟崔娴说他打算去一趟生产队的事儿。 之前就想着，要去生产队登记做手艺人。但那个时候，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客源，能不能赚到钱。 要是赚不到钱，生产队这边拿不到工分，反而还要交钱，那他的日子可就真难过了。 现在收入有保障，他也乐得不参加生产。崔娴点头算是赞同之后，就听着人一溜烟的离开。到底是年轻，还是有活力啊。 纪梵高连安置点都没回，直接就到了生产队。兴高采烈的说，他要登记做手艺人。 对这毛头小子的话，生产队的人高兴之余，也有些起疑。城里娃不知道当什么手艺人，能有糊口的本事。当得知，是有崔娴帮助的时候，也就深信不疑了。 生产队自然是高兴的，减掉一个争工分的人，增加一个交现金的副业手艺人，非常划算。 都是托了崔娴的福，他们生产队是越来越好了。就按照崔娴的条件，也给纪梵高登记上了。 等人走了的时候，冒队长吧嗒几口老烟枪，琢磨崔娴生产的事儿。交代妇女主任，多听着点作坊那边的动静。 谁都能出事儿，这宝贝疙瘩可是不能出一点闪失。妇女主任把做的准备，都一一汇报给冒队长。 第1037章 全都担心她 生产队的婆姨们领了妇女主任的命令，偶尔就有站在高处，翘首往作坊这边盯着的。 要说崔娴的人缘是真好，这赶上快要生孩子的时候，家里几乎就没断过人。临近的人来探望就不说了，还有那远方的来客。 今儿，就有个重磅消息，有人开着小汽车上门了。 听到小汽车的动静，几乎全生产队的人都出来了。有人觉得，是崔娴的男人回来了。就算是再不负责的男人，婆姨生孩子的时候，也该在身边。 可有人说不像，崔娴男人开的小汽车，跟今天来的不一样。 纵使大家心中猜测纷纷，可谁也不敢往作坊那边走。冒队长有命令，谁也不能打扰到崔娴待产。 实际上，今儿上门来的，是李主任一家三口外加个保姆。知道崔娴要生产了，李主任这几天心里头跟长草了似的。 自己生产之前，心情如何焦躁李主任最是清楚。掐算着日子，就等着丈夫那边安排完工作，过来看看崔娴。 李主任非要亲眼看上一看，心里那块石头才能落地。 到了作坊，李主任看着竟然这么宽敞，更是惊讶于这妹子的本事。她丈夫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娴妹的本事，你我不是早就领教过了。” 夫妻一个眼神，就清楚彼此的想法。 纪梵铃开的门，见到是坐着小汽车来的人，自然是不敢马虎。可也没敢轻易把人邀请进来，礼貌的让对方稍等片刻，随后快步去告知崔娴。 “快去把人请进来。”崔娴也起身，缓步朝着外面走。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李姐的声音，崔娴心里头也是暖融融的。看到崔娴挺着巨大无比的肚子，李姐快步过来：“妹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李主任怀着一个的时候，都觉得身体和精神压力大的很，更何况崔娴这还是两个。 这才几十天没见，崔娴的肚子怎么看上去那么唬人。 崔娴跟徐大哥打过招呼之后，邀请他们进来会客室。作坊内宽敞，被崔娴收拾的井井有条，外面看上平平无奇，但进来之后仔细一看，就知道这东家体面的很。 “这作坊，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关于这的情况，李主任夫妻也了解个一二。 “是，不过最近挺热闹。”自从住进来，最近这人就没断过。 夫妻俩人都觉得，崔娴这里很新鲜，让纪梵铃陪着，绕了一圈。又看看崔娴的烧窑，还有没做完的水缸坯等。 亲眼见到崔娴精神状态很好，李主任这才放心。带了些营养品，让她好好补一补。 好像只见肚子长，没看到她身上长肉呢。李主任是真担心，崔娴生产的时候吃不消。 “放心，我身边有人照应呢。”崔娴宽了李姐的心。说话的功夫，公社那边派人来，询问她有什么需要的。 知道崔娴人缘好，在干部心中地位高，有人惦记着李姐心里头也踏实不少。 也没多叨扰，连饭都没吃，又坐着小汽车离开了。公社派来的人，是崔娴的徒弟凌丹霞。她昨天刚去了一趟油田送货换油，把崔娴要生产的事儿，告诉了武旺婆姨。 那婆姨也是挺长时间都没见到崔娴了，知道她怀孕了，但具体生产的日子不清楚。可算是抓到了个知情人，问个没完。 知道人家是关心师父，凌丹霞事无巨细的说个清楚。 今儿来看师父，就想问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凌丹霞买了些奶粉和麦乳精，奶粉是给小孩子准备的，麦乳精是给师父的。 “什么都不缺了，让老支书他们放心。”该准备的，崔娴都准备妥当了。 说了没几句话，凌丹霞见师父眼底的疲惫，就赶紧离开了。说是隔两天有空就过来，要是缺什么，就让人捎信儿过去，县城没有，她就到省城去买。 外人都说，城里来的知青娇气，可凌丹霞明白，师父是一点都不娇气的。 生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刻，凌丹霞也想在师父身边。也想尽所能，给师父弄些好东西。 徒弟的心思，崔娴当然明白，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给哄走了。不过这作坊，也依旧是没清净下来。 当天晚上，表弟潘出油和刘芳琴俩人就到了。纪梵铃都准备锁大门了，看到两个身影到了作坊门口，听说是崔娴的表弟，又跑回去告诉崔娴。 崔娴也是没想到，表弟竟然来了。原来是武旺婆姨得知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找到潘出油。 非要让他抓紧过来看看，崔娴的情况怎么样。武旺婆姨也是个热烈的人，惦记着崔娴，可那边属实走不开。 正好刘芳琴是个赤脚大夫，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俩人请了两天假，趁着今天下工，连夜就过来了。看到崔娴的大肚子，俩人都是吃惊不小。潘出油甚至可怜巴巴的，心里头在痛骂，那个到现在都没出现的姐夫。 刘芳琴给崔娴把了脉，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根据她的经验看，胎位是很正的，如此一来，生产的风险就能小上很多。 许多婆姨生孩子困难，跟胎位不正有很大关系。 崔娴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挺了解的。听到刘芳琴这么说，嘴上也在宽慰。 “不过你这肚子这么大，孩子肯定也不小。”刘芳琴说，她这些年没见到过，这么大肚子的孕妇，就算是两个胎儿，那也是挺大了。 孩子大，生产的过程，母亲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这点，崔娴也有考虑到。老话说，孩子在妈妈肚子里一天，胜过在外面十天。她的营养跟得上，小孩子吸收的也好，吃喝健康，小孩子肯定也身体倍棒。 不过孕晚期，崔娴也是尽量控制体重了。 纪梵铃那边准备了晚饭，俩人吃饭的时候，互相照顾。崔娴瞧着这架势，两个人有了进展，没准不久之后，就能吃上他们的喜酒了。 快吃完了，俩人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人呢。潘出油有些羞赧，反倒是刘芳琴大大方方的。 晚上，刘芳琴和崔娴住在一起，客房有纪梵铃在睡。就差潘出油，没地方睡觉了。 第1038章 一朝分娩 “我打地铺睡就行。”潘出油看着表姐这么大的肚子，实在是担心。 非要亲眼盯着，一直盯着心里头才踏实。以前他不是没看过女人怀孕，可到了表姐这，没看到就算了，现在看到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担心之余，还要骂上几句姐夫。 “不行，地气冷了，容易生病的。”崔娴知道表弟担心，可有刘芳琴和纪梵铃呢，她也出不了什么差池。 最后决定，让他去安置点男知青宿舍挤一夜。纪梵铃送过去的，她弟弟和潘出油又把她给送回来的。 折腾这么一趟，晚上除了崔娴，那俩姑娘睡的都挺好。 数着日子，总算是盼到了预产期。生孩子这事儿，老天爷自有安排。 有人提前发动，有人延迟发动。不过崔娴直觉，自己肯定会在19号这天生产。 早晨起来，崔娴跟纪梵铃、刘芳琴，把生产所需的衣服、小孩子的包被、凉白开等，都准备出来。 就连给客人吃的红鸡蛋，也都准备妥当。在作坊住了好几天，对东西存放的位置，纪梵铃心里头都清楚。 盼着这一天早点来，可真要来了，心里头难免紧张。准备早饭的时候，纪梵铃的手都是抖着的，生怕有哪处准备不妥当了，耽误了崔娴生孩子。 小脸泛白，在灶台前也没暖和过来。一遍遍的回忆，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遇到紧急情况了，该怎么处理。 刘芳琴还算是淡定，怎么说也是个医生，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就越是要淡定些。 药箱她也带来了，消毒的器械等也都准备充分。早起，就给崔娴摸了脉，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至于是否今日发动，也不太清楚。 早饭准备好了，除了崔娴吃上几口之外，刘芳琴和纪梵铃都没动筷子。 六点半的时候，作坊大门口就有了吉普车的动静。纪梵铃出来，看到是李主任把人迎进来。后者脚步匆匆，进了作坊就直奔崔娴的住处。 看到躺在炕上的人，眉头一紧。崔娴的直觉是准的，刚吃过早饭，就开始有了反应。 轻微的疼痛，还算是能接受。当看到李主任行色匆匆的赶来，这心头难免有些难受。“妹子，我跟你一起撑着。” 李主任紧紧的攥着崔娴的手，等到宫缩上来，她就跟着一起使劲儿。 缓过那个劲儿，崔娴也能松口气儿。还没到八点钟，崔娴已经疼痛过两阵儿了。不过这只是刚开始，等真正要生产的时候，疼痛的频率要比现在更高。 潘出油早晨起来就赶回来了，蹲坐在灶台前，烧开水呢。章淑英那边收拾妥当，也背着十字药箱与安置点的其他知青一起过来了。 除了赵红妆之外，其余人都来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大家都忙乎起来。女性就守在崔娴的房间门口，男性都离得远一些，烧水的烧水，准备柴火的准备柴火。 崔娴这接生阵容，可是强大的很。一个医院有名望的主人，外加两个赤脚医生。 外面还有不少，插队的知青给她加油鼓劲儿。生产队的妇女主任，也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当看到知青、吉普车都过来了，估摸也是时候来了。 等到几个婆姨过来的时候，崔娴的房间已经关好门，只能隐约的听到些里面的动静。 崔娴扫了一眼，远处放着的闹钟，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肚子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额头上不住的有汗珠儿渗出。 重生以来，崔娴也算是有过几次，亲手接生的经验。最冒险的，就是在野外河滩的那次。也亲眼见过，产妇是如何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 生产的时候，产妇疼痛的如何撕心裂肺，她也是见识过的。轮到自己这里了，还是做了不少心理准备。 只不过，当剧烈的疼痛袭来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随着频率越来越高，疼痛越来越强烈，崔娴感觉两辈子的苦，外加第一次存档时候吃的苦头，都没有现在这样多。 外面有不少人在，屋子里头还有焦灼等待的人，崔娴嘴里头咬着毛巾，尽量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每次疼痛袭来，都让崔娴感觉头昏脑涨，视线模糊。等过了那个劲儿，还能正常说上几句话。 李主任看着崔娴，很想把分担一些疼痛。章淑英和刘芳琴在旁边做着准备，开水、凉白开、高度酒早就准备妥当。 按所学，这疼痛过程有的持续时间短，有的持续时间长。 做了几次检查，最后目光都落在崔娴的身上。崔娴早晨吃了几口饭，在关门之前，趁着旁人没注意的时候，塞了两颗巧克力。 折腾到十点来钟，崔娴都有些虚脱了。不过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很是活跃。 已经做好了，随时出生的准备。不太疼痛的时候哦，崔娴补充一点水分，然后就等待着下一波疼痛袭来。 十一点了，刘芳琴再次检查完，确定马上就要生产了。李主任更是打气十二分精神，眼睛盯着崔娴，手里头忙着准备工作。 她要是带了医药箱来，手术器械准备充分。万一胎位不正需要手术，也能快速搭建一个手术环境。 屋子里头的人，又盘点一遍需要的东西。外面的人也在焦急的等待，尤其是潘出油，听到表姐的动静心里头揪着疼，听不到动静了又忐忑。 不过很快，崔娴的闷哼声就从门缝里传出来。 妇女主任和几个婆姨都知道，这是到了要生的时候了。听着里面的动静，婆姨们都是挺佩服的，城里的女娃也是有能耐的很。 潘出油在外面走来走去，很想要凑到门口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又怕冒犯了表姐。 里头的人也是丝毫不敢懈怠，崔娴肚子里是有两个，风险更大。 崔娴蓄力，跟着李主任几个人的指示，在11点16分的时候，终于成功生下一个女孩。没过一分钟，又开始使劲儿，18分的时候，生下另外一个女娃。 刘芳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母女们平安，是双胞胎女孩子。” 随着两声婴儿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1039章 双胞胎女儿 两个孩子，有章淑英和刘芳琴来清洗、照顾。崔娴这边，李主任给擦了汗，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被褥等，也都被换好了。 至于外面的人，崔娴不打算让他们进来。新生儿呼吸道脆弱，经不住人来人往带起来的灰尘。 知道崔娴讲究这些，纪梵铃也提前告知了外面的人。就连潘出油，也没敢往屋子里头走。 都处理好了之后，刘芳琴把孩子抱到崔娴身边。章淑英刚才用秤称了两个孩子的重量，大妞是6.5斤，二妞是6.4斤。 在生产双胞胎的记录中，崔娴的两个女娃绝对是大重量的了。 章淑英是赤脚医生，跟崔娴交代完了之后，还把数据都记录下来，将来统一汇报给上面。 屋子里头没什么事儿了，外面就热闹起来。刚才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转而都是喜悦的心情。潘出油忙着照顾李主任等人，得空了就到门口跟崔娴说上几句。 除了章淑英和刘芳琴之外，其余人都去吃糖水鸡蛋了。李主任也沾了这等喜气儿，临走的时候，把一对金锁拿出来。 一个丫头一个，这是她当姨的心意。崔娴也没拒绝，先替孩子道了谢。 生产完，崔娴还虚弱的很，脸色苍白，嘴皮子有些干裂。章淑英给她的嘴唇沾了点水，暂时也没敢让吃东西喝水。 “妹子，我医院那边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过上两天，跟你徐大哥一起来看你。”医院那边忙的要死，要不是崔娴身份特殊，李主任也请不来假过来接生。 “姐，你帮我把芳琴和出油一起带回去吧。”崔娴还不忘安排，表弟和芳琴返程的事儿。 俩人要是自己回去，估计得折腾到半夜。这边有安置点的知青在，还有章淑英这个赤脚医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潘出油在门口，有些不愿意离开。但工作那边也属实不能离开太久，刘芳琴也是忙的很。无奈之下，只得跟车离开。 孩子平安出生之后，郭大雄就在作坊门口，放了一千响的满地红。生产队的人听到这动静，就知道崔娴平安生产了。 加上那几个婆姨，也赶忙回去奔走相告。把崔娴生孩子没哼几声的事儿，说的个神乎其神的。 尤其是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娃，更是让这份喜悦加倍。 作坊这边，崔娴看着身边的两个娃娃，那种母爱似乎瞬间就全部溢出来。刚生下来的小孩子，皮肤难看，虽然用温水清洗了，但也不算太干净。 可在崔娴眼里头，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宝。 用干净的包被，崔娴亲手把她们给包裹好放在旁边。两个小家伙听到母亲的声音，也不再哼哼唧唧的。 崔娴包小孩子的时候，洗了手的纪梵铃和章淑英，就在一旁跟着学。 惊讶于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哭哭啼啼的，而现在竟然就安安静静的睡觉了。 章淑英看向崔娴：“有奶水了吗？”也不怪她担心，崔娴怀孕整个过程，好像就肚子见长了，现在卸完货生了孩子，不说是恢复到没生产时候的样子，也是差不多。 这小身板，看着也不像是有奶水的样子。 双胞胎啊，奶水充足的情况下，也够母亲辛苦的。 “还没有。”崔娴摇摇头。整个孕期吧，她吃的还是比较好的，对自身还是有些信心的。 她从书上看，吃母乳对小孩子比较好，能提高抵抗力等等，也能加深跟母亲的感情。崔娴决定了，最少要给两个孩子，吃三个月的母乳。 所以没特殊情况，这几个月之内，也暂时不能给身体回档。 “再观察一会儿，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可以喝点温水了。”章淑英把具体情况，也都记录好了。这是她第一次接生，当然要仔细着一些。 外面热闹的很，已经有生产队的人进来贺喜了。听说要进来看孩子，郭大雄把人拦在外面。 社员自然是不讲究那些，谁家生完孩子，亲戚邻居的，不都是说进来看就进来看的。见到郭大雄这举动，多是有些不太高兴。 还是纪梵铃出去，解释了几句这才作罢。糖水鸡蛋准备的充分，茶水、烟丝等也都有。安置点的知青们，跟社员也都混的熟，圪蹴在一起，拉家常。 纪梵铃忙着应付社员们，锅里准备着给崔娴下奶的黄豆焖猪脚。闻着那香味儿，就足够把人勾的垂涎三尺。 今年她和弟弟有些额外收入，过年的时候，也能吃上点荤腥。不过还在安置点，自然是不敢太过造次。 等到猪脚煮的软烂，黄豆也熟透的时候，纪梵铃端着锅直接进了房间。盛了一碗，先在旁边晾着。还蒸了一碗鸡蛋羹，软乎乎的好消化。 崔娴喝了几口水，身体热乎乎的。鸡蛋是一口都不想吃，现在感觉肚子空荡荡的，想用大量的食物填满。 心急吃不了热猪蹄，只能轻轻喝了两口汤。两个小家伙正在熟睡，估计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不太适应，偶尔就哼哼唧唧几声。 这才出生没几个小时，怎么感觉小家伙眼见的有变化。 刚出生的时候，身体有些水肿的感觉，尿了几次尿之后，竟然感觉身体紧实了不少。 现在没有尿不湿，尿布更换的比较勤。至于换下来的尿布，纪梵铃也是做了心理建设之后，端出去打算洗的。 做饭帮忙这些事儿吧，难度不高，也不挑战心里底线。但给别人孩子洗尿布这事儿……就算对方是崔娴的孩子，纪梵铃心里头也有些排斥的。 “别动，尿布什么的放在那，我自己来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纪梵铃这些日子也是没少折腾，崔娴心里头是感激的。 洗尿布这事儿，怎么也是轮不到纪梵铃的。 “你这坐月子，是要休息好的伐，可不敢动凉水的。”纪梵铃忙着提醒。 “好好，那也不用你洗。”崔娴好说歹说，总算是阻止了纪梵铃的想法。可见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猪脚汤温了，崔娴大快朵颐。一大碗都吃下去了，肚子里头依旧感觉空落落的。 第1040章 贺喜人络绎不绝 崔娴摸着还有些隆起的小腹，还有填不饱的肚子，炕上那两个小家伙，已经有要睡醒的迹象。崔娴抱起来大妞，开始喂奶。 软乎乎的小家伙，即便是包好了，依旧是有些不太趁手。崔娴好不容易把孩子抱好了，还没等喂奶呢，二妞也被吵醒了。 只能抱着两个一起喂，章淑英也过来帮忙。 就在两个孩子张口那一瞬间，崔娴头脑中一句话忽然具象了：被老鳖突然咬了一口。 而她这是喂了两个孩子，双倍酸痛。两个孩子的本能开始吮吸，崔娴只感觉全身的神经，好似都被她们给吞到嘴里了。 只有酸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两个孩子吃了半天，肚子也没有填饱一丁点儿。大妞开始娃娃痛哭，接着二妞也开始附和。 崔娴痛的要死，章淑英抱起来一个轻声的哄着。或是母女连心，也或是刚才下肚的猪脚汤终于是起了作用，孩子饿的一哭，崔娴的身体竟然开始分泌乳汁了。 大妞吃到嘴里，总算是停止了哭泣。章淑英询问了一句，又把二妞放到她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孩子总算是又睡着了。在母亲身边，应该是有安全感，刚把熟睡的俩孩子放到炕上，就哼哼唧唧的。 崔娴只好轻轻的拍着，哄着，总算是安分了。 灵魂都被抽离的崔娴躺在炕上，原来，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评论，真切的感受到之后竟然是这样的。 初为人母的痛并快乐着，是这种感觉。喂了奶，崔娴饥饿的感觉更甚，把剩下的都吃光了。 章淑英坐在凳子上，看着崔娴：“我一直都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原来，崔娴也有手忙脚乱，无计可施的时候。 “这个时候说风凉话，不太合适吧。”崔娴看着满脸愁容，好似生孩子是她的章淑英。 “自从来插队，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知青们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唯独崔娴把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遇到有人泼脏水，也能气定神闲的应对。 崔娴没心情，听她的恭维。真心也好假意也好，她现在就想好好休息。 看出来她的疲倦，章淑英默不作声的在旁边，把其他准备工作完成。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冒队长和生产队的人，几乎全部都来贺喜了。 论及整个公社里，面子最大的也就只有崔娴了。估计公社、县城那边还没接到消息呢，否则这作坊啊，只会比现在更热闹。 崔娴小憩了一会儿，听到门口有婆姨扯着嗓门的动静。生产过程的筋疲力尽，身体的剧烈疼痛，给孩子喂奶的浑身抽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过来的。 靠着柔软的被子，崔娴盯着门口的方向。恍惚间听到婆姨说什么，不让进的话。 后来是冒队长言语两声，门口的动静就小了不少。“淑英，你出去看看，吃喝够不够。”屋子里头没什么需要安排的了。 章淑英掀开厚重的门帘出去，随后又把门关的严丝合缝的。 前来探望崔娴的社员，用篮子拎着鸡蛋，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比较贵重的东西了。到崔娴这里，谁也不想太寒酸。 这里准备回馈给宾客的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入口都能尝出来味道不同。 也有些社员，拿不出来鸡蛋，就混在人群中来蹭口吃的。这事儿，崔娴也提前跟几个来帮忙的知青说过，社员们日子不好过，吃点喝点也无妨。 知青们，在这件事上，多是要些体面。正好一年大结算刚完事儿，手头还不算太紧。大家一起集资，派人到供销社给崔娴买了奶粉和麦乳精。 会客室里，也偶尔有人进来。不过谁也没有机会进入到卧室里面，崔娴和孩子们也乐得个清净。 看着躺在身边的孩子，崔娴心中感慨万千。怀胎十月的辛苦，最后在生产的时候到达顶峰。而生产结束之后，这心境好似忽然之间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们两个，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不过现在，皱皱巴巴的小家伙还没眼看。 但以崔娴和许千军的颜值来看，他们的女儿不说是倾国倾城，那也绝对是难看不了的。 “崔娴，你徒弟来了。”章淑英在卧室门口说了一句。 崔娴整理好衣服，这才说了一句请进。凌丹霞脱掉了外套，洗了手，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身上没了凉气，这才被章淑英给放进来。 也就只放进来她，连万新建都没机会进来。 看到面色还有些苍白，身体明显虚弱的师父，凌丹霞紧紧鼻子：“师父，你受苦了。” 那张漂亮又精致的小脸蛋，因为生孩子变化太大。心里头又对那个没露面的师公，多了几分抱怨。 “很值得。”崔娴让她坐在旁边，看看两个宝贝。 粉嘟嘟的两个小家伙，正在酣睡。偶尔小嘴吮吸着空气，可爱的很。凌丹霞的心都要融化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们：“师父，我从来没有看过，比这更漂亮的月科儿小孩。” 其他人家生的孩子，多数也就四、五斤上下，跟个小老头似的。倒是师父生的两个，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见到师父和孩子们都平安，凌丹霞就放心了。自从知道是双胞胎，凌丹霞最担心生产这天。 现在一颗心落地了，日后有时间就经常往这跑跑。县城好东西多，她要好好疼爱这两个妹妹的。 “砖厂那边，运转的还不错吧。”崔娴看着凌丹霞，结婚之后的她，变化也不小。 把换油这条线，完全交给这个徒弟，崔娴是放心的。将来就算是他们夫妻俩人有些摩擦，万家也不会多苛待她的。 “非常好，还有其他公社的过来学习呢。不过没油，这买卖也做不大。”万厂长说了，其他小规模的烧砖窑，动摇不了他们砖厂的地位。 崔娴头脑中，捋着未来几年的发展趋势，并未做声。 会客室卧室外面，由郭大雄和饶茵曼接待，给来的人煮荷包蛋，放白糖。 第1041章 适应了苦日子的娇小姐 凌丹霞刚才看到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知道这人跟赵红妆的关系。提醒师父几句，以后少让这样的人进来作坊。 还带来些赵红妆在公社的情况，这人被刺激的不轻。现在整天跟个小鬼儿似的，走路没动静，也不说话。 不过偶尔还是能见到，黎副书记往她的宿舍钻。有人当靠山，这人在公社也还是看人下菜碟。 但往日的风光不再，不会花言巧语的，估计以后也翻腾不出来什么大浪。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凌丹霞咂舌感慨，老天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嚣张跋扈、坏事做尽的人。 崔娴听着徒弟话里有话，看来当初赵红妆风头大盛的时候，还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师徒俩人说了几句，凌丹霞也不多打扰。刚生产完，产妇还要多休息。“师父，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随后小心的掀开门帘，出了卧室进到会客室。外面乌烟瘴气的，幸好没把烟气传到屋子里头。 冒队长看了一眼凌丹霞，这年轻的女子和她男人一起来的，别看着岁数不大，可是砖厂的大师傅。 小两口来了，代表公社那边肯定也知道崔娴生产的消息了。人家能进屋，就不用奇怪了。 就凭凌丹霞是开着拖拉机来的，就足以让人多尊敬几分。不过现在，她以徒弟的身份，跟饶茵曼他们一起，照顾来的社员们。 冒队长吧嗒两口老烟枪：“女娃子们都好着呢？”就算是他，也是没进去看看新生出来的两个女娃子。 不过听着哭的那个动静，健康的很啊。 “好滴很，额师父厉害着呢。”凌丹霞跟着端茶递水。 听凌丹霞形容两个粉嘟嘟的女娃子，社员们更是稀奇，崔娴那样的城里女子，跟她模样俊俏的男人生出来的娃娃，到底长成个什么样。 “也得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有社员调侃了两句，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冒队长这锅烟袋抽完了，又换了下一锅。崔娴这里的烟丝，味道好的很。外面圪蹴着的社员们，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作坊上头，不断的往外冒着烟。知道的是一群人在这抽烟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崔娴又开窑烧水缸了呢。 婆姨们也是凑在一起，说起来崔娴那小身板，竟然一起生了两个娃。有人问冒队长，这冒家沟多少年，没听人说有生两个娃的了。 冒队长认真的回忆，怀上两个娃子的婆姨倒是有，不过能平安顺利生产出来的，自打建国以来还真就没有一个。 这么一听，大家伙儿都连连咂舌。崔娴这女娃子来到这儿，干了多少第一个的事儿啊。 是啊，冒家沟的日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春天准备耕种，夏天除草、浇灌，盼着收秋儿。一年到头来，就在黄土里摸爬滚打。 谁家的日子都一样，过的个破破烂烂的。可崔娴就好似一个清澈透亮、承载着希望的小太阳，透过层层昏黄的朦胧，悄然间给很多人带来了光亮。 不说帮工的社员、有现金收入生产队、谋得新出路的公社砖厂等等的，光是所有喜欢崔娴的小孩子，都算拥有过甜美的童年。 糖果对这里的小孩子来说，是极其奢侈的东西。但每年过年的时候，不管多少，肯定每个孩子都能吃到崔娴送的糖果。 一点点甜头，就够孩子们开心好久的。而且来了崔娴作坊几次，这里的好多东西都让他们开眼界了。 让有些孩子的心境，也在慢慢的发生变化。原来，不是所有人的日子，都跟这里的人们一样。或许，某些孩子也在想着，走出冒家沟，走出红柳公社，走出定疆，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前来道贺的社员们络绎不绝，不过等到傍晚时分，这人也都陆续离开了。最后走的，是安置点的知青们。 剩下还有些鸡蛋，崔娴让纪梵铃都分给他们了。热热闹闹的作坊，此时又安静下来。 厨房炉灶上，正煮着一只脱骨软烂的老母鸡。纪梵铃一直盯着，就等人走了之后，好给崔娴端过来。 会客室外面的门，开了很久，但这烟气好似附着在墙壁上，怎么放都有些残留。 进出卧室，纪梵铃都是小心着些，知道崔娴讲究。 热腾腾的老母鸡，散发着有人的香气，加上崔娴此时饥肠辘辘，更是迫不及待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也没忘了，给辛苦操劳的纪梵铃留一只鸡腿。 “你晚饭吃什么？”崔娴从炕上下来，双腿不住的打摆子，还是认命的回到炕上，在炕桌上吃。 “我煮了红薯粉条，听你的话加了鸡蛋和青菜。”纪梵铃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个大碗回来。 看看清汤寡水的大碗，再看看飘着一层鸡油的小锅，崔娴示意她把碗拿过来，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太好。 让纪梵铃把猪油坛子拿来，用勺子挖了一勺猪油就要放进去。 “侬当自家是资产阶级啊？油摆噶奢侈！”纪梵铃马上阻止，急的尚海话都出来了。这里的日子苦的很，崔娴以后要带着两个孩子过生活，能省则省吧。 最后在崔娴的好言相劝之下，也只放了四分之一勺的猪油。不过这味道，已经堪比山珍海味。 那只鸡腿，纪梵铃只吃了几小口，剩下的打算留给弟弟。 崔娴一小锅的东西，只剩下个汤底儿。纪梵铃已经不吃惊了，收拾好东西出了卧室。 出了会客室，把前院大门给关好，这才去看被束缚在作坊最里面的两条大狗。 今天来的有小孩子，崔娴担心两条大狗闹着玩的时候没轻没重，再伤着小孩子，就把它们拴起来了。 见到纪梵铃来了，两个家伙哼哼唧唧的叫着委屈。不过吃到猪脚骨头和鸡骨头的时候，可就不管之前的委屈了。 崔娴中午剩下的骨头，都投喂给它们了。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也让它们吃点好的。 两条大狗已经放开了，纪梵铃回去厨房，把碗筷收拾干净。洗碗的时候，纪梵铃莫名的笑了一下。 第1042章 早有准备 看着曾经那双，美如葱白拉小提琴的手，现在也粗糙斑驳着岁月的痕迹。骨节都有些凸出，更是难看上几分。 没插队之前，纪梵铃是娇生惯养的尚海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插队之后，事事要亲力亲为，现在还在照顾别人坐月子。 这事要是让她父母知道，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不过纪梵铃可没有一点怨气，她是真心实意要照顾崔娴的。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巨大的改变，是一种很大的成就。 外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纪梵铃这才洗了手，换了衣服进来崔娴的卧室。看到熟睡的两个孩子，心底也多了几分柔软。 崔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起初纪梵铃的眼神中多是宠溺，可没一会儿的功夫，转而换成了怜爱，甚至有些惋惜。 发觉自己失态，纪梵铃赶忙收敛情绪。别人或许没机会离开这里，但崔娴肯定不会让后代，一直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 崔娴也没深究，纪梵铃眼底翻滚的情绪：“你也忙了一天，我这边不用你帮忙，快回去睡觉吧。” “好，有需要就叫我。”纪梵铃指着连接到她房间的那根线。崔娴没生产之前，纪梵铃担心自己晚上睡的太沉，听不到她的呼喊。 从社员家里买了个小铃铛，栓了根绳子一直到她的房间。 现在生完孩子了，也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她从崔娴的卧室出去了。 门被关的严丝合缝的，厚重的窗帘也隔绝了外面意图钻进来的冷风。炕上的温度正合适，崔娴看着睡得香甜的两个小宝贝，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母爱。 夜色渐浓，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候，崔娴忽然醒过来。果然，看到旁边的女儿们已经开始扭动身体，吮吸着小嘴想要吃饭了。 这种心灵感应，着实是有点神奇。崔娴把大妞先抱起来，腿上垫着个小被子，让母女俩人的姿势都能舒服一些。 已经做好了，身体要受到荼毒的准备。崔娴盯着大女儿，看着她慢慢张口吮吸，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看到的是小孩子满足的表情。 没想到，再次喂奶，就来母乳了。大女儿吃着，二女儿也撇着嘴要哭，崔娴不敢一起抱两个。用手轻轻的拍着躺在炕上的二女儿，嘴里哼着曲儿，一如她怀孕给女儿做胎教的时候。 二女儿的情绪，也就被安抚了一会儿，饥肠辘辘的感觉小孩子实在是不喜欢。 好在大女儿吃个差不多，再次熟睡过去。崔娴小心的把她放在炕上，抱起来蓄势要嚎啕大哭的二女儿。 吃到嘴，二女儿好似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哼哼唧唧的，别提多讨人喜欢。 两个小家伙都吃个大半饱，崔娴此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从炕上下来，穿好衣服戴好帽子。 对产妇来说，有条件肯定是要把月子做好了。崔娴的确是有做月子的条件，但她还有能给身体回档的异能，所以对于生产完对她身体的损伤，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浑身这种黏腻的感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穿戴好轻声的出了门，直接回到内院。 异能把缩小的水烧开了，然后凉到合适的温度，放大到洗澡盆里。洗手间里的温度，也正合适。 崔娴用水瓢，把温水浇到自己的身上，把生孩子时候出的汗都冲洗个干干净净。温水上身，崔娴就感觉舒服的很。 等到整个人都洗的干干净净之后，疲惫被清扫大半。 异能处理后续，很是高效方便。等到从洗手间出来，崔娴浑身清清爽爽。 似乎是感觉到主人的好心情，窗台的那些小动物，大半夜的也开始躁动起来。卧室里那几只小游隼，朝着崔娴的方向飞过来。 果然没白养这么长时间，知道主人有大喜事，都想庆祝一下。 当主人的，也不是个吝啬的。崔娴给小动物们加餐，把几只小游隼也投喂的心满意足。 卧室里的小动物投喂好了之后，又到了阳光房内。天空中乍现几颗星星，加上朦胧的月光，阳光房内勉强能有些光亮。 崔娴也没开灯，靠着异能投喂了所有小动物。 小兔子们粘人的很，即便只是感知到主人的意识，也想牢牢地抓住，多腻歪一会儿。 等到都安抚完，崔娴回到前院，换了外套暖和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进了卧室。 刚躺回到炕上，准备要再睡一会儿，忽然就睁开眼睛，拿着手指头在孩子的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会儿。发现两个女儿都在正常的呼吸，刚才那种忽然的慌张才消失殆尽。 对于自己这行为，崔娴很是莫名其妙。觉得可能是刚生产完，还有些不太适应。 在肚子里，每次孩子们动弹她都能感受到。现在生完了，孩子什么状态只能用眼睛看。 好像刚眯了一会儿，崔娴就被饿醒了。幸好早有准备，热水一直在缩小状态烧着，随时准备给她煮馄饨。 连汤带水的吃下一大碗，两个小孩子也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挨个喂好了，已经黎明时分。崔娴感觉浑身的奶水，都被抽干了似的。就算是她猛补营养，一个人喂两个孩子，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二天早晨，纪梵铃做好了早饭才敲响崔娴的房门。生产是很耗费产妇精力的，纪梵铃也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崔娴已经起床了。进来看到她正把两个奶瓶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奶粉。 果然是崔娴，什么东西都早有准备。 “你来的正好。”崔娴叫着纪梵铃到桌子旁边。 提前准备好的两个消过毒的奶瓶，红色的给大妞，蓝色的给二妞。旁边放着的奶粉，是崔娴自己做的。 孩子饿的时候，崔娴可以先用母乳喂着，纪梵铃这边也有时间，冲泡牛奶。 手把手教纪梵铃，怎么泡牛奶，怎么测温度，怎样喂奶。 这些知识，让纪梵铃受益匪浅。原来喂养孩子，是这么个方式。等到奶粉泡好之后，二妞正好醒来找奶吃。崔娴示意纪梵铃，可以过去喂奶了。 第1043章 接种疫苗 纪梵铃站在原地，犹豫半天这才在崔娴的鼓励之下，走到炕边儿。可那手，还是不敢往二妞的身上凑。 小小的一只，怎么看上去都很脆弱，她担心自己不小心就给弄哭了。 二妞正饿的急呢，很想立刻就吃到奶，使劲儿的晃动脑袋，寻找奶源。纪梵铃眼睛求救崔娴，希望她能帮帮忙。 崔娴一手托着二妞的脑袋，一手托着她的腰，把女儿抱在腿上。让二妞的身体稍微竖起来一些，然后把奶嘴儿放到她的嘴边儿。 闻到食物的味道，二妞晃动着小脑袋，准备要进餐。纪梵铃在旁边看的仔细，见到二妞吃了一口发觉味道不对，就直接把奶嘴儿吐出来了。 母乳和牛奶的味道肯定是有差别的，崔娴也不着急，总是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几次尝试之下，二妞也就喝了一点点，好似全身都在拒绝吃牛奶。 轮到大妞的时候，进食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能感觉的出来，小家伙不太喜欢牛奶，也不太喜欢奶嘴儿的口感。 吃了些牛奶之后，崔娴再喂母乳，俩孩子勉强吃个饱。 她们吃饱之后，崔娴这才吃饭。全然没了形象，大快朵颐的。吃的再多，也感觉肚子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纪梵铃也不多打扰，除了按照之前定的餐谱给崔娴准备月子餐，其他时候就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在这就算是辛苦些，跟在安置点相比那也是享福的。纪梵铃是巴不得，崔娴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娃娃，让她一直住在这才好呢。 拿着刚才换下来的尿布，准备去清洗干净。看到昨天那些脏的尿布，都被崔娴清洗干净叠的整齐，赶忙提醒几句，崔娴这个时候可不敢碰凉水的。 村子里的婆姨说，城里的婆姨生完孩子，都要把月子做好了。要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很难治的。 “那个不用你洗，你不是给我准备温水了，我用温水洗的。”崔娴再次阻止，其他的忙她帮就帮了，洗尿布的事儿怎么也是不用纪梵铃插手。 纪梵铃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当拿着有粑粑的尿布的时候，心理防线还是崩溃了。 崔娴也不用自己亲手洗尿布，有异能在。把脏尿布都放在专用的篮子里，等晚上她连篮子一起回档，尿布就干干净净的了，还叠的整整齐齐的。 至于附着在尿布上的脏东西，在缩小的时候，就被崔娴收入到黑水瓶中当肥料了。 有这么简单高效的方式，何必还要人工搓洗呢。干净卫生那都是其次的，她是担心给纪梵铃留下心理阴影。 好在，纪梵铃也没继续坚持。产妇一天要吃好几餐，纪梵铃又出去准备下一餐了。 之前在安置点，偶尔能吃些好的打牙祭，可心里头不舒服，纪梵铃身体只有日渐消瘦的份儿。来崔娴这没多长时间，偶尔吃点荤腥，可整个人却容光焕发的。 纪梵铃出去之后，崔娴也靠在炕上休息。等到孩子醒了就喂奶，等她们睡了她也睡一会儿。 昨天生孩子的时候，残存的那些兴奋劲儿过去了，现在也是身心疲惫的。加上晚上没休息好，崔娴几乎是秒睡。 朦胧间听到有人说话，章淑英和郭大雄过来了。看看崔娴和孩子们的情况，也没多逗留就走了。 也有昨日没来的社员，拎着鸡蛋过来探望。纪梵铃以崔娴睡觉的理由，把人给打发走了。也没忘了，给人送上鸡蛋和糖水。 生产队的这些习俗，纪梵铃短时间内是了解个大概。不会灵机应变，还不会按部就班嘛。 “你醒了，要吃饭吗？”纪梵铃估摸着，崔娴也该醒了。 把刚才来访者的事儿，悉数都跟崔娴说清楚。人情往来，有来有往，他日社员们家里头有事儿的时候，崔娴肯定是要把人情还回去的。 专门有个本子，记录着社员们都送了什么，也好将来还人情的时候，掂量几分。 “吃，麻烦你了。”崔娴翻看了两眼本子，就被饥饿侵袭全身。 吃过饭，卧室又剩崔娴她们娘仨。拿出来在京城买的，预防结核病的【卡介苗】（bcg），下面附着崔娴手写的说明，这个疫苗在婴儿出生24小时到一个月之间接种。 看着时间，已经过了24小时，崔娴戴着手套，消毒好给两个孩子接种了。 接种疫苗，是要在孩子清醒的时候。崔娴先给大妞哄起来，接种完之后，没等孩子哭呢，就轻声哄着。 等过去那个劲儿了，再给孩子喂奶。二妞也是一样，很快就都顺利接种完了。 接种完，要观察一会儿针眼的位置。半个多小时之后，发现没有任何异常。 崔娴估摸，就没什么事儿了。整个白天，俩孩子除了吃奶量没那么大之外，也没其他的异常。 等到晚上，吃过饭崔娴就让纪梵铃睡觉去了。白天没怎么休息，晚上崔娴也想早早睡下。 前半夜喂了一次奶，二妞吃的还好，大妞胃口不佳。等到后半夜，大妞几乎是没有要吃奶的迹象。 崔娴伸手摸了摸孩子，没有高烧的迹象。想再观察观察，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忽然间，崔娴惊醒过来，总感觉一颗心不踏实。 再次伸手摸了大妞和二妞，顿时感觉手心发热。 慌忙坐起来，把大妞抱在怀里，坏了，大妞发烧了。崔娴轻轻的哄着，大妞也很难受，不舒服的挣扎着，但眼睛一直没睁开。 再摸着二妞，她的温度正常，睡着的时候也没不舒服的感觉。 只有大妞发烧了，而且这温度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崔娴抱着孩子，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抱着孩子热的，出了一身汗。 崔娴冷静下来，细想大妞发烧的原因。有可能是疫苗反应，也有可能是其他病毒感染。 即便是卧室里不让外人进，可她和纪梵铃还是接触过外人，难免没有病毒侵入的可能。 可不管是疫苗反应还是病毒感染，眼下孩子高烧不退，还有继续持续下去的迹象，抓紧退烧才是重中之重。 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的。 第1044章 高烧不退 抱着被烧的晕乎乎的大妞，崔娴整个人都很煎熬。她手里头是有些抗生素的，可现在情况不明，她不敢贸然用药。 孩子太小，本身还在发烧，承载不了太多外来的药物。 就在这个时候，纪梵铃好似听到铃铛的声音，穿好衣服过来这边。进屋之后看到浑身烧的发红的大妞，顿时就六神无主。 “崔娴，去医院，赶紧去医院吧。”纪梵铃没解决的办法，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紧去医院。 崔娴何尝没想过去医院，可现在这个时间，折腾发烧的孩子到地方，一路也是很凶险。再者，医院里的药物未必有她手里头的多。 “你别着急，帮我烧点热水，我给孩子物理降温。”崔娴见纪梵铃着急的浑身打摆子，先安抚住她，然后把人支出去。 纪梵铃也不知道什么物理降温管不管用，崔娴一直都是有办法的，那还是她的亲生孩子，肯定不会拿孩子冒险的。 二妞好似感觉到姐姐不舒服，也哼哼唧唧的。崔娴喂了几口奶，再把人哄睡之后，准备给大妞注射抗生素。 仔细的阅读过说明，也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带着孩子到医院要承担的风险，比在家她自行注射抗生素的风向还要大。 崔娴深吸一口气，看似整个人冷静的很，实则手心已经出了不少冷汗。看着已经迷糊的大妞，崔娴把抗生素准备出来。 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合适的剂量。紧绷神经，崔娴准备要给孩子注射。忽然之间头脑有个想法，给孩子存个档。 万一注射之后情况不妙，还有能救治的机会。 关心则乱，脑袋犯浑了，差点就忘记最关键的事情。崔娴感激老天给她身怀异能的机会，虽然现在不是存档的最佳时机，可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也只好给出生两天的大妞存了档。 再次屏气凝神，给孩子把药推进去。被烧的迷糊的大妞，对疼痛的感知不太明显，只挣扎了一下就继续昏睡着。 崔娴的内心不断的在祈祷，药物一定要起作用。反复的试探，孩子的温度有多少。 纪梵铃那边热水也烧好了，崔娴调试好适当的温度，只给孩子擦擦手。纪梵铃看崔娴那么淡定，而所谓什么物理降温只是擦擦手，内心还是慌乱的不行。 打算天亮了，就过去找章淑英问问怎么办。等到天亮的时候，发现大妞的情况好像有所好转。至少是能吃上几口奶了，虽然一直昏睡，但见崔娴紧皱着的眉头，没那么担忧了。 “不用去医院吗？”纪梵铃还是担心，虽然崔娴也经过赤脚医生的培训，可毕竟医治经验不是很多。孩子这种情况，拖延不得。 “再观察观察，大妞没那么难受了，温度也没那么高了。”崔娴掐算时间，也在观察孩子的状态。 她有保命符，真要是孩子情况不容乐观，能回档争取到大城市救治的时间。 崔娴连着三天都没休息好，早晨吃过饭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纪梵铃的状态好一些，白天照顾两个孩子，让崔娴好好休息。 晚上崔娴自己盯着，查看大妞的情况。 这种时候，熬的就是妈妈的心态，每分每秒都很难过。万幸，今天凌晨的时候，大妞的温度终于是恢复正常。 崔娴心疼的抱着孩子，刚出生就折腾这么一番。 刚退烧的大妞，食欲不是很好，崔娴把母乳都留给她。估计是照顾大妞的时候，崔娴情绪紧绷，身体产出来的奶味道不算太可口，二妞竟然慢慢的接受了牛奶。 也好，省的崔娴照顾大妞身心疲惫，还要为奶量不足而担忧。 早晨天亮，纪梵铃就做好了米粥，送来给崔娴吃。并准备接手，照顾大妞的工作。她晚上睡的也不太踏实，总梦见大妞还是高烧不退，心里头惦记的很。 顶着黑眼圈，小心的凑到大妞的身边。当听崔娴说，大妞已经完全退烧的时候，顿时喜极而泣。 纪梵铃哭哭啼啼的说，她是真心疼大妞，又担心她。终于是理解她母亲说的，宁可病生在自己身上，也别落在孩子身上的意思。 孩子好了，大人身上压着的石头也都落地了。崔娴的食欲上来，奶量也不错。 但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时刻观察大妞的情况。好在大妞状态一直不错，饭量上来，就是痊愈的迹象。 等到俩孩子饭量差不多的时候，崔娴估摸大妞是完全康复了。这几日折腾的，她感觉身体沉重的很。 纪梵铃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沧桑了不少。纪梵高来的时候，看到姐姐那疲惫不堪的样子，才知道孩子生病了。 幸而有惊无险，但也不免责怪姐姐几句，竟然敢拿孩子冒险。都发烧了，还不赶紧送医院。 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赶紧去安置点通知他们。崔娴生的孩子，跟他们的孩子一样，谁也不想让孩子出什么意外。 纪梵铃调侃，弟弟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然说出来这样老道的话。 崔娴自是欣慰，也替孩子们开心，有这么多叔叔、阿姨心疼着。 除了这里的人关心着他们，还有人惦记着呢。崔娴让纪梵高，给她和孩子们拍个照片，打算给老太太、许千军都邮寄过去。 经历过那么一遭之后，剩下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崔娴的状态越来越好，两个孩子越发漂亮。 好似每天都有新的变化，皮肤不再皱皱巴巴，那双眼睛也睁的越发有神。纪梵铃在卧室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对俩孩子喜欢的紧。 崔娴趁着晚上有时间，把夏播2公顷的玉米都收割了，一共收获了3万2千斤玉米粒。留下6千斤，其余的2.6万斤榨玉米油，得到1300斤油和2.47万斤玉米油渣。 20斤装的油坛，装了65坛。 到了种冬播大豆的季节，崔娴又种下去2公顷。这些，都是背着纪梵铃在晚上做的。 要不然，纪梵铃又要喋喋不休，说她不好好坐月子了。 转眼到了11月13号，灰眼那边有好消息，又生下了8只小狼崽。 第1045章 买卖越做越大 灰眼这每一窝都高产，第一窝也是8只狼崽，3只公小狼和5只小母狼，都已经有8个月大了。 在崔娴的精心饲养之下，每匹狼看上去都跟成年狼无异。毛发柔顺，体格健硕，公狼崽甚至能与他们的爹抗衡一下。 内在的野性，被保留的很好。但对崔娴这个狼王，自然是心悦诚服的。 这批狼崽成长过程中，崔娴参与的特别多。抓住一切机会，对它们进行训练，现在令行禁止配合的特别默契流畅。 灰眼有功，崔娴投喂的食物营养丰富，为它好好的调养身体。 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崔娴才换了衣服，消了毒回到卧室。两个孩子睡的香甜，小脸粉嘟嘟的。两个孩子比照，好像二妞的变化更大一些。 估计是大妞生了一场病，虽然现在痊愈了，但多少对成长速度也会有些影响。 崔娴把母乳，多给大妞一些。倒是也没忽略二妞，奶水充足的时候，二妞也能吃个饱。 至于现在主要任务是产奶的崔娴，整日出了吃就是睡，养足精神奶水才更好一些。纪梵铃的锅铲都要抡冒烟了，一天好几顿的做着。 崔娴这里的食材充足，干货挂在厨房里头，可以让她自由发挥。不过纪梵铃有限的厨艺，烹饪出来的食物只能说能吃，味道是好不到哪里去。 但崔娴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这让纪梵铃很是欣慰。 日子一天天的过，大人看不出来有多少变化，而小孩子的变化却非常明显。两个孩子的骨骼日渐强壮，纪梵铃抱着的时候，不再感觉完全是一滩肉。 逗上一逗，小孩子还会咧嘴笑配合一下。 崔娴也从最开始忙乱，到现在照顾两个孩子游刃有余。等到孩子再大一些，就算是没有纪梵铃帮忙，崔娴也可以应付的过来。 有了两个孩子，作坊里自然是热闹的多。知青来的最频繁，即便是没见到两个孩子，可这小玩意却是送来不少。 不知道在哪里买来的二手拨浪鼓，表皮斑驳看得出来岁月的痕迹。虽然东西是旧的，但送礼物的人很用心，仔仔细细的擦洗过一遍，才给孩子。 还有些磨牙的小玩意，也是送礼物的人请教了本地社员，精心打磨出来的。送的是早一些，但人家的心意却是诚恳的。 崔娴看着那些东西，不管以往是否有恩怨，但大家对她的孩子，是真的疼爱。 纪梵铃说，她的小提琴准备送给两个宝贝。现在是早了一些，不过过上几年，大妞、二妞能拿得动了，她就亲自教。 等攒够钱，再买上一个，让两个宝贝都能拥有一把小提琴。 崔娴问她，舍得把自己喜欢的小提琴，送给旁人？ 纪梵铃眼神一闪而过的落寞，旁人她是不舍得的，但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肯定舍得。而且在这地方，估计也就只有崔娴和她的孩子，能欣赏的来那份高雅。 宽慰的话，崔娴没多说。每个人未来的命运如何，此时谁也不敢轻下定论。崔娴知道自己说的话，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因此更是不能多说。 11月15号，穆新民如约而至。又是那套装备，又是说着蹩脚的本地话。这次纪梵铃直接就把人给邀请进来了，言语间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来了，就表示带着生意来了，她和弟弟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果不其然，这次穆新民带来了43个瓷像任务，25个照相任务，需上交给崔娴544元，再加上上个月42张瓷像的尾款924元，减掉要付给纪梵高上个月47个瓷片的工钱211.5元，一共是1256.5元。 俩人谈话的时候，纪梵铃在卧室照顾孩子。崔娴看着穆新民，他比上次离开的时候，黑了好几个度。 冬天已经到来，草原上的风凛冽的很。穆新民俨然一副牧民的样子，完全当地化了。 提及在招揽生意过程，穆新民对答如流。 拍照、记录等事情，穆新民已经游刃有余。不过崔娴也还是再次提点他，要把牧民的其他需求记录下来，她会想办法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事儿，崔娴之前就有提及过。穆新民倒是记着了，可是在实际过程中，着实是没时间多关注牧民的其他需求。 那个时候，他一个人负责拍照、记录、核对等工作，繁忙的很。 为避免出错，穆新民只能做到稳重求准，效率不太高。每个交易点是要停留很长时间，但除了拍照等之外，也没把其他计划提上日程。 今日崔娴着重再次提醒这事儿，穆新民觉察出来，崔娴对此很重视。 在本子上，一一记录下来。现在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手忙脚乱，其他的事情也能有些时间和精力来完成。 “做生意要有诚信，只要服务到位，诚实守信、物美价廉，这买卖肯定会越做越好。”崔娴就是靠着这些，才能在牧民那积攒下来好口碑的。 买卖越来越好，这能赚到手的钱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而且他们和牧民之间的羁绊关系越来越深，将来若是有竞争者出现的时候，在提供的物品、服务差异不是特别悬殊的情况下，牧民的选择意向还是更乐于倾向他们的。 这些事儿，是穆新民从未想过的。听到崔娴说完之后，好像要长脑子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崔娴也有些倦怠。穆新民这才有机会，掏出来几袋奶粉。知道崔娴要生孩子了，听牧民说可能奶水不太充足，他就买了些回来。 崔娴道了谢，难得他还惦记着自己和孩子。让他洗了手，把外套脱掉，进入到卧室里看了几眼小孩子。 还在酣睡的漂亮姑娘，穆新民不敢多凑近。总感觉那样小小的、可可爱爱的一个，容易被惊扰着。 “很漂亮，跟你长得很像。”穆新民很想问问，她们的爸爸都不过来看看孩子吗？对于那个人，只在崔娴的口中听到过，从未见过真人。 崔娴乐呵呵的，跟她很像，但仔细看，跟她们爸爸相似之处也很多。 现在穆新民的精神状态很不一样，言谈举止自信多了。 第1046章 准备带娃远行 知道崔娴讲究，穆新民也没在卧室多逗留。出了卧室，那股温热的奶香味总算是不再往鼻子里钻。 “要看看那两只狼崽子吗？”穆新民差点忘了，给崔娴看看他养的狼崽子。 一路有它们跟着，也不算太孤单。狼警觉性高，有危险的时候能提前嗅到。穆新民有时间，也对它们进行驯化，现在这感情还算不错。 崔娴从会客室出来，就看到蹲坐在地上，把大黑、二黑吓的瑟瑟发抖的两个家伙。 狼崽子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其中一匹呈防守状态，一匹呈攻击姿势。只要是穆新民一声令下，立刻行动。 看着长大很多，有模有样的两只狼崽子，崔娴觉得稀奇。对外人龇牙咧嘴的，当嗅到崔娴这个狼王气息的时候，顿时就夹着尾巴端正坐好了。 眼神中，明显还带着些谄媚的表情。穆新民见状也觉得新奇，当初崔娴给他的虽然是两只小狼崽子，但接触、训练过程也不是很顺利。 小狼崽子的防备心和攻击力也是不小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俩家伙才对他有些言听计从。 可现在见到崔娴，立刻就夹着尾巴做狼了。两个小家伙的样子，真是够有趣儿的。 崔娴用意念检查了一番狼崽子的情况，很健康，很健硕。到了草原之后，穆新民就放养这两匹狼崽子，野外锻炼的效果很好。 至于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把它们暂时放在骆驼背着的行囊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给崔娴看完狼崽子，穆新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按照崔娴的指引，带着东西过去纪梵高所在的安置点，去交任务，顺便把瓷像取回来。 剩下的事情，全权交给穆新民和纪梵高俩人处理。等人走了之后，作坊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纪梵铃刚给二妞喂了奶粉，小姑娘睡的香甜。大妞还在醒着，等待母亲的投喂。 月子里的日子，每天不是吃就是喝的。崔娴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圆润了不少，但为了能给孩子更多的母乳，只能再坚持坚持。 转眼就到了11月19号，两个娃都满月了。再看刚出生没几天拍摄的照片，判若两人啊。 小姑娘们的皮肤紧致，软乎乎的，完全没了刚出生那种皱皱巴巴的丑模样。现在睡觉的时间，也没有刚出生的时候那么长。 崔娴偶尔逗上几下，孩子还会咧嘴笑。那笑容，很是治愈。 掐算着时间，总算是出了月子，外面北风呼啸，已经大有寒冬将至的趋势。现在，可是赚钱的好时机。 北方牧民要回冬窝子过冬了，在此之前要储备很多的物资。而她手里头的物资，正是大批量售卖的时候。 看着挥舞小手臂，正晃动小手的两个孩子。没出生之前，还想着如果实在是忙不开，就请个靠谱的人帮忙带上几天孩子，她孤身一人出远门。 可孩子出生之后，她开始佩服李姐和冯朝旭了。能放心、舍得跟孩子分开，她是完全做不到的。 每次大晚上趁着孩子熟睡的时候，她回去内院忙活，也没有超过两个小时的时候。一来是时间长，母乳存不住，二来这心里头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非要立刻、马上就看到孩子，心里头才踏实。 崔娴计划要出一趟远门，这一趟至少要十天半个月的。她心里头也清楚，让刚出月科的孩子，跟着一路折腾风险挺大，可更不放心的是让孩子脱离自己的视线，让纪梵铃单独照顾她们俩。 至于让纪梵铃跟着一起去交易，看似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实则风险太大。这个想法，是万不能实现的。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那个选择，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出远门。 崔娴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她们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可不像是自己养的那些鸡、羊、牛，可以缩小随意带在身上。 出行路途遥远，要确保她们不被冷着、吹着、饿着、颠簸着，要做的准备着实不少。 幸好她手里头的被褥啊、棉衣啊比较多，能够很好的保障孩子的出行环境。 纪梵铃端着晚饭来的时候，见崔娴正出神想什么的。抱起来已经睡醒该喂奶的二妞，熟练的冲泡上奶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纪梵铃照顾小孩子已经游刃有余。亲眼看着孩子的出生、变化，纪梵铃都觉得自己对她们俩，也有割舍不断的感情了。 安置点的知青们，月子里来过三四次，当看到小孩子的照片的时候，内心也是柔软好多。 好似都觉得，插队来的知青们，都有了下一代，有了希望，有了盼头一般。 就连性情变得很古怪的赵红妆，听说崔娴生孩子之后，也托人送来些小玩意。不过纪梵铃没送到崔娴面前，只告知了这个消息。 喂好了奶，纪梵铃又给二妞拍拍嗝，现在的孩子比刚出生的时候，也容易抱着些。 等孩子玩累了，再次入睡的时候，纪梵铃轻轻的放下。见崔娴已经吃完饭，正盯着她看呢。 “你坐下，我要跟你说点事。”崔娴看出来纪梵铃眼神中的紧张，猜测她也清楚自己要说什么。见她回头贪恋的看着两个孩子，这才坐在凳子上。 崔娴把15元钱放到桌子上，推到了纪梵铃的面前：“感谢你这一个多月的照顾，说句真心话，换个人照顾我和孩子们，都没有这么踏实。” 崔娴对他们姐弟的帮助非常大，这钱她是万万不敢要的。而且在崔娴这里，她吃的好睡得好，反而是享受着了。 “一码归一码，这是给你的补贴，请你一定要收下。”崔娴把钱推到她的面前。 马上就要过年了，手里头多些钱，这年过的也能舒坦些。纪梵铃还是摇头，看着崔娴可怜兮兮的，所以崔娴这是打算让她回去安置点了吗？ “以后的日子，总是要我自己带着她们过，不能过分依赖任何人。但要是我支撑不住的时候，还要请你来帮忙。”崔娴坦言，这钱她要是不收，以后可不好请她了。 听此，纪梵铃这才把钱收下。 第1047章 飞行保镖 第二天，纪梵铃就拎着小包离开了作坊。一步三回头的，满心、满眼都是舍不得两个孩子。 还没到安置点，就开始焦虑起来。担心崔娴忙的时候，两个大狗偷偷进入屋子里看孩子，再吓着她们。又担心两个孩子一起饿的时候，崔娴忙不过来。还担心…… 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安置点，对于知青们七嘴八舌询问孩子的话，空耳不闻。 而崔娴这边，对照顾两个小孩子的任务，轻松拿捏。成千上万的动物，她照顾起来都游刃有余呢，眼前的只不过是两个小家伙。 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对崔娴的需要可比小动物要大的多。崔娴忙着准备出行的东西，还得时刻关注她们的动静。 纪梵铃离开的第一天，忙的她脚打后脑勺的。幸亏是有异能，不小心打翻了奶瓶可以回档，尿布等也能回档…… 崔娴的适应能力强，很快就调整好状态，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条理。 一家三口的照片洗出来了，崔娴在中间坐在床上，一手抱着一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孩子的样子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小小一团足以安慰所以关心她们的人。 照片洗出来好几份，给许千军、盛老太太、孙英、大哥都附信邮寄过去了。算着日子，肯定已经到他们手中了。 这些人中，最高兴的非老太太莫属。崔娴都能想象的出来，老太太看到照片的时候，笑容有多灿烂。 炕上放着的不少东西，都是老太太亲手缝制的。一针一线都是疼爱，穿在孩子们的身上，也是暖和和的。 崔娴估摸着，老太太看到照片之后，肯定又开始给孩子们，缝制再长大些能穿的衣服。 喂好了孩子，两个小家伙中午能睡一会儿。崔娴蹑手蹑脚的出门，去改装三轮车。出行时间长，孩子们多数时间都是要在三轮车上度过的。 保暖、安全和舒适性的要求都很高，崔娴在车底和四周加了厚厚的麦秆防震，然后就用被褥、衣服等，再包裹上一圈，达到舒适保暖的效果。 车厢中间，两个加了盖的小木床，用绳子牢牢捆绑住。崔娴用力拉扯测试，确保车子在行驶过程中，小床不会摇摆挣脱。 内部收整结束，再看外部，用木头打造的车厢，完全能满足她的需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个敞篷的。 不过加了盖的小床，倒是能弥补这一不足。也能让崔娴回头，就看到小床的状态。 小床上，崔娴用最柔软的被褥给她们铺好，这一路可就一点都不用遭罪了。 为小孩子们准备的出行工具，安排妥当。最大的问题解决之后，剩下的要携带的物资等，用异能一招搞定。 晚上，崔娴带着孩子们回到内院的卧室里，非必要她也不愿意带着孩子折腾一趟。 但一年才有一次的好机会，不容错过。为了让孩子以后过更好的生活，只能提前先辛苦一些。 崔娴喂好了两个孩子，在旁边跟她们说说话。滴溜溜的大眼睛，都齐齐的看向她。崔娴轻轻的触碰这个小脸蛋，亲亲那个额头。 喜欢的紧，可爱的很。小孩子月子里的变化特别大，出了月子之后，长势更是明显。 崔娴打算隔上月余的时间，就给孩子们拍个照片。也好记录下，孩子们的成长过程。对于没有参与孩子幼年成长的许千军，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得益于崔娴孕晚期，作息比较规律，小孩子也不难带。晚上只喝上两次奶，就能睡个安稳觉了。崔娴母乳充盈，晚上也不用起来冲泡奶粉。 早晨起个大早，吃过早饭喂饱孩子之后，开着三轮车出了作坊。 冬天，是生产队难得的空闲时间。外面温度低，大家也不愿意早起消耗热量。崔娴出门的时候，生产队只有零星两家，烟囱冒着烟。 第一站，前往鄂脱坷前旗。出了作坊，北风吹的崔娴头皮发麻。身体休养了一段时间，竟然有些娇气了。 顾不上自己，崔娴第一时间停车，看着车厢的孩子们。 见她们并没有不舒服的表现，这才继续前行。尽量挑选平坦的地方行走，放慢速度，三轮车几乎是不太有大颠簸的时候。 隔上一两分钟，就回头看一眼孩子，然后继续上路。 高空中，一双游隼跟随着突突突的三轮车，一路向北。崔娴跟游隼的羁绊越来越深，它们对她的命令也是言听计从。 这次出行，以防万一，游隼在高空警戒很有必要。一旦发现危险，会立刻告知崔娴，做好防御。 车子行驶的缓慢，路上耗费不少时间。不过只要确保孩子没事，崔娴也不太着急。 起早出发，晚上也到达了目的地。安营扎寨，把蒙古包的温度调试到合适的温度，才把孩子们抱下来。 两个孩子明显有些兴奋，挥舞着小手臂，嘴里哼哼呀呀的。 崔娴缓了一会儿，给孩子为了奶，然后才出去摆货物。 到达的时候，已经黑夜了，崔娴也没插旗杆。圈号地盘之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货物都摆放在地面上了。 冬日的草原，失去了绿色的点缀，不过地面还有枯草，踩着还算舒适。 这次的货物中，没有砖茶。主力货物是几种食用油、饲料、鸡蛋、鸡、柴油，还有崔娴花了2532元，给牧民们带来的稀罕货。 崔娴来这边交易多次，知道牧民们猫冬需要什么。 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进了蒙古包，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饺子。舟车劳顿，加上担心孩子们的情况，崔娴也没吃多少东西。 现在终于能安安静静的吃顿饭，胃口大开。 两大碗饺子入肚还不算，又煎了几颗油汪汪的鸡蛋，这才算是填饱肚子。 出行路上，还是母乳喂养比较方便。崔娴一个人吃饭，三个人消耗，饭量大一些也无可厚非。 睡觉前，跟小孩子又玩了一会儿。到了陌生环境，小孩子睡的不太踏实，崔娴晚上轻声哄着，等睡熟她才睡觉。 有了软肋，处处要提防小心。 第1048章 重磅消息 第二天早晨，崔娴是被两个小家伙给叫醒的。饿了，哼哼唧唧的要吃奶。眼见着大妞就要哭了，崔娴赶忙把她的小嘴给堵上。 喂好了大妞，又喂二妞。身体好似被抽干之后，崔娴这才穿好衣服起床。 起床先是饱餐一顿，然后才出蒙古包插好旗杆。迎战朝阳，裹挟着凛冽的北风，草原上的风比冒家沟的更硬，吹的崔娴打了个冷战。 地面上放着的各种好货，镀上了一层金光，看上去更是价值不菲。 这片大草原，对所有来访者一视同仁。但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对于尊贵的客人却是热络的很。 即将要过猫冬生活的牧民，日日都在盼着乌日娜带着好货前来。相熟的牧民之间达成合作，谁看到红旗飘扬的时候，第一时间要通知所有人。 今日最先看到红旗的，是蒙克大叔。骑在马背上，远远地看到那随风飘扬的红旗，内心澎湃不已。 一路走，一路告知其他牧民这个好消息。没多长时间，草原上就出现一大队策马奔腾的汉子。都争相朝着崔娴的方向过来。 马蹄狂奔，带起一片尘土。汉子们的身后，早已烟尘滚滚。 有听到好消息的商贩，也即刻过来。乌日娜所带的都是好货，要是能囤上一些，将来也能换个好价钱。 远处马蹄的震动，已经告知崔娴顾客即将登门。崔娴回去看了一下蒙古包里的孩子们，穿着牧民的衣服出来等待。 蒙克大叔抓紧缰绳，勒住马翻身下来。第一个冲到她的面前，好不热络。 攀谈上几句，就赶紧说正事儿。看到地上摆放着的各种东西，每种都是草原上稀缺的。 地上摆着的除了柴油这种，外面都难搞的东西，还有鸡、鸡蛋、食用油、粉条及米糠、菜枯、花生油渣、芝麻油渣等各种物品。 好东西，品质上乘的好东西，看的蒙克大叔眼花缭乱的。 不过最让他心花怒放的，还有上次他说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 搓着粗糙又粗大的手，不知道先入手哪个比较好了。听到不远处其他人的动静，蒙克大叔紧着自己所需，先跟她定下来。 上次本地牧民需要的东西，崔娴一一记录在案之后，也认真的采购了。 蒙克大叔也只拿了自己登记的那些，其余的留给其他牧民。 崔娴这次只放出来六分之一的物资来交易，她的顾客不仅仅是鄂脱坷前旗的，还有其他几个地方。 一个交易点的市场容量有限，但更多的地方的市场容量可就无限大了。 蒙克大叔忙的不亦乐乎，等到其他牧民到的时候，他已经圈定了不少东西。其余牧民下来之后，先是跟乌日娜打了招呼，接着就开始圈定自己所需的东西。 牧民要过冬，需要大量的物资，他们手中钱财不多，倒是牛羊这种有价值的牲畜不少。 崔娴也乐得，收牧民手中的牛羊。交易多次，牧民淳朴的性子更是展现的淋漓。送来的牛羊，都是膘肥体壮健康的。 每个牧民心里头都清楚，若是欺骗了乌日娜，草原上可就再也没有这么多好货能供应了。除了这些物资之外，更主要的是乌日娜提供的茶砖，可是牧民的命根子。 牧民选定货物之后，就赶紧骑马回去赶牛羊。 崔娴得空，进去蒙古包给孩子们喂了奶。外面烟尘四起，进来后脱掉外套，穿着赶紧的衣服靠近的小孩子。 折腾一遭，孩子们的状态都很不错。她的孩子，肯定也是要皮实一点的。 喂了奶，崔娴就忙着出来接待牧民。说是接待，实则她站在那寒暄几句就行。交易价格、交易方式等，牧民门清儿。 最先一批回去的牧民，已经能看到赶着牛羊的身影了。骑马的不但有汉子，还有女人和孩子。 半大的孩子，骑在爹妈亲自挑选的小马上，也是英姿飒爽的很。 草原上的人，一出生就是要为征服烈马做准备的。牛羊在牧民的驱赶下，送到了崔娴圈定的圈里。 这个过程比较慢，崔娴和牧民一一对接。上次在崔娴这里登记过的牧民，拿到了心心念念的货物，对崔娴友好度激增。 平日生活中，女人们鲜少提什么需求，就算是提了，也未必能被满足。 但在乌日娜这里，真的有被好好对待这份需求。女人拿着蛤蜊油，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龟裂的手指上，心里头别提多高兴。 汉子们拿着稀奇货，也在相互小心又虔诚的传阅。旁人若是有需要的，也到乌日娜这里登记。 草原地广人稀，普通生活物资这里都不充足，更何况些舶来品。借着乌日娜的货物，有些人也算是涨了见识。 崔娴忙的不亦乐乎，轮到蒙克大叔的时候，牛圈、羊圈里已经有不少了。 养了一夏天的牛羊，个保个的水头好。蒙克大叔挑选的，也都是健康的好货。崔娴只清点个数，完全不用担心品质。 等牛羊入圈之后，又开始忙着接待下一位。带来的货物，很快就销售一空了。 现在只等着，跟牧民这边核对好数量，把牛羊圈进来即可。 交易完的牧民都陆续离开了，唯独蒙克大叔还没着急走。崔娴瞧着样子，应该是有事儿要跟她说。 答对好最后一位牧民，崔娴扫了一眼记录的本子。今天一共换得了275头羊，6头成年母牛，6头成年公牛，外加252斤奶粉，51张牛皮和173张羊皮。 牛皮和羊皮支支棱棱，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一共两百来张看上去跟个小山一样。 本地条件有限，送来的都是生皮。想要硝化好，柔软美观的羊皮，还要进一步加工。不过崔娴也不介意，东西到自己手，稍一加工价格和品质就能更上一层楼。 也没让蒙克大叔多等，崔娴端着热乎乎的奶茶递给他。 温热的奶茶，驱走了即将落日的寒冷。蒙克大叔警惕的看向四周，告诉了她一个重磅消息。 崔娴一听，脸色顿变，满目担忧的看向蒙古包里面。郑重的跟蒙克大叔道谢后，目送他离开。 第1049章 马匪乱道 北风凛冽，夹杂着些奇怪的声音。想到刚才蒙克大叔说的，崔娴多是有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忐忑。 把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先没管圈里的牛羊，回到蒙古包内。 见着熟睡的孩子，崔娴冷静下来。蒙克大叔说，近段时间有小道消息，有个七八个人的马匪团伙，在周边抢劫游商。 这些人手段了得，传闻有男有女。看样子不像是本地牧民，但抢劫的手段层出不穷。只要是被他们盯上了，几乎是没有逃脱的机会。 蒙克大叔知道她是一个人，所携带物资都价值不菲，让她小心着些。 崔娴琢磨着，那群马匪是从哪儿来的。蒙克大叔说不像是本地的牧民，很可能是外地的不法分子。 据她所知，上山下乡的运动展开之后，有些个青年的抵触情绪非常强烈。不但不响应号召，还四处作乱。 更有甚者，干起了打家劫舍的活儿。不过这群人盗亦有道，不对穷人下手，也不会在本地挑熟人下手。 而是会在外地随机作案，得手之后就离开。这种人，才是最令人苦恼的。 若是以前，她只身出行完全不畏惧什么马匪还是迷烟党。但现在自己有了软肋，万一真起了干戈，难保不会伤害到孩子。 想到这，崔娴更不敢在这多逗留。抓紧交易完，赶紧带着孩子们回去作坊。 夜幕降临，草原上马蹄的声响渐渐隐去。无人关注到她这边，崔娴开始准备要离开的事宜。 此行没想到，竟然有马匪乱道。内心祈祷，千万别遇到他们。要赶在明天早上，在下一个交易点摆放好物资，时间还是很紧凑的。 崔娴趁着空档，饱餐了一顿。感激这副身体，在休息不好吃喝不及时的情况下，奶水还算是充足。两个孩子饿极了的时候，她能让两个孩子吃个半饱。 等回去作坊之后，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有了提醒，她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时候，更加小心。有异能在，收整东西不过眨眼的功夫。 草原上比较平坦，两个孩子吃饱喝足之后，行进速度缓慢又不颠簸，睡的也算香甜。 骑着三轮车带着两个孩子，前往下一个交易点，鄂脱坷旗。 黎明时分，最是寒冷的时候，崔娴频频回头，看着孩子的动向。意念也时刻在关注，孩子们是否有不舒服的情况。 鄂脱坷旗是崔娴最熟悉的交易点，路途也熟，一路开车，等待着太阳的光芒照耀到草原上。 游隼在天空中警戒，并未发现有危险靠近。高处的视野更广阔，崔娴给它们下达的任务也能更好的完成。 就在崔娴盘算，到目的地之后立刻安营扎寨，赶在牧民起床之前把东西都摆放在地上的时候，忽然听到游隼的叫声。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突然背后刺啦一响，有个巨物扫过她的背部。崔娴的帽子，被巨物带的差点掉落。 回头一看，顿时魂飞天外，一个金雕把大妞给叼上天了，伸手已经触碰不到孩子。 一只游隼已经锁定金雕的位置，但没有崔娴的命令，也没敢轻举妄动。 崔娴当时大脑空白片刻，内心只剩慌乱。眼睛盯着金雕的方向，不安、恐惧充斥着浑身。不过很快就做出反应，猛吹哨子。 一双游隼快速降落下来，感受到崔娴紧张惶恐的情绪，母游隼扑腾着翅膀。 即便是面对那等庞然大物有着十足的压迫感，可还是等待着崔娴发号施令。 能救下孩子的最佳时机不容错过，这个时候指望不上任何人，只能靠崔娴自己。看了一眼已经落在面前的一双游隼，以及看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否牢靠。 所有生物，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都会有本能反应。如果一会儿游隼在面对金雕的时候，临阵逃脱，崔娴可就失去了救回孩子的机会。 母游隼的眼神非常坚定，而公游隼在母游隼的震慑之下，也是等待崔娴发号施令。 崔娴一边意念跟它们沟通，先派公游隼在上空盘旋，锁定金雕的方向。手下一边安排，确保二妞的安全。 出行安排，想到要让孩子暖和、舒适，也想到小心驾驶别颠簸到他们，想到别被马匪发现，唯独没想到竟然有金雕会偷孩子。 而且那金雕聪明的很，很会抓时机。但凡失误一点，都没办法成功把孩子给抢走。 现在可不是夸赞金雕的时候，崔娴用帐篷把车子罩好，不管二妞听不听得懂，崔娴说了几句要去救姐姐的话。 在这个过程中，崔娴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公游隼的眼睛，一直紧紧的锁定金雕的方向。不断给母游隼发送信号。 母游隼似乎是察觉出来，崔娴要做的事情，在旁边蓄力等待。 崔娴一边抬头看向金雕的方向，一边查看自己帐篷搭建的是否牢固、可靠。现在，可不敢再让二妞出什么意外。 帐篷牢固，确保万无一失。之前崔娴本来想，母乳要喂养孩子两三个月，再对身体进行回档。 可现在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她再考虑其他。救下大妞才是关键，崔娴做好准备，要缩小自己乘坐母游隼去追捕金雕。 就在要缩小的时候，崔娴忽然反应过来。如此明显的一个帐篷放在这，若是自己就这么离开了，别说是马匪突然造访，就是个普通的牧民到来，二妞也是有被偷走的风险。 就算是让公游隼在这，也没有什么大作用。 崔娴把必要的工具等都缩小，放到了母游隼背上的小袋子里。意念在帐篷里搜寻一番，对，有狼能完成任务。 灰眼要给第二胎的狼崽子们喂奶，崔娴选择把尖牙放出来警戒。 似乎是早就已经感受到，主人情绪波动很大。灰眼吸食一口迷烟被放大之后，崔娴喷了一口水立刻就醒过来，瞬间进入状态。 崔娴意念跟它交流片刻，确保没有遗漏的隐患，这才做好准备。 天空中的公游隼，叫声越发尖锐、焦急，似乎是要丢失金雕的方向。母游隼在回应着，崔娴也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第1050章 解救孩子 片刻不敢耽搁，立即缩小自己，骑上母游隼往金雕的方向追过去。 身体忽然缩小，视觉刺激来的太明显。巨物感袭来，游隼的羽毛也如同庞然大物一般。崔娴努力调整状态，快速适应现在的情况。 母游隼爆发的速度，要比金雕快上很多。而且金雕抓着包袱，也飞不快。崔娴没敢让游隼靠的太近，担心金雕气急败坏之下，会扔掉手中的包袱，只能在后面慢慢跟着。 打算跟到金雕体力极限的时候，放下大妞再进行解救。 可那金雕，并未打算在半路放下孩子。而是准备要飞到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美餐一顿。冬日来临，草原上活动的动物少之又少，它已经饿上几顿了。 难得有如此美味的食物，自然是要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下。 崔娴的眼睛和身体，已经适应了缩小的状态。可也没心情，欣赏周围的庞然大物们。满心都是担忧，不知道大妞的情况怎么样。 为了保暖，两个孩子的身体都被柔软厚实的被子包裹着，金雕的双爪只抓着包袱，应该伤害不到小孩子的身体。 可离开妈妈，离开刚熟悉点的环境，刚出生的小孩子肯定害怕。 要是嚎啕大哭，张嘴被高空中的冷气呛着，很容易窒息的。崔娴悬着一颗心，盼着金雕能快速找个落脚之地。 现在是万分庆幸，当初大妞发过一次烧，被她存了一次档。要不然今日被金雕伤害了，可能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疤。 但前提是，在她找到孩子的时候，大妞还是活着的。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尤其是对于缩小状态的崔娴来说，外界的危险好似都被放大了数百倍。 母游隼一直警惕的盯着前面的动静，即便是知道，跟那个比它身形大上数倍的金雕对抗，受伤甚至死亡的危险更大，可依旧是义无反顾。 崔娴的意念安抚母游隼，紧张的出了一身汗。上空的冷风，加上游隼的速度快，侵袭崔娴的每一个细胞。 大概煎熬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是见到金雕朝着最终的目的地飞行过去。 那是个高山绝壁上，金雕的老巢就在那里。崔娴意念跟母游隼交流，而旁边的公游隼与它一齐飞翔。 就在崔娴一声令下，公游隼瞅准金雕放下包袱的时机，直接俯冲过去。 忽的听到金雕一声惨叫，接着就跟公游隼纠缠起来。公游隼力量上对抗不过金雕，但胜在灵活。 一点一点的，把金雕带离老巢的位置。 金雕误以为公游隼是来抢夺猎物的，不让后者靠近一点老巢的位置。 正好，给了崔娴解救孩子的机会。崔娴看向金雕的方向，确保在自己靠近老巢的时候，它不会转身飞回来。 骑着母游隼，偷偷的到了它的巢穴。这地方，非常险要，人根本就到达不了，也没有落脚之地。 崔娴坐在母游隼身上，看到陡峭惊险的悬崖峭壁，整个神经紧绷。 但她更是担心孩子的情况，孩子的哭声对崔娴来说震彻云霄。崔娴的安抚声对孩子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靠近孩子，崔娴才看到大妞的脸被抓花了，崔娴心疼的很，对金雕更是痛恨的要死。 但眼下不是心疼的时候，赶紧救走大妞才是关键。公游隼身形小，对阵金雕败阵的可能性极大。金雕随时都有回来的可能，要是被发现，别说是大妞还是自己，都有可能成为它的口中餐。 崔娴赶紧把大妞缩小，放进驾驶舱里。母游隼见任务完成，等待崔娴发号施令赶紧离开。耳朵在听着公游隼的动静，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刚才崔娴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孩子身上，此时要走的时候，才看到旁边一对金雕雏鸟。 连着它们的巢穴一起缩小，全部带走。同样都是母亲，崔娴深知孩子被抢走的杀伤力有多大。 金雕似乎有所感情，不再敌对公游隼，转身回头看向自己老巢的位置。公游隼为拖延时间，再次飞到它的面前，可金雕已经发现老巢被偷了。 没见到孩子的身影，金雕更是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朝着老巢的位置俯冲下来，公游隼担心母游隼和崔娴受伤，赶紧阻挡过去。 奈何狂暴状态下的金雕，力量强大的很，横冲直撞把公游隼给撞开。 崔娴见状不妙，要赶紧回到驾驶舱。母游隼也蓄势待发，准备冲出金雕的攻击范围。 而那金雕怎么可能放过，偷了自己老巢的东西。双眼如炬，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四处寻找孩子的踪迹，发了狠要撕碎这群破坏者。 振翅俯冲，金雕翼展有2米，在缩小状态下的崔娴看来，比大飞机还要大。 肉眼可见的，庞然大物冲击而来。空气中波动巨大，崔娴坐在驾驶舱，感受到了母游隼身上羽毛被冲击飞起。 刚被冲击开的公游隼，旋转跌落数十米之后，在负伤的情况下再次振翅飞翔。 眼见着金雕就要俯冲到母游隼面前，直接从旁边横冲过来，阻挡了金雕的视线，给母游隼脱离金雕攻击范围争取了时间。 金雕巨大的俯冲力，和翅膀煽动的风力，让崔娴左摇右晃的。抓紧了，才没让自己跌落下去。 幸好公游隼冲过来，要不然金雕那双大爪子，好似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把母游隼和她撕个粉碎。 爪尖儿在阳光下，泛着冷血的光芒。母游隼在崔娴的命令之下，拔地而起瞬间飞离金雕老巢的位置。 公游隼敌不过金雕，再次落于下风。金雕猛冲到巢穴的位置，却错失了抓住母游隼的机会。那双眼睛再次瞄准方向，仰头发出尖锐的爆鸣。 崔娴捂着耳朵，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公游隼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挡在金雕的面前。 金雕也负伤了，但此时的它完全不在乎，唯一的目标就是要追赶上母游隼，把它给撕个粉碎。 母游隼飞翔的速度飞快，崔娴感受着来自狂风的侵袭。眼睛看向身后，那庞然大物竟然已经追来。 第1051章 险象环生 崔娴担忧的看向公游隼，体力不支还身负重伤的它，也在极力向前飞翔，试图再拖延上一段时间。 母游隼听到公游隼悲鸣的声音，却没时间回头查看它的情况。此时的母游隼唯一的任务，就是带着在主人到达安全的地方。 全速飞行的游隼，让崔娴的身体也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回头看向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巨物，公游隼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游隼飞行速度是很快，但缺点是耐力不足。母游隼在全速状态下，还有公游隼在干扰金雕的情况下，眼见着距离越缩越短，崔娴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不行，光靠着两只游隼脱离险境不太容易，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崔娴拿出来武器，想用弩箭给它造成点伤害。弩箭的杀伤力的确是很大，但是在缩小状态下，都不够给金雕挠痒痒的。 在高空急速风力大的状态下，想瞄准不太容易。就算是瞄准了，射中了金雕也是一点伤害都没有的，弩箭全都被金雕用羽毛给扫落了。 武器杀伤力不够用，崔娴还得想个其他的法子。明显感觉出来，身下的游隼也有些速度缓慢。 金雕甩开公游隼，全力追击母游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再次近在咫尺。 伸展开翅膀的金雕，遮挡住母游隼上空的光亮，巨大的阴影投放而来。铺天盖地的恐惧，笼罩着母游隼和崔娴。 金雕那双爪子，泛着锋利的冷光，正如同利剑一般想要立刻插入到破坏者的心脏。 母游隼本就有些耐力不足，此时危险笼罩头上，内心惶恐至极。公游隼此时没在身边，也没有任何动静，更是加剧了它的恐慌。 崔娴不断释放意念，让它稳住心神，在后背给它指挥方向。 在崔娴精神力的鼓舞和命令之下，母游隼再次鼓起勇气，蓄力准备再冲一把。 一个灵巧的翻身，躲避开金雕的大爪子。崔娴感觉到锋利的爪子尖儿，就在自己的脑袋顶上滑过。 但凡再靠近几厘米，她的脑袋就要搬家了。躲过这场致命危机，崔娴和母游隼也不敢松口气，那金雕发觉出游隼体力告急，反倒是起了玩弄的心思。 想要一点点，消耗掉它的体力，然后再吃干抹净。 紧追不舍，玩弄猎物的刺激，要比轻而易举的捕捉到猎物更有趣。金雕似乎是笃定，它的孩子已经找不回来了，非要折磨死母游隼泄恨。 几次攻击，崔娴也看出来金雕的意图。这反倒是，给了她一点思考的时间。 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加上急速的风力对她身体的侵袭，让她的大脑不太灵活。得了点喘息的空挡，崔娴总算是想到如何摆脱金雕的追杀。 母游隼的体力，也快要到极限的时候了。是否能够逃出生天，就在此一举了。 金雕的耐心也要告罄，失去孩子的悲伤再次袭来，要立刻爪刃敌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囊中之物，再次俯冲下来，用了十足的力气。 那双爪子，已经瞄准了母游隼的后背。锋利的爪尖儿插入到它的后背，母游隼就再无生还的机会。 母游隼和崔娴的性命，面临着最大的一次威胁。母游隼的体力也要到达极限，飞行速度越来越缓慢，崔娴抬头看着俯冲下来，冲击力就能撕碎她的金雕。 金雕志在必得，想要马上结束这场捕猎之战。眼见那双爪子，就要碰到游隼了，忽的游隼加速飞翔，直接从金雕的爪子拐弯飞到了金雕的背部。 冲力极大的金雕反应不及，又俯冲下去几米。再次朝向飞翔而来，怒气滔天。 游隼在上，金雕在下，生杀大权掌握在了崔娴的手中。只见她把一张大网向下撒去，心中默念‘放大’。 正全速向上的金雕直接就钻入到了放大的网中。翅膀被裹住，身体失去平衡，挣扎着往下着落。尖锐的鸣叫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悲凉。 崔娴可没心思心疼它，刚才差点就成为它果腹的食物。 脱离危险，母游隼慢慢控制好身体，朝着帐篷的方向回去。崔娴回头看向后方，眼见着到安全点了，终于是看到公游隼回来了。 顺利回到帐篷的位置，崔娴赶紧给大妞回档。身负重伤的公游隼，也被回档了，伤口瞬间痊愈如初。 崔娴心疼的抱着孩子，多灾多难的大妞啊。幸好当初存过档，要不然脸上的疤痕，可能就要跟着一辈子的。 可这回了档，大妞身体的折磨也没减少太多，回到了二十多天前，她发烧的时候。 还好有经验在，崔娴按照上次的剂量，注射~了抗生素。见着大妞迷迷糊糊的睡着，崔娴满眼都是疼惜。 旁边的二妞有心灵感应似的，哭哭唧唧的寻求母亲的怀抱。崔娴抱着，给冲了点奶粉。吃饱奶的二妞，就在旁边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玩。 而大妞这边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上次发烧，崔娴和纪梵铃白天、黑夜轮岗守着。 现在，只有崔娴，还是在野外，更是熬心血。不过对于崔娴来说，宝贝女儿失而复得，多辛苦都值得。 守了几个小时，大妞的情况稳定一些。二妞吃着手指，在旁边也玩的很好。 崔娴喝了点水，心中的忐忑和惶恐才慢慢褪去些。眼睛盯着女儿，大妞可真是不容易。 出生才多长时间，就经历这么多事情。幸而孩子还小，有些可怕的经历不会让她有任何记忆。回档之后，那张小脸跟二妞相比皱巴许多。 整个身体，看起来也比二妞瘦小上一圈。 之后的喂养工作，更是要精细一些。帐篷里的温度合适，崔娴靠着温热的石头休息一会儿。 身体完全透支了，现在放松下来，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个孩子，大脑中总是有些恍惚，害怕再出什么意外。 本来计划，赶在天明之前，到达鄂脱坷旗的。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无法如约完成。 索性也不着急赶路，就算是着急，她的状态也不允许。 打算在这多休整一会儿，再起程出发。 第1052章 冤有头债有主 等到体力恢复一些，崔娴才从帐篷里出去。看到蹲坐在门口，警惕的看向四周的尖牙，还有那对盘旋在上空，防止金雕再次袭击报复的游隼。 这次有惊无险，能救出大妞逃出生天，好在是有这些功臣。 功臣，自然是要奖励的。崔娴现杀了一只公羊，喂给它们最鲜美的羊肉。公游隼被回了档，还不算是太饥饿，不过有美味的食物在，还是大快朵颐起来。 母游隼能量消耗的大，现在休整过来之后，胃口大开。脚趾踩着生肉，嘴巴在撕扯着。 尖牙吃的更是粗狂，难得有如此美味，自然是要饱餐一顿。 功臣们自由进食，吃完之后继续在外面盯着。崔娴进入到帐篷里，坐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孩子。险象环生，好在有惊无险。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这次危险过去之后，两个孩子都能一生顺遂。 许久之后，崔娴才挪动有些发麻的双腿，给自己准备吃的。身体回档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很好。但心理上造成的伤害，还是有些影响。 更是后怕，真有个万一，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想到金雕，从高空中坠落，就算是不死，也没有挣脱的可能。那么个庞然大物，高空中对战还真是厉害的很。 崔娴忽的想到，自己这次还是有战利品的。那一对金雕雏鸟，一只是缩小的状态，连窝一起放到罐头瓶里。 有新鲜的羊肉，崔娴给了一点，已经能够自主进食了。吃吧，吃吧，母债子偿，等它们长大之后就给自己打工，算是给它们母亲还债了。 两只雏鸟似乎是没感受到有任何危险降临，正享受着从未吃过的美食。熟悉的巢穴中，即便是没有母亲在，吃饱喝足也是安逸的很。 投喂好了金雕，崔娴出了帐篷，见两只游隼轮班飞到上空，查看周围的情况。 尖牙也在帐篷周围巡逻，防止有人靠近。崔娴琢磨着，要把三轮车再完善一下的事儿。 这次有惊无险，能带着大妞逃出生天，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这么幸运。婴儿床顶端的盖子，保暖性能还是很不错的，但防御性着实是很差。 之前想着，白天带孩子出行，可以让她们感受到阳光的照耀。有点光亮，也不至于颠簸一点儿就一直睡觉。 但现在看来，三轮车顶上加个盖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崔娴挑选出合适的木板，固定好了，如此一来车厢内的安全性就能有所保障。 最起码，再有金雕试图袭击，肯定没办法叼走孩子的。 都弄好了之后，崔娴回到帐篷里。大妞的温度依旧是很高，不过注射~了抗生素，没有之前那样痛苦。刚才大妞迷迷糊糊睡着了，对母亲的需求不是很高。 现在被难受醒了，撇着小嘴哼哼唧唧的想要投入到母亲的怀抱。 崔娴心疼的很，小心抱着大妞轻轻的哄着。没了母乳，也没法安慰到她。大妞对奶粉依旧是很排斥，尤其是这个时候，奶瓶放到嘴边儿那小脑袋就开始晃动。 本来就在生病，要是再不吃点东西，肯定扛不住的。身在荒郊野外，能照顾孩子的只有崔娴一个人。 幸好二妞吃饱之后，也不闹腾，让崔娴不至于忙的焦头烂额的。 抱着半天，才见大妞舒服一些，歪着红通通的小脸蛋睡着了。刚要轻手轻脚的放下，就见大妞撇嘴要哭，崔娴赶忙把孩子再次抱起来。 放不下，崔娴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只能把孩子束缚在胸前。闻到母亲的味道，大妞即便是有些不舒服，倒是也没太闹腾。 刚才新宰杀了一头羊，趁着新鲜劲儿，崔娴给自己烤了点羊肉。 尖牙和游隼闻到烤制的羊肉，也是垂涎三尺。崔娴吃饱喝足之后，又给它们投喂好。 给二妞喂了奶，重新放到车厢的小床里。根据上次的经验，大妞退烧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这地方安营扎寨，并非是明智之举。崔娴也想快点把东西都售卖出去，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作坊，过安生日子。 大妞依旧是没吃上几口，崔娴见放下就嚎啕大哭，再哭个好歹的，只能把她继续放在胸前。 固定好了之后，层层包裹上厚实的衣服，确保孩子不会被冻着。路程不远，行进速度也不快，期间崔娴一直担忧，万一撞到马匪，自己的战斗力可太差了。 幸好，一路还算是挺顺利。到了鄂脱坷旗，崔娴把蒙古包搭建起来。 里面的温度合适，再次查看大妞的情况。药物起了作用，孩子的状态还算不错。再次放下，睡的总算是安稳一些。 给二妞喂了奶，换了尿布，把两个女儿留在蒙古包里。 崔娴出来，把旗帜插上，眨眼的功夫，地面上就放着各种好货。 草原上的牧民，都在等待着最贵的乌日娜到来。已经有人听说，她的旗帜在前旗飘扬，知道很快就会到达这里。 果不其然，崔娴的旗帜插起来没多长时间，就听到马蹄朝着她这边奔跑的动静。 背着太阳，策马奔腾而来的牧民，欢呼雀跃着等待先挑选到物美价廉的好货。 眼见这人到了跟前，崔娴发现还是个熟人。朵拉从马上下来，几个箭步就冲到了崔娴的面前，热络的拉着她的手，分享着见面的喜悦之情。 这次再见，朵拉看着成熟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也与之前不太一样。 朵拉还以为，在她的好事来临之前，没机会见到这位全家的恩人呢。 随后朵拉的父亲也到来了，相比较女儿的激动，他的情绪内敛很多。眼睛看着地面上的好货，每一种都是牧民所需要的。 崔娴本来也打算，要去拜访朵拉一家的。正好人来了，也免得她亲自走上一遭。 邀请朵拉父女进来蒙古包，把一个布口袋交给朵拉。这是半斤虫草，是给她奶奶的。知道老太太、朵拉全家都需要这东西。 至于夏天状态的虫草，崔娴说还没采到。 她着实是没机会，往产地走。再者，这个季节就算是去了，也采不到新鲜的。 第1053章 打听消息 朵拉一进来，就把帽子给脱下来。接过来虫草，很是感激。这些东西，可是全家人的精神支撑。 把布袋子收起来，俩人才看到躺在不远处的小家伙们。朵拉兴奋的冲过去，问这是她的孩子吗？ 崔娴点点头，大妞和二妞，不过途中大妞生病了，现在还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老二比老大还要健壮上不少，朵拉心疼的看着大妞。凑在旁边，欣赏了半天，果然是乌日娜生的孩子，漂亮极了。 朵拉早有准备，从怀里拿出来两个长命锁。小心翼翼的戴在孩子脖子上，嘴里振振有词，在祝福两个小孩子可以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大妞依旧是在半睡半醒之间，二妞好像挺喜欢朵拉的靠近，睁着滴溜溜的小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朵拉越看越是喜欢这两个孩子，长命锁挂在她们的脖子上，很是漂亮。 黄金打造的，镶嵌上宝石，看得出来朵拉用心了。东西很贵重，崔娴自然也是要给些回礼的，想着朵拉家比较缺少的货物有什么。 转而，就听到朵拉兴奋的拉着崔娴的手说，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怪不得，刚才见朵拉的气质与之前不同，原来是已经准备要跟心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崔娴从一个箱子里，翻出来一只很摩登的尚海产的女士手表。 这种好东西，别说是在草原上稀少，就是在定疆县也找不出来几只的。 朵拉的眼睛，完全无法从手表上移开。太精致、太漂亮了，戴在手腕上更是显得与众不同。她有可能，是鄂脱坷旗唯一一个，拥有如此漂亮手表的人。 送礼物，送到人的心坎儿上，很是重要。见朵拉开心，崔娴自然也欣慰。 随后看向朵拉的父亲，好事临门，她再送点惊喜。崔娴打算把这里的交易份额，全部都给朵拉一家。 外面堆放的所有货物，不但能满足朵拉家猫冬所需，剩余的还能让他们跟本地牧民交易，赚上一笔。 这也算是，崔娴送给朵拉的另一份新婚贺礼。 朵拉父女怎么也没有想到，乌日娜如此大气。他们家资产丰厚，自然也吞得下这么多货物。 俩人商量，宜早不宜迟，立刻回去赶来牛羊做交换。 崔娴知道，他们家有骆驼，这次交易的牲畜，她选择骆驼。 朵拉父女自然是没异议，在这里清点好了货物之后，就赶紧回去赶骆驼。 货物全部交易出去，旗帜也没必要继续飘扬着。崔娴收了旗杆，对于后来的牧民表达了歉意。 当得知，所有货物都被朵拉一家吞下去的时候，牧民多是有些可惜。都在想着，能不能从他们家手里头，交换一些物资，为过冬做准备。 得到消息的牧民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崔娴接待了几波，就等着朵拉一家再次上门。 折腾了半天，二妞的尿布该换了。有异能在，处理这些东西方便的很。倒是大妞，情况还不是很好。 估计跟在外面奔波也有关系，小孩子恢复的速度，不如在作坊的时候快。更何况，那个时候崔娴还有母乳，营养供得上，大妞的恢复速度自然是快上一些。 二妞胃口好，吃饱喝足就自己挥舞小手玩。小手的抓力，越来越强。 照顾大妞的时候，崔娴也没忽略掉二妞的情绪。又奔波，又照顾孩子，还要做生意，即便是回档到身体最佳状态，崔娴也还是感觉到身心疲惫。 尤其是担忧大妞的情况，更是让她煎熬。 朵拉来的时候，崔娴刚准备要弄点东西吃。正巧，朵拉带来了新鲜热乎的手把肉，也省的崔娴再动烟火。 外面的货物，父女俩早就盘点好了，捆绑好准备载回去自己的地盘。 十一月下旬了，草原上的温度越来越低。最后一次物资采购充足之后，就要准备猫冬生活。 朵拉结婚的日子定在那个时候，亲朋好友也能上门道贺。 崔娴一直都挺好奇的，夏天游牧的时候，如果有重要事情想要告知，该怎么寻找到人呢？在没有移动电话、网络的时代，崔娴是真想不出来，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朵拉的父亲，一趟一趟的运输货物。除了最走俏的柴油有足足6桶之外，还有40坛的菜籽油、8坛花生油、20坛芝麻油、1500斤菜枯、花生油渣200斤、芝麻油渣500斤。 2400斤糠、600斤土豆粉条、1100斤红薯粉条、500只鸡和30坛鸡蛋。 沿途遇到前来采购的牧民，可是羡慕的眼红。有人拦住朵拉父亲，攀谈想交换的事儿。 朵拉父亲留够了自家所需，其他的也乐得做交易。 朵拉这边，把8头成年母骆驼和8头成年公骆驼，安置妥当之后，才跟乌日娜去攀谈。 这几头骆驼，都健壮的很。尤其是母骆驼，随时都能准备怀孕下崽的。 崔娴现在养殖经验丰富，观外貌就能辨别出来几分，骆驼的身体状况如何。何况跟朵拉认识这么长时间，互相自然是完全信任的。 骆驼的事儿暂时放在一边儿，崔娴有个消息想要跟朵拉打听。 鄂脱坷前旗有人说，有马匪乱道，不知道她听说过没有。 那群马匪随机作案，但同一个地方短时间内不会频繁出现。崔娴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是否有概率会遇到那群人。 若自己只身一人，自然是没什么所畏惧的。长鞭在手，马匪只能是败者。 但现在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大妞还生着病，肯定要做好提前量，筹谋充分。 朵拉点头，不过她手中掌握的信息也不太多。最近她多是在鄂脱坷旗奔波，从未遇到过马匪。从其他老牧民那探听得知，这周边没有见到过马匪的身影。 听说，在包首市周边有零星的马匪，对落单的牧民抢劫。朵拉嫌弃，无所事事的人才会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零星的马匪，也成不了气候。猖狂不了多久，没准就会销声匿迹的。 听得出来，朵拉对马匪也是痛恨至极。不过马匪不劳而获尝到甜头之后，可未必会销声匿迹。 第1054章 还是不见好 马匪，对崔娴这种游商十分不友好，恶化了营商环境。崔娴心中也是痛恨至极，要是以前，遇到一个就弄一个。 至于这次，崔娴心中又盼着，能够为民除害。可又担心，万一遇到对方人多势众，她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应对，分身乏术。 好消息是，这边暂时没有马匪出没。坏消息是，包首市也是她的必经之地。 送走朵拉之后，崔娴就盘算如果自己真的遇到马匪，该如何能自保。带着两个孩子，着实是不太方便。 改装后的三轮车，防御性还是太差。马匪若是人多，她带着孩子自保都难，更别提要为民除害的事儿了。 这么担忧着，但该做的准备一点都没少。崔娴把趁手的工具随身放着，再次怜爱的看向两个孩子。 本是想，带着孩子出行，她这个做母亲的担忧能少一些。熟料，沿途危机四伏，孩子会有性命之忧呢。 她这趟出行，真要赶上唐僧取经了，步步都是坎儿。 即便是内心再不想遇到危险，可危险发生在她身上还是有很大的概率。 尽量降低这种风险，崔娴打算连夜就出发，前往下一站杭锦旗。赶在天亮的时候到达目的地，安营扎寨。 外面的货物，陆续都被朵拉家给带走了。牧民们相互告知这个消息，也没再有往崔娴这边来的。 趁着夜色朦胧，崔娴把家产都收整起来。异能效率高，很快就只剩下个蒙古包了，蒙古包外面停放着御寒效果很好的三轮车。 回到蒙古包里，崔娴看着已经熟睡的二妞，再看看还没完全退烧的大妞。 大妞晚上多吃了几口奶，这是好情况。崔娴还是选择把她放在怀里，把二妞放在车厢里。 行进速度极其缓慢，崔娴也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从朵拉那打探的消息，马匪多是白日找落单的游商下手。 夜半时分，鲜少出来寻找目标，也多给崔娴争取了一些时间。 怀里的大妞靠在母亲胸口，熟悉的味道，温度适宜，勉强睡的还算安稳。但身上的温度，依旧是没有完全褪去的迹象。 没有持续高烧，也没有完全退烧。大妞清醒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差的很。 草原上，牧民仰仗治病救人的是大巫，但崔娴不敢冒险。想着赶紧交易完，带孩子去一趟医院。 崔娴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但也知道高烧持续的时间长，对孩子身体有很大的损伤。尤其还是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更是容易出意外。 一路行进，一路警惕，好在一切顺利。顶着繁星，崔娴把蒙古包搭建好。 紧绷着的神经，此刻终于是能放松一些。崔娴和衣睡在两个孩子身边，期间起来查看大妞的情况两次，又给孩子们喂了奶。 等到早晨日上三竿，崔娴这才起床。睡个好觉，精神状态还算是不错。 大妞的情况，比昨天好上许多。崔娴给她喂奶的时候，跟着玩了一会儿。不过也就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随后又开始迷迷糊糊的睡觉。 倒是二妞，欢乐的很。吃饱喝足就开始找妈妈，崔娴一边吃饭，一边跟二妞说说话。 等外面温度高上一些，崔娴才朝着齐木德巴图的地盘过去。见她抱着两个孩子，齐木德巴图很是惊讶，竟然生了一对双胞胎。 更是佩服，赞扬她是女中豪杰，生了孩子也要奔波。 自然是好奇，她的汉子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舍得让她带着孩子，在草原上辛劳。不过这话，却是没有问出口。 崔娴也不多解释，她想赶紧交易完，就赶往下一目的地。 齐木德巴图看到崔娴，给他女儿带来的缝纫机和手表、收音机的时候，心里头一块石头才落地。 宝贝女儿的嫁妆，要是在出嫁的时候没准备好，可是要丢了他们家面子的。 这些个好东西，也就只有乌日娜才能弄到。每一个，品质都是好的很。 齐木德巴图的女儿，也是欣喜若狂。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对着阳光照耀，心里美气的很。 也赠送个崔娴的两个宝贝女儿，很珍贵的礼物。若不是乌日娜事情繁忙，他们很想邀请她参加婚礼的。 草原上的婚礼，很是隆重，也很有民族特色。崔娴也很想参加，但自己孩子身体不太舒服，也不敢多逗留。 崔娴完美交付对方所需，自然是赢得了齐木德巴图全家的友谊。 在这里准备交易的六分之一的货物，很快就交易完成。一共换得了270只羊，6头成年母牛、6头成年公牛，外加238斤奶粉、43张牛皮和150张羊皮。 牧民手里头暂时不需要的东西，都拿来换必须的过冬物资。 其他游商手里头的东西，牧民是挑挑拣拣的。唯独在崔娴这里，每一种都备受欢迎。 就连压榨完的油渣等，牧民们也是很喜欢。在她这里买来的鸡蛋等，那就更别提多美味了。 有些牧民买来了鸡，也圈定个范围喂养着。不过下出来的蛋，味道是没有在她这里买的好，个头也没那么大。 嘴巴被养刁了，有些品质一般的东西，入口就能尝出来差异。 加上崔娴信誉度高，牧民们最期盼最欢迎的，就是她的到来。崔娴自然也乐得，交易完自己手里头多些牛羊等货物。 在这里的硬通货，到县城等地方，也是变现的好物。 尤其是李科长那边，吞量比较大。也就是自己现在不太方便，要不然折腾上一圈，万八千就收入囊中了。 孩子小，经历这么一遭之后，崔娴也不舍得带着她们，继续这么奔波。 女儿们跟那些随意可以放大缩小的动物们，自然是不相同的。遇到危险，也不能把她们缩小保平安。 在这里交易完，面对牧民的盛情相约，崔娴礼貌婉拒。 睡了个前半夜，后半夜顶着月亮开始准备离开。按照之前的经历估算，大妞也该退烧了。 可现在，丝毫完全退烧的迹象都没有。崔娴内心更是焦急，很想赶紧回去县城，找个医院给孩子做个检查。 第1055章 救人 担心大妞的情况，崔娴收拾的速度减缓了许多。等到出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太阳都升起来了。 地面的寒冷，被驱逐走不少，但北风吹起来依旧是凛冽的很。 这次，崔娴没选择用三轮车前行，把运输工具从三轮车换成了骆驼。在朵拉家换来的16头骆驼，驮着货物，前往第四站东盛。 骆驼行进速度慢，两个孩子也不用饱受颠簸。大妞好奇的盯着蓝天，摆弄着自己白嫩的小手。 至于大妞，醒了哼唧几声，然后就再次睡着了。回档之后，她又变成月科里的孩子，睡眠时间多是正常的。 加上还烧着，更是容易迷迷糊糊的。吃奶量上来，整体的情况还算是不错。 远远的看上去，她这一队很是壮观。不过仔细查看就能发现，整个商队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看着骆驼身上的物资，很是诱人。若是被马匪见到，肯定欢呼雀跃着往她这边跑的。 现在草原一片枯黄，崔娴慢慢悠悠的走着。意念随时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确保她们的好状态。 饿了，就在马背上吃上几口烧饼，不想耽误整体的进度。 大概到半路的时候，崔娴发现前方有些异常。停了马，让骆驼也在原地待命。 随后小心翼翼的，朝着距离她十来米的位置走过去。手中的长鞭已经准备就绪，时刻为突发状况做准备。 冬风瑟瑟，枯草被吹的伏地颤抖，而在草地里躺着一个人。 崔娴之前被人埋伏过，也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此时自然是要做好防备的。 距离几步之遥，崔娴喊了几声，发现那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拿出来一根长矛，戳了戳那人的后背。 这才看到，那人身上竟然有血迹。结合现场的情况，难道是遭劫的游商？ 心中这么想，可依旧是没放松警惕。崔娴往前挪动两步，意念探查那人的气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受了重伤。 崔娴大步过去，蹲在他的前方。看到脸上都是血渍，受伤不轻。 赶忙把人翻转过来，查看受伤的位置在哪里。一边用手拍打对方的脸，试图把人给唤醒。 昏死过去的人，在游离之计被人从鬼门关拉扯回来。身上的剧痛让他更是清醒几分。 见着人还没死透，崔娴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才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对方的脸。 而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此时看到救了自己的内，内心无比雀跃。还没等崔娴询问，受伤的人就率先开口：“崔娴，是你吧。” 崔娴有些意料之外，草原上随手救活的人，竟然还认识自己？ 头脑中快速搜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或是最近每天都紧绷着神经，一时半刻还真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半躺在崔娴身边的人也发觉，她并没有认出来自己。 忍着身体上带来的剧痛，这才开口：“阿拉杨抱宁，尚海人。”自报家门，随后看向崔娴。 对方开口之后，崔娴就想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到他了。 上下打量他，同为插队的知青，不在生产队准备猫冬，跑到这地方来干什么。做游商？也是为了赚钱的？ 想来应该是，上次这人和温吉勇，在公社贩卖布票被抓的，经商的头脑还是有一些。 上次赚钱的计划失败，杨抱宁不甘心，又重整旗鼓来草原赚钱了。 若是没有马匪乱道呢，吃些个苦头还真是能让他赚到钱。可惜，现在草原上不太平。 不过对崔娴来说，也是好事一件。马匪刚在这里掠夺过，暂时不会再回来，也给她的离开争取不少时间。 若不是万不得已，崔娴也不想跟马匪正面为敌。自己的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妞，可再经不起任何伤害了。 杨抱宁的小命从鬼门关被崔娴拉回来，心中感恩戴德。 流了不少血，整个人还虚弱的很，靠在骆驼旁边，勉强提起精神。 他是得救了，但他的同伴还在马匪的手中。若是遇到其他人，肯定是没办法把同伴救出来的。 但是崔娴，武力值超高的崔娴，以一当十的厉害人，肯定有办法的。 还未张口，忽的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杨抱宁以为自己幻听了，这荒郊野外的，除了他们俩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子呢。 而那哭声，就从附近传来。崔娴赶忙起身，到了该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了。 把温度适宜的水，倒在奶瓶里，冲泡开奶粉之后，摇晃匀了喂给二妞。 崔娴抱着大妞在怀里，哄了一会儿才把奶给她喂到嘴里。小家伙依旧是排斥牛奶，可崔娴现在没有母乳，就算是有母乳，也不好当着杨抱宁的面儿，给她喂奶的。 好在大妞饿了，也就多吃上几口。 等喂好了，崔娴再把她们放回到小床里。看着靠坐在那，目瞪口呆的人。 杨抱宁的眼神，分明是在审视她，好似是觉得她从哪里，偷了两个孩子。 “我自己生的，实属无奈才带着出门的。”知青的情况，彼此都心知肚明。尤其是女知青，处境更是糟糕。 有些消息，杨抱宁也听说过。却没想到，崔娴竟然也……随后想着也是，崔娴长得漂亮，还有本事，有些个心术不正的男人肯定惦记着。 就算是她本事再高，遇到个抱团的刁民，也没办法逃脱厄运的。 心中不免，对崔娴有几分怜悯。看着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再看着弱不禁风的崔娴，以往英勇无畏的形象，此刻都化作了女子的悲哀。 崔娴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自己丈夫的情况。杨抱宁眼底的阴郁总算是才烟消云散。 他还以为，崔娴也……“就说，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经历呢。” 如果她真到困境，肯定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崔娴没深究，杨抱宁话里的意思。安抚好了两个孩子之后，见他情况有所好转，这才询问起来，他怎么出现在这的事儿。 听到这话，杨抱宁脸色煞白：“你得救救温吉勇。” 第1056章 找到马匪 温吉勇？他也来草原了？崔娴蹙眉远眺，刚才坐在马背上，只看到躺在地上的杨抱宁，周围并未看到其他可疑的踪迹。 杨抱宁一激动，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钻心的疼痛让他身上出了一层汗。 半晌之后，这才缓过来：“他、他被马匪带走了。” 马匪一出，崔娴就知道前因后果了。还以为只是杨抱宁想赚点钱，只身前往草原当游商。没想到，是两个人一起出行，其中一个被马匪给绑了去。 不过这马匪，历来只以财务为主，绑人目的为何？ 杨抱宁喝了一点温水，感觉身体没有刚才那么冰冷。提及他和温吉勇的事儿，当初在公社打游击战，也是尝到了一点甜头。 但公社的情况，就算是他不说，崔娴也是清楚的。 所以俩人在听说，贩卖货物到牧区来的利润更高，风险更小的时候，就动了这个心思。 拿出来部分积蓄，打算到这边探探路。不过一来，可就发现新大陆了。相比较在红柳公社，牧区什么都缺，什么都能卖钱。 他们拿来的货物，品质也是很不错的。牧民们很欢迎，俩人小赚上一笔之后，越发不可收拾。 起初还担心，会跟在公社那边一样，随时面临被举报的危险。在发现安全系数比较高，甚至牧民都害怕他们不来的时候，俩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段时间俩人赚了不少钱，打算把规模扩大，不再做小本买卖。俩人不但掏空所有积蓄，还跟不少知青借了钱，准备干完这一单就回去过年。 抱着对美好愿望的憧憬，俩人带着货物进了牧区。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赚的盆满钵溢，谁承想…… 崔娴遇到杨抱宁的时候，俩人刚遇到马匪，周旋无果，不但被马匪打伤所有货物也都被抢夺走了。 不但他们自己的本钱没了，连借的钱也都没了。杨抱宁一颗想死的心，要是什么都没了，他也不回去了。 在公社，赚上一分钱不比登天容易。巨额的负债压身，他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崔娴见他萎靡不振，自暴自弃的样子宽慰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知道这是一条赚钱的路，难道还害怕从头开始？” 损失相较于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的确是很大，但只要是有人，只要是那份干劲儿还在，还用愁没出路吗。 杨抱宁依旧是靠在那不说话，有人？也不知道温吉勇现在情况怎么样。 万一让马匪给杀死了，那他们可真是连人都没有了。 “马匪的情况，你了解多少？”崔娴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自己带着两个孩子，行动多有不便，还想躲着避着马匪呢。 但现在既然遇到了，相熟的人还被带走了，哪有不救的道理。 崔娴一边安顿两个孩子，一边听着杨抱宁的介绍。 “有一个马匪背着猎枪，其他人带着的都是砍刀和弓箭。”就是因为有猎枪，他和温吉勇才有所忌惮。 有猎枪，那的确是要小心一点。见杨抱宁伤势不轻，一时半会也恢复不过来，崔娴让他在这守着，保护好自己的两个孩子。 “不行，我不会照顾孩子。”杨抱宁立刻张嘴反对。暂且不说他伤势严重，就照顾孩子一事儿来说，丝毫没有经验可用。 “你要是不行，那温吉勇就只能在马匪那等死了。”崔娴整装待发，眼睛盯着如临大敌的杨抱宁。 等对方点头应承之后，崔娴才翻身上马，朝着杨抱宁说的方向过去。 此时靠在原地的人，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很。目光看向两个小孩子的方向，内心祈祷可千万别哭。 再看崔娴这一整个骆驼队，内心五味杂陈。看来，崔娴早就已经发现这是一条赚钱的路，从点滴积累到现在，规模已经大到如此地步。 本来内心绝望的杨抱宁，重新燃起希望。是啊，既然知道这是一条发财路，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大不了厚着脸皮再跟人借点钱，总是能东山再起的。 目光跟随崔娴，飘向远方。 策马奔腾的崔娴，一路狂飙，依旧是没见到马匪的队伍。从时间上估算，对方全速前进的情况下，一时半刻她骑马还真追不上。 要是没有两个女儿，她也不用如此着急追赶。过了一个山坡，确定杨抱宁看不到自己的情况，直接收起马，放出游隼。 然后缩小自己，骑上游隼飞向高空。巨物感再次袭来，铺天盖地都是放大的视觉冲击，崔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幸好游隼与她心意相通，朝着刚才她行进的方向，继续飞向。 高空中，寻找目标更容易一些。崔娴拿出来望远镜，寻找马匪的踪迹。 游隼飞翔的比较平稳，也在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崔娴坐在高处，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从杨抱宁形容的情况来看，那边正在休息的肯定就是马匪了。从队伍的规模来看，一路抢夺了不少东西。 崔娴猜测，之所以能够收获如此之大，肯定是因为马匪手中的猎枪。 舍了钱财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要是小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锁定目标，崔娴意念传达指令，游隼很快也锁定了方向。全速飞行，感觉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清晰的看到马匪的队伍。 一只鸟儿在天空中盘旋，自然是不会引起马匪的怀疑。 崔娴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马匪的情况，心中有个大概。而正在休息的马匪，有所感应似的抬头看了一眼，一群人随后哄笑一阵。 果不其然，普通人哪里会想到，鸟儿身上还有个人在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崔娴在马匪中间，看到受伤被五花大绑的温吉勇。心中快速筹谋，如何能够把他们都一窝端了。 马匪们正搭建锅灶，准备要饱餐一顿。有人巡逻，不过警惕性并不是很高。他们选择个背靠山坡的位置，巡逻的人过上十来分钟就站在山顶，巡视一圈就算完事儿。 每次巡视都有时间差，正好给了崔娴机会。 第1057章 全窝端 崔娴赶在巡逻人员下坡的时候，指挥游隼快速降落在山坡后面。找了个掩体，快速放大自己，然后把赤骥马也放大。 随着放大次数频繁，吸食迷烟的量崔娴掌握的非常准确。用最短的时间，承受最小的痛苦，很快她和马都完全清醒过来。 时间掐算的很好，下一次巡逻的时间刚好到了。崔娴的意念延伸，看到马匪站在站在顶上，一只手搭在眉前，正朝着远处眺望。 冬季的草原，一望无垠，巡逻的人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转身就下去山坡了。 根本就没有想到，灯下黑，就在山坡下面的一个掩体后，正有人准备好了，要把他们一窝端。 崔娴拍拍跟她一样躺在地上的赤骥，随后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翻过山坡到达马匪面前。 知道马匪手中有猎枪，刚才查看情况的时候，也锁定那人所在位置。 翻过山坡，崔娴第一时间就冲向马屁股上放着猎枪的马匪。 马匪刚巡逻完确定安全，所有人正放松下来准备吃饭呢，忽然见到有个人从山坡后面冲出来，显然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冲到面前。地上的锅灶被打翻，就近的马匪被烫的不轻。 最凶悍的那个终于是反应过来，咒骂几句立刻从地上跳起来。 可崔娴哪里会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手中的鞭子一卷，就把那凶神恶煞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人给卷了起来。 跟挥舞空鞭子似的，那人在半空中被甩的晕头转向的。其他马匪反应迅速，也都纷纷抄起武器，准备对付这不速之客。 崔娴瞅准时机，松开鞭子上的人，朝着其中两个靠近的马匪甩过去。 成年男人的重量很大，又在空中被转了好几圈，那惯性更大。两个靠的最近的马匪，还没近身到崔娴那，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一鞭子暂时让三个马匪丧失战斗力，崔娴信心倍增。见其余几个马匪毫无章法的朝着她这边攻击过来，崔娴拉着缰绳往后退了几步，鞭子一声炸响，好像长了眼睛和手似的，卷起来那把猎枪，就送到了崔娴的手中。 猎枪被缴获，崔娴心中大定。 再看其余几个战战兢兢的马匪，有人过去扶那三个倒在地上的同伴。谁都不知道，这个好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被五花大绑精神不振的温吉勇知道，眼神瞬间迸射出对生的希望。嘴里头呜呜的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可他知道，在这里见到崔娴，不但他的小命能保住，他和杨抱宁的全部家当也能保住了。 马匪都自顾不暇，也没时间去管还被绑着的游商。七个人凑到一起，都看向为首的人。 所有人都畏惧她手中的鞭子，不敢靠近半分。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现在也成为她的囊中之物，更是不敢造次。 崔娴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睥睨众生之感，更是让胆小的马匪怕的肝儿颤。 为首的啐了一口，一个瘦的跟麻杆儿似的娘们，还要吓死他们不成。就算是她拿着猎枪又怎么了，还敢开枪不成？ 招呼其余人，拿起来武器，一起上。就不信了，他们几个壮硕的男人，还打不过一个女人。 反应过来的马匪，都觉得有道理。是，他们一群七个人，有弓箭有砍刀，还害怕个拿着鞭子的女人不成。 果然是马匪，无赖的很，不讲~武德。崔娴看着他们一起冲过来，丝毫没有退缩。 翻身下马，直接就进入到他们的包围圈。这可更是让马匪们看到了希望，七对一，胜算不言而喻。 可他们低估了崔娴的本事，也压根没动脑子想，既然一个女人敢只身前来，肯定不是没准备的。 马匪没耐心细究，只想把这不速之客给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 崔娴也准备就绪，手中的鞭子游龙走蛇一般。马匪们只听鞭子炸响，肉眼根本就捕捉不到它的踪迹。而每次有马匪哀嚎，其余人都慌乱的看向哀嚎的人方向。 随后，就是哀嚎的人随机砸向在场的其他马匪。 马匪手中有砍刀的确不假，可那砍刀根本就无法近身崔娴。至于那弓箭，射出去一次，再次装箭的功夫，崔娴已经把人给甩飞了。 毫无悬念，7个马匪全部都被崔娴打倒在地。有几个幸运儿，还喜提被存档的好事儿。正躺在地上，痛不欲生呢。 有想逃跑的，崔娴直接用鞭子卷回来，打断了腿。 全部丧失战斗力了，崔娴这才过去查看温吉勇的情况。亲眼观看一场武打片的温吉勇，伤口都不疼了，满眼都是对崔娴的崇拜。 早就听闻崔娴的种种英雄事迹，现在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识一番。 那种热血喷张的感觉，只多不少。这要是在京城，他肯定也要为崔娴马首是瞻的。 崔娴无视掉他炙热的眼神，崇尚武力的青年，还真是到处都有。温吉勇被解除束缚，崔娴看向他身边一个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牧民少女。 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崔娴给她也松绑了。 牧民少女满眼都是痛恨，看向解救她的人感激几句，随后起身。被捆绑的时间太长，双腿有些酸痛，牧民少女活动活动腿脚。 崔娴并未在意，想给温吉勇检查一下伤势。被绑着这么长时间，伤口感染很容易恶化，小命不保的。 就在崔娴刚要检查的时候，忽然见温吉勇瞳孔放大，大喊了一声不要。 崔娴转头，正见到那牧民少女拿着一把刀，朝着其中一个丧失战斗力的马匪冲过去。下手稳准狠，那马匪就一命呜呼了。 捅死一个马匪那少女还不解恨，杀红了眼似的，一刀毙命一个。 好似那群马匪在她眼中，并不是人，而是牲畜一般。饶是崔娴，当场也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箭步冲到少女的身边，想阻止她的行为的时候，少女已经把最后一个马匪给杀死了。 7个马匪，少女刀刀毙命。 第1058章 该受的惩罚 崔娴攥着少女的手腕，看到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被溅射出来的鲜血，内心震惊不小。 饶是她，也无法狠心到这种程度。马匪行凶作乱的确是该死，但有相关部门会惩罚他们。怎么，也不该是由少女动手啊。 那少女不以为是，挣脱开她的束缚，把脏了的刀扔到一旁。那张稚嫩的脸上，都是对马匪的痛恨。 温吉勇在旁边，瞠目结舌的，他被马匪抢劫、绑架的时候，那种恐惧都没有现在这么多。靠坐在地上，好似有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下，一直钻到他的心脏里。 刚才他还宽慰那少女，马匪未必会赶尽杀绝。只要是留着一条性命，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可现在，那少女直接杀死了7个马匪，7条活生生的人命。城市里游手好闲斗狠的青年，也未必能下的了这么狠的手。 少女清理好自己手上的血渍，看向与她一同经历这场磨难的人：“按照草原的规矩，抓到马匪直接杀死。还要吊起来，用来警示其他的马匪。” 这是草原的规矩，随便找到个牧民就能问到，所有人都会遵守这条规矩的。 崔娴和温吉勇相视一眼，他们不是牧民，虽然清楚马匪带来的破坏力，但相比较靠着游牧生活的牧民来说，承受的风险还是小的。 现在人都已经杀死了，再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崔娴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哪里想到是这种结果。 崔娴重新回到温吉勇的身边，给他处理伤口。而那少女似乎还没作罢，开始脱马匪的衣服。 “崔娴，你看她又在干什么。”温吉勇现在是打心底，恐惧那个少女的。 真担心她杀红了眼，一会儿拿着砍刀，把他的小命也给了结了。 跟杨抱宁在牧区交易这几次，还觉得牧民热情好客，尤其是对拿着好货的游商，更是热络。现在才发现，牧民对于敌人，下手是真狠啊。 以后做买卖归做买卖，可千万不敢得罪牧民的。 “她说，杀死马匪之后，还要吊起来用以警示其他的马匪。”温吉勇听不懂本地话，崔娴给解释了两句。 温吉勇嘀嘀咕咕几句，眼珠子一直盯着少女的方向。看着她极快的把马匪扒的只剩贴身衣服，他们身上的财物都堆放在一起。 随后用一块拼凑的大羊皮打成包袱，把财物都放到上面，然后拖着包袱到崔娴面前。 “你看，她过来了。”温吉勇是打心眼里畏惧这少女。 崔娴倒是淡定，继续给温吉勇包扎。少女把羊皮包袱扔到崔娴面前，表示这些应该归属于她。 俩人用本地话交谈，温吉勇听不明白。随后见少女把东西装到一匹骆驼上，然后又朝着那几具尸体过去。 说实话，就算是作为男人的温吉勇，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尸体也是害怕的。更别提，还对尸体动手动脚的了。 但少女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也或许是痛恨占据上风，只想着把马匪都挂起来以儆效尤了。 温吉勇浑身都紧张，一点都没感觉到伤口疼痛。全神贯注的盯着少女的一举一动，见她把尸体一个个拖拽到石头旁边一个歪脖子树那，然后用绳子一个个把他们吊起来。 刚吊起来的马匪，随风飘荡，好像是……风铃一样。 温吉勇头皮发麻，不敢再往那边多看一眼。眼珠子时不时就看向崔娴，她怎么能做到这么淡定的，给自己包扎的手，一点都没抖。 等到少女那边处理完了，崔娴也给温吉勇都包扎好了。 温吉勇绝处逢生，对崔娴感激涕零。尤其是刚才听说杨抱宁也无恙之后，更是高兴。表示自己这一百多斤以后就交代在崔娴手上了。 但凡有用得上他的时候尽管开口，他绝对不会推辞的。 “行，我记下了。”伤口包扎好之后，崔娴看了一眼这里的物资。多数都是他们抢夺来的，有温吉勇的，应该还有其他游商的，想必那少女也是被抢夺的对象之一。 崔娴反应过来，难道这群马匪，不但抢夺游商还胆大包天到连牧民也抢？是了，要不然少女怎么那么痛恨这群祸害呢。 这群马匪靠着一支猎枪，就危害四方，他日要是成了气候草原还真是没有宁日。 如此想来，也能理解为何少女如此痛恨这群人。眼下事情解决，崔娴准备赶紧带着温吉勇去跟杨抱宁会和。 她最是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妞现在还没痊愈呢。 温吉勇也想赶紧跟那牧民少女分道扬镳，太吓人了，比马匪还要吓人呢。 却是见牧民少女处理完马匪之后，径直的朝着他们过来。崔娴依旧是非常淡定，温吉勇内心却是跟敲鼓似的，双腿也有些打摆子。 温吉勇眼睛盯着少女，看着她双手空空的没有武器，但这心依旧是悬着。 少女眼神坚定朝着崔娴的方向过来，温吉勇是有些担心，少女的行为太莽撞了，伸手拉着崔娴的裤腿子。 崔娴给他个眼神，示意没事。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真是杀红了眼，崔娴也有办法能收服她。 少女距离崔娴几步之遥，直接就跪在地上虔诚的叩了三个头，嘴里还振振有词：“觉罗乌日娜，您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乌兰珠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看到少女是跪在地上叩头，虽然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温吉勇这颗心总算是不再悬着了。 还有点人性，知道感恩就好。温吉勇撑着地面，等借着崔娴的力气起身，好一起离开。 少女说的本地话，温吉勇听不懂不代表崔娴听不懂。‘觉罗乌日娜’是崔娴的蒙古名字，在草原行走的时候用的就是它。 少女直接称呼出来，显然是认识自己的。 崔娴盯着这张稚嫩又冷酷的脸，怎么也没有回忆起来，是在哪个交易区见到过。 少女叩完头之后，这才起身，对视上乌日娜疑惑的目光，知道她肯定是没认出来自己。也是，她这样有能力的人，可不是谁都能入她眼的。 第1059章 熟人 “您上次来这，我和阿爸和奶奶奥敦格日乐，一起见过你的。”乌兰珠把奶奶的名号报出来。 崔娴听到奥敦格日乐这个名字，才想起来这少女是谁。她奶奶就是患有青光眼的大巫。 马匪还真是够胆大包天的，竟然抢劫了大巫的东西。也是怪不得少女如此果决，有个大巫的奶奶呢。 温吉勇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呢，但见崔娴一点都不害怕，而那少女还有些热络的样子，猜测俩人应该是认识的。 就凭少女那稳准狠的手法，一般人未必能看的上眼。更是佩服崔娴的本事，到哪里都吃得开。 也不知道将来他和杨抱宁，能不能有崔娴这样的地位。 马匪的事情解决，少女归心似箭。至于马匪的那些东西，乌兰珠分文不取，全部都留给崔娴。 乌兰珠把自己被马匪抢走的货物，都挑了出来，牵着一匹马准备先行回去。她带着货物在外面这么长时间，族人肯定特别担心。 她奶奶情况不好，乌兰珠更担心急出个好歹。 崔娴目送乌兰珠策马扬鞭，疾驰而去。再看总算是踏实下来的温吉勇，脸色恢复不少。 “这人是活阎王啊，不把马匪当人看。”温吉勇借着崔娴的力气起身，捂着伤口的位置。那眼珠子，是一点都不敢往歪脖子树的方向看。 之前余光瞥了一眼，他都害怕自己以后噩梦连连。 “牧民就靠着那些东西过生活呢，对马匪肯定痛恨。”崔娴看向乌兰珠离开的方向，那少女也是厉害的很，只身一人就敢带着那么多货物，走在草原上。 崔娴这次见义勇为呢，一共缴获24匹马和7头骆驼，其中2匹马和1头骆驼，是温吉勇和杨抱宁的。 看着这么庞然的一支队伍，这7个马匪真是闹出来不小的动静。 等攒到足够多的货物，马匪没准摇身一变，就成了个游商。一点本钱都不出，就能赚个盆满钵溢的，不管定价如何，都是能赚到百分百的利润。 聪明的脑瓜，就是没用在正地方啊。 温吉勇的体力恢复不少，崔娴扶着他上了马。其他的马匹和骆驼，用缰绳穿成一串，往回赶。 来的时候，乘坐游隼号，感觉没几分钟就到了马匪停歇的地方。这回去，走了半个小时，也没看到崔娴骆驼的位置。 温吉勇摇摇晃晃的，眼珠子不断的往崔娴的方向看。他和杨抱宁两个大男人，竟然是被崔娴这么个女孩子给救了。 同为插队的知青，崔娴在京城的时候就声名大噪。到这地方之后，她也是积极的扎根农村，跟社员们打成一片。 不管是生产队还是公社，甚至县城的领导干部们，一提起来崔娴那都是赞赏有加。 名声好，本事强，赚钱的本事也厉害的很。温吉勇猜测，她肯定也是做游商，而且是做了很长时间游商，才能跟牧民熟悉的。有本事的人，总能抓住先机。 崔娴可没心思，管温吉勇想什么。不断的朝着前方眺望，根据太阳的方位来辨认自己所行的方向没有偏差。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依旧是没见到踪迹。温吉勇有些坐不住，下来休息片刻。 见崔娴这么着急，宽慰杨抱宁伤势处理好了，也不用那么担心。 “我是担心我的孩子。”杨抱宁的伤口也处理好了，崔娴可没什么担心的。她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折腾这么长时间，饿了没，尿了没，哭了没。 “孩子？你在哪弄的孩子？”温吉勇上次见到崔娴，还是他和杨抱宁倒腾布票被抓的时候。 崔娴翻了他一眼，好像是在看白痴似的：“当然是我自己生的孩子。”她就那么像人贩子？ 温吉勇再次瞠目结舌，他倒是有所耳闻崔娴结婚的事儿。听说，是跟个什么有本事的人。不过这话，也就当茶余饭后的笑话听一听了。 能来插队的知青，家里多是没有什么大人脉的。要是有，想法子就留在城市里了。 崔娴既然来了，那就证明她男人也没多大本事。所以这消息啊，温吉勇觉得可信度不太高。 可现在听崔娴说，她结婚了，还生了孩子，多是有些好奇她男人是谁。不会……跟好多插队的女知青一样，随随便便就跟本地社员或者是同为插队的知青结婚了吧。 想到这，温吉勇还有些可怜崔娴。再有本事的女人，形势所迫也只能接受现实。 所在环境不同，想法自然也有差异。崔娴心想，怪不得杨抱宁和温吉勇能凑到一起呢，俩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休息的差不多了，俩人继续赶路。走了快一个半小时，崔娴终于是看到自己的骆驼队了。 杨抱宁站在高处，正翘首以盼这边呢。看到为首的是崔娴，还有个晃了晃荡的温吉勇，顿时喜出望外。就知道崔娴肯定能解救温吉勇。 双方都已经遥遥相望了，但崔娴他们还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碰头。 劫后余生的两个人汇合了，双方百感交集。除了对崔娴感恩戴德之外，都在诉说着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温吉勇这边尤其是惊险刺激，把人体做的风铃绘声绘色的跟杨抱宁说完，俩人脸上都带着一样惊恐的表情。 杨抱宁是没想到，先被劫持的少女竟然那么狠，敢一刀一个结束马匪。 温吉勇是回忆起来，脑袋里都是那个风铃的样子，胆战心惊的。 崔娴忙着去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二妞已经醒了，崔娴给冲泡上奶粉，喝完之后就自己摆弄手指头玩。 大妞额头的温度还是有些高，不过饭量是好了一些。照理说，大妞也该是痊愈了，可现在精神状态还是没那么好。 吃饱之后，崔娴把大妞放在怀里，那边说话的俩人齐刷刷的看向她，似乎都在求证，这孩子真是她生的？ 看崔娴这体型，完全不像是生了孩子的人。更别说，还是生了双胞胎的人。 崔娴可没功夫跟他们多解释，她还着急赶路。那俩人的伤口都处理好了，是继续往草原深入交易货物，还是打道回府，自己做决定。 第1060章 损失惨重的大巫一家 温吉勇和杨抱宁想到要跟崔娴分开，又有点胆战心惊的。不过这波马匪已经被全部杀死，还挂在树上以儆效尤，想必其他马匪也不敢在这边作乱。 手里头囤着那么多货物，压着俩人全部的家底，要是不变现，这心里头不踏实。 俩人相视一眼，都了解彼此心中的想法。温吉勇问崔娴，她带着这批货，打算往什么方向走。得知她要往牧民少女所在的位置走，俩人都不想同行。 那个少女太邪性了，年纪轻轻的下手狠绝，给温吉勇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崔娴也没有，要跟他们同行的意思。把属于他们的2匹马和1头骆驼，以及上面的货物归还给他们。 俩人看着那堆货物，就差喜极而泣了。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恨不得现在就赶紧到交易区，全部变现。 至于马匪抢夺的那些物资，俩人谁也不敢觊觎。他们俩能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中的大幸，哪里还惦记那些个脏货，巴不得崔娴全部都处理掉呢。 俩人相互搀扶起来，杨抱宁的伤势比较严重，温吉勇把他扶到马背上。来之前，俩人已经盘算过这次能赚多少钱了，要是赶在年前，还能走上两趟，那口袋里能剩的更多。 要是不能走，俩人也不贪心，等过完年找机会，再往这边来。 老老实实的当个普通社员，日日靠着那点贫瘠的土地过日子，没盼到回城的机会就得饿死了。有人能靠着点姿色，过上温饱的日子，男知青想过上稍微好点的日子，可能只有卖血卖肾去了。 俩人找到这条路，多是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尝到甜头自然是想一门心思走下去。 崔娴也没什么可介意的，牧区这么大的地盘，多几个游商也抢夺不了多少她占的市场份额。良性竞争，也能给她带来点提高服务品质的灵感。 不过即将分别的时候，除了附赠给他们两把刀，一把短弓和一壶箭之外，还多叮嘱上几句。 俩人郑重的点头，一脸严肃，有些事情的确关乎身家性命的。他们脱离生产队到这里赚钱，也无异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黄土坡外面的城市形势如何严峻，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崔娴目送俩人离开，眼皮子底下除了她自己所带的货物之外，还有从马匪那缴获而来的22匹马和6头骆驼以及上面的货物。 不知道马匪们抢夺了多长时间，积攒下来不少物资。 暂时没时间清点，崔娴把它们全部缩小起来，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大妞睡的还算安稳，二妞好像开始享受起来，旅途的乐趣。 挥舞着粉嫩嫩的小拳头，眼睛盯着天空，嘴里头哼哼呀呀的说着几句话。 整顿好了队伍，启程直奔东盛。 乌兰珠知道她下一站是到东盛，一直在翘首以盼。家里头好像是灾后重建似的，各处都乱糟糟的，但能保下这些物资，已经是幸运。 崔娴到达的时候，正见奥敦格日乐和乌兰珠以及她更小的两个弟弟，朝着她的方向迎接。 走到很远，看得出来这份诚意。奥敦格日乐的眼睛不太好，听孙女说人已经到了，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崔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奥敦格日乐的面前，回应着她的这份感激。 这才了解到，乌兰珠家的损失惨重，不但家里的牛羊遭到抢劫，现在只剩下一点微薄的财产，就连乌兰珠的父亲……那个憨厚热情的汉子，也在跟马匪拼搏撕扯的过程中，丢掉了性命。 乌兰珠带着货物平安归来，也是带着全家活下去的希望回来的。现在能扛事儿的，也就只有乌兰珠这个曾经被保护的很好的少女。 看着被破坏踩踏的草地，横七竖八扔在地上的栅栏，昔日的风光不再。 但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活着就还有希望。尤其是乌兰珠还活着，全家人也还有指望。 眼下这情况，除了口头感谢也做不了其他。崔娴扶着奥敦格日乐，朝着他们的蒙古包过去。乌兰珠一脸坚强，一手拉着一个弟弟。 这个时候，不坚强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只有她坚强起来才能带着全家人一起活下去。 站定在蒙古包前，看得出来乌兰珠有些窘迫。现在的里面，不太适合邀请尊贵的客人进来。 崔娴察觉出来她的情绪，也并未再往前走。奥敦格日乐感激的话，已经说没了，可依旧是紧紧地拉着崔娴的手。 奥敦格日乐是当地的大巫，乌兰珠是她的继承人，日后自己肯定还要多往来这边做买卖，跟本地有名望的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看着满地狼藉，和这一家病的病、弱的弱人，崔娴决定帮他们一把。 让乌兰珠把她奶奶扶回去，随着叫着她到旁边。乌兰珠以为尊贵的客人，是想说一些宽慰的话，这种事儿在草原经常会发生的，所以牧民们才那样痛恨马匪。 可一切既已发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乌兰珠知道自己年纪小，但这个家现在唯一能支撑起来的人，只有她。 见到乌兰珠如此坚强，崔娴也没什么可宽慰的。更何况，宽慰的那些话可不如实际行动。 崔娴指着自己的那些骆驼，上面的货物品质一如之前。现在，她打算把这些货物，用自己交易价的九折，全部批发给乌兰珠。 乌兰珠一家，连个精壮的汉子都没有，想靠着他们东山再起，着实是太过困难。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牧民们已经准备要过冬，要是没点牛羊傍身，这冬实在是太难熬。这些物资，有牧民猫冬所必须。 要是乌兰珠同意拿下这些货物，最起码这个冬天不会太难熬。 她年纪轻，身体素质好，挺一挺也就过去了。可她年迈身体不好的奶奶，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可未必能行。 乌兰珠没想到，尊贵的客人不但把她从马匪手中救出来，归还她所有货物，竟然有送来这么大的好消息。 有了那些货物，他们全家人不但能过个好冬天，也是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了。 第1061章 战利品 崔娴估算，除了乌兰珠一家留够的物资之外，其他的转手卖出去，能赚个2到3成的利润。有些个紧俏的货，稍微提高些交易价格也是可以的。 牧民们知道大巫一家的情况，肯定也乐得多些援助。 起初看着乌兰珠，盯着崔娴骆驼上的那些物资，也是满眼充斥着希望。但随后那光亮就湮灭，转而是有些难以启齿的窘迫。 货是好货，尊贵的客人的一番好意她也明白。可是，乌兰珠家现在的情况，不说是家徒四壁也差不多。 根本就拿不出来什么值钱的东西，来跟尊贵的客人做交换。 那么多的货物，总不好说凭借信用，让人家赊给他们吧。这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刚救了他们全家的恩人说。 乌兰珠没有本钱，接下恩人砸给她的馅饼，内心十分遗憾。正在想着，如何委婉的拒绝恩人的这番好意，就听到对面的人开口。 崔娴当然知道乌兰珠家的情况，也没指望现在就把货款都收回来。“明年我再来收货款，只要你点头答应下来，这些货物就交由你来处理。” 这番话，对乌兰珠来说是莫大的信任。乌日娜每次来交易的盛况，乌兰珠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崔娴等待着对面的人回复，这些货物看似庞多，实则也不过是她这次要交易总份额的六分之一。成本呢，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要是明年乌兰珠家的情况还不容乐观，收不回来货款对崔娴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但这批货物起的作用，却是非常大的。崔娴此举，等于是给了乌兰珠无息贷~款，助她恢复正常生活，甚至东山再起。 乌兰珠谨慎的思考过后，认真的点头，她决定接下恩人的这批大宗货物，还有她那标志性的旗杆。 崔娴帮忙把货物卸在乌兰珠蒙古包门口，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也有些之前被缩小的货物，被摆放在了枯草地上。 等到货物都摆放好了之后，乌兰珠一一清点。全然没有怀疑，那几头骆驼怎么会携带这么多货物。内心都是在期盼，靠着这些货物能够让全家人，好好的过个冬。 当旗杆插起来，迎风飘扬的时候，就有牧民看到了。策马扬鞭，朝着红旗飘扬的方向过来。 乌兰珠做好了交易的准备，不过还是被眼前的盛况所惊讶住。有些牧民生怕东西被抢售一空，到了地方都没仔细询问，赶紧把自己要的东西圈定在一起。 囤积过冬的物资，牧民们是完全舍得出来的。 没多长时间，牧民们就把枯草地上的东西，都抢的一干二净。幸好乌兰珠提前留了些，要不然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每个牧民都守着一堆货物，等着乌兰珠上前核对，确认交易数量。 听说乌日娜是同情乌兰珠家的遭遇，才把货物整批卖给她的，对乌日娜更是敬重。 交易数量核对好，牧民陆续回家驱赶牛羊。崔娴跟乌兰珠，把倒在地上的木头桩子，重新砸进地里。 换得来的牛羊，作为冬日的储备物资，这一个冬天要是好好饲养，明年队伍又能壮大不少。 靠着这些，乌兰珠家也能东山再起。 看着牛羊陆续进圈，乌兰珠的心也渐渐踏实下来。从被马匪抢劫到现在，也不过就几十个小时，可他们一家的生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乌兰珠那边的交易有条不紊，崔娴这边也还有任务没完成。上次登记牧民所需的药物、小商品等，崔娴按照记录，把东西交付到牧民的手中，跟他们换来了牛、羊皮。 夜幕降临，一切都归于宁静。乌兰珠一家围在一起，吃个压惊饭。 崔娴也回到自己的蒙古包里，里面的温度正合适，两个孩子一个醒着一个睡着。崔娴先是查看了大妞的情况，摸着温度还是有些偏高，抱着喂了点奶粉。 除了还有些发烧之外，倒是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可崔娴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敲鼓，这都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大妞的烧还没完全退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行的时间，已经尽量压缩了，不断观察记录大妞的情况，也在计划返程的时候，一定到医院给她做个仔细的检查。 至于这选定的医院，小县城的肯定不行，崔娴琢磨着，要不要趁着机会回去一趟京城。 哄了一会儿大妞，又抱起来二妞喂了奶。幸亏二妞省心，要不然她这一路更是得焦头烂额的。 喂饱了孩子，崔娴给自己煮了羊肉。锅里不断氤氲出来热气，都是羊肉的味道。等待的时候，崔娴清点从马匪那缴获来的财务。 一把猎枪，靠着这个，能让那群马匪横行霸道。2箱子弹，还有16把长短刀，6把短弓，1把长弓和12壶箭。 看得出来，这群马匪着实是准备的充分。 崔娴看着这些武器，他们近身作战和远距离作战都想到了。算他们倒霉，这次是遇到自己了，否则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游商和牧民呢。 想到乌兰珠一家的情况，敢抢夺牧民，肯定也是提前就踩好点，摸透了牧民家的情况。乌兰珠家只有一个成年男性，抢劫成功的概率更大。 只不过……被抢夺的物资，全部都拿回来了，那些牛羊却不知所踪。看着面前摆放的众多武器，一个猜想在崔娴心中攀升。 除了被乌兰珠杀掉的那7名马匪，还有其他人，专门负责把抢夺而来的牛羊，驱赶到安全的位置。 携带众多牛羊等活物，马匪的行动受限，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是自己的这个猜想正确，侥幸逃脱的马匪会不会卷土重来，甚至报复乌兰珠一家？ 崔娴立即起身，想过去告知乌兰珠自己的猜想。走到蒙古包门口，却是停下了脚步。 那一家人本就如同惊弓之鸟，更何况现在也不过就是个猜想而已，崔娴转身回到炉灶前，最起码让他们全家，今天晚上睡个好觉。 至于明天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告知乌兰珠，也要好好想一下才行。 第1062章 人情世故 崔娴的思绪，被已经熟透软烂的羊肉打断。回档之后，不用再哺乳，肚子没跟无底洞似的。但忙碌了一天，也该是补充能量的时候。 暂时没看，堆放在旁边的其他货物，大快朵颐的享受着自己的晚餐。 炖煮了很长时间的羊肉，早就已经脱骨了。甚至都不用其他佐料，就让崔娴吃的心满意足。 原来，上辈子不是她不爱吃羊肉，而是没吃到自己喜欢的品种。随着科技的发展，后世很多食物，都是靠着化肥、农药、饲料堆出来的，肉质等口感当然不如现在，纯天然绿色养殖出来的好。 自己吃饱喝足，还不忘给游隼、尖牙等投喂上。这才继续，清点马匪那缴获的物资。 数量最庞大的，就是这堆青茶砖，崔娴估算得有4吨左右。看来这游商也是有些能耐，弄来这么多茶砖，可惜了，全成了马匪的囊中之物。 崔娴抽出来一个茶砖，上下左右翻看一圈，并没有生产商等信息。不过这种茶砖，一般人是制作不出来的。 估摸着，是走了后门弄出来的散货，用油纸包包裹好就售卖了。 这些茶砖，在其他地方也不好出手，但在牧区可是抢手货。牧民手里没存货的时候，只要是能制作奶茶，也不管有没有生产商信息了。 崔娴闻了闻味道，对着炉火仔细辨认，肯定不是自家产的，好像是川字牌的。 甭管是什么牌的，现在到了自己手里头，是否售卖还得看看品质怎么样。可别砸了自己的口碑，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晚上的，崔娴也没有喝奶茶的兴致，暂且把茶砖都收起来。 还有一堆财物没清点呢，有些是从马匪身上缴获的，有些是从随行的包袱中找出来的。当时乌兰珠缴获这些东西，就没想过要据为己有。全部整理到一个大包袱里，绑在了骆驼身上。 崔娴翻开查看，意料之内的现金，一共有1804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估计马匪们还没来得及分赃呢。 除此之外，还有43克黄金，26块银元，一个斜布包里塞满了一串串的宝石首饰。 首饰珠光宝气，借着炉火的光亮更是闪耀夺目。不过崔娴对这东西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知道价值如何。 反正都是缴获而来的，收起来就行了。 蒙古包里非常暖和，崔娴脱掉了厚重暖和的外套，只着里衣照顾两个孩子。 二妞的精力很旺盛，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得益于崔娴孕晚期，作息还算规律，这两个孩子都不会太熬夜折磨人。 夜晚的草原，北风呼啸的声音更大。前半夜崔娴都没睡踏实，把尖牙放出来蹲守在门口，后半夜这才睡个安稳觉。 早晨醒来，先把尖牙收起来，再给两个孩子冲了牛奶。 蒙古包里的温度保持的很好，崔娴起来之后又往炉灶里面填了些燃料。 这边刚收整好，就听到乌兰珠的声音。这家人都想着，如何感激恩人，但现在着实是拿不出来，更好的东西了。 乌兰珠送了2坛自家腌制的沙葱，还送了一袋沙葱的种子，这些东西马匪都不稀罕。 崔娴很喜欢，欣喜的接受下来。看到沙葱才想起来，她曾经也买过沙葱的种子，就是忘了种植。这沙葱的味道，很特别，也很美味的。 乌兰珠知道恩人即刻又要启程离开，也没想多逗留。反倒是崔娴，琢磨了一个晚上，还是把自己的担忧给说出来了。 “万一他们再回来……”崔娴很是担心，这一家的处境。 乌兰珠好似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一个跟她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人，听到恩人的话也没多少惶恐。这个事儿，她和奶奶也想到了。 不日，就准备收整离开这里去过冬。过冬的时候，家家户户的距离没这么远，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再说，就算是马匪真的来报复，他们全家人都死在一起，也没什么可怕的。 崔娴很佩服乌兰珠，除此之外也帮不上其他的忙，俩人分别之后，崔娴也准备就绪立即启程，去向第五站，从这向北再走108公里，达特啦旗。 顶着太阳出发一路向北，这温度还是有些低。两个孩子的小床里温热的很，崔娴还在旁边放了些加热过的石头，用以控制温度。 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是温度适宜。为了压缩时间，崔娴路上都没有停歇，一直到达目的地。 在这里，也不用花费多少时间自行交易，有个坐地商是能把她的所有货物，都吞下去的。 带着货物，直接到了坐地商这里。见到送好货的乌日娜，海勒图德乌云可是高兴的很，热情把人邀请进来温暖的蒙古包。 见到她带着两个孩子交易的，更是大方的送上礼物。不免对这个年轻的女人，起了几分敬重。 瞧着两个孩子也没多大，竟然就舍得舟车劳顿带出来奔波了。 海勒图德乌云的家里人，很是喜欢这两个孩子。在旁边逗着，哄着。 一家之主很久没有棋逢对手了，非要拉着乌日娜玩上两局。推脱不开，只好上阵。 第一盘，海勒图德乌云赢得胜利，很是高兴。让家里人送上最可口的奶茶和小食。乌日娜一边品尝，一边开始了第二局。 第二局可没第一局那样轻松，崔娴处处彰显杀机。海勒图德乌云也察觉出来，不断的找寻生机，但最后还是落败。 两局，双方都是一胜一负，打了个平手。俩人倒是都挺高兴的。 崔娴把带来这里交易的，六分之一的货物，全部都倒给了他。看到好货的时候，海勒图德乌云那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这次没有茶砖。现在草原的牧民们，都认可她的砖茶。其他的砖茶，只用来当替代品了。托她的福，牧民们也算是吃上细糠了。 乌日娜说好货不太容易弄，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带来。 这批货，一共换了600头羊，124斤奶粉和21张牛皮。崔娴驮着满满的货物，寻找安营扎寨的合适位置。 第1063章 最后一站 第二天一早，过黄河，最后一站包首市。 北郊十五里无名湖畔，崔娴把最后剩下的六分之一的货物，全部倒给了仑招敖登三兄弟，同样换得600头羊外加315张羊皮。 等他们三兄弟陆续把货物搬走，崔娴才回到蒙古包内。 这次出行着实是匆忙，大宗货物尽可能的全部倒手给其他商户，为了压缩时间赶紧返程。 崔娴查看大妞的情况，似乎还是有些不舒服，哼哼唧唧的晃动着小脑袋。崔娴洗了手换了干净的衣服，才把她抱在怀里。 喂奶也不吃，只能抱在怀里哄着。 之前想着可能一路舟车劳顿，孩子恢复着有点慢，快点打道回府到作坊，也能让大妞好好修养。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崔娴这担忧也越来越多。 手里头没有其他的药物，就算是有，崔娴也不太敢在没做检查的情况，再给她用其他的抗生素。 崔娴煮上米饭，蒸了碗鸡蛋羹，看着怀里还不太安稳的大妞，心里头做着盘算。 两个孩子一起出生的，但大妞又是生病又是被金雕抢走，回档之后个头比二妞小了一大圈。这几天一直都是在生病的状态，吃奶量时多时少，也没长多少肉。 崔娴这个心疼，巴不得那些病痛折磨，都换到她的身上。 心里头焦急，也没多大食欲。不行，就回去一趟京城。折腾一趟，总好过担惊受怕的回去作坊，继续干熬好。 更何况，老太太也一直惦记着自己生产的事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她肯定也非常高兴。 包首市的医院，医护人员的经验肯定也比县城的更多，可崔娴还是觉得跟京城相比，逊色上一些。 心中这么想，可也还是有些犹豫。自己刚出月子，就从作坊出来了，万一有社员再去作坊探望没见到自己，肯定会有所怀疑。 还用出来找釉料的借口，未免不太能服众。 崔娴盯着怀里的孩子，纠结再三打不定主意。索性，从长计议，先放空自己的脑袋。 抬手，出现一个放大的账本，上面记录这趟6个交易点的详情。 除了乌兰珠赊账没结算，其他一共换得1743只羊、24头牛、16头骆驼和614斤奶粉，115张牛皮、638张羊皮。 在缩小掺群之前，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崔娴都给做了防疫消毒。 被牧民们养在外面的牛羊，都是很健康的。但每家的情况不同，牛羊所携带的病菌也不同，万一掺和在一起，发生什么反应，那可都是她的损失。 对防疫消毒这流程，崔娴早就已经轻车熟路。都弄好了之后，就把它们缩小放到一个小木箱里。 这个小木箱，可是个宝贝。崔娴每次出来交易，都是要携带它的。 像是牛皮、羊皮这等死物，缩小之后随便存放在哪里，都不碍事的。可活物不同，它们要吃喝拉撒睡，尤其成百上千头的在一起，一旦是照顾不好了，它们很愿意死给她看的。 为了确保路程中没有伤亡情况，这个箱子就派上用场了。 崔娴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箱子，任谁也想不到，这里面会放着将近两千头的羊，几十头牛。 里面的环境，也是崔娴精心打造的。小木箱一尺宽一尺半长八寸高，里面一共有四层。 是崔娴前年在京城黑市买的，当初买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能派上什么用场。后来到这里之后，才真正挖掘出来它的价值。 这四层，必要时能分别存放不同的动物品种。每一层，崔娴都是用干草、黄豆、花生磨成粉做的基础，再撒上细细的青草丝。 别说是平时，牛羊吃不到这等美味的细糠，就算是人，也未必能享受到如此美味。 但在崔娴这里，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 过了秋季，草原上的草开始衰败枯黄，牛羊们只有在来年，才能享受到青草的美味。有些不太幸运的呢，过冬的时候就成了牧民的盘中餐，也再没机会享受到青草。 而刚到崔娴这，就又能吃到青草了，牛羊们的心情都愉悦起来。崔娴意念探入进去，能感受到它们的心情。 再看羊群，就像是出壳不久的蚕宝宝，毛茸茸的很可爱。 崔娴只感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天就要黑了。大晚上的也不好带着孩子们赶路，崔娴就准备在这睡上一宿。 锅碗瓢盆拿出来，一路折腾她也是身心疲惫的很。或许是任务都完成，这内心多是轻松不少。 难得炒了一个菜，配上花生米吃的还算不错。她的蒙古包在湖畔附近，风从上面略过来，冰凉彻骨。 十一月份已经要接近尾声，凛冬将至啊。这个时候，对于辛苦忙碌一年，又积攒下来不少财富的人家来说，是幸福的。 全家人不用再操心赚钱的事儿，只想着如何过冬，过年的时候全家团聚喜气洋洋的。 崔娴手里头握着不少钱财和物资，这年肯定能过的舒舒服服的。可她想给孩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自然是不能放过一个赚钱的机会。 积累到足够多的财富，那她的孩子只管去做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趁着现在遍地是黄金的时候，一定不能错过。将来赚钱有多难，崔娴比谁都清楚。 崔娴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之前听牧民说，马匪在这边出现过，但今日问了仑招敖登兄弟，他们说并未看到过马匪。 也不知道，被乌兰珠杀掉的马匪们，是否有同伴继续行凶作恶。 但不管如何，对她来说最后一站结束了，潜在的风险也没有了。崔娴其他的物资都被收整好，只剩下一个蒙古包。 打算明天早晨，就启程离开这个地方。至于到底是直奔京城，还是先回去一趟作坊再出行，今天晚上她就能做出决定。 洗漱好了，炉灶里源源不断的在散发热气，外加几块加热过的大石头，足够让他们安稳过夜。 就在崔娴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内心一阵慌乱，赶忙把眼睛看向大妞，脸色刹变。 第1064章 立刻进京 二妞好似也感觉到姐姐的情况不妙，一声嚎啕大哭。崔娴忙着安抚几声二妞，赶紧抱起来大妞。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妞忽然又开始发高烧，且来势汹汹。崔娴给喂了一点退烧药，还用冷敷物理降温，一点用都没有。 最高的时候，还抽搐起来，可是把崔娴给吓坏了。 幸好之前学过急救常识，在大妞惊厥抽搐的时候，立刻就做了处理。等到大妞缓过来，崔娴也好似自己脱了一层皮似的。 这一个晚上，崔娴几乎都没敢合眼，一直在盯着大妞，生怕她再次抽搐。 心中不解，上次大妞并没有严重到抽搐的程度。衣不解带的照顾一宿，让崔娴身心疲惫。幸好，大妞只抽搐一次之后，其他时间状态还算是很好。 但这温度再次烧上来，怎么降温都不管用。崔娴也不敢加大药量，即便是有回档异能，可她也不想总用。 之前还犹豫，是先回去一趟作坊让大妞好好修养几天看看情况，还是直奔京城。经过这一宿的担惊受怕之后，崔娴再不含糊，准备直接过去京城治病。 事不宜迟，早晨天还擦黑，崔娴把两个孩收拾好了，直奔包首市火车站。 回去京城要乘坐火车，人多眼杂崔娴不敢太张扬。随身除了带着两个孩子之外，只有一个不能再缩小的木盒。 进入人多的范围之前，崔娴又检查了一下自己携带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包首市火车站，崔娴买了票之后等待火车进站。找位置歇会的空挡，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只见崔娴用绑带，绑着大妞在胸前，背着二妞在身后，手里头拎着个木盒子，一脸憔悴六神无主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逃难的。 其他乘客看着这个虚弱但很漂亮的女人，又想到要乘坐火车长途跋涉，头脑中开始联想起来。有些有同伴的，更是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崔娴无视掉这些人的议论，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个话题而已。这个年代，孤身一个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乘坐火车远行的确是容易引人遐想。 落座之前，崔娴解开二妞抱在怀里，喂了冲泡好的奶粉。这一路折腾，幸亏二妞的状态一直都很不错，这才让她有精力分出来，多照顾照顾大妞。 大妞的温度还是不见降下来，崔娴的内心难免焦急。再看着手中的票，从这里到京城要乘坐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上乘客众多，还有不少没买到坐票站着的，特别拥挤。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大的孩子，本身就多有不便，更何况还有个生病的。崔娴也不含糊买卧铺票的钱，只不过运气不太好，只买到了个中铺。 心里头琢磨着，上了车之后再想办法。在中铺她干什么事儿也不太方便，有机会就换到下铺。 孩子生病，对于母亲每分钟都是煎熬。胸前的大妞温度高的很，好似个小火炉似的。 崔娴听着工作人员的喊声，火车很快就进站了。小心的把二妞背在身后，旁边有个婶子见她行动不便，搭手帮忙。 道了谢，崔娴排队朝着里面走。周围的乘客推搡拥挤着，不过见到有带着孩子的妇女，都小心的避让。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此刻对于单独带着两个孩子出行的崔娴，都带着几分善意。 检票进来，一群人蜂拥的朝着自己的车厢入口过去。崔娴感受着来自身边，脚步匆匆甚至跑步的乘客，也是理解。 现在火车列次少，乘客多，就算是买了票，有的时候也未必能挤上去。尤其是对于站票的乘客，更是想要快点上去，占据个有利位置。 而有座的乘客，也是要抓紧往前跑，否则想通过占据过道拥挤的站票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也堪比唐僧西天取经。 看到火车了，崔娴身边的人逐渐稀少，她是卧铺的车厢，相比较硬座的乘客还是少之又少的。 顺利的上了车，崔娴见下铺已经有了乘客。那乘客见到她带着两个孩子，只冷漠的看了一眼。 崔娴礼貌询问，是否可以换一下铺位。得来的是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当着她的面儿，直接就躺在了床上。 大妞这个时候又哭唧唧的，寻求母亲的怀抱。崔娴把孩子抱起来，又跟那乘客商量。 乘客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但也算是给崔娴提出来一个解决方案。让她出钱，才能换铺位。 相邻的下铺乘客，还想数落几句趁火打劫的男人，却是见崔娴拿出来一块钱，那男人嗤之以鼻。他能买得起卧铺票，还差这一块钱了。 最后在众人唏嘘声中，加到了三块钱，男人才喜笑颜开的换了位置。 崔娴身心疲惫，但也总算是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上车的时候，她就扫了一眼车厢的情况，有的是全家出行，总不好为自己方便拆散人家。 也有是年迈的人在下铺，她不好提出换铺的想法。更是有跟她一样，带孩子出行的。 唯一合适的，也就是自己所在铺位的下铺。本来她也没打算，空口白牙说上几句就请人家换铺位的，不管过程怎么样，她现在总算是如愿换到下铺了。 照顾两个孩子，方便上很多。二妞大了，奶量比之前也大上很多，崔娴冲泡的奶粉比较多。 至于大妞，现在温度还是很高，食欲不振，只一个劲儿的往母亲怀里拱。崔娴知道，这孩子是想吃母乳了，可自己迫于无奈之下回档，现在根本就没有母乳。 崔娴上铺的男人趁机起哄，让她喂喂孩子吧，瞧把孩子给饿的。崔娴攥紧拳头，恨不得一鞭子把这人的嘴巴给抽花了。 现在这火车上，压根就没有母婴室。有些母亲在孩子饿极了的时候，只能撩开衣服喂奶。 而有些男人，就借机不怀好意的窥探上几眼，以满足他们的恶趣味。崔娴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转过头。 一路上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保护木盒不能别人碰倒，弄得崔娴身心疲惫，再加上上铺的人时不时还挑衅，崔娴更是没一分钟能休息。 第1065章 到家 听着列车上广播，已经到达京城，不过距离进站还有些时间。提醒要下车的旅客，可以把行李都收整好。 崔娴靠坐在卧铺上，内心那种焦躁不安和忐忑，因为到达了京城，马上就能如愿见到亲人而被安抚住了。 扭头看向窗外，正见鹅毛大雪纷飞，再远处全部都被白雪所覆盖。刚被安抚的情绪，又翻腾起来。下了火车，一路回去大院也要耗费不少精力。 看着独自玩耍的二妞，和烧的昏昏沉沉的大妞，还有一个不能被晃动的木盒子。崔娴头脑中在快速思考，这一路怎么回去。 交通工具几乎是指望不上，只能徒步带着他们回去。 11月29日星期天，京城迎来有气温记录以来，历年这天的最低温-12.3度。即便是已经习惯北方寒冷天气的崔娴，下火车的时候，也是被迎面而来的寒气给吹的睁不开眼。 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又用意念感知身后的二妞，确保两个孩子温暖舒适的环境。 幸好手里头有硝化好的柔软保暖的羊皮，崔娴能用它们给孩子保温，除此之外，身后的二妞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远远的看上去，崔娴前面一个巨大的凸起，后面一个巨大的凸起，都是靠着她一个小身板来支撑着，才能往前移动。 鹅毛大雪依旧在飞舞，打的崔娴睁不开眼睛，帽檐上一层冻上的水珠。 火车站里的雪被清扫出来一条小路，供行人出入。但出了火车站，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淹没膝盖的积雪，每走一步还要试探着些，不知道哪里有个坑，就摔个人仰马翻。别人摔了，起来拍拍身子继续走，但崔娴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一个木盒子，可是不能摔着一下。 崔娴踩着旁人的脚印，每一脚积雪都要没过膝盖，积雪踩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声音，特别明显。 天空雾蒙蒙的，加上才三四点钟，路上行人寥寥。行走吃力，崔娴每高抬一次腿，都要耗费不少的力气，还要保持身体平衡，更是疲惫。 走到没脚印的地方，就只能靠崔娴自己来探索。幸好意念能透过积雪，查看到里面的情况。 可这些日子，崔娴没有睡个一个囫囵觉，还要担心大妞的情况，精神也是疲惫不堪。走到最后，她好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只有一个行进方向。 也就只有靠着大院里亲人对她的召唤，才能坚持下来。 早晨六点，崔娴刚刚到达大院门口。罩着棉被的两个孩子依旧是暖呵呵的，可崔娴却是狼狈的很。浑身盖了一层白雪，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精气神。 靠着身体的本能，想敲门进去。刚抬手，就听到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这一路，听到最悦耳的声音就是它。 崔娴咧开嘴角，踏实了，好似进了这个院子，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她如同浮萍一样在外奔波的心，也有了归宿。 打开院门的吕三爷，看到面前这个……负重过载的人大吃一惊。一个瘦小的身板，担着两个巨大的货物，遍体浑身都被白雪覆盖着，第一眼根本看不清是人还是雪怪。 崔娴见到是吕三爷，却是喜出望外，眼眶有些酸涩。张嘴打了声招呼，却发现那声音沙哑的很。 勉强抬起来酸痛的手，把额前的冰珠儿和积雪拍打拍打，见对面的人还没认识出来自己。 也是难怪，这个时候吕三爷根本就想不到，崔娴会回来。而且这个形象，更是一点都没联想起来，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娴丫头。 半晌儿，吕三爷才回过神，是了，就是娴丫头。回头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娴丫头回来了。” 这一声，更是如同一盆温暖的水，把崔娴给浸润在里面，被冻的寒到心底的崔娴，忽然暖和过来不少。 吕三爷出了院门，扶着崔娴进了里面。这大雪下了好长时间，大家还没起来呢，院子里的积雪也很厚。进来之后，吕三爷用扫把，扫出来一条去后院的小路。 崔娴道了谢，想赶紧进屋，把行李和二妞放下。即便现在已经体力告罄，可孩子的情况太过紧急，也容不得崔娴多休息。 老太太的房门紧闭，看样子还没起来。也是，下雪天就应该猫在热乎乎的被窝才好。而她的房门，也是关的严丝合缝的。 崔娴从墙缝里摸出来钥匙，把自己房门打开。已经僵硬泛白的手，好不容易才把钥匙插到锁眼里。 上次离开的时候，她有叮嘱老太太，不用总给自己收拾房间。 老太太年岁大了，崔娴怕她累着。可这一打开门，就看出来这房间虽是很久没住人，但依旧是干净整洁的很。 不过房间的空气不太好，崔娴把两个孩子放下来，没着急把她们抱出来，而是先把前后窗打开换气。 做完这些，崔娴才跌坐在椅子上。一直背着孩子，行走这么长时间，肩膀酸疼的很。 用异能放大一块石头，暖和暖和双手，然后把后背也靠在石头上，让身体能舒坦一些。 等屋内空气都充斥着白雪的味道，崔娴这才关上窗户。借用大石头，让屋内的温度快速攀升。 两个孩子外面罩着的大棉被，已经被崔娴给收起来了。架着的竹竿等，也都放置在一边，看着大妞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倒是二妞有些饿极了，正在啃着手指，哼哼唧唧的要哭。 崔娴拖着疲惫的身子，又给二妞喂了奶，大妞依旧是没吃几口。 就算是有异能，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奔波，也是累惨了。那些普通女性，带着孩子出远门，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幸好未来，好多便利倾向于母婴，让她们出行、哺乳能轻松一些。 崔娴的身体靠着温热的石头，筋骨舒服，体力恢复许多，精神力也恢复不少。身上穿着的脏兮兮的衣服，也被崔娴都换掉了。 回到熟悉的地盘，崔娴的一颗心也慢慢的踏实下来。想到隔壁睡着的老太太，心里头更是温暖。 第1066章 朋友的关心 整个屋子长时间不住人，要想让它完全热乎起来，普通人得耗费挺长时间。而崔娴靠着烧热的大石头提供热量，很快屋子就暖透了。 知道大家听到她回来的消息，肯定回来探望，崔娴赶紧把火炕给烧起来。 一会她要带着大妞去看病，二妞得让老太太帮忙照顾，又把奶粉、奶瓶等都准备出来。 火炕烧热了，崔娴把大石头给收起来，屋内的余温也够保暖的了。崔娴听着隔壁的动静，等老太太睡醒开门。 还没等到老太太起床，就先听到风风火火过来的孙英的动静。 依旧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过这声音对崔娴来说，非常悦耳动听。打开屋门，迎面的孙英扑过来，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亲爱的崔娴同志，你可太让我惊喜了，什么风把你吹回来的。”说着，上下打量着崔娴，没等她开口就抱怨起来吕三爷见不得人好似的：“我亲爱的崔娴，依旧是光彩夺人，哪有吕三爷说的落魄样子呢。” 孙英话匣子一开，就要收不住，崔娴借着话口儿赶忙发声：“进屋说，难不成咱们一直要在门口叙旧？” 孙英进来，拿着笤帚打扫裤腿上沾着的雪，一边抱怨天公不作美，知道崔娴要回来竟然还下了这么大的雪。 裹挟着一点冷气进了屋，一眼就看到躺在炕上的两个孩子。孙英这才反应过来，与崔娴这次一别，她不但怀孕了还生了对双胞胎。 许久没见到崔娴，孙英太过兴奋，完全忘记了崔娴生孩子的事儿。 此时看到活生生的两个小家伙……她的意思是，从崔娴肚子里生出来的两个小家伙，孙英头昏脑涨的。 是为崔娴感到幸福的头昏脑涨，是看到两条鲜活小生命的头昏脑涨，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头昏脑涨。 数月不见，崔娴的身份转变的实在是太迅速了。 小心翼翼的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视若珍宝的盯着她们，眉眼间跟崔娴像极了。孙英也是一脸幸福的看着崔娴：“你可真好，一下就拥有两个小棉袄了。” 即便是大条如孙英，也还是看出来两个孩子的差异，尤其是大妞脸上的红，很是奇怪。 崔娴这才得解释的空，说自己这次回来，主要是给大妞看病的。一听到大妞生病了，孙英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而心疼的看着崔娴。 孩子生病了，最煎熬的是母亲，孙英想到崔娴一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信了吕三爷说的那句话。 崔娴看出来孙英眼神中的心疼，知道自己没白交这个朋友。 “我跟你一起去，等我一会儿。”孙英起身风风火火的就要出门。 “不用，我一个人能带着大妞去看病。”崔娴赶忙拉住孙英，不知道她现在在单位的处境如何，担心影响到她的工作。 “崔娴，如果这个时候身为朋友的我，都不能陪在你身边，那我还有什么用呢？能对得起你，为我做的那么多吗？”孙英一脸严肃，认真的对崔娴说：“你不会想让我，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崔娴肯定不能再拒绝孙英的好意。后者出门，说要让家里人帮自己请个假，然后跟崔娴一同去医院。 俩人说话的声音，把老太太给吵醒了。冬日里多睡上一会儿，总是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 起床打开门的老太太，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孙英那丫头又遇到什么事儿了，扯着大嗓门喊着。 先从房间里出来的，是一只懒洋洋的三花。不过也就走了几步，靠门口的地方，积雪被风吹开许多，能有个下脚的地方。 再往前走，可就是没入膝盖的深度了，小三花可不想以身犯险。站定，抬着小脑袋看向隔壁站着的人。 崔娴站在屋檐下，一条只能容下一只脚的小路积雪不厚，正对视上这只懒洋洋先出房门的三花。 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正在打量着她。崔娴这才认出来，这是自己在后面胡同捡到的小猫。 小一年没见到，长这么大了。看得出来，老太太是精心喂养的，毛发光亮，身体也很健康。 崔娴从百宝囊里摸出来一小块牛肉干，蹲在门口叫着它过来。 小三花警惕的看着她，显然，已经忘了她是它的救命恩人。崔娴也不着急，牛肉干的味道很快就能飘散到它的面前。 果不其然，小三花闻到了牛肉干的味道，抬着小脚往前走了几步。 温热厚实的脚垫踩着雪，把它冻个激灵，随走随抖动小脚，看的崔娴倍觉有趣。 不过警惕的小三花，并没有直接走到崔娴的面前。距离一步之遥的地方，又开始打量她，似乎是要确定，过去是安全的。 食物的诱惑，和有可能潜在的危险，让小三花既想往前走，又不敢太过靠近。 崔娴见它时刻要逃离的小心样子，依旧是蹲在原地没动。屋子里的老太太，只见孙英风风火火的离开，并未听到她是为什么而来的。 站在门口，看着很久都没下这么大的雪，心里头惦念着远在黄土坡的娴丫头。 也不知道，她今年的冬天冷不冷，照顾两个孩子累不累。瞧着这大雪，今年跟娴丫头一起过年的希望是没有了。 只盼着，崔娴能够一切顺利。这是老太太每天起床，都要祈祷一遍的事儿。 崔娴依旧是耐心的蹲在原地，见小三花终于是放下戒备，往她的面前走了几大步。鼻子凑到牛肉干的面前，但眼睛依旧是盯着崔娴。 只要是她有一点动作，它就立刻掉头跑到安全的地方。 崔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老太太的方向，瞧着她什么时候出门，见到自己有多惊喜。 就在崔娴的注意力落在远处的时候，小三花张嘴叼着牛肉干转身就跑回到老太太房门口。正想寻找小三花的老太太，见它叼着个什么东西，嘴里头提醒不要乱吃东西，容易吃坏肚子。 一边附身，想看看它叼着什么回来了。 “我给的东西，放心让它吃吧。”崔娴走到老太太门口，张嘴出声。 第1067章 一孩生病全家揪心 背对着门口的老太太，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形一顿，随后抓着三花到怀里，仔细的瞧着它嘴里的东西。 当看到是肉干的时候，缓慢的转身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口。 刚才不是没听到崔娴的声音，可老太太压根就不相信，崔娴会赶在这种恶劣天气的时候回来。所以那声音，她只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可见到小三花嘴里头叼着的肉干，这才满怀激动的看向门口。 日思夜想的人儿啊，竟然真的就出现在她眼前了。老太太眼眶泛花儿，看着逆着光站在门口，站在没入膝盖高雪堆面前的崔娴。 “娴丫头，你、你怎么赶上这么个天回来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冻坏了吧。”老太太上前拉着崔娴，摸到她带着凉意的手，更是心疼。 “奶奶，您还是先到我的屋子里吧。”崔娴搀扶着老太太，贴着墙边儿走到自己的房门口。 老太太这才瞧见，通往中院的那条路上，凌乱着许多脚印，另外一个目的地正是崔娴这间房。原来孙英比她早知道，娴丫头回来了。 “岁数大了，贪睡了呢。你这屋子太冷，赶紧抱着她们来我的屋子吧。”老太太刚才太激动，忘了崔娴生孩子的事儿。 现在想起来，两个孩子跟崔娴，在冷冰冰的屋子指不定冻了多长时间，心里头自责起来。 崔娴看出来老太太的心思，扶着人进了屋。屋子里热乎乎的，两个小孩子躺在炕上，二妞挥舞着小手臂，正在半空中抓着什么。 大妞还在睡觉，也没闹腾。在看到孩子的时候，老太太的一颗心都化成水儿似的，慈爱的看向炕上的两个小家伙。 老太太摸摸炕，很热乎，这才凑到孩子身边。不过她这眼神不太好，得凑近一些才行。 当看到大妞那红脸蛋的时候，心下明白崔娴为什么赶在这个时候回来。恐怕不是她一早的计划，而是因为孩子。 崔娴也没瞒着，把大妞的情况说完之后，老太太回去房间，赶紧给崔娴煮碗热面吃。吃饱了，才好有力气往医院走。 这天，她抱着孩子去医院，也是艰难的很。 老太太能做的，也就只有让崔娴吃饱了。知道孙英陪着过去，这心里头多少踏实一些。 崔娴没折腾两个孩子，老太太煮面的时候，她又给二妞喂了奶。这一路去医院，也的确要耗费不少的体力。 面煮好了，老太太端着过来，也带了孙英那份儿。 刚摆放好碗筷，孙英又冲着进了门，不过没着急往孩子身边凑，等到冷风都散去了，这才落座。 “我跟单位那边请假了。又去叫了金花银花你那两个徒弟过来。”孙英先喝了几口面汤，对老太太的厨艺赞不绝口，这才开始吃面。 今天是星期日，本来是要起来晨练的，不过这大雪不方便出行，俩孩子就都懒着被窝。听到师父回来了，忙着穿衣服洗漱呢。 “这大雪，不用折腾她们。”崔娴带孩子去医院心切，也没多精力跟徒弟们聊天。 孙英吞下嘴里的面条：“叫她们来，不是让你们叙旧的，是让她们跑趟腿儿。”孙英说崔娴久不在京城，不知道现在看病有多难。 尤其是大妞这种情况，早点看上医生大家心里头都能早些踏实。 见到孩子，他们的心也跟着揪着，盼着孩子能早点接受治疗。 崔娴吃着面条，浑身暖呵呵的，感激的看向孙英，还是她想的周到。自己一门心思，就想带着孩子过去医院，忽略掉了现实情况。 看病，尤其是看大妞的病，还得找熟人才行。 金花、银花穿的暖和的，从积雪中进了后院，见到师父特别开心。不过也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孙英给打断：“现在，有个非常严峻的考验等待着你们。” 姊妹花是崔娴的徒弟，孙英即便是心急，也不能自己发号施令。现在俩孩子见到师父了，孙英也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俩孩子一脸严阵以待，当听说师父的孩子生病，要去看医生的时候，都知道要去找谁。 “我们这就去叫大师兄。”金花领命，要带着妹妹出门。 “不是去叫，是通知他们去医院候命。路不好走，你们一来一往耽误时间，咱们直接医院集合。”孙英言简意赅的说完之后，两个孩子认真的点头，随后出了门。 崔娴叮嘱让她们路上小心，揉着有些发胀发疼的太阳穴。连日折腾，就算是平日精明筹谋万全的崔娴，吃过一碗热乎乎的面之后，大脑也是有些转不开。 幸亏有孙英在，她能少操点心。 吃饱之后，疲惫感再次侵袭而来，崔娴打起精神，感激的看向孙英。 “你要是说感谢的话那就见外了，要不是你，我可没机会为你服务。”孙英看了一眼崔娴，都默契的不说客套的话。 炕上两个小孩子一个睡着，一个醒着。放下戒备的小三花，好奇的围着两个小主人，偶尔小心翼翼的凑到她们面前，闻了又闻。 老太太提醒小三花，不能用抓着碰，小三花听话乖巧的只看不碰。 热乎乎的炕上，祖孙两代人外加一只猫，看上去氛围和谐的很。崔娴困劲儿缓过去，瞧着时间得抓紧出门了。 把二妞留给老太太，她放心的很。把奶粉和水准备好，告诉老太太一次冲多少就可以了。 老太太认真的听着，眼珠子盯着二妞。这两个孩子，都是一起出生的，可见二妞比大妞胖上一圈呢。 崔娴只说生病，大妞胃口不太好。每次奶粉也比二妞多冲泡上一些，可孩子不吃啊。 “看看医生，大妞就好了，小孩子有骨头不愁长肉的。”老太太心疼的抱着大妞，心里头祈祷崔娴他们这一趟顺利，药到病除。 老人家本身就喜欢小娃娃，何况还是这么两个可爱讨人喜的小娃娃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老太太让崔娴把大妞裹好了，发着烧呢，可千万不敢再吹着冷风了。这冬天的风硬，吹一下可了不得。 第1068章 好徒弟 崔娴点头应着，这边做着准备。奶粉、尿戒子等，还不忘跟老太太说，二妞换下来的尿布和衣服，等自己回来再洗。 孙英见崔娴熟练的先把孩子绑在身上，然后用小竹竿插在布条缝隙中，再用大棉被罩在外面，给孩子打造出来一个温暖透气的空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 俩人心里头都泛着苦涩，崔娴只身一人在外面插队，本以为结婚了之后能有个相互照应的人，可许千军情况特殊，俩人又只能分居两地。 生了孩子，崔娴的生活就更是不容易。这一路回来到底吃了多少苦头，老太太和孙英都不敢细想。 崔娴这边收拾妥当，见老太太抱着二妞坐在炕上，也没多说直接抱着孩子去京城儿童医院。 出了后院，见到中院的积雪被清扫出来一条，能进出的小路。清扫出的雪被堆放在不碍事的地方，不少人还站在院子里。 刚才吕三爷一喊，不少人就听说崔娴回来的事儿。知道那丫头肯定先紧着看老太太，谁也没打扰。 此时见孙英走在前面，崔娴前面抱着个凸起，正走过来，四合院里的邻里都围了过来。 有人上下打量崔娴，发现她这次回来可真是大变样了。做了娘的女娃，果然就跟小姑娘的时候不一样了。 也有人夸赞崔娴真厉害，一生就生了两个。省了多少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 也有大娘、婶子们说，娴丫头这趟回来憔悴了，那小脸都没有多少血色。 你一言我一语的，多是热情的关怀。孙英瞧着大家伙这黏糊的劲儿，赶忙开口：“知道各位大爷、大娘都惦记着崔娴，不过现在我们有更要紧的事儿，崔娴的大女儿生病了，诸位的热情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回应行不行。” 听闻崔娴怀里的孩子生了病，大家伙可就都不围着了。催促他们赶紧出门，这路可不好走。 吕三爷塞了一把铁锹给孙英，让她路上不好走的地方，好铲一铲。 崔娴一一点头，跟着孙英往大门口走。遇着李大娘和李大爷，这俩人心疼的盯着她。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俩人谁也没上前。 知道崔娴这一趟折腾的不轻，俩人决定买块肉剁馅儿包饺子，给娴丫头补一补。 出了大门，胡同里的积雪还没有人清扫。只有行人沿途，踩出来的脚印。孙英在前面铲开积雪，不至于让崔娴走一步趔趄一步。 铲雪也是力气活，孙英又怕耽误给大妞看病，辛苦的很。 出了胡同，情况总算是好一些。总算是有一条，能走人的路。不过走的人多了，松软的雪变成了硬邦邦的雪块。 一个不小心，还是容易摔倒。孙英依旧是走在前面，每走上几步，就用铁锹在地上砍上几下，防止地面太光滑，崔娴摔倒。 这一路走来，着实是惊险刺激。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惊呼，随后就是摔倒在地的动静。 好在积雪厚，也摔不疼，大家起身拍拍雪就继续走了。而崔娴他们这一路，走的大汗淋漓，浑身都冒热气儿了。 可算是到了医院，果然如孙英说的，这地方人满为患。 大人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挺一挺或者是吃个去痛片就过去了。但孩子不行，非要带来医院看一看才放心。 孙英护着崔娴进了里面，闻到乌烟瘴气的味道，左顾右盼看着刘谊兄弟的身影。 一进来，更是深刻的体会到摩肩擦踵，到处都是人。看得出来还有些是从外地来的，大包小裹的拎着行李，母亲满脸焦急的抱着孩子排队。 外面积雪厚重，进来的人只在门口抖抖腿，跺跺脚，脚跟带着的雪一路走一路化，导致地面上各处都是泥泞的雪水。 崔娴被孙英护在一旁，有空能看一眼怀里的孩子。再次感慨，亏得孙英同行，要不然她这一路指不定要耽搁多长时间。 正在孙英翘首找人的时候，那四个小身影终于是出现了。刘谊和刘邙挤过人群，终于是走到了崔娴的身边。 废话不多说，拉着他们到个僻静的地方。“师父，你等我一会儿。”随后刘谊又挤过层层人群，去找他母亲的好友。 刘谊的母亲职位不低，她朋友身份也是不俗。没多长时间，刘谊就带着一位资历深厚的人，亲自过来接崔娴。 当得知对方是这里的副院长的时候，崔娴感激万分。陈副院长知道眼前这位焦急的母亲，就是好友特别感激的人，自然是不敢含糊半分。 亲自把人接到办公室，给孩子做了检查，随后跟崔娴确认住院的事儿。 孩子烧了挺长时间，年纪小口服药物效果不好，得住院挂水。 “那就麻烦陈副院长了。”崔娴同意住院。 陈副院长安排人，给大妞办理了住院手续，安排了床位。崔娴跟两个徒弟带着孩子去病房的时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下来。 这一路孩子都是崔娴抱着的，孙英也不敢接过来。现在路面平稳，也能替崔娴一把。 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两个半大的小伙子，感叹崔娴收的这几个徒弟是真不错。 当知道师父孩子生病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帮忙，而不是缠着师父说话。 崔娴满脸欣慰的看着他们俩，还是自家好，身边都是暖心的人。询问得知，金花和银花先回去了，说是要帮师父准备住院的东西。洗脸盆啊、暖水瓶啊都是需要的。 这些事情，连孙英都没有交代，姊妹花就想的如此周全。 崔娴连连点头，是啊，自己收的徒弟都好的很。路过大厅，余光见到那些还在排队等待看病的家属，羡慕的眼神，心里头五味杂陈。 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当真如此。有些感情，只有当了父母之后，才能够体会到。 崔娴心疼的看着大妞，这里的医护人员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对症下药。可怜大妞刚出生，就要经历这么多事情。 终于是到了病房，孙英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这环境…… “陈姨说，现在住院的孩子太多了，没办法帮忙协调病房了。”刘谊悄声的跟师父说了一句。 第1069章 家人带来的温暖 崔娴点头，外面的情况如何她也是亲眼看到了。陈副院长能如此重视她的孩子，想必刘谊和他的家人平日里也是没少提及自己。 “师父知道。”抬手摸了摸刘谊和刘邙的脑袋，把病床铺好之后，等待着护士过来。 大妞这情况，打点滴的效果能好上一些。没多长时间，就有护士过来，给大妞扎针。 孙英不忍心看，扭过头抱着刘邙的脑袋。这俩孩子总往医院跑，对这种事儿已经司空见惯。可在听到大妞哭声的时候，脸色煞白的看着师父。 崔娴也是心疼大妞，轻轻的哄着安抚她的情绪。儿童医院的护士经验丰富，手稳的很。扎好了之后，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很快，大妞的情绪稳定些，哭的狠了出了一层薄汗，让她的温度比之前低了一些。 刘邙小心翼翼的走到崔娴身边，好奇的问：“师父，跟她一模一样的师妹，我们还有一个是吗？”双胞胎啊，可是很少见的。 “是，那个在家里，有时间你们可以过去看看。二妞现在比大妞更漂亮些。”崔娴怜爱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回档之后，大妞还在月子里。 二妞是正常成长，粉嫩嫩圆润润的，像个瓷娃娃似的。 刘邙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妞很漂亮，像师父一样漂亮。”刘邙小心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大妞的手背。 随后想到什么，退后几步，跑出去了一会再次回来。手不但洗的干净，还跟护士站要了消毒的棉花，手心手背都擦好了之后，才再次回到大妞身边。 伸出已经被暖和过的手指，在征求了师父的同意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触碰那粉嫩的小手。 触感很光滑，很柔软，很细腻，小小的一个人儿，缩在师父的怀里，那么可爱。刘邙眯着眼睛，虔诚又谨慎的盯着大妞。 刘谊见弟弟摸到师妹了，他也想摸一摸。随后也是洗了手消了毒，却是被刘邙给阻止了。 “凭什么你能摸，我不能摸，师父都同意了。”刘谊疑惑的盯着弟弟。 “师妹睡着了，你会把她碰醒的。”刘邙拉着哥哥站在远处，眼睛却一直盯着师妹。 没有摸到大妞的刘谊，噘着嘴不高兴，不过很快这情绪就烟消云散了。忙着关心师父是怎么回来的，要在京城呆多长时间，能不能过完年再走…… 孙英看出来崔娴也是满脸疲惫，让她小憩一会儿，拉着两个兄弟出了病房。正琢磨午饭的事儿，就见金花、银花怀里头抱着饭盒来了。 看得出来，这俩徒弟也是精心的很。饭盒外面用布包层层包裹，伸手摸着温度还挺烫的。 再次进来病房，见崔娴抱着孩子眯着眼。“崔娴，你徒弟来送饭了。”孙英小声的试探，想着要是她没醒，就等会再吃。 崔娴睁开眼睛，看到帽子上沾了雪花的姐妹：“现在吃吧，你们吃过没有？” 姐妹花点头，纷纷要朝着大妞过去。她们还没见到师妹呢，也是被刘邙给拦下了，以同样的理由。 崔娴吃了点东西，肚子里有底了，孙英和刘谊兄弟也一起吃过午饭。 期间护士过来一趟，查看了大妞的情况，点滴的效果比较好，温度有所下降，大妞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上很多。 听到护士这么说，崔娴也是放心不少。吃过饭，医院这边也用不上这么多人，崔娴让孙英赶紧回去上班。 孙英也没有僵持，到了医院了，她也起不了更多的作用。交代刘谊几个人，等到晚上她来之后再离开。 有个事儿，几个孩子也能跑跑腿。 病房其他的人，见崔娴这边家属那么多，也是羡慕的很。这个时候，人多总比人少强。 师徒几个人，终于是能叙叙旧。崔娴最关心的，是几个徒弟的学习成绩。 当听到他们成绩都有进步的时候，崔娴很是欣慰。自己交代的话，这些半大的孩子都有在认真的执行。 除了学习和锻炼之外，金花、银花的父亲张科长，听从崔娴的建议给她们请了舞蹈老师。因为有武术的底子，她们俩学起来很快。 现在她们的父亲，逢人就说俩女儿好，有人深问就提及崔娴这个师父的本领有多高。 当得知金花、银花的师父是崔娴，更是让不少青年都羡慕。 即便是崔娴不在京城，但是有关她的传说，可是从来没有少过。 刘谊在学习和锻炼之余，也有在认真学习摄影技巧。他父母有答应，有机会弄一套更高端的设备给他。 至于刘邙，也在多听多看。好多报刊他都有收藏起来，能找到的书籍也在有认真阅读、做笔记、写心得。 除了在特别信任的人面前，刘邙不太会发表自己强烈的看法。 总之，崔娴的四个徒弟都有在好好成长。因为她一个人，让两个家庭的父母都不用太操心他们的学业、身体以及品德情况。 师徒几个畅谈很久，大妞的情况好转，崔娴的心情也轻松很多。好似没多大功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崔娴给刘谊钱，让他去医院食堂买的多人份晚饭。 吃完饭，崔娴就催着他们几个赶紧离开。冬日天黑的快，外面积雪还那么厚，一路回去要耗费不少时间。 刘邙恋恋不舍的，其余几个人都穿好衣服了，他还站在那眼巴巴的盯着师父。 “明天星期一要上学的，放学你们再来好不好。”大妞这情况，估计还要住上两天院。知道刘邙心思细腻，担心大妞也担心她。 听了崔娴的话，刘邙终于穿上衣服走了。病房里慢慢的安静下来，其余病号打了点滴，也都能安然入睡了。 崔娴困意来袭，等到大妞的针拔掉之后，这才抱着她睡了一会儿。 晚上，外面天已经漆黑一片了，病房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崔娴睁开眼，就看到孙英、向爱国及林哥顾秀英、徐胖子顾兴莉两对夫妻。 他们带着水果和罐头来探望，正探着脑袋往崔娴这边看呢。崔娴这心里头热乎乎的，叫着人进来。 第1070章 找中医瞧瞧 大妞的温度降下去不少，精神状态还不错。刚才喂过奶粉，奶量是之前的一倍。能吃、精神状态好，就是痊愈的前兆。 几个人一进来，本来就满员的病房，更显得满满登登的。 也没个地方坐，大家只能围着床边站着询问孩子的情况。孙英所知的情况，已经跟大家说过了，其余人问的多数都是孙英不知道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是关心崔娴的话。也有人在隐隐抱怨，崔娴那个丈夫在这么重要时刻都不陪在身边。 对于他们家人般的关心，崔娴全盘接受。至于对许千军的抱怨呢，崔娴也张口解释了几句。好在大家也不扫兴，都为崔娴能回来京城而高兴。 林哥提议，等大妞痊愈之后，大家好好聚一聚，也说说这一年来的变化。 顾兴莉在旁边盯着大妞看，越看越是喜欢，竟然打起了要给孩子定娃娃亲的主意。“我们俩没福气，生了个臭小子。还是女儿好，软软呼呼的多可爱。” 徐胖子听着老婆的话，也是顺着话茬：“且说呢，崔娴不生则以，一生就是俩。”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把崔娴逗的眉开眼笑。他们两个人的儿子都半岁多了，日子过的蜜里调油似的。看似在这抱怨，实则是在炫耀呢。抬头，就见到林哥老鼠怕猫似的，有些忐忑的盯着顾秀英。 顾秀英脸色有些难看，对视上崔娴勉强挤出来一点笑意。 崔娴不明所以，正在逗孩子的徐胖子俩人反应过来，讪讪的把手收回来，面带歉意的回头看着顾秀英。 大家伙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秀英的脸上，后者那点窘迫的情绪反倒是烟消云散了。 “你们也不用替我藏着掖着，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就是我们结婚这么长时间，肚子一直没动静嘛。”旁人忌讳这事儿，反倒是顾秀英本人张嘴说出来了。 崔娴了然，一发即中的的确是有不少，不过好事多磨的也大有人在。怀孕这事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 “您什么宽慰的话都别说，我们已经看过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了，我喝点中药调理调理，这事儿不日准成。”顾秀英已经听够了别人安慰的话。 甭管那是真情还是假意的，她现在都不爱听了。 “成，您不爱听我也就不说了。”崔娴也明白，在俩人没怀上孩子之前，再多宽慰的话也没一丁点儿的用处。 氛围重新热络起来，说起来大妞反复发烧，还抽搐这事儿，医院也没下个定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就是打点滴，把温度完全降到正常状态。 崔娴是真担心，这孩子高烧抽筋，以后变成癫痫病可是麻烦。好好的一个孩子，要是得了那样的病，可不得自卑一辈子啊。 “我给你推荐个人，没准能看好大妞的病。”顾秀英说她看的那位老中医非常厉害。托关系、排长队看病的大有人在。 建议崔娴在大妞出院之后，找这位胡老中医瞧一瞧。毕竟西医治标，不能治本。 崔娴对中医也是挺信任的，而且对方还被顾秀英极力推荐，肯定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不过也有些犹豫，中医的汤药大人都难以下咽，更何况是这么点的孩子呢。 满眼心疼的看着大妞，怕她再遭更多的罪。 “且听胡老中医说道说道，要是说的准了，你再抓药治病。要是说的不准了，你抬屁股就走人也没事儿。”顾秀英以为崔娴是在犹豫，自己介绍的中医靠不靠谱。 “你介绍的人，医术肯定值得信任。我是觉得这孩子小，吃汤药费劲儿。”崔娴把自己的顾虑说完，顾秀英也迟疑起来。 “人家医生经验丰富，对付小孩子肯定也有一把刷子。”林哥说那些事儿，看医生的时候都可以提出来。 为了大妞的以后，折腾一趟不妨事。 崔娴点头应下来，记了胡老中医上班的时间。时间不早，病房里其他病患家属也要休息了，前来探望的几个人也没多逗留。 等人走了之后，病房短暂的安静一会儿。随后就是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吵的崔娴头昏脑涨的。 现在医院条件不好，就连京城的住院部也是如此。一个大房间里，八个病床，冬季又不方便开窗通风，屋子里头的气味复杂又难闻。 但就这病房，还是托人找关系才能住进来的。为了早日让大妞痊愈，只能忍受一下了。 病房安静下来，走廊里的声音又不断传来。好在大妞的温度下来之后，睡眠质量还挺不错的。 临睡前崔娴又给她冲了点奶粉，吃饱饱睡的也香甜。 倒是崔娴，这一夜好像半睡半醒的。平日里独处惯了，忽然跟这么多人一个病房，空气还不流通，家属打鼾、磨牙声时而钻到崔娴的耳朵里，总之，她这一觉睡的根本就不踏实。 早晨起来，眼睛充满红血丝，跟熬了一大夜也没差别。 万幸大妞的情况稳定，温度完全降下来之后，精神状态非常好。早晨就喝了一大瓶的牛奶，可是把崔娴给高兴坏了。 抱着睁开眼睛，可怜巴巴的大妞，折腾这么一番也是值得了。 医护人员过来查房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大妞的情况。发烧持续的时间比较长，高烧还抽搐过，不过好在没有伤到大脑。 孩子一切都正常，温度降到正常了，家属也不用太过担心。 主治常医生说，大妞体质弱，这次发烧之所以反复是因为病毒感染。平时要加强营养，注意保暖。 捏捏大妞的小手，说她这个头比同期出生的要小上许多，后期喂养要更仔细些。 崔娴连连应着，可惜自己没有母乳了，要不然加强营养这事儿，还能容易些。 孩子温度正常，医生说再打一次吊针就可以出院了。 现在医院床位紧张，孩子的情况没大碍了，医生就主张病人可以出院了。 可崔娴还是有些担心，孩子抽搐的问题。虽然住院期间没有过，但保不齐下次再发烧，还会有抽搐的可能。 第1071章 母子连心 常医生宽慰道：“高烧抽筋，是身体的自我保护调节机制，不用太在意。如果是低烧抽筋就要留意了。” 还没等崔娴再多追问，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用药的时候，常医生就被其他床位的病人家属给叫走了。 以后俩孩子跟着她在冒家沟生活，头疼脑热的情况肯定时常发生。自己手里头的药物，看来还要多准备一些。 尤其是大妞这次回档之后，发烧持续时间太长，还抽筋过，更是要谨慎些。 最后这一针，护士来给大妞扎的时候，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护士的手稳准狠，一次成功。处理好了之后，还逗逗大妞：“这么洪亮的哭声，可比昨天跟猫儿叫的动静健康多了。” 大妞这边哭声还没停止，其他床位的小孩子也开始哭起来。见到护士就感觉要扎针，再加上大妞这哭声，更是加剧了他们的恐慌。 一时之间，病房里的哭声立体环绕魔音入耳。估计护士都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给小孩子们打针，这个病房的声音还没作罢，隔壁病房的声音已经响起。 整个儿童医院上空，哭声久久不能散去。 四个徒弟今日要上学，孙英害怕崔娴没早饭吃，特意绕了一圈送了早饭到医院。都没说上几句话，急匆匆的就走了。 吃完饭，就等着点滴打完。出院手续，陈副院长那边都代劳帮忙办理完了。 下午，崔娴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铝饭盒、洗脸盆和暖水瓶，怀里头抱着大妞就出院回家了。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在道路两旁，虽然入眼还是刺眼的白，可这路总算是能正常通行。 天寒地冻的，没有几个人愿意出门，更别提还带着小孩子的了。到个无人地方，崔娴把网兜收起来，抱着大妞一步步往大院走。 进了胡同，显然这积雪清理的不太及时。只有一条窄窄的，能行走的小路。但对此时的崔娴来说，也够用了。 不用像是昨天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窝走，一个掌握不好平衡，就得摔个人仰马翻的。 到了大院附近，见周遭一个人都没有，崔娴把网兜拿出来。刚迈步进来大院，李大爷就迎出来了。接过来她手里头的网兜，先是询问孩子是不是痊愈了。 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他和妻子过继来的孩子生了病，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替孩子承受那份痛苦，更何况是亲生母亲呢。 “没事了，医生让多注意点保暖。”崔娴抱着大妞，带着李大爷进了后院。 见到崔娴回来了，老太太可是高兴。叫着李大爷进屋，喝上杯水热乎热乎再走。“大院门口的雪还没清扫完，我叫几个人去扫干净。省的大家伙儿出来进去不方便。” 崔娴把罩在外面的被子掀开，看到熟睡的大妞，这心里头暖呵呵的。再看躺在炕上，挥舞着白白净净小手的二妞，更是欣慰。 “娴丫头，昨儿晚上都没睡好吧。”老太太接过来大妞，瞧着孩子睡的香甜，放在二妞的旁边。 “嗯，病房里人多。还是回家踏实，尤其是见到您，我这心里头就有依仗了。”崔娴脱掉外套，撒娇似的靠在老太太的身边。 老太太拍拍她的肩膀，可惜她这把老骨头，不能时时陪在娴丫头身边。 看着比二妞小上一大圈的大妞，再看看满眼疲惫，生了孩子反而更消瘦的娴丫头，老太太也是心疼的很。 “你先睡一会儿，我带着二妞去做饭。”二妞省心的很，吃饱喝足换了干净的尿布，不哭不闹的。老太太做饭，她就乖乖的躺在炕上玩。 崔娴也没强撑，老太太好像前脚刚出屋，她后一秒就睡着了。大妞无恙，有老太太照应着二妞，崔娴身心放松。 不过睡了个把小时，可对崔娴来说太管用了。醒来的时候，脸色都恢复了不少。 傍晚时分，上班的回来了，上学的也回来了，大院里头喊叫声不断，热闹非凡。崔娴坐在热炕头上，抱着已经睡醒的大妞，还是在大院好啊。 老太太听到这屋有动静，叫着崔娴带大妞过去吃饭。 崔娴一进屋，就闻到了香味，还得是老太太，厨艺高超的很。当看到桌子上丰盛的菜肴，还有油亮亮的大米饭，崔娴食欲大振。 “您是真疼我，全都是我爱吃的。”崔娴把大妞放下，落座在老太太身边。 两个孩子吃饱了，自顾的玩耍，崔娴中午垫补一口，现在是饥肠辘辘。先喝了一碗汤，随后开始大快朵颐，吃的个津津有味。 老太太欣慰娴丫头爱吃自己做的饭菜之余，又心疼这孩子孤身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插队在农村。 算算，这出月子也没几天，大妞就生了一场病。折腾的孩子瘦瘦小小不说，娴丫头也好像脱了一层皮。 “慢点吃，都是给你做的。”老太太没什么胃口，但看崔娴吃的这么香，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崔娴吃了两碗饭，才护住心口窝，速度慢下来，跟老太太说说话。 老太太的眼睛看着炕上那两个宝贝疙瘩，不禁感慨：“能亲眼瞧见你生的这两个孩子，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您以后还得看着她们慢慢长大，叽叽喳喳的叫您太奶奶呢。”想到这，崔娴乐不可支。 两个软软萌萌的小姑娘，围着老太太一句一句的喊着，任谁都会心软软的吧。 老太太点点头，要是有那么一日，她更是死也瞑目了。看着崔娴脸色还是有些差，安慰道：“孩子生病，做娘的揪心是正常的。不过也自己多宽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千万可别把你自己也磨生病了。” 她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可千万不敢生病。 崔娴点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不担心吧，那是假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子连心啊。但崔娴也没到担心的折磨自己的程度，自己是有底牌的，不过是不想把大妞给再回档。 不然的话，双胞胎的个头就越差越多了。 第1072章 终于睡个安稳觉 崔娴想到医生说的话，想让大妞长势快一点，要加强营养。可牛奶里头的营养就那么多，只能靠着孩子食量大一些。 母乳的事儿，崔娴是压根不想了。回档之后，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哪里还能有母乳。 只盼着等到六七个月之后，给孩子添加辅食的时候，额外给大妞多补充一些。 好在，自己手里头物资丰富，营养丰富的辅食材料足够用。 得了老太太的开导，崔娴这心情更是轻松多了。打算晚上泡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洗碗的活儿，老太太压根就没让崔娴插手。只管让她在屋子里头，照顾那两个宝贝疙瘩。 期间来探望孩子的大院人不少，瞧见双胞胎个头差了那么多，都怜惜的瞧着大妞。探望的人也没多逗留，看过之后就走了。 倒是后赶来的刘谊几个徒弟，风风火火的跑进后院，但没急着进门。 不知道刘邙是从哪里弄来的，消毒的棉花，让他们几个人都洗干净手之后，再用酒精棉把手擦一遍，这才放他们进屋。 进了屋，把外套都脱掉，只穿着干净的毛衣才能靠近大妞和二妞。 金花、银花都喜欢粉嘟嘟，已经有点长开的二妞。刘谊对两个师妹都喜欢，而刘邙只喜欢大妞。轻轻的触碰大妞的手，视若珍宝一般。 几个孩子约定放学之后，就去医院探望师父和大妞。到医院之后，才听说已经出院了。 为此，刘谊还特意找了陈副院长，确认大妞没事了这才带着其余人过来大院。 “跟个小大人似的，想的还挺周全的。”崔娴瞧着刘谊，这徒弟的心思比之前细腻许多。 “那是，她可是我们的师妹，当然要想的周全点。”刘谊说医院病患多，床位紧张，他害怕主治医生不知道大妞的身份，没痊愈就让出院了。 要真是那样，他非得要求陈姨惩罚那医生不可。 小一年没见，孩子们都有所成长，跟崔娴更是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外面逐渐安静下来，几个孩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徒弟们在的时候，虽是轻声轻语的说话，但两个孩子听到动静，都在寻找声音的源头，没有多少睡意。 尤其是二妞，瞪着大眼睛盯着说话的几个人。虽然以她现在的视力发展程度来说，也辨别不出来谁是谁，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稀奇的。 二妞给几个孩子反馈，更是让他们欣喜，换着角度的说话。就想看二妞，追着声音晃动小脑袋的样子。 大妞的反应没有二妞多，但有很多声音在，她也没睡觉。 现在屋子安静下来，还暖呵呵的，这俩孩子可就来了睡意。崔娴给她们喂了奶粉，哄睡之后就去准备洗澡。 连日折腾，身心疲惫，急需一个热水澡来驱散疲惫。 稍微高一点温度的水很快准备好，崔娴把门窗都锁好之后，整个身体慢慢没入到温水中。浑身的毛孔都打开，疲惫被清扫大半，崔娴舒服的喟叹一声。 泡的迷迷糊糊的，水温不再，崔娴才从里面出来。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把脏水处理好，回到炕上。 屋内的温度，她用加热过的大石头控制的适当。不至于太冷了，也不至于太热了。跟空调似的，能按照她的心意调控好温度。 穿着单衣在屋子里头，也不觉得冷。打开小木盒，看着自己出行的收获。 羊群规模最大，不同牧民送来的羊，混合在一起之后，相处的也很和谐。崔娴给了一些青草，羊群蜂拥而上啃食着美味。 小木盒里头的温度也很合适，很利于羊群上膘。 即便是冬天，崔娴饲养的牛羊，长势一点都没减缓。而且有足够大的空间让它们释放天性，这肉质的口感肯定更好。 投喂好了羊群之后，再看数量不多的牛、马、骆驼，尤其是从马匪手中缴获来的，看来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崔娴投喂的青草、饲料，它们吃的最欢。到自己手里头不过几日的时间，毛发明显比之前光亮、柔顺许多。 跟着马匪，牲畜也是遭老大罪了。 在京城也不能久住，这些动物继续安置在小木盒里。崔娴把它们安抚好了之后，才去看灰眼和尖牙。 出行带着它们，作用非常大。尤其是在救大妞这事儿上，尖牙和游隼都立了大功。崔娴最近的投喂，也是很用心。 细丝的鲜肉扔到里面，闻到美味，狼的本性让它想快速去享用，但理性又让它暂时放弃享用，而是先让老婆孩子吃够了，再满足于它的口腹欲。 等到灰眼和狼崽子们吃够了，剩下的也足够让尖牙饱餐一顿。那几个小崽子长的肥嘟嘟的，崔娴打算回去冒家沟，就开始驯化它们。 有忠心耿耿的狼群当护卫队，崔娴的战斗力完胜任何人。 游隼恩爱有加，崔娴瞧着，不日没准还能给自己孵化出来一窝小游隼呢。 最后这注意力，才落到金雕的那对雏鸟身上。要不是它们的娘，大妞也不至于要遭这么大的罪，崔娴一边批评金雕的妈，一边投喂小金雕。 成年金雕个头大，小金雕长势也是快速的很。每日饭量比游隼的要大，也就是崔娴这等富户，才能养的起它们。 吃饱了之后，金雕也不叫唤，猫在窝里头惬意的很。 崔娴看着它们舒坦的样子，丝毫没有做为鸟质的自觉，也是无奈的很。 安抚好了所有的动物们，崔娴看了一眼闹钟，又到了该个孩子们喂奶的时候了。就算是俩孩子的奶量大，可这冲泡好的牛奶里，水多奶少。 尿上一次，肚子里就空荡荡的了，只能靠多喂几次。 果不其然，崔娴这边刚把奶粉冲泡好，二妞就率先哼哼唧唧的了。抱起来喂了奶，拍了奶嗝，小家伙呼呼的又睡着了。 跟刘谊几个人玩，二妞也是有些累着了，睡眠质量高的很。 高烧完全退下去的大妞，也急需靠睡眠来恢复状态。吃过奶之后，吮吸几下小嘴唇，也安安静静的睡着。 崔娴终于是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踏踏实实的睡个安稳觉了。 第1073章 民间偏方 早晨四点多，崔娴缓慢的睁开眼睛，瞧着二妞在旁边扭动着身子，小嘴在寻找奶瓶，脑袋也在不断的晃动，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赶忙起身冲泡了奶粉，再晚上一会儿啊，这家伙就得哭起来抗议了。 喂好了二妞，大妞也刚刚要找奶，又给她也喂饱了。外面天还黑蒙蒙的，崔娴困意还在，翻个身继续睡觉。 等到天渐渐亮了，大院里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崔娴终于舒展筋骨起床了。 这一觉睡的别提多踏实、解乏，丝毫不比回档的作用低。二妞先睡醒的，还没饿，也没哭闹。小手抬在她自己的眼前，在抓着空气玩。 崔娴穿好了衣服，先过去老太太那屋，告诉她早饭自己来做。 老太太已经洗漱好，正想做手擀面呢，工作就被崔娴给接过去了。她也乐得多些时间，陪着两个宝贝疙瘩。 手擀面的关键之处，崔娴已经完全掌握。复刻出来的味道，与老太太做的差异不大。在冒家沟每次想家了，靠的就是这碗手擀面。 劲道弹牙的面条下锅，配上点青菜，很快煮熟捞出来。面粉是崔娴磨制出来的，筋性和口感都比外面买的到的更好。 再配上崔娴自己做的浇头，那叫个色香味俱全。 油滋滋的煎鸡蛋，黄澄澄的点缀在白色面条和绿色青菜之间，相得益彰。 端着热乎乎的面条回到自己的屋子，见老太太乐不可支的逗着二妞，又怜爱的照顾着大妞。别看孩子小，也知道亲疏远近，老太太说话发出声音，二妞偶尔也跟着哼哈的附和着。 有的时候咧着小嘴一笑，老太太更像是被泡在蜜罐里似的，这个甜啊。 “您先吃饭，吃饱了好有力气跟她们玩。”崔娴把面条放在炕桌上，老太太瞧着这碗面条，赞不绝口。 吃上几根，更是夸赞崔娴的手艺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手艺模仿您个七八分不假，要说超越您那是万万没有的。”崔娴大快朵颐，身体明明已经回档过了，怎么好像还跟没回档、刚生完孩子那阵儿似的，肚子没底呢。 一大碗面条见底，崔娴还意犹未尽的。洗碗的时候琢磨过味儿来，估摸是自己长途跋涉的时候没吃饱，现在身心放松，食欲就上来了。 她对自己身材的要求不苛刻，健健康康的比较重要。再说了，就算是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她不是还有异能在，可以回档呢。 收拾利索了，崔娴跟老太太交代一句，让她帮忙照顾二妞，自己带着大妞去找老中医看看。 到了中医院，挂的胡老中医的号，果然如同顾秀英说的，得排很长时间的队。不过相比较儿童医院的人满为患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等了两个来小时，赶在中午最后一波，终于是轮到大妞了。 进了门，一看胡老中医的形象，就知道肯定是个本事高超的。崔娴落座，胡老中医摸着大妞的脉，笑呵呵的。 都说不怕医生笑嘻嘻，就怕医生眉眼低。见着老中医给大妞摸脉的时候，没一脸严肃崔娴这心多是没那么紧张。 不过这笑容也没持续多长时间，换了个手把脉的时候，胡老中医的表情就有些严肃了。 看看大妞又看看崔娴，似乎是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 那眼神，看的崔娴有些紧张。都说任何情况都瞒不过老中医的眼睛，不会靠着把脉，摸出来自己给大妞回档的事儿吧。 随后赶忙否定这个想法，以这般年岁的老中医的想象力，肯定不会丰富到那种程度。 等到脉都把完之后，胡老中医说了几句大妞的情况，句句都说中。崔娴对这人的医术，更是信服。 知道这么点的小孩子，服用汤药比较困难。他下药方的时候，也是仔细再仔细，让汤药在对症的前提下，口感能好上一些。 只开了一贴中药，让崔娴分七次喂给孩子，身体里残留的病毒能被清理干净。 身体痊愈了，个头长的就快了。有骨头不愁肉，很快就能长起来的。 崔娴把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又跟胡老中医复述一遍。这事儿呢，胡老中医可没跟常医生似的，跟她解释的那么含糊。 提及到有个民间偏方，新鲜的熊胆汁对治疗小儿惊悸有奇效。 这偏方呢，他也是有跟同仁们考证过，的确是有些依据的。 崔娴听说有法子，能消除大妞得癫痫病的隐患，当即就开口询问哪里有卖的？心想，只要是有卖的地方，甭管价钱如何，她都要为女儿买到。 胡老中医摇摇头：“京城是买不到的。”他和几位同仁也想了各种办法，打听到京城根本就没有过那东西。 “那……”崔娴刚燃起的希望，好似就要落空。 “除非到东北老林子，遇到刚捕获的熊瞎子。剖出来的熊胆要完好无损，最快的速度拿到京城来。”胡老中医说完，随后叹息。 熊胆本来就不易获取，从东北一路到京城，更是要确保好熊胆的新鲜度。以它最佳的状态入药，效果才能显现出来。 胡老中医打量崔娴，这么一个小姑娘，就算是有本事，也没大到这样的程度吧。 而崔娴听到他的话，喜出望外。不怕弄起来困难，就怕没个方向。只要是有方向就好，她也好有个奔头。 跟胡老中医道别之后，崔娴抱着大妞出了医院。心里头在琢磨弄新鲜熊胆的事儿，正规渠道弄不到，邪门歪道有没有办法呢？ 为了杜绝一切隐患，崔娴要想尽办法弄到偏方的材料。 带着大妞回到家里，见屋子里头还有其他的婶子，都是大院的邻里。一个劲儿的夸赞崔娴这孩子生的好，跟那个年画里的小闺女似的。 听到大家伙儿夸赞二妞，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听说中医看的挺顺利，老太太接过来大妞：“大妞快快长，当姐姐的可不能比妹妹还小。” 大家互相宽慰几句，说是有骨头不愁肉，小孩子长起来很快的。 下午的时候，崔娴把两个孩子放在家里，去了白纸扇家。 第1074章 北大荒宝贝仓 崔娴人是从京城离开了，但是关于她的传说，是从未停止过。甚至有些同批插队的热血青年，还把她的传说带到了祖国的各个角落。 除了她的那些英勇事迹之外，在北方的众多贼头小贼之中，也流传着各种关于白口罩的传说。好多都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 但只要是提及她，贼头、小贼们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些贼头、小贼中，最是光荣的当属白纸扇和他的门人。毕竟，可不是哪个贼都能一睹崔娴真面目的。 白纸扇一门，若不是崔娴临阵出手，恐怕早已不复存在。而京城的这片天地，也不知道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崔娴上门的时候，白纸扇正在家教徒弟。现在白门新进的后生，不少都是听闻过白口罩的传说，对她崇拜不已。 白纸扇心情好的时候呢，就多跟大家讲一讲，当年白口罩一展雄姿、力挽狂澜的壮举。 现在之所以不再干老一行，也是听从白口罩的指引。 当有人通传，说是崔娴来了的时候，白纸扇尤为激动。亲自出门迎接，小碎步走的那叫个快。 有没见过崔娴的人，听师兄们说起，也忙着过去一睹庐山真面目。 白纸扇把人邀请到会客室，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自从崔娴插队之后，她的消息寥寥无几，难得今日亲自登门，白纸扇喜出望外。 会客室内，时不时就传出白纸扇的笑声，听的外面不少弟子莫名其妙。 “这次回来，过完年再走吗？”白纸扇是真想跟她，多交流交流。 崔娴凭借一己之力，让北方十五城的贼头们都归顺，更是多数开始改行走正道儿。这份本事，就算是白纸扇也无法够到。 谁能想到，北贼王竟然是个女子，还是个如此漂亮有善心的女子。 “还不确定。眼下有个棘手的事情，希望您能出手相助。”崔娴心急大妞的事儿，可算是能直达主题。 见崔娴一脸严肃，白纸扇也不再寒暄。当听闻她的女儿需要熊胆汁的时候，也是犯了难。 要是京城有能买的渠道吧，白纸扇肯定在所不辞。可这东西，得要在东北的老林子里才能弄到。 若是旁人开口，白纸扇就婉拒了。可这开口的是崔娴，白纸扇得想法子帮上忙才行。 “可以安排哈城的兄弟帮忙。”白纸扇没咬死，一定能帮忙弄到。那熊瞎子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力气大的很，也十分凶狠。 贼头、贼众们，以前都是靠着巧手偷东西谋生的，武力值可抵不过熊瞎子。 眼下想着，哈城那边多集结些人手，带着家伙事儿往老林子走一走。运气好，能弄到个囫囵个的熊胆，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崔娴还得再等等。 崔娴来的时候，的确是想让白纸扇，通知那边的人帮个忙。但现在听完他的话，觉得还是自己亲自走一趟成功率比较高。 她对那边的情况不了解，有人接应行动效率更高一些。更何况，自己早就想亲自去一趟北大荒，解决一些个人恩怨问题。 听说崔娴要亲自去一趟，白纸扇的思维顿时活跃起来。这一趟，必须要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让她把目的达成。 崔娴把自己的诉求说完之后，就等着白纸扇这边安顿好了。 回去的路上，在想马弘文。也不知道马弘文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一番表情。 这人当初能来陕北偷袭自己，甚至下了死手完全不给自己留活路，就该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亲自上门找他报仇。 转念一想也未必，当日马弘文自认为伪装的天衣无缝。而且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自己一点动作都没有，没准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认出来他。 不管马弘文的心思是哪一种，崔娴都不想深究。他们俩之间的死仇，必须要以一方的死亡才能告终。 马弘文失去先机，也失去了迷烟党的帮助，如同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多久。 自己过去，可就要开启猎杀时刻了。马弘文的小命还能留多久，就看白纸扇那边的人手什么时候安排完。 死亡并不可怕，等待死亡这个漫长的过程，才是让人最惊恐的。要是现在有电话，崔娴很想给他发送个死亡倒计时。 无法满足恶趣味，崔娴也没什么遗憾的。 回家之前，转道先去找的二表哥。潘木根看到崔娴，上下打量好久：“听说你生了孩子，怎么跟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崔娴笑意盈盈，看二表哥吃惊的表情，觉得很有趣。好久不见，二表哥的性格转变了不少，变得更开朗更自信更有大男人的味道了。 “听说二表哥在部门表现良好，深得工友们信任。跟之前，可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崔娴学着他的语气，说完之后见二表哥红了脸，又变成以前的模样。 兄妹之前的调侃，点到为止。关于二表哥的情况呢，自然有人跟她说的，一切都好，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俩人寒暄几句，崔娴表明来意。她要出一趟远门，双胞胎要留在京城，只靠老太太一人照顾不来，她想请姑姑过来帮忙照顾几天。 潘木根当然不反对，现在本身也不是农忙的时候。更何况，帮妹妹照顾几天小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母亲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趟远门，来京城多呆几天，他也能跟母亲多见见面。 得二表哥同意，崔娴就让人捎信儿去了。有姑姑、老太太，再加上孙英早晚能过去看上几眼，就妥当了。 回去路上，到百货公司买了些小玩意和点心，先去看了天宝，又到另外两位大爷家里转了一圈。 自己不在的日子，老太太没少得他们的照顾。几位大爷嘴里说着应当应分的，可崔娴还是不想多欠人情。 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太太真有个什么事儿，谁也不会含糊。 京城的事儿都安顿好了，姑姑也已经来了。看到双胞胎姑娘，也是喜欢的紧。跟老太太相处的很融洽，崔娴完全不用担心。 只等着白纸扇那边的消息，即刻启程。 第1075章 繁华的城市 事关崔娴女儿，白纸扇直接一封加急电报拍过去。为能达到最高效率，他派人盯着。若是五个小时之内没有回复，就再拍一封加急电报。 万幸，哈城那边的人接到电报，第一时间就回了消息。保证人到的时候，一切都能安排妥当。 即便用的是行话，有关崔娴的身份也是表达的比较隐晦。白纸扇这边接到消息，立刻派人给崔娴送消息。 崔娴赶在最早一班车，从京城直奔哈城。陕北回来到京城，天寒地冻的让崔娴领略了一下冬日的威力。 而这沿途去哈城，外面的景色更是让崔娴震惊。东北漫长的冬日，对于她来说更是一种挑战。 东北的冬，大有一副要把所有人都冻成冰雕的架势。 崔娴里面穿着皮大衣，外面穿着与普通人无异，做好了迎接严寒的准备。可是在下车的时候，还是被寒气侵袭全身，头皮发麻。 戴着口罩，几乎是被人簇拥着出的火车站。不过崔娴的眼睛却是被这里人的穿着打扮所吸引。 她发现，这里人的穿着，竟然比京城还要光鲜。尤其一些个皮大衣，看上去保暖又美观。 好奇宝宝似的，左右看着行人。要不是浑身都要冻僵了，崔娴还真想多走一走，逛一逛。北城风光的独特性，让崔娴更是期盼，这个宝贝仓里有多少值得她拥有的。 来都来了，除了要解决私人恩怨和为大妞寻找新鲜熊胆，自然也要买买买。 哈城是东北的大城市，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非常繁华的了。崔娴跟着人群往外走，然后按照黄九说的，在火车站墙根下留了暗号。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崔娴跺跺脚取暖的同时，也在观察来往的行人。看看他们的审美，看看他们的着装。 再一想到，整天浑身都黄突突的冒家沟的人，这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啊。 火车站附近，国外风情的建筑不是很多。崔娴知道一条街，随处可见国外的建筑。不过这次是否有时间欣赏一番，甚至留下照片，全看目的达成的如何。 不到两个小时，在火车站广场邮筒处，一对男青年走过来。那俩人左顾右盼，一看就是在寻人。 崔娴锁定那俩人，凭借记忆搜寻到他们都是谁。那俩人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是齐刷刷的看过来。 当对视上崔娴的双眼，俩人是又惊又喜。没想到，今日给他们派的任务，竟然是来接贼王。 俩人内心澎湃不已，互相递了个眼神，快步朝着崔娴过去。崔娴站定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崔娴当然知道他们，其中一个人是黄九的爱徒张老%六，绰号‘快手’，上次在津门见过，也见识过他的本事。 张老%六显然太过激动，站在崔娴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 还是崔娴主动打招呼，对方赶忙接待。别说是他一个小喽啰，对崔娴有多恭敬，就是他师父来了，那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一路带着从火车站走出来，人少的地方，言明他师父不方便出来接待。怕给贼王惹上麻烦，所以就派他们来了。 其中的利害关系，崔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细节她也没功夫细究。 外面天寒地冻的，她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吃点热乎的缓一缓。张老%六安排住的地方，是农机公司的招待所。 这地方偏僻，又有熟人在里面上班，贼王出来进去要方便很多。 贼王这次来哈城，目的是什么张老%六不敢问，听从指示即可。 崔娴用赵里桥的介绍信，花9元钱，准备先登记入住十天。张老%六想把房钱付了，出于私心也好还是替师父买个表现的机会也好，可这行为当即就被崔娴阻止了。 张老%六还以为，贼王是不好意思的婉拒。还想强势一些，嘴上说着几句混不吝的调侃，忽的拿钱的手腕就被贼王给握住。 崔娴手指纤细，指甲修剪的很圆润，因为室外温度太低她的手有些冷。但那手攥着张老%六的手腕，力气可是大的出奇。 张老%六一个成年男人，竟然没挣脱开。崔娴霸气侧漏，眼神威慑，看似缓慢的把他的手移开，实则用了多大的力气，只有张老%六最清楚。 崔娴付了钱，拿了钥匙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张老%六呆愣在原地，手腕上的疼痛也在贼王抬步离开有段距离之后，才凸显出来。赶忙掀开手腕，分明见着有点点青紫的痕迹。 那个位置，就是贼王手指头按压的地方。张老%六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贼王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已经不敢揣测了。 后怕贼王给了他几分好颜色，就真以为贼王是个好相与的。 贼王没让他们离开，张老%六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只得带着同伴，朝着她的房间过去。 崔娴已经进来，虽然张老%六刚才的行为有些逾举，但对他的安排还是挺满意的。这地方肃静，进出方便，干部单间，环境也很不错。 一进屋，就能感受到暖气的温度。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可是丝毫不受影响。 也不怪，东北的冬天也有人卖冰棍、冻梨等。这么热的屋子里，的确是应该多吃些冰冰凉的东西，来降降温。 崔娴脱掉外套挂在衣服架子上，听着敲门声，说了一声请进。 张老%六夹着尾巴进来，连连道歉，说他刚才行为不当，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坐着的人眼睛直直的盯着站着的人，从外表看分明站着的男人力量更强大，可他却显得有些卑微。 崔娴懒散的收回视线：“下不为例。” 得了贼王饶恕，张老%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因为他的言行举止得罪了贼王，那他师父非得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崔娴端着张老%六泡好的茶，品了好几口。估计是跟水质有关系，这碗茶香被冲泡的恰到好处。 看得出来，张老%六的确是挺用心，连细节都提前完善好了。 这才询问几句，哈城这边的情况。张老%六如蒙大赦，但言语间还是小心谨慎。 津门大会之后，除了小刀片和白玲儿，黄九等几个人回来，都遵循贼王的命令，收手不再做贼。 第1076章 各显神通 当初因为各贼头宣告这样的决定，也是让下面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大家伙儿就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才干小偷小摸这行的。 本以为贼头带心腹出去一趟，再回来就能带着所有人吃香的喝辣的，过上顿顿饱的好日子呢。 谁承想，回来之后就把锅都给砸了，宣布散伙了。 当时好多人都无法接受，日日磨着贼头，不联盟了还不行嘛，继续原来的状态也挺好的。可贼头们哪敢忤逆贼王的决定，只得咬牙告诉所有人，已经板上钉钉了，说什么都没用。 贼头们都知道，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人心不足蛇吞象，等将来越陷越深，恐怕要承担的后果就越恶劣。 张老%六用他独有的东北式幽默叙述，听的崔娴津津有味。 “后来他们寻思吧，老大说散伙不干了，那就不干了。日子咋地都能过下去，有招儿想招儿，没招儿集体找个歪脖子树，栓个裤腰带勒死得了。”张老%六口若悬河，绘声绘色。 话是说的玄玄乎乎的，但底层的那些个小扒手的韧性，超乎寻常人的想象。有门路的走正道儿去工作，摇身一变成了体面人。 至于些个没门路的，像是张老%六这种的，为了把日子过下去，也是绞尽脑汁夹缝中生存。 说起这事儿，张老%六还有几分自豪感，他也没瞒着贼王，说他现在干点投机倒把的小买卖。 言说小买卖，崔娴从他的语气中，还是听出来些得意来。看来这小买卖，做的也是风生水起呢。 张老%六这张嘴，是有几分本事。平日里也善与人结交，慢慢的路子广了，生意越来越好，小日子过的也算是挺滋润。 一边说着，一边还观察着贼王的表情，若是她出现一点不耐烦，他会戛然而止。 做小买卖，察言观色的本事很重要的。见贼王不反感，还说起来前阵子有几个要好的凑到过一起，看着彼此的穿着谈吐，都觉得好像是耗子披人皮，装模作样成人呢。 有人说，起初到正经地方上班，明明口袋里放着人家给的钥匙，偏偏每次到了门口，都想用老本行的技术撬开门锁。 也有人说，看到工友、同事口袋里的碎票子，那手指头就不听使唤的蠢蠢欲动。脑袋还没制止呢，手上已经得逞了，只好悄无声息的再还回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但言而总之，大家都在努力适应现在的新身份，要与以前的身份势不两立。 崔娴听在耳朵里，眼睛无意间也在打量张老%六。怪不得黄九让他来跟自己对接，情商足够高，城府也够深。 看似之前有唐突的表现，实则是为了给他自己树立一个冲动、莽撞的形象。如此一来，即便是之后说错什么话，想必她也不会多追究。 而此时解释的一番话，就更是有水平了。嬉笑怒骂之间，就把黄九如何按照自己的指示，勒令下面的人都改走正途的事儿，交代的明明白白。 过程肯定有坎坷，但就目前来说，一切都没有忤逆过她的决定。 最主要的，他主动暴露出他的致命七寸——干的是投机倒把的买卖。把命脉主动送到她的手中，为的就是让她降低防备。 听够了，崔娴抬眼，对面的人很识趣的立刻闭嘴。 至于这实际情况，是否如张老%六所说，崔娴还要自己去了解一下。可不是听他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的。 张老%六任务也完成了，嘴巴也不再没个把门的。 崔娴放下茶杯，也不绕弯子，说明自己的来意，要收购新鲜熊胆。 熊胆本就是稀罕玩意，十个入深山老林弄熊胆的，能囫囵个活着出来，还带着靓货的也就有两三个。风险越大，这价格自然也就越高了。 张老%六肯定不怀疑，贼王的财力如何。心里头在琢磨，贼王会给他多长的时间，来收购熊胆。 “有困难？”崔娴见对面的人沉思不语，还一脸为难的样子。 “没困难，收肯定是能收到，但这时间……”张老%六瞧着贼王，不知道这事儿着急不着急。 急有急的解决方法，不急有不急的解决门道。为贼王办事儿，肯定得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需要多长时间。”崔娴也知道，新鲜熊胆可遇不可求。这一趟深山老林，与力量悬殊的熊瞎子较量，风险多大她也能想得到。 但这时间太长，她肯定是等待不了。 “运气中得了一个星期，要是运气不咋地呢，半个月肯定也能收到个了。根据大小和品相，价格在500-1000之间。”这行情，张老%六也是打听过的。 富贵险中求嘛，只要是有赚钱的门道，他都得琢磨琢磨。不过这事儿风险太大，不太敢有人单枪匹马的干，人多了吧，到手的钱又不可观了。 崔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1000块现金，直接交给他：“收1个。” 张老%六立即领会，这个时间贼王是能等的，而且还要品相、个头最好的熊胆。 熊胆的事儿有着落，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只盼着早点拿着熊胆，彻底解决大妞的问题。 “明儿我带您，在这地方逛逛？尝尝本地特色，黄师傅想尽尽地主之谊。”张老%六探探贼王的口风。 “不用了。”崔娴此行还有其他安排，时间并不是很充裕。 听闻此话，张老%六也没再多言语。 倒是崔娴挺好奇，张老%六嘴皮子这么溜，都倒腾些什么物资，跟什么样的人来往。 听闻贼王好奇自己的经营范围，张老%六皱了下眉头，随后也没敢隐瞒：“都是些农产品，像是猪肉、羊肉、粮食啊，收到手里头然后转卖到大厂里去。” 崔娴琢磨，这边的形势也不算是太明朗，他要变现的那些物资，很容易被人发现的。这么一来，其中的风险可不小。 看出来贼王的疑惑，张老%六解释：“收的钱少，多是要些‘积压’的货物。像是布匹、纸、肥皂啊。拿出来之后，我再想法子卖了。” 崔娴了然，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可就没翻身的机会了。 第1077章 有仇报仇 张老%六脑袋活泛的很，知道怎么样在夹缝中，既能赚到钱还能独善其身。崔娴让他每天都买上一份日报，好好读一读上面的新闻。 能得贼王亲自指点的机会可不多，张老%六恭敬称是。 崔娴一路舟车劳顿也是乏了，让他们去收熊胆，自己这边不需要任何人陪着。 人走了之后，房间内只有崔娴自己。反锁了房门，先弄上点吃的果腹。接下来，她打算趁着张老%六收购熊胆的时间，去收拾马弘文。 想到马弘文，崔娴咬着后槽牙。果然是迷烟党培养出来的，心狠手辣。当初与马宗康一同到冒家沟，是想要杀死自己以绝后患的。 现在有仇报仇，崔娴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场生死恩怨，她最是无辜，冷静与马弘文争相厮杀，殃及到她这条池鱼。现在冷静好似人间蒸发，只剩下马弘文这个敌人。 屋内暖气烧的很足，崔娴只穿着单衣还热的有些冒汗。弄了一份过水面，配着清凉爽口的黄瓜丝，总算是让身体没那么热。 吃饱了，崔娴一件件把衣服重新套在身上。 光是听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声，就知道外面的寒风有多刺骨。下火车的时候，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一把了，待会继续一路往北，这温度更是低的吓人。 保暖做好了，一路才不会太煎熬。戴好帽子口罩，从招待所出来。 余光看向招待所里的人，知道那人肯定会跟张老%六汇报自己的进出情况。无妨，自己的活动范围不是在哈城，更远一些，张老%六的手也伸不过去。 崔娴估摸，黄九怕招待不周，才让张老%六那边多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不碍事。 离开招待所附近，意念探查周围无人，立刻换了一身装扮。招待所位置偏僻，的确是方便许多。 崔娴扮成了中年农村妇女，混入到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到了火车站，崔娴买了到齐齐哈城的火车票。刚上车的时候人满为患，车厢里的温度都是靠着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维持的。 崔娴靠在窗户旁边，看着途径城市，全被严冬所捆缚，坐在车里也觉得脚底发寒。 沿途下去不少人，等到齐齐哈城的时候，车厢内已经没有多少乘客。崔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下了车，再换乘火车前往嫩江。 火车重新启动，没几分钟就看到雪花飘飘。车厢内的温度高，火车外的温度低，玻璃窗户上挂着一层哈气，更显得外面白蒙蒙的一片。 崔娴的口罩捂的严丝合缝，把有些污浊的空气杜绝在外。抱着手臂，靠在座位上，等待列车到达目的地。 东北的冬天持续时间长，温度又低，崔娴真是佩服生活在这里的人。就她在换乘的时候，感觉在户外皮肤都不能有裸露的。 否则，那寒风就趁虚而入，来凌迟、荼毒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真是如同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的皮肤生疼。 崔娴这一身装备，碾压东北99%的人，可在外面也还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么一想，插队在北大荒的那些知青，毅力非常。她对那个满嘴都是大道理的哥哥，也有几分敬佩的。虽然那哥哥，对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从未见到过这个哥哥，甚至现在书信往来也是少之又少。这次虽然是来了，但她也没兴趣去见，也不能去见。 想必那哥哥，已经把崔爱萍当成亲妹妹一般对待了，无妨，她一点都不介意。 想到了崔建国，想到崔爱萍，想到马弘文，想到老太太、大妞……等到再睁开眼睛，列车已经要进站了。 崔娴裹紧自己的小棉袄，跟着人群准备下车。随着一声哨响，车门被打开。一大股白烟侵袭着等待下车的乘客。 即便是戴着口罩，崔娴还是被这冷气给呛了一口。白雾笼罩在眼前，崔娴扶着门小心的下来。 对于东北的寒冷，她已经领教过了。在下车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等双脚踩在被冻裂的土地上的时候，崔娴觉得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滴水成冰，浑身热乎气在接触到外面的那一瞬间，全部都抽干了。 只能靠着身体活动，才能持续带来些温度。要是一动不动，估计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景点——冰雕打卡地。 崔娴的双脚感觉不是踩在鞋子里，而是直接踩在了冰块上。怪不得其他下车的乘客，步履匆匆，站着的才是傻瓜呢。 身体活动起来，没感觉那么冷了。崔娴跟着人群出了火车站，但这里还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地。 火车只能到这里，她想要继续走到达黑河，得要转乘汽车了。这汽车里更是四处漏风，崔娴选了个靠过道的位置，依旧是抵御不住寒冷的侵袭。 在车上还不能活动，崔娴只能靠着异能，偷偷在包里烧了一点热水，然后放在水壶里抱着取暖。 车里乘客不多，晃晃悠悠一路颠簸，崔娴也没心思看外面的风景。除了大雪纷飞，掩盖住了外面的一切，也没什么可看的。 越走人烟越是稀少，越走白雪覆盖的越厚，崔娴都担心这除了喇叭不响，剩下各个零件都响的汽车，随时都有抛锚的危险。 好在这破车又一次顺利完成任务，在黑河把所有乘客都卸下了。崔娴徒步走了很远，又换了一身牧民的打扮，找个窝风的地方，把马儿给放出来。 那马儿显然也没有想到，要面临的是如此恶劣的环境，不过毕竟是朵拉精挑细选出来的好马，适应能力很强。 驮着主人，一步一步的朝着一师二团七连的驻地过去。在户外，她想给自己保暖操控异能方便很多。 走了好久都荒无人烟，可算是看到了个供销社，崔娴下了马进到里面问路。 她的心思都在问路上，没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否则，怎么也是能捕捉到些蛛丝马迹的。 因为，此时马弘文也正在这家供销社，采购物资。那人听着崔娴出声，就立刻认出来了。 第1078章 围追堵截 马弘文背对着崔娴，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他对崔娴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毕竟曾经并肩作战那么长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份熟悉，让他顿时遍体生寒。大脑空白片刻，不过数秒钟，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浑身出了一层汗好像要虚脱似的。 听崔娴打探的位置，正是他所在的地方。马弘文不敢露出来一点慌张，物资都已经购买齐全，银钱两讫，他拿着东西转身往出走。 马弘文确信，刚才崔娴没有认出来他。他裹着大棉袄，围着围巾，外面天寒地冻的，几乎每个要出门的人，都恨不得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戴在身上。 他的装扮不奇怪，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崔娴一定认不出来他。不断的自我心理建设，从他所在的位置到门口，也不过就几步之遥。 可是这几步，好似沧海桑田一般，让马弘文觉得特别漫长。 每一步，都让他如同走在悬崖峭壁边缘一般忐忑难安。他想加快脚步，又怕引来崔娴的疑心，只能按照之前的节奏走，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在听着身后的动静，终于、终于是到了门口。 马弘文抱着物资挡在自己脸上，整个头也埋在里面，伸手推开门，发现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幸亏这是推屋里的门把手，要是从外面打开，他的手非得要黏在铁把手上不可。 出了供销社，马弘文也不敢回头看一眼。心里头的恐惧在每个细胞中充斥着，只靠着一口气在吊着。一旦他对视上崔娴，恐怕就要露馅儿了。 连队的卡车在外面等着他呢，马弘文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了车。“快点开车，快点。” 心里头着急，马弘文平日的绅士形象全无。喊的那一嗓子，把司机吓了一跳。开窗户把烟头啐出去，这才启动车子。 马弘文看向后方，问路的人还没有出来。 等到车子缓缓行驶离开供销社，周围再无其他行人，马弘文的一颗心才冷静下来。 “对不起啊，我刚才有点不舒服。”马弘文心不在焉的，跟司机解释了一句。那司机心里头虽然不喜欢马弘文，但迫于什么外在压力，也没怪罪他。 车子行进速度时快时慢，快的时候车轮卷起地上的积雪，被甩在后面的路又被漫天白雪所笼罩。慢的时候，颠簸晃动，马弘文心情更是烦躁。 做了亏心事，听到债主的动静，当然会心虚。更何况，当初他可是下了狠心，要置崔娴于死地的。 刚才恐惧在心，没法子思考，现在终于是缓过来些。可马弘文心里头依旧急得要命，崔娴乔装过来，肯定是要害自己的。 好似捕捉到什么，马弘文摇摇头，当初自己伪装的很好，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就算是崔娴，也不可能光凭一双眼睛，就辨认出来是自己吧。 如此一想，马弘文的恐惧消散不少。据他掌握的信息，崔娴的哥哥和堂妹，都是在这边插队呢。会不会，她是来探亲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马弘文否定。恐惧再次蔓延，侵袭着他的浑身。双腿都有些打摆子，被他强制按住才停止。 不是的，要是正常探亲，崔娴不用乔装打扮啊。而且打听的就是自己所在的位置，明摆着就是来报仇的。 确定崔娴此行目的，马弘文的血气上涌，脑袋嗡嗡作响。完了，没有家里人的帮助，他根本就对付不了崔娴。 崔娴这人太邪门了，当着他和叔叔的面，竟然消失不见了。 从回来之后，马弘文做过无数个噩梦，都是崔娴来找自己索命的。整日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不少人都说他有些精神恍惚了。 可这原因，马弘文却是不敢与任何人说。现在，恶鬼终于要来索他的命了。 马弘文不想坐以待毙，可现在根本就没人能帮他。等待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在想到要死的时候，马弘文竟然觉得，好似要解脱了一般。 但也就仅仅一秒钟，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整个马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就算是为了马家他也得继续苟活下去。 与崔娴正面交锋，他毫无胜算，能想到活命的法子就是逃走。 逃到崔娴找不到的地方，逃到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干气愤的地方。可天辽地阔，到底哪里才有他容身之地啊。 马弘文忽然想到个地方，他现在驻守在边境，过河就是出国。心里头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没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了。 再说崔娴这边，打听到了确切位置之后，就继续赶路。一路积雪厚，天空还飘着雪花，行进速度并不快。 卡车行经的痕迹，也被飞雪、飘雪给掩盖住了大半。崔娴骑马到了地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太阳西斜，室外的温度快速降低。现在眼瞅着天都擦黑了，小风一吹夹雪带冰，更是冻人。 崔娴勒马停在原地，不再继续行进。远远的，看到了15号哨所，马弘文的所在之地。 锁定猎物，也不着急下手。总要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 环顾四周，各处都被白雪所覆盖，不过这边的树木众多，很容易隐藏踪迹的。崔娴见哨所后面是松树沟，再后面就是原始森林。 现在植被破坏的不多，多年生的参天大树，目测得有个三四十米。这等好地方，正好为她安营扎寨、养精蓄锐做保障。 一路行走，马儿也有些疲惫了，需要休息吃些草料。 崔娴摸着马脖子，双腿夹着马腹，驱使它继续走，再坚持一会儿就能饱餐一顿了。 从这里到那片树林，自然是有捷径的。不过崔娴绕了个弯路，路过松树林到了后面的原始树林。 沿途没有人迹，只有风声穿过树林的动静。而那动静，多是有种凄凄惨惨戚戚，鬼哭狼嚎之感。崔娴胆子大，又没做过亏心事自然是不怕的。 估摸有些人，听到这种动静，就要寒毛直竖，心生恐惧了吧。 不过很快，她就能结束他那种不安。崔娴下马之前，又看了一眼哨所的方向。 第1079章 逃走了 找了一块避风的空地，崔娴用异能把雪地清理干净之后，就把石板弄出来。很快就搭建成一个小屋，外面再罩上一层防水布。 一进来小屋，依旧是冷的鸡皮疙瘩满身。不过崔娴有快速制热的法宝，把烧热的大石头放到各个角落里。 没几秒钟，温度就迅速攀升上来。崔娴把多余的收起来，剩下的慢慢散热。 这一路折腾，又在担心是否能找到马弘文，筋疲力尽的。在动手之前，要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一下。 把床铺好了，设置好闹钟，崔娴和衣而睡。她选择的地方隐蔽，寻常人根本找不到这里。所以她踏踏实实的，休息了七个小时。 夜半时分，外面狂风怒号，每一股风都夹杂着大量的积雪。打在外面的防水布上，沙沙作响。 崔娴权当伴奏听着，在热乎乎的石屋里，煮着羊肉馅儿饺子。冰天雪地的，还是多吃些肉类。 热气腾腾的饺子熟了，崔娴早已饥肠辘辘。不过没着急吃饺子，先喝了一碗饺子汤。浑身暖暖的，胃口更好。 慢条斯理的吃着饺子，一边盯着闹钟的时间。 黎明时分，是人深度睡眠，警惕性最差的时候。她就是要趁着那个时候，好好收拾马弘文。 吃饱喝足，崔娴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非常好。衣服裹的严丝合缝，随后才打开石门，裹挟着雪粒的风吹来，崔娴眯着眼睛侧着头。 黄土坡一年到头，下不上几场雨，也下不上几场雪。而那雪，落在黄土上，很快就变成脏兮兮的泥泞。 而在这里，积雪深厚，即便是最下层也是土壤，可干净颗粒状的雪随处可见。 崔娴把临时住所收起来，抹去一切痕迹。上马之前，抓了一把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很悦耳。看似手掌用力，把雪攥成了一团，实则在张开手的时候，雪花又松散的落在地上。 上马，报仇去。 马儿也吃饱喝足，斗志昂扬。马蹄踏在雪地里，稳步前行。很快就到了哨所，崔娴放开意识查看里面的情况。 据她掌握的信息，今夜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自己要找的马弘文。 只不过意识刚达到屋内，崔娴顿时就觉得奇怪。不对，不是两个人，屋子里头只有一个人。崔娴内心一惊，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会不会，有人起夜上厕所了。崔娴再探查周围，一无所获。 即刻摸到门口，试图推门进去。没想到房门竟然是从里面栓着的，难道今天晚上，就只有一个人在？ 带着疑虑，崔娴把里面门栓缩小，轻轻的推开门。为保守起见，吹了一口迷烟。见着屋里头果然就只有一个人，而且睡的正酣。 等烟起效，崔娴拿出来手电筒，一点光亮无法辨认出来，睡着的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等手电光亮照在那个人脸上的时候，崔娴才辨认出来，这人并不是马弘文。 再看另外一个床铺，显然有人睡过的痕迹。难不成是临时有事，睡前被叫走了？要不然那门，为什么是从里面栓着的呢。 崔娴摸了一把被子，立刻从哨所出来。关好门，眼睛看向四周，静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被子还有一点余温，显然不是睡前被叫走的。按照屋里的温度估算，这人刚走没多长时间。 难道是逃走了？马弘文到底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自己一路过来，乔装打扮也没透露过任何有关自己身份的信息，他是从何得知呢？ 一股怒火侵上心头，自己准备这么长时间，不会真让马弘文给逃出生天吧。 心里头知道，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可再就没能报仇的机会了。要是按照她的猜想，现在俩人即便是还没碰面，那也是彼此心知肚明，最后结果是不死不休的。 屋子里头的那个，吸了迷烟，酣睡如猪。外面天寒地冻的，冷风一个劲儿的往崔娴袖子里钻。 即便是浑身穿着厚实保暖，可此时崔娴的心也是很难热起来。马家人的狡猾，她是又一次领教过了。 崔娴打了个冷战，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快速复盘这一路，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纰漏，让马弘文给发现了。 沿途，她并未发现可疑人物，从哈城上车之后，她一言未发。 转车的时候，除了买票也是一直都没说过话。唯一交谈多的时候……供销社。 崔娴恍然大悟，那个供销社距离这里近，很可能就是在那里，遇到马弘文的。只不过，当时她进屋的时候，扫视过一圈，根本就没看到马弘文的身影。 等等，难道自己进去的时候，背对着自己穿着大衣戴着围脖，捂得严丝合缝的人是马弘文？ 那身影臃肿，看个头也不如马弘文高，崔娴压根就没往他身上想。 怪不得离开的时候，行为那样古怪。肯定是当时就认出来自己，心虚想要逃之夭夭呢。 崔娴攥着拳头，遗憾自己一时不察，让马弘文逃脱了。 但今日这机会要是不把握住，他日可再寻不到报仇雪恨的时候了。那人要真胡说八道起来，即便是捕风追影的话，被有心人给听到，也可能会惹祸上身的。 当机立断，趁着人刚走没多长时间，赶紧追过去，以绝后患。 哨所这边交通工具有限，而自己手里头有马，有三轮车，还有游隼，追赶速度要比他高效上很多。 打定主意，崔娴再次释放意识，确定马弘文不是找个地方藏起来了。随后拿着手电筒，顺着门口的脚印，辨别出来马弘文逃离的方向。 除去她自己踩踏出来的，一夜过后，哨所周围的痕迹都被积雪所覆盖。很容易，就辨认出来马弘文的脚印。 崔娴打着手电筒，顺着足印往远处看，按照这个方向，一定能追上他。 之前还担心，用迷烟迷倒屋子里头的两个人，然后带走马弘文会出差池。现在马弘文自己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更有利于她动手。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马弘文自寻死路，那可就怪不得她以牙还牙了。 第1080章 在前面等他 崔娴心中打定主意，准备策马扬鞭朝着脚印的方向追踪过去。太阳有要露头的趋势，地面上刺眼的白雪，渐渐地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知道，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要去牵马，忽的崔娴又站定在原地。马弘文匆忙逃走，刚才见他床铺上放着不少个人物品。 这人用了半宿的时间做准备，逃命的时候肯定怕同住的人察觉，更怕负重耽误行程，除了必要的钱财武器等，其他的根本就没带走。 马弘文狡诈、诡计多端，又察觉出来自己要找他报仇，人现在逃之夭夭，未必没在哨所留下后手。 文字，还是意有所指的文字，很容易给她招惹来祸端。崔娴转身再次进入里面，见那个男人依旧酣睡，加速手下动作但依旧是放轻声音。 没时间多翻找查看，干脆一股脑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搜走。连靠近被褥的床板，都被她给搜寻了一番。 当崔娴看到几本国外文学作品的时候，心生一计。这个时候，它们可都是禁书。不知道马弘文在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被他全部藏在褥子底下。 从封面的摩挲程度，肯定是经常翻阅的。崔娴拿起来一本《战争与和平》，看到里面留满了阅读心得，更觉得是天助她也。 今日自己要是运气不佳，无法手刃那个狡猾的人，这些东西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关键的证据，‘隐藏’好了之后，崔娴才再次清理干净自己的痕迹，骑马追出去。 崔娴离开之后，哨所依旧是如同往日一样，等待着清晨的太阳光，笼罩在它的身上，等待里面的人慢慢苏醒，开启一天的生活。 而哨所外面，一场生死追逐之战，不但悄然拉开帷幕，甚至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 崔娴顺着脚印一路追踪，看得出来落荒而逃的人心里很恐惧，脚步趔趄慌乱，好几次都摔倒在雪堆里。越是如此，崔娴就越是能确定，自己一路追踪的方向正确。 猫捉老鼠，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吃到嘴，可戏耍的过程充满着乐趣。尤其是看老鼠那胆战心惊，无路可逃的慌乱，更是能满足猫的需求。 马弘文落荒而逃，选择的都是难走的林间路。他在这里生活很长时间，即便是大地都被白雪所覆盖，他也能清晰的辨认，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藏匿隐患。 一路走，一路惶恐的看着后方，仔细辨认是否有人追上来。他觉得自己侥幸抢占先机，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只要是过了河，就算是崔娴也奈何不了他。 至于以后，背负什么骂名，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不想考虑。眼下活着，对他来说才最重要。 冰天雪地，寒冷让河面结了冰，更是给了他绝佳逃亡的机会。存活的机会近在咫尺，激动与惶恐掺杂，他整个人沉浸在极度亢奋和极度忐忑中。 浑身热汗和冷汗交替出现，双腿因为心脏跳动加速而有些打摆子。可即便是如此，要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继续往前走，拼命往前走，不顾一切的往前走。 当一只脚踏在河面上，他的恐惧慢慢被身后的积雪所吞噬，转而兴奋和劫后余生占据上风。 整个人身心好似得到救赎一般，轻松又愉悦。过了河，崔娴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马弘文甚至有心情，站定在原地回头眺望。这个时候，即便是看到崔娴追过来的身影，他也无所畏惧。为了活着，他能破釜沉舟渡河，可他笃定崔娴是万万不敢的。 即便是周遭无人看到，可他就断定崔娴不敢。 再次转身，马弘文挺胸抬头，完全没了过街老鼠的样子。 此时依旧在追逐的崔娴，心头那种追到马弘文要戏耍的兴致渐渐褪去。她终于发现了一个严肃且要命的事实，松树沟就在黑河边上，而河对岸就是苏超盟。现在正与我国关系紧张的时候，战争一触即发。 虽然依旧是马不停蹄的追逐，但这心情可是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尤其是跟着足迹，到了界河边的时候，她的情绪紧绷到了极限。 看着足迹的方向，马弘文已经成功逃到对岸去了。这就意味着，自己骑马继续追赶，要承担的风险极其大。 心头愤恨难消，但崔娴的理性还在，不会毫无准备以身犯险。 对岸也是白雪茫茫，崔娴坐在马上，压根看不到马弘文现在身处何处。真就让她就此放弃，让马弘文逍遥自在，她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骑马肯定是不行，太招摇，而且对岸什么情况她也不了解。马弘文有试错的资本，可她没有。 最是紧要时刻，最是应该保持头脑冷静。骑马不行，她还有其他的交通工具。速度快，不易被人发现，还能及时抽身的交通工具，自然是乘坐游隼飞行。 崔娴把游隼放出来，投喂了一些食物，意念跟它交流的时候，明显察觉出来游隼被冻的遍体生寒。 除了游隼之外，崔娴也别无选择。能不能报仇雪恨，现在只能仰仗它了。 吃了东西，喝了点温水，又得主人的精神鼓舞，游隼调整好状态，等待主人准备就绪。 见游隼蓄势待发，崔娴立刻缩小自己。游隼顺势起飞，在空中冷风侵袭，游隼摇摆不定，靠着顽强的意志，才得以继续前行，执行主人的命令。 天气寒冷，游隼本身耐力就不够，飞行不过才两分来钟，明显就有些体力不支。 崔娴也是心急如焚，俯瞰下面，要快速捕捉到马弘文的身影。 大概往北飞了三分钟的时间，崔娴看到地下有个小黑点，马弘文当杀，叛国者更该死。 寻找到目标，崔娴指挥游隼先飞到前面的小树林里。找了个避风没雪的缓坡，把自己放大恢复过来。 醒过来之后，把尖牙和灰眼放出来。现在，掌握先机的是她，正在马弘文前方的必经之路，等待着他的到来。 没多久，马弘文就在崔娴的期盼中，背着个包袱，拄着枪过来。 看样子，也是准备到这个小树林休息的。 第1081章 彼此都心知肚明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崔娴，身边坐着尖牙和灰眼，警惕的看向四周。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和两匹狼都防备起来。 狼对危险敏锐的捕捉，与崔娴释放意识所探查到的速度一样快。 马弘文已经进入她意识能探查的范围之内，也在两匹狼快速攻击、一击必中的范围之内。 尤其是闻到马弘文身上的味道，更是让尖牙和灰眼龇牙咧嘴。当初它们的兄弟，可是死在马弘文和他叔叔之手的。只等待狼王一声令下，它们立刻冲上去让马弘文血债血偿。 崔娴没有轻举妄动，拿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靠着树休息的人。 马弘文恐惧散去，笃定自己已经到了安全地界，现在唯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走出林区，找个能安生立足的地方。 不管国外的形势如何严峻，总好过一条小命被崔娴收走吧。 歇息的空档，拿出些食物补充体力。数小时的担惊受怕、体力透支，在过河之后好似片刻都消失殆尽。 转而，是对新生活的期盼，和对未来美好蓝图的规划。马弘文自认有几分才华和本事，即便是到了异国他乡，也能凭借从那几本国外名著了解的风土人情，混的风生水起。 崔娴见马弘文怡然自得，好似涅槃重生的畅快，咬紧后槽牙。更是庆幸，自己追上来了，否则还真让他给逍遥自在上了。 按理说，最高效速战速决的法子，就是自己接近他，直接把他给缩小。就算是他有枪在手，那也快不过自己异能的速度。 可上次在窑洞，缩小他和马宗康失败，让崔娴有了阴影。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到底那俩人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能让她的异能失效。 这招儿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崔娴选择不用。报仇雪恨的法子，崔娴可有的是。 见马弘文正享受他的早餐，眼底没有一丝逃亡的恐惧，和对曾经做过烂事的悔恨，崔娴收了望远镜轻声摸过去。 两匹狼也跟着她的节奏，匍匐前进。 崔娴在距离马弘文七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两匹狼依旧呈左右护法的队形。手里头的弩箭准备就绪，崔娴瞄准马弘文的大腿。 正在吃东西的马弘文，感觉后脖颈一阵凉气，好似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头上。 拄着枪，扶着树赶忙起身。刚转头，就看到一支箭破空而来。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一直紧绷着的那根逃亡的弦儿松懈掉之后，很难立刻绷紧。 不过崔娴也不给他绷紧的机会，那支箭正中他的大腿。随后就听到，马弘文的惨叫声夹杂着冬日的风声，传到崔娴的耳朵里。 一击即中，拖着受伤的腿，马弘文想走也走不成了。 崔娴就那样站立在原地，看着马弘文情绪的转变。大腿上的伤口在流血，但血色消失更快的却是他的脸。 那双眼睛里劫后重生的喜悦，再次被恐惧所替代，甚至看到死亡在跟他招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腿上的伤，抽走了马弘文身体绝大部分力气。还没起身，又顺势跪在地上，方向刚好是朝着崔娴。 相隔数米，俩人对视，一站一跪。马弘文没有忏悔，崔娴没有质问。 此时任何语言，都无法化解接下来的一场恶战，一场单方面碾压，另一方受碾压的恶战。 马弘文伤口的血液，透过裤子滴答滴答落在雪地上，也抽走了他身体的温度。但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要逃离。 极度恐惧之下，连用武器反击都忘了。 崔娴慢慢朝着他逃走的方向走过去，看到带着血迹被拖出来的一条路，嘴角微动，两匹狼瞬间如同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马弘文头昏脑涨的，失血过多以及恐惧侵袭，只靠着本能往前走。 似乎往前走，他就能看到希望。忽的转头，那两匹狼张开血盆大口，已经近在眼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尖牙和灰眼嘴下可一点都不留情。不但要执行狼王下达的命令，更是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马弘文被尖牙扑倒，此时的一切与他曾经的梦境重合。马弘文好似直到此刻才相信、才确定，崔娴是真的追杀过来了。 恢复过来神志的马弘文，拼命抵抗狼的攻击。幸好穿着的衣服厚实，尖牙撕咬几下，没咬断他的胳膊腿儿。 而伤口处，灰眼正在撕咬，让马弘文差点疼死过去。但也总算是想起来，他手里头还有枪呢。 举起手，对着就近的尖牙就是一枪。手抖的马弘文，一枪打空。 但这声音，还是让崔娴为之一振。崔娴下了命令，让它们速战速决。尖牙一口咬到了马弘文的脖子。 灰眼转而去咬马弘文持枪的右手，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马弘文就没了动静。 苟延残喘的马弘文交给灰眼和尖牙，崔娴放心的很。她的注意力放在周边，刚才那一声枪响在这空旷的林海太过突兀。 自己乘坐游隼飞过来的时候，注意力都是在追踪马弘文身上，没去观察是否还有其他人的踪迹。 让两匹狼攻击马弘文，自然是希望速战速决，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静耳倾听，释放意识，并没有听到可疑的动静。崔娴感受到尖牙的情绪波动，朝着马弘文的方向过去。 忽的站定在原地，远处好似时隐时现些狗叫的动静。没在她意念能探查的范围之内，但崔娴笃定，的确是有狗叫，甚至还有摩托的声音。 一队人的确是听到枪声，正朝着这边赶来呢。冬日在林海中的人，很有可能会深陷危险当中。他们救人心切，自然是要发送些积极的信号。 但这动静，对崔娴来说可不是太友好。听着狗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崔娴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快步朝着马弘文的位置过去，查看他的情况。颈部出血，已经活不成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这条肮脏的命。 确认马弘文没有再反咬的机会，崔娴赶忙清理现场。她不能与任何人照面，赶紧离开是非之地才行。 第1082章 离奇事 崔娴先是把马弘文的枪收起来，抬头看向不远处，他之前休息的地方，正放着被他落荒而逃丢弃的包袱。 那树到马弘文的位置，是他拖出来的带血的痕迹。而那血迹，正是他中箭腿部流出来的。崔娴抬手，把箭拔了出来。 崔娴退后的及时，才没让血溅到自己的身上。马弘文这种人，她实在是嫌脏。 缓步朝着大树走过去，一边清理掉自己的痕迹。至于两匹狼踩踏留下的痕迹，以及跟马弘文缠斗的时候，被扯掉的狼毛等，她并未处理。 把包袱收起来，连带着她的弩箭全部缩小。 通过狗吠的声音，崔娴能清晰的辨认出来，来人的方向。尖牙也听出来，对方来者众多。不管即将面对什么情形，它们俩都在等待着狼王发号施令。 必要的时候，要奉献出自己的性命。 崔娴有退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忠臣猛将，哪里会舍得用他们去打消别人的疑虑。况且，可疑的痕迹她都清理干净了，只要是她不被逮个正着，对方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把灰眼和尖牙缩小，全部放进公游隼身上的包裹里面收好。 已经补充好能量的公游隼，也准备就绪。即便飞起来之后，依旧要面临寒风的荼毒，可它义无反顾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崔娴与游隼以及尖牙、灰眼之间，几乎是已经达到了心意相通、羁绊深厚的程度。 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快速释放意念，确认自己没有遗落、留下任何可疑物品、痕迹，立刻缩小自己爬上驾驶舱。 一抖缰绳，游隼展翅飞起、速度超级快，几乎是拔地而起。 崔娴的视线受到强烈冲击，好似从数百米的高楼大厦底部，一飞冲天一样。小树枝带来的压迫感都非常巨大，更何况几十年的老树树干呢。 游隼飞行速度快，寒风的威力更大，好在飞到高处之后，平稳些许。 崔娴低头看向身下的林海，几个小黑点正朝着自己离开的方向，快速移动。崔娴不知道他们何许人也，但显然，他们即便是再加速赶过去，也拯救不了已经凉透了的马弘文。 仔细复盘之后，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崔娴归心似箭。游隼对着来时的方向，一路南飞，眼见着马上就要到自家地盘了。 崔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落地之后，找个地方休整片刻，准备返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天空中席卷过来一阵狂风，夹杂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散雪，把游隼和崔娴一下子给吹跑了。 “邪门了，这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底干啥去了。”说话的人啐了一口吐沫，蹲在雪地里，双手插在袖口，眼珠子四十五度望天。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也是纳了闷儿了，所以才过来这，看看能收集点有用的消息不。 除了他们两个好信儿的人之外，还有人在附近晃悠，企图顺着蛛丝马迹，能破了这桩莫名其妙的活人失踪案。 话说十五哨所，出了一件离奇事，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先进分子马弘文，有才华、有人缘还团结群众的马弘文，竟然在12月6号夜晚离奇失踪了。 这事儿可非同小可，除了他知青的身份，更是因为这人平日与人为善，众口称赞的先进分子。这冰天雪地的，要是在林海里走丢了，非常有可能被熊瞎子给舔了，要么就被狼给吃了，最折磨人的死法就是冻死、饿死。 甭管哪个结局，都不是大家伙想看到的。 哨所的屋里头是不让进人了，大家伙儿只能在外面琢磨这事儿。当天夜里跟马弘文一起的人呢，自从被人叫走接受询问，到现在也没回来。 众人这揣测，就越发离谱。 先凑到一堆儿的人，信息都分享完了，只剩下合理范围内的猜测。然后就注视着，从远处新过来的人，能不能带来些新消息，再开启新一轮的揣测。 新来的人也没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说前一天晚上碰到过马弘文，也没瞅见他有任何异常啊。 话题继续不下去了，各自想法动弹动弹取取暖。之所以围在这儿，就是等着那日跟马弘文同住的人回来，好赶紧打听一下。 “新来的同志，你有没有消息跟我们分享。”蹲着有些麻腿儿的人起来，龇牙咧嘴的问了一句，快走到他们面前的一位女同志。 “有。”说话的人，认识马弘文的女朋友。 说他失踪那天的白日，他女朋友到过这里，带了酒，还带了新买的篮球。 话口子刚开，大家的关注点反而转移到了马弘文女朋友身上。尤其是同龄的男人，嘬着牙花子的羡慕。 马弘文那个女朋友，对他是真好。想着法儿的，丰富他的业余生活。篮球啊，还是新篮球，有钱也不好买的。 听男同志说羡慕马弘文，有位女同志嘲笑一声：“人家马弘文谈恋爱谈的光明磊落，可不像是某些人，只敢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恋。” 此话一出，有些男人脸上可就有些挂不住了。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大家心照不宣，却从不拿到明面上来说。 男同志不好反驳，那位女同志更是嫌弃了。窝了一肚子邪火的男同志，扭头不再往这边看，但还是支棱着耳朵，意图收集些有用的信息。 刚才八卦和好奇的气氛被破坏殆尽，反而是有些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儿。 这天寒地冻的，光在这干等着，一会儿都得凉透气了。有人当和事佬和稀泥，打个岔刚才不悦的气氛就过去了。 又重新说起来，马弘文女朋友到这来的事儿。 人家正常谈恋爱，而且还有第三人在场，也不算是有什么疑点。但没有任何一位当事人在这，这个话题好像又没有继续的理由了。 一时之间，大家又你看我、我看你的。 日头上来，外面还算是暖和一些。等到日头偏西之后，那冷风是毫不留情的往衣服缝子里钻。好像它也是忍受够了这寒冷，想要找个地方暖和暖和似的。 第1083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在大家意兴阑珊，觉得今儿恐怕是听不到什么能仔细咀嚼、回味的消息的时候，忽然的见一阵骚动。 最外圈的人指着不远处，大步回来的人：“梁绍声，是梁绍声回来了。” 所有人的好奇心、探秘心再次达到高潮，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踩着积雪独自回来的人。 只不过，怎么瞧着梁绍声的脸色，都不像是找到马弘文了。人失踪这么长时间，的确是不好找，但大家还是带着最虔诚的祝愿，毕竟在他们心中、以他们所了解到的马弘文，是值得大家这么祝福的。 梁绍声见到这么多人在哨所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什么，心里头五味杂陈。不久之前，他也虔诚的盼望，马弘文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一群人不由自主的朝着他走过来，谁也没有开口询问，但大家都知道，现在他们最为关注的消息是什么。 梁绍声故意卖关子似的，问他们现在揣测到哪一步了。 “我们说到，马弘文的女朋友带了酒和新篮球，来看望他。”有人率先开口。 然后所有人，好似簇拥着凯旋而来的战士，跟随在梁绍声的左右。一直到了哨所门口，所有人站定在原地。 “那天中午，他的女朋友的确来了，也的确带了酒和新篮球。而我和马弘文运气很好，捉到了一只野兔。吃了顿炒野兔肉，每个人还喝了两盅二锅头。” 梁绍声机械似的，再次重复说出这句话。但是眼神中，没有一点儿对当时融洽气氛的怀念。 虽然大家现在最想听的，并不是关于那天中午的事情。而是想知道，马弘文现在是死是活，死了是不是找到尸体了。 可梁绍声好似根本就不在意，其余人现在急迫的心思，依旧是自顾自的讲述着，当天中午喝完酒之后发生的事情。 “下午，马弘文就送女朋友崔爱萍回去了。路上没耽搁，回来的很及时，晚上七点那会儿，我们两个热了剩饭剩菜又喝了两盅。”梁绍声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当时，他也并未发觉到马弘文有什么异常。哨所里就他们两个人，平日相处一直都是很融洽的。 何况，不融洽也没办法在一个屋檐下那么长时间。何况，在所有人眼中，马弘文是个积极、乐观、团结战友的先进分子。谁要是跟他相处不融洽，那肯定是思想有问题。 “别扯那些里根儿楞，马弘文是死是活的，给句沙楞儿话行不行。”有人听的不耐烦了，这天寒地冻吐口吐沫都结冰的天气，谁也没心思听梁绍声这么多的铺垫。 梁绍声抬头看了一眼，同样焦急等待他们最关心问题答案的众人，长出一口气。他的头脑中乱糟糟的，除了机械式的重复刚才说出来的那一番话，根本无法自主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铺垫的这么长时间，也是他的大脑重新工作的准备时间。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抽了一半的烟，还是旁边的人划着火柴，给他点着的。 “可能因为多喝了点酒，晚上睡的特别沉，一丁点奇怪的动静我都没听到。”梁绍声的话，透过嘴边升腾的烟气，传递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有人心中揣测，梁绍声离开这么长时间，肯定是接受调查问话了。看着他这个状态…… 听众彼此之间交换个眼神，谁也没再多催促他。梁绍声接着说，他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也比平常晚了三个小时，就没见到马弘文。 有人低声嘟囔一句，被旁边的人推搡了一下，继续默不作声。 之前没察觉到马弘文有任何异常，所以即便是早晨没见到他，梁绍声也没在意。大活人，有手有脚的，谁能干涉对方去哪儿呢。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依旧是没见到他的人影。梁绍声说，马弘文从来没这么不负责过。 但仔细琢磨，没准是因为女朋友送了新篮球，反应过来之后要跟人家道谢去了。小情侣见面，黏黏糊糊的，指不定就忘了时间。 而且外面积雪厚，一来一回也要耽搁不少时间。他估摸，在崔爱萍那吃过午饭，就该往回走了。晚上，晚上肯定能见到人了。 等到太阳落山，外头擦黑，只靠着白雪有些光亮，梁绍声在外面冻了半天，也没看着有往这边走的身影。 这下，可算是反应过味儿来，觉察出不对劲了。他们这里纪律严明，都看中规矩，马弘文擅自离开一天的时间都没回来，这问题可大可小啊。 当时梁绍声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是该如实汇报，还是暂时隐瞒下来等着马弘文回来，再圆个天衣无缝。 可是当他看到马弘文的床铺，以及敞开的抽屉露出来的那几本书的时候，想隐瞒的心思完全消失，只恨不得现在脚下踩着风火轮，赶紧把情况如实上报。 没犹豫，找个衣服把那几本书包起来，抱着就往连队跑。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摔了不少跟头。 他跟马弘文同住一个宿舍很长时间，对彼此的家当了解的很。就在刚才他犯愁的时候，看到马弘文很宝贝的箱子消失不见了。 如果仅仅是如此，梁绍声也不至于太过恐慌。随后发现，连马弘文常用的东西，包括冬天的棉被也都不见了。 这样，还不能发现问题，那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了。 夜晚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多度甚至有三十度，但梁绍声这一路跑的个大汗淋漓。更何况，手里头抱着的如同烫手山芋的几本书，更是让他惶恐不安。 到了连部，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几句，还是干部让他喝点水冷静一下，这才把马弘文消失的事儿囫囵个的说出来。 当连部的人掀开他衣服里抱着的几本书，脸色顿变。连夜召集一队人对此时进行调查，有人出外寻找马弘文离开的蛛丝马迹。 有人在连部，对梁绍声进行盘问。 那段时间，梁绍声感觉度日如年，只盼着早点找到马弘文，为自己清白证明。 调查人员地毯式搜索，终于是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下，发现有两个烟头。 第1084章 慌不择路 梁绍声讲述的语气有些寡淡，但却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谁也不知道，梁绍声抱着送到连部的书都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与马弘文失踪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但大家已经不急于知道，马弘文是死是活的消息了。只想继续听梁绍声讲下去，能让他们在这温度骤降的时刻，大脑可以转动活泛一下。 还没等梁绍声再开口，只听着有人踩着积雪，大步流星而来。 众人的注意力，被已经走近的几个人吸引住。只见那几个人拨开外围的人群，气势凛然的走到梁绍声的面前。 蹲在地上已经麻腿儿的梁绍声，靠着旁人的力气才勉强站起来。看对方的架势，心里头跟敲鼓似的。 “梁绍声同志，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随着他说完话，旁边的人打开宿舍门，示意让他进去。 众人一团雾水，可谁也不敢多言语。只能目送梁绍声，收拾好东西跟随那几个人离开。 “瞅瞅，这叫什么事儿啊，听话听的半拉可机的，跟过堂风一样。”有人抱怨，梁绍声这人说话说一半。 有人替梁绍声解释，那也不是他情愿的，半道儿不是被人带走了嘛。 无法从当事人口中，获取第一手资料，众人意兴阑珊的离开。哨所的两个人都不在了，但任务还要继续执行，很快就有新的人接替过来。 对于冬日里闲来无事的人，想打探消息还是很容易的。很快，东拼西凑起来的细节，也把梁绍声没讲完的故事，给续上了。 原来那天晚上，连部的人带着狗就找到了河边。发现的烟头，经仔细辨认、调查之后，确定就是马弘文经常抽的烟。 如果脚印在那停止，再折身返回，事情或许也不至于太严重。 可调查的人拿着手电筒，分明看着那脚印，顺着河边朝着对岸过去了。即便是被刮来的、新下的白雪掩盖住一部分，可那脚印依旧是清晰可见。在场的人探案经验丰富，甚至观察到那脚印的主人，是带着愉悦的心情走过去的。 当一只脚踏上那条和河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兹事体大，谁也不敢含糊一点儿。回去之后，再进一步调查。 所有一切，未下定论之前，都是秘密进行的。而越是调查，就越是发现这位先进分子，隐藏的太深，其心可诛啊。 调查发现，马弘文会俄文会俄语，有收音机，偶尔就会接收到那边的信号。 梁绍声也听到过，他在收听对面的芭蕾舞歌剧节目。在接受调查期间，梁绍声不敢隐瞒分毫，这可是叛国的大罪，要是不实话实说，他也可能被牵连其中。 不管是梁绍声还是任何一位人员，都没有那份胆量敢与马弘文的事儿沾边儿。 如果仅仅是这些，从别人口中调查而来的证据也就罢了。梁绍声送来的几本书，关键性的铁证，直接就给马弘文的失踪定了性——逃亡者。 那几本书都是有问题的，尤其是那本批注特别多的《战争与和平》，从马弘文的批注、读书笔记可以看出来，他的精神世界充分向往苏盟。 加上佐证的人证，所有证据都表明，马弘文对叛国早有预谋。这次失踪，就是当逃亡者，逃到对岸去了。 曾经备受吹捧的才子、先进分子，一时之间成为人人喊打、臭骂的逃亡者。即便是有些人心存疑惑，可在铁证面前，也不敢为马弘文辩解一句。 而这场灾难，首当其冲的就是崔爱萍——马弘文的女朋友。 在他失踪的前一天，崔爱萍还虔诚的表达了爱意，旁人也都说，俩人的感情非常深厚。 平日里俩人恋爱，崔爱萍就高调的很。倍觉自己与一个那么有才华、受群众喜爱的人谈恋爱，是一等一的光荣。 现在出了事，她想摘干净自己都没法子。受到牵连，不但要反复被询问、调查，还被关在小黑屋里。 好在崔爱萍这人懂得变通，知道马弘文叛国已成定局，心甘情愿接受一切惩罚。听命写材料，回忆与马弘文的点点滴滴，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不会含糊、隐瞒。 这事儿，如同冬日惊雷，毫无征兆的轰隆隆滚滚而来，然后炸的人头昏脑涨的。此等大事情，余音自然还是要残留几日。 因为这事儿，搞得也人心惶惶的。当事人之一的梁绍声，肯定也是胆战心惊了好几天。 甚至现在因祸得福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恓惶。那日他是被调离十五哨所，到连部机关去写文艺材料了。 之前还因为马弘文的事儿，诅咒他。现在，应该感谢马弘文闹腾出来这么一出。 马弘文叛国的始末，陆续被众人完善又完善。以至于后来，已经觉得味同嚼蜡，谁也不多往这上面提了。 而促成马弘文‘叛国’的最强力量，也预测出来，后续的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马弘文叛国，对她来说当然是最好的结局。 但那日清理好现场离开的崔娴，并不是那么顺利。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顿时让游隼失去平衡，本身耐力不足，冰天雪地之下勉强能完成任务。 那么一阵风儿，直接就让游隼丧失全部力量。顺着风，如同一片落叶，朝着雪堆儿扎下去。 坐在驾驶舱的崔娴，一阵天旋地转，速度之快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期间游隼的身体撞击到树干上，把她也震的头晕目眩。几次横冲直撞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就在刚刚，崔娴是被冻醒的。浑身的热气儿好似都被抽干了，四肢麻木、头脑混沌。对刚才经历的一切，竟然有那么几秒钟是断片儿的。 万幸她没被甩飞出驾驶舱，要是落在雪堆儿里，就得到另外一个世界，继续追杀马弘文去了。 崔娴意识先缓过来，接着活动活动胳膊腿儿，让自己暖和些。她和游隼，是掉在了林海的雪地里，缩小状态下的崔娴，看到参天的巨树，压迫感太强。 仰头看了一眼，就赶忙收回视线，颈椎连带着脑袋，都有些不太舒服。 第1085章 救人 公游隼半个身体，是陷在雪地里的，还有呼吸但明显已经坚持不了太久。崔娴昏迷这段时间，多亏了游隼的体温为她保暖。 赶紧从驾驶舱出来，恢复自己的大小。然后把公游隼身上的包裹取下来，从包裹中取出来石头放大。 冬日的林海人迹罕至，尤其积雪深处都能没人，更是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崔娴清理出一片空地，把石屋搭建好。外面穿林风呼啸而过，屋内还没生火，依旧是寒冷彻骨。 赶紧把炉子点上，先烧上几块缩小的大石头，等会儿放大它们，快速让石屋升温。炉子的周边，已经不断有热能传出，崔娴把公游隼放在它的旁边。 有些热乎气儿，而且见着主人安然无恙，公游隼的精神状态放松很多。 崔娴跟它意念交流，感谢它的付出，也鼓励它坚持一会儿，等它状态恢复好了，就让它跟母游隼团聚。 烧热的石头被放大时候，石屋里头温度很快攀升上来。崔娴冻得通红的手指头，在雪地里搓了搓，等到骨头缓过来之后，这才在炉子边儿取暖。 这次行动很成功，但还是出现了一些她不可控的意外。万幸，她没折在这林海里。 烤了一会儿火，崔娴从头到脚这才完全缓过来。身体缓过来了，许久没进食，五脏庙可是闹腾起来。崔娴就着烧开的热水，煮了一大锅馄饨。 皮儿薄馅儿大，一口吞下去唇齿留香。尤其是刚经历一场浩劫的崔娴，吃下去的每一口都比之前更美味。 公游隼也慢慢恢复过来，喝了点温水。想要往前走几步，却是一瘸一拐的。崔娴用意念探查，它插进雪堆里的身体，冻伤严重。 投喂了一点新鲜的肉丝，不让公游隼再忍受这种痛苦，回档之后把它缩小，与母游隼放在缩小的大竹笼里。 东北的温度，比崔娴想象的还要低。里面加热过的大石头源源不断的释放热能，可那热量好像很快就被地面、石屋外的寒冷给吞噬掉。 为防止再冻着游隼，崔娴在大竹笼里面，用棉花做了一个巢穴，供它们休息保暖。 自己能保住小命，公游隼功不可没，自然是要好好关照一下。 把碗里有些凉的馄饨吃完，崔娴又替换了几块已经不太热的大石头。吃饱了，崔娴开始仔细复盘这次行动。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能铤而走险。结果很好，终于报仇雪恨，不再让马弘文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继续在群众中作乱。 当然，她也从这次行动中，吸取了不少教训。尤其是乘坐的游隼，在这种恶劣天气之下，它的作用无法发挥到最佳，差点让自己一命呜呼。 上次与金雕对抗的时候，公游隼身负重伤，那个时候她就有想过，弄一套像是防弹服一样的装备。可以让游隼防寒御暑，作战的时候也能降低负伤程度。 但考虑到，游隼本身耐力不足、体力有限，要是再负重，不管是飞行速度还是飞行距离，都会受影响。这个想法呢，也就暂时放弃了。 可将来要是打算乘坐游隼号出行，这个问题还真得想办法解决才行。要不然，不出事儿是偶然，出事儿就是必然了。 躺在热乎乎的石板床上，耗费神思想了半天，疲惫感袭来，上下眼皮子有点要打架。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的，雪山林海里不会有人贸然进来，但保不齐有个万一。稳妥起见，崔娴把灰眼和尖牙两匹狼放出来警戒。 尖牙很喜欢外面这种寒冷的温度，趁着灰眼警戒的时候，在周边绕了一圈。 虽然它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但它就是本能的喜欢这种环境。 对于尖牙偶尔愚蠢的行为，灰眼嫌弃的很。它依旧是高昂着脑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保护好主人。 温暖的石板床，厚厚的棉被，安心的环境，让有些透支的精神能够在一夜的睡眠中，快速恢复过来。 早晨起床，石屋内的温度依旧很好。崔娴把厚衣服穿好之后，才把保温的大石头收起来一些。走出石屋，看着尖牙正在警戒，灰眼趴在一旁休息。 先把灰眼缩小收起来，尖牙有些不舍外面的雪地。当着狼王的面儿，打了几个滚儿，然后晃动身体抖落干净，这才等着回到另外一个地方。 崔娴看出来，它对雪地的喜欢，弄了不少雪一起放到它暂居的地方。明显感觉出来，尖牙的兴奋情绪。 吃过早饭，崔娴准备继续前行。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其实最好的工具呢，还是坐着游隼飞出林海。 一来是在高空能辨认方向，二来是效率比走着要高多了。 可今日外面的温度，零下三十来度也是有的。游隼一放出去，翅膀就麻了根本飞不动。 马身上毛少，耐寒本事也不太强，所以崔娴能选的交通工具就只有骆驼了。骑着骆驼，辨认好方向，一路朝南走。 林海再大，朝着一个方向行走，也能有走出去的时候。 自己手里头物资充足，不夸张的说，一辈子想隐居在这里都没问题。 不过京城有自己惦念的人，也有惦念自己的人，崔娴可不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坐在骆驼上，慢悠悠的欣赏周围的景色。所有与雪有关的诗词，一个劲儿的往嘴边儿涌。当初背诵有些诗词的时候，就已经很震撼了。 当诗词与现实碰撞在一起，那种超绝的感受，让崔娴热血沸腾。此时此刻，她真想吟诗一首。 刚起势，还没等张嘴呢，崔娴隐约的看到前方有个什么动物。仔细辨认，竟然是一头大公鹿，瞧瞧，林海给她送宝贝了。 随着骆驼靠近，那只大公鹿挡在崔娴前面，似乎是要保护什么人。 崔娴这才看到，它身后躺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看穿着应该是鄂温克族的。崔娴感觉出来，那公鹿是要保护主人，但她是想救人。 公鹿觉察出来她释放的善意，不再阻拦。崔娴赶紧给紧急施救，搓雪、心脏复苏，原地扎营生火升温。 第1086章 送人归队 外面天寒地冻的，温度本来就低，地上还都是积雪。崔娴自己，当然怎么用异能都行。 但现在还有其他人在，虽然这人能不能救回来还不一定，但崔娴可不敢暴露自己的本事。只能胡乱清扫出来一片空地，用干树枝架起火。 树枝自己有的是，在这里出现也不突兀。 起初给女孩搓雪的时候，崔娴是戴着手套的。但是效果不太好，后来直接就脱了手套。 她手上带着点温度，再加上一系列抢救方式起了作用，那女孩子慢慢恢复意识。只不过挨冻的时间太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崔娴见人醒过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跪坐在女孩身边，扶着她起身半靠在自己的胸前。 女孩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人正在给她搓手，知道是被眼前的人救了。有些虚弱但很干净的声音，跟眼前的救命恩人说着道谢的话。 崔娴知道，这种差点被冻僵的，身体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好在用雪搓过之后，人是醒过来了。 对视上女孩那双纯净的眼睛，还有一张一合的嘴，崔娴把耳朵凑过去一些。听到只言片语，但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女孩子身体又很虚弱，崔娴只能轻声安抚，让她先恢复些再说。 火焰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崔娴被烤的都有些冒汗了。女孩子的情况也在慢慢好转，几个小时过去了，总算是能自己坐起来。 崔娴倒了一杯水给她，女孩子放在手心里，眼睛感激的看向恩人。 双方又试图交流一下，但语言着实是无法达到目的，只能通过打手势。打是打了，对方是否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全凭天意。 崔娴看那孩子，似乎在问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崔娴指着她身后的那些骆驼，又指了指上面驮着的货物。 本来骑着骆驼，准备要走出林海的崔娴，在发现这里有人之后，第一个反应当然是看看，是否有机会赚钱啊。 所以趁着抢救女孩的空挡，崔娴就把骆驼、货物都放出来。 北大荒，宝贝仓，这林海里的好东西，外面可未必能买的着。能赚钱赚钱，能换好货就换好货，有买卖做，她肯定是赔不了本。 女孩子比比划划一通，崔娴明白个大概。这女孩的名字叫乌娜吉，跟族里人一起向南迁徙的时候，掉了队。 年纪小，担不住事儿，尤其还是在这雪地里，行走困难。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族人的痕迹，没有食物补给，先是饿晕了。 那大公鹿护主心切，带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儿。但昏过去的乌娜吉掉在雪地上，公鹿就无计可施了。 眼见着日头偏西，乌娜吉也能行动自如了，崔娴琢磨着怎么说，把她给送回去的事儿。忽的听到有动物的叫声，接着乌娜吉的公鹿也叫了一声。 乌娜吉兴奋的说着什么，眼睛盯着前方。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壮汉骑着一头大驯鹿从皑皑白雪中走出来。那一刻，崔娴感觉那壮汉身上带着神圣的使命感。 而那大驯鹿，也是威风凛凛的。 乌娜吉看到来人，眼含热泪。从地上起身，想要扑到壮汉的身边。而那壮汉先一步翻身下鹿，即便雪路难行，还是快速走到乌娜吉的身边。 这壮汉，是乌娜吉的父亲绰伦布库。发现女儿掉队之后，就跟家人分头寻找。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也越来越担心。万幸，被好心人给救下来了。父女俩在快速交谈，眼睛时不时就看向崔娴。 绰伦布库对崔娴十分感激，热情邀请她去他们的族群。 崔娴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自然是没有拒绝。骑着一匹骆驼，身后跟着8匹骆驼，与乌娜吉父女一同前行。 交谈的多了，崔娴好似发现一些他们语言的奥妙，竟然与蒙古语有些词汇相同。慢慢的试探、询问，总算是稍微流畅一些。 越是往前走，雪地里的痕迹就越是凌乱，看得出来他们族人安营扎寨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了。 穿过眼前的这片林海，崔娴被带到一处稍微高的地势处，绰伦布库指着下方。乌娜吉很是激动，终于是跟族人会和了。 崔娴瞧着，大概二十几个帐篷，与绰伦布库一样穿着的人，在忙着手里的活儿。 绰伦布库对着那边喊了一声，族人纷纷抬头望向这边。对于乌娜吉安然无恙的回来，大家都非常高兴。 不过这目光，却是被乌娜吉身边的人给吸引住了。见到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儿，眼睛盯着这位外来的人。 崔娴的穿着与他们差异非常大，而且独自一人出现在深山当中，自然容易引起怀疑。 绰伦布库先下去，与族人交谈几句，随后就见大家对崔娴投以感激的目光。 乌娜吉说，现在她们可以下去了。族长放话，要好好感激她这位救命恩人了。顺着平缓的位置下去，崔娴在众人瞩目之下，走到了绰伦布库旁边。 这里的族人不多，崔娴估摸对物资的需求应该也不太大。不过她着实是垂涎，那些个头高大、鹿角粗壮，看上去就神圣无比的驯鹿。 虽然自己有能吃苦耐劳的骆驼在，但行走在雪地里还是不太方便。要是能有驯鹿，她骑在上面几乎是如履平地了。 绰伦布库为族长介绍了女儿的救命恩人，而那位族长一脸严肃的盯着崔娴。 四目相对，崔娴好似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为自己带来的能量。崔娴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尊重。而那族长也开始挪动步子，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族长是个头上插着野鸡毛，身披野鸡毛大氅的男人。不知道他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个短棒和一只鼓，先是围着崔娴和几匹骆驼跳了几圈。 所有人，都虔诚无比的站在旁边，似乎也在为崔娴祈福。 乌娜吉最是高兴，族长能亲自为自己的恩人祈福，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感谢方式能比这来的更珍贵。 入乡随俗，崔娴虽然不太理解，但见乌娜吉和他父亲都很纯净的笑意，只得心安理得的接受。 第1087章 神明送来的贵客 族长最后一声落槌，周围鸦雀无声。崔娴的情绪，也被鼓声所吸引，猜测应该是萨满。随着声音戛然而止，崔娴的目光落在族长的身上。 没听清楚他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周围的族人，好似天福降临似的，立刻欢呼起来。 那种虔诚、热烈，发自肺腑的信仰，让崔娴也备受感染。场面之震撼，也让她为之惊叹。 崔娴的目光，与乌娜吉对视，接受了对方诚挚的谢意。这套仪式结束之后，其余人就各忙各的了。乌娜吉带着父母走到崔娴的身边，嘴里不断的说着感激的话。 还盛情相邀，让她今晚一定要留宿在这里，盛大的答谢仪式还未正式开始。 崔娴也正有此意，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各种需求。她手里头的货物，也有能交易出去的机会。 乌娜吉的父母，见崔娴同意之后，把人迎进了他们家的帐篷。看得出来是刚安营扎寨，有些东西还没收整好。 端着水杯，崔娴欣赏他们帐篷里的设计。怪不得他们的语言中，与蒙古语种的某些词汇有相似之处，看生活习惯等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乌娜吉连比划带说，跟崔娴谈的热络。没几分钟，头顶插着野鸡毛的族长就抬步进来，对视上崔娴同样的感激，还略带几分欣赏。 刚才在外面，也见到崔娴带来的几匹骆驼，它们身上都驮着什么不得而知。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带着大批货物单独出行，如果没有神明眷顾，他是万万不敢相信能走到这里的。 深山雪林当中，险象环生，一个运气不佳可就小命不保了。 就连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乌娜吉，也有在雪林中迷失的时候，更何况一个外来人。 如此，族长就更是坚信，眼前的这位女子，是神明送来的贵客。 族长很健谈，进来之后落座在崔娴对面。很流利的用蒙古语与她交谈，崔娴内心有些惊讶，面上不显。怪不得能当上族长，本事多的很。 与族长交谈中获得的信息，与她从乌娜吉交谈中猜测到的信息相差不大。 崔娴曾经对草原的游牧民族，钦佩不已。而现在，对于长期生活在这更恶劣条件之下的族群，更是佩服。 漫长的冬季，伴随着严寒和大雪，对于人类来说这种极端的生存条件是随时可能丧命的挑战。 可见乌娜吉他们的精神面貌，都是非常好的。即便是乌娜吉的小命，差点在雪地里葬送掉，可她依旧是没有一句怨言。 就连一路找寻过去的绰伦布库，见到女儿也只是感激神明，并无说过一句丧气话。 此时的族长，也是在不断的感激，说崔娴是神明送来的，才能在乌娜吉命悬一线的时候，被拯救过来。 对于他们的感激，崔娴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趁着族长的话口儿，崔娴转移了个话题。 这才得知，这位族长‘乌热松’果然是一位萨满，除此之外他还是乌娜吉的大伯，绰伦布库的哥哥。 在发现乌娜吉掉队的时候，他们内心焦急万分。找到个能安营扎寨的落脚之处，就让绰伦布库顺着来时路去寻找。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依旧是没见到他们回来的身影，大家内心担忧更甚。这种严寒之下，没有食物没有保暖之物，人很容易昏迷过去的。 一旦从驯鹿身上掉落下去，再没被及时找到，那只有一种结果。 这种极端环境，崔娴也是头一次经历。即便是前不久刚回去京城，沿途也是人际寥寥，但好歹在城市里，白天不至于会被冻死。 但在这雪林当中，除了这种迁居的族群之外，鲜少能见到外人。也不怪他们说，崔娴是神明送来的拯救者。 崔娴被他们，奉为最尊贵的客人。等大家都收整好了之后，盛大的感恩宴即将开场。 族长琐事缠身，在帐篷里没待多久，就被人叫出去。乌娜吉的父母也在忙着收整，等忙完之后，准备出去挑选一头合适的驯鹿。 崔娴这才得知，与他们的信仰有关系，说是被挑选中的驯鹿，要代替乌娜吉被神明召唤。 跟着他们一家人，来到驯鹿群，绰伦布库与族长指着驯鹿群交换意见。而崔娴看到大群驯鹿，内心欢喜不已。 要是自己也能入手一些，不但是能丰富饲养的动物品种。将来真要是有机会，再踏足深山雪林，也有更好用的交通工具了。 看得出来，恩人很喜欢驯鹿，乌娜吉与父亲交谈几句，后者不住的点头。 盛宴没开始之前，乌娜吉带着恩人，在周边绕了一圈。入目可及都是皑皑白雪，乌娜吉指着各处，告诉恩人什么样的雪地能走，什么样的雪地不能走。 每个迁居的族群中，都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带路者。要凭借经验，确定该走什么样的路。 这里一到冬日，整个山林都是被白雪覆盖的，极寒的温度之下积雪不易融化。一层覆盖一层，有的积雪厚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能没过人的。 更有深沟隐匿，一不小心跌落下去，与掉入到冰层之下无异。 崔娴恍然，她还真是有几分好运气在身上的。 夜幕降临，山林中温度迅速降低，穿林风吹的崔娴瑟瑟发抖。缓过来的乌娜吉，对这温度习以为常。 回去的路上，崔娴也才知道，这里竟然是苏盟境内，鄂温克族的领地。当时乘坐游隼在半空中，被强风一吹，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落在什么地方了。 从乌娜吉惊讶的语气中，崔娴听出来这里，距离边境有三百多公里。 看来自己想要走出去，以现有的条件来说，真是要耗费一番力气。 等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篝火已经燃烧起来了。那头被选中的老鹿，正在火焰的炙烤之下，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见到崔娴，族人们又是一阵欢呼。崔娴被安排在最尊贵的位置，毗邻族长。 一番热络交谈之下，大家得知尊贵的客人是蒙古的游商，‘乌热松’和族人们，看到了客人带来的货物。 盐、糖、白酒、茶砖、布料、白面、玉米…… 第1088章 今非昔比 族人们眼神中的炙热，比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旺盛。族长也同样热血澎湃，对于他们族群来说，食物一直都是匮乏的，尤其是冬日。 更何况，尊贵的客人手中的货物，还有许多他们不曾拥有过的奢侈品。 崔娴也看出来，这些人对自己手中货物的喜爱，看来这次交易达成有望。就目前为止，她看到的对方能拿出来的交易物，就是驯鹿。正好，这也是她想要的。 不过除此之外，崔娴也想看看，对方还能拿出来什么好货。深山老林当中，奇珍异宝更多，崔娴还有几分期待的。 族长几次看向贵客，心中在盘算，那批货物是否已经有主。要是已经有了主人，贵客这次是去送货误闯林海，他们即便是再垂涎，也只能把人连带货物好好的送出去。 盛宴依旧，有人在等着族长，探探恩人的口风。乌娜吉心思单纯，忙着招待，切割下来烤鹿最嫩的部位，放到恩人的面前。 崔娴享用着美味，这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食材。得益于鄂温克族的天赋，在调味料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能把鹿肉烤制的如此美味。 在篝火旁，享用着美味，崔娴浑身出了一层薄汗，白嫩的小脸浮现一层粉嫩。看着面前还有没吃完的鹿肉，心中狐疑，这东西比羊肉还大补吗？ 见恩人吃的满足，乌娜吉也很开心。那张灿烂的笑脸，在火焰下更显纯真。 族人们也共享此时的欢乐，不过心里头揣着事儿，这气氛没达到巅峰状态。但在他们心中，不管交易是否能达成，对恩人的谢意一点都不打折的。 绰伦布库几次接收到哥哥的眼神，但碍于恩人的身份，也不便开口。他也清楚，若是能跟恩人，交易下来那批货物，或许族人在这个冬日就不用再迁居他处。 崔娴自然是看出来，族长几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眼见着盛宴都要接近尾声，还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肯定是心有顾忌。 冲着那些驯鹿，崔娴也想要交易的。索性就先开了个话口，问乌热松这里有没有熊瞎子。坦言这次孤身进入林海中，有意要寻找新鲜的熊胆。 族长点头，说是以前捕杀过，不过现在是熊瞎子冬眠的季节，不是杀熊的时候。 冬眠的熊，尤其是带着熊崽子的，那杀伤力可是非常强的。而且在雪地作战，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除非必要，否则没有人在冬日杀熊的。 崔娴略显遗憾，不知道老~六那边的情况如何，心系大妞，面前的鹿肉她也没再多吃。 见到恩人有些失望，乌娜吉对着族长说了几句，后者恍然大悟，新鲜的熊胆他们没有，但族里有5个干的熊胆。 干熊胆？崔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族长。干的，对治疗大妞的病症效果不佳，但这等好东西，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见到她有兴趣，族长又说：“还有20个干熊掌。” 崔娴好奇，问他们怎么存了这么多。一头成年熊的战斗力，可比几个成年人更强。尤其是性命面临威胁的时候，杀伤力更大。 看着他们的族群，人数本来就不多，竟然敢冒险杀死那么多只熊。 族长扼腕惋惜，说是以前苏盟和华国那边的关系很好，双方互通有无。他们的货，有时会被集体农庄收购，与华国交易。 要是收购价格不太好呢，他们就南下，越过边境，自己与华国人进行交易。 忆往昔，乌热松满心都是向往。那个时候在华国，一颗熊胆能换将近200斤白面，一只熊掌，也能换1袋20斤的白面。就连一根人参，也能换2斤白面。 华国那个面白啊，磨制的非常精细，做出来的东西顺滑爽口，美味的很。 只不过好景不长，那‘富足’的日子也没持续多长时间。自从十年前边境封锁之后，他们的货物就只能囤积在自己手上了。 东西变得不值钱了，也换不来什么好货，满足日常所需了。 听到族长的话，不少族人也是连连点头。借着点酒意，开始诉说当年的好光景。他们所群居的地方，一年近乎有半年的冰冻期。 抗寒的作物不多，根本就无法满足他们的日常需求。 好在那个时候，双方关系友好，他们山里的好货与华国的好物交换，冬日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有些成年人，也就是在那个年月，才能多享用一些白面这种精细粮。像是现在半大的孩子，吃白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乌娜吉嘟嘟嘴，她都有些回忆不起来，白面是什么味道了。 有族人瞥向骆驼，刚才他们可是看到，骆驼身上驮着好几十袋的白面呢。要是恩人能跟他们交易，今年冬日每个人都能畅快的吃一顿白面了。 崔娴听着他们的无奈，也跟着叹了口气。外面的人，现在日子也不算太富足，精细面吃的也不算太多。但好歹一年到头，能吃上几顿打牙祭。 不过外面的人想要大快朵颐吃上一顿肉，也是奢望。猪肉凭票供应，有些人家舍不得买瘦肉，就积攒些肉票买肥膘。 肥膘烤成猪油，全家人还能多吃上一阵子。 崔娴看着面前，烤制的外焦里嫩的鹿肉，余味还在唇齿之间。 估计是鹿肉吃的有些多了，崔娴感觉浑身热的很，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听着族长无奈的说，曾经的好东西，现在变得不值钱了。 现在一颗熊胆，连20斤白面都换不到了，一只熊掌连2斤白面都换不到。而要杀死一只熊，剖胆取掌，要族内好几个壮年冒险才能完成。 本身族群壮大就很困难，他这个当族长的，也不愿让他们再冒险。 至于手里头的那些东西，也就是从前几年一直保存到现在。若是恩人需要，他们就当做礼物，送给恩人了。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以前熊胆很值钱的时候，对于神明送来的恩人，他们族人也会毫不犹豫拿出来的。 崔娴扫向其余人，都是一脸淡然，似乎那不是他们以命相搏换来的宝物。 第1089章 双方都觉得赚麻了 族长发令，负责保管的人速去速回，把保存完好的干熊掌和熊胆都拿出来。 崔娴看着面前的东西，毛茸茸的熊掌，还带着些风干的血渍味。而那熊胆，干干巴巴的一小个，卖相很好。 虽是现在的价值不如往年，但所有人都盼着，日子再能回到往日光景好的时候。 “我不是挟恩图报，这些都是好东西，我愿意把它们都收了，用那些东西跟你们交易，行也不行？”崔娴轻轻晃动脑袋，驱散些眼神中的迷离。 吃多了鹿肉，怎么感觉像是跟喝多了酒似的。那小脸，在忽明忽暗的篝火之下，透着些成熟女性的光彩。 此时若是许千军在，定然不让她继续留在外面。 崔娴往后退了几步，离火焰远一些，温度不高了，头脑清明许多。 再见族长和其余人，满脸的喜悦溢于言表。最先开口的是族长，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坦言他们看到她带来的好货，就想着能不能跟她做交易。 又担心，这些货已经有主人，说出来怕她为难。 听到刚才她那句话，所有人都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炙热的目光，都在等着族长点头。 对于他们族内缺粮食和物资的情况，不用族长多说，崔娴也是了解的很。 乌热松把5个干熊胆，20只干熊掌都给了恩人。除此之外，还立刻让人去把最好的干人参也拿来。 有些个野生山货，对外面有需要的人来说，有钱难求。可对常年居住在林海中的人来说，不说是唾手可得也差不多。 晒干的人参，品相非常好，一共有30斤。就这等好东西，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个，送人都是非常有面子的。 崔娴盯着须子完整，保存得当的人参，想着过上个几十年，找个高档的礼盒一装，一只人参摇身一变那身价倍增啊。 没白来，这趟没白来，救了乌娜吉，能有这么一个交易好货的机会。 熊胆、熊掌、人参对崔娴来说，都是稀罕物。而白面、土豆等粮食，对于这些族人来说，也是绝对的宝贝。 双方达成交易意向，那些族人们脸上的笑容，可是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值。 好似这盛宴不是已经接近尾声，而是正在最热闹的时刻。族人们欢呼着，雀跃着，如同庆祝一年大丰收的时候。 崔娴不敢再吃鹿肉，人家都把东西拿出来了，她打算带着族长，把骆驼上的货物卸下来。 族长也正有此意，叫着几个壮年，与恩人一同过去骆驼那。 从骆驼身上，一共卸下来3吨保存得当的土豆，1吨白面还有一百斤细盐。极寒温度之下，土豆容易冻坏了，族长指挥众人，把卸下来的土豆放在所有物品最中央，用闲置的鹿皮都包裹好。 他们许久都没与外面的人互市，不知道土豆现在竟然已经培育到，卖相如此好的地步了。有人提议，扔到火堆里，烤上几个土豆吃。 这种主食，他们也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得到族长的点头，乌娜吉和几个孩子，挑选个头小一些的土豆，小心翼翼的埋到带着余温的灰烬里面。然后在灰烬上面，放着些烧红的木棍，所有孩子都虔诚的守在火堆旁边。 后来还有些女人加入到搬货的队伍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等到货物都搬完之后，全族人再次聚到火堆旁，发自肺腑的欢呼雀跃。对于他们来说，这笔交易赚的太多了。 崔娴也分享着他们这份喜悦，回头见着族长把4张水貂皮放到了她的旁边。 刚才商谈的交易价格，除了她拿到手的熊胆等，还有这4张水貂皮，外加20对驯鹿。天黑了，挑选驯鹿不太方便，等到明天早晨，族长会亲自挑选出来品质最佳的驯鹿给她。 盛宴因为交易顺利达成，又延续了一个多小时，崔娴见着乌娜吉他们几个小孩子，把熟透的土豆从灰烬里翻出来。 双手来回倒，不让土豆烫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即将到口的美味是真真切切属于他们的。 等到温度合适了，把土豆在石头上敲一敲，让外层的灰烬脱落。再剥开一层已经有些烧焦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干面的土豆瓤。 香气和热气随之而出，让拥有它的主人获得很大的满足感。 乌娜吉迫不及待的掰开一点，品尝一口。小眼睛眯着，显然一副享受的样子。孩子们懂得分享，自己吃了两口之后，就把美味的烤土豆送到大人口中。 被烤熟的土豆，好似安抚了所有族人的心。 盛宴在大家的满足称赞中结束，天空中繁星闪烁，似乎也在为这群，能暂时解决温饱问题的人们而高兴。 崔娴的帐篷，也是在他们的营地里搭建起来的，在出来之前，里面已经放了一块大石头。吃饱喝足回来，里面依旧是热乎乎的。 把帐篷门堵好，脱掉了厚重的外套，这才掀开自己抱着回来的包袱，里面是干熊胆和熊掌。 在户外的时候，还没觉得味道有多难闻。此时在热乎乎的帐篷里，好家伙，那味道直冲天灵盖儿。 崔娴赶紧装入坛子里，密封缩小收好了。但帐篷里头的味道，好似还残留不少。 只得撬开个门缝儿，让味道散出去一些。等到没残留了，这才再次堵好了门，盘坐在石头上。 面前放着的，是那一根根品相好的人参。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野山参，功效也比后世人工培养的人参要好得多。 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品质如何。 估摸以前鄂温克族的人交易的时候，买家也要求人参保存完整，所以好多人参延展的根须都完好。当然，也有毁损的。 尤其是晒干的人参，细小的根须在途中，很容易断掉的。 崔娴赶忙存档，生怕自己不小心弄坏了更多。存档之后，就可以尽情观赏了。 这人参可真漂亮，一点泥土残留都没有，参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不说是找高档礼盒了，就这样直接送人，那也都是绝对的高档礼品的。 第1090章 活的熊瞎子 三十斤的人参，崔娴是越看越精神，每一根人参都用手丈量、抚摸过之后，这才把它们给缩小收起来。 这趟收获实在是太大了，她感觉自己也是赚麻了。当然，她交易出去的那些粮食等，品质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白面的质量不用说了，她自己吃的，研磨的非常精细。做出来的面食，口感保证比他们吃过的所有面食，味道都要好。 就连那土豆，也都是她用京城的土壤种植出来，用京城的水灌溉长大的。要是仔细品尝，还能吃出来一点甜丝丝的味道。 盐巴，更是所有人生活必须，细盐的质量也是好的很。丝毫不输给，大城市售卖的品质。 除了没到手的驯鹿之外，其他的货物崔娴都缩小收好了。心情愉悦，还有些亢奋在，毫无睡意。崔娴给两只游隼投喂了食物。 意念跟它们交流，让游隼做好再次在凛冬中起飞的准备。当得知自己现在距离边境有三百公里，苏盟境内的时候，崔娴就打算再次乘坐游隼号。 光靠着双脚走出去，不知道要什么年月。万一越走越远，那可是麻烦了。 游隼有些抵触情绪，尤其是公游隼，经历更多这忐忑的情绪就越强烈。崔娴安抚好久，这才感觉到它情绪平稳一些。 挑选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飞离这里，最好是直接飞到自己住的招待所那。不过外界条件是否允许，现在也不得而知。 投喂好了游隼，又给那对金雕雏鸟喂食。这俩小家伙适应性可挺强的，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它们的母亲，竟然一点都没有闹腾。 反而因为自己的投喂，对自己的存在有些依赖。不会，它们把自己当成母亲了吧。 不管那么多，好好喂养金雕，等它们长大之后，这飞行坐骑更酷炫。而且金雕的耐力更持久，战斗力更强。一般空中飞行的动物，对它们都是敬而远之的。 消耗了一会儿精神力，再给马、骆驼、狼喂食的时候，崔娴已经有些困倦了。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不敢多耽误时间，立刻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听着外面有动静，就起床穿好衣服，开始收整自己的东西。乌日娜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把帐篷都收起来了，撅着个小嘴。 她舍不得恩人离开，现在族人的温饱问题能得以解决，暂时也不用继续迁居，希望恩人能多在这停留几天。 崔娴虽也不舍，与讨人喜爱的乌娜吉分开，但她还有任务在身。 绰伦布库带着女儿，跟族长一起为恩人挑选驯鹿。每一头驯鹿，都健硕的很。崔娴见着它们跟随在自己的骆驼后面，心情这个激动。 驯鹿的大角，非常有观赏性。听绰伦布库说，药用价值也很高，言简意赅的告知她，如何采摘鹿角、如何切割、保存等。 再不舍，离别还是如约而至。崔娴牵着骆驼，乌娜吉骑着驯鹿送行。 走了很远，崔娴担心乌娜吉再走丢，让她赶紧顺着原路返回。乌娜吉知道恩人想要新鲜的熊胆，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森林，说再走一会儿，就能看到里面有一个隐蔽的树洞。 那里面，正住着熊瞎子。乌娜吉说，她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不过她提议，恩人这次只寻路，别惊动了熊瞎子。 等找够了人之后，再过来捕杀。 熊瞎子的战斗力非常强，他们族内很多强壮的人，身上都有被熊瞎子抓伤的疤痕。 崔娴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轻举妄动。目送乌娜吉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拿着望远镜朝着树洞的方向看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缩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癫狂之下的熊瞎子，战斗力的确是很强。但在她的异能面前，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不过暂时，崔娴不打算要杀熊取胆。老~六那边接了自己的任务，估摸有办法能弄到新鲜的熊胆。 要是到日子还没着落，她再想亲自取熊胆的事儿。手里头有只熊，心里头更踏实一点。 等乌娜吉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崔娴这才翻身下了骆驼，悄悄的朝着树洞的方向靠近。 熊瞎子真会找地方冬眠，外面积雪深厚，冷风肆虐，再看树洞周围，被太阳晒着暖烘烘的。 她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吵醒熊瞎子。但踩着积雪，想大步流星的走是不可能的。释放意念，探查下面的路是否能行走。 越靠近树洞，光照越充足。地面的积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有些积雪被晒融化了，再冻成冰雪，硬邦邦的。每往前多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的力气，而且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非常明显。 不过对崔娴来说，不是难事儿。很快就到了树洞附近，崔娴喘息的空挡，释放意念探查树洞里熊瞎子的情况。 嘿，这一探查，竟然发现里面不是一只，竟然有1大2小三只熊的生命体征。 两只小家伙依偎在大的怀里，憨态可掬。三只都在呼呼大睡，对她的造访毫无防备。 崔娴收回意念，再靠近一些。她也不贪心，不打算把三只都收入囊中。意念一动，鞭子已经出现在手中。 集中注意力，挥动鞭子朝着树洞里钻进去。那鞭子如同有生命长了眼睛一般，遵从崔娴的指意，直接卷起来两只小熊。 随着鞭子收回来，两只熊崽子被缩小，随后落入到崔娴早就准备好的，芝麻饼大的香脂盒里。 香脂盒内，崔娴做了一个软乎乎、暖呵呵的小窝。那两只小熊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依偎在一起酣睡。 再看树洞里的母熊瞎子，好家伙，孩子都丢了，它是一点都没察觉。 已经俘虏两个小的，大的她就不管了。等到明年开春，它还能继续繁衍下一代。 原地返程，朝着骆驼的方向回去。不用意念探路，速度快上很多。到了雪薄的地方，崔娴拍打拍打身上的雪花。 这里的雪，非常干松。沾在外层的衣服上，一抖落就全都掉下去了。 看了一眼驯鹿，崔娴把它们也都缩小，收进另外一个香脂盒里。 第1091章 惊喜不断 自从发现，雪山林海当中，也有人生活的时候，崔娴就琢磨交易货物的事儿。从乌娜吉族人手中，获得熊胆、人参等好物，就更是让她对接下来的行程满心期待。 虽然归心似箭，想知道老~六那边情况如何，想快点回去京城抱抱两个女儿，但在好货面前，她还是打算继续往前走，碰碰运气。 想起两个香香软软的女儿，崔娴的心在这冰天雪地里，也是暖呼呼的。 多赚点钱，日后才能提供给两个女儿，富足自由的生活。 看了一眼日头，继续往南行走。每走到一个高处的时候，崔娴就拿出来望远镜看看四周。她在寻找部落的踪迹，也在寻找交易的目标。 这次，崔娴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看着部落的规模，与乌娜吉他们的族群人数相差不多。骑着骆驼继续往前走，距离很近的时候，重新拉出来8头骆驼，装满了货物。 从草原交易中获得经验，想顺利交易，要跟头头儿打好关系。这里部落的头头儿，自然就是那些族长了。 族长的装扮，崔娴也都清楚了。到了部落附近，崔娴带着一坛鸡蛋，找到族长。 那鸡蛋，干干净净的，又圆又大，就那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坛子里。连装鸡蛋的坛子，也是不太常见的好货。 族长对这位外来者很满意，也不深究冰天雪地的，她只身一人是如何走的这么深。 获准了交易，崔娴拉着骆驼到了他们驻扎的地盘。族人们纷纷围过来，当看到她亮出来的好货，顿时眼冒精光。 面粉，土豆，都是他们需要的。尤其是这冬日，绝对的救命货。 这里部落的情况，与乌娜吉他们的情况差不多。边境封锁之后，冬日很难得能见到这等品质的面粉。 当即就拿出来压箱底的好货，也是当初跟华国交易，最受欢迎的干熊胆等。 当看到细盐的时候，族长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游商手里头连这样好的盐巴都有。盐巴可是人必须要吃的东西，其他的都可以不交易，这盐巴是一定要的。 半大的孩子们，也是难得能见到外来者。好奇的围着骆驼转，打量的目光也落在崔娴的身上。 当看到比拳头还大的土豆的时候，都小心的用手指头触碰。就算是土豆，对他们来说也是稀罕物的。倒是鹿肉，他们从来都没缺过。 崔娴看他们一样样，如数家珍的往外掏藏货，眼波流转。 干熊胆、干熊掌、干人参和水貂皮一点都不稀奇。那些族人也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到她对这些好东西都没兴趣的时候，也拿出来压箱底的宝贝。 当一张白老虎皮放到崔娴面前的时候，顿时让她眼前一亮。 要弄到一张这样的好皮，可比弄到熊胆和熊掌难多了。崔娴露出满意的态度，这些东西她都能收。 与乌娜吉族人，算是有些交情，交易价格自然是亲民了一些。但她与这些人没什么交情，按正常交易价格算。 他们手中的熊胆、熊掌、动物皮毛和人参，都可以换她手里头的粮食。 不过仅仅这些，还不够。对方也知道，看过她货物的品质，这些东西肯定不够。除了6个干熊胆、24只干熊掌、40斤干人参、5张水貂皮和一张白老虎皮之外，又外加25对驯鹿。 就连族长，也在期待能够跟她达成这个交易。白面、土豆能确保所有族人，平安度过这个冬日。 在众人的期盼中，崔娴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往下搬货了。族人们在欢呼中，把土豆、面粉和盐巴，都搬入到自己的地盘里。 半大的孩子，如获至宝似的拿着个土豆。有个孩子，拿着土豆对着阳光仔细看，好似透过土豆看到了今年冬天，大家期盼的好生活。 从崔娴这，换了4吨土豆、1吨白面和1百斤细盐。那些族人没想到，喜从天降。他们本来打算，要迁居到其他的地方。 现在有了这些食物，他们不必再为冬日的温饱所担忧。 有些母亲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慢慢消化这份忽然而降的馈赠。 又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双赢场面，崔娴也不多逗留，牵着骆驼，后面跟着驯鹿群走出部落。 驯鹿应对现在的温度游刃有余，骆驼的抗寒性也算不错。估计唯一觉得冷的，就是崔娴了。浑身穿的厚实，连皮衣都穿在里面了，但还是要靠着温热的石头来提供热度。 幸亏她有异能在，保暖的方式很多。要不然这冰天雪地里，很容易失温的。 阳光在头顶，身体还能沾点阳光，暖和上一些。等到太阳西斜，尤其是在树林里，那温度骤降。 要是再来一阵穿林风，崔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继续南下，确定好方向崔娴骑在骆驼上，手里头捂着刚烧的热乎乎的奶茶。 保守估计，这温度都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上穿的都是动物皮毛制作而成的衣服。 就连那帽子，也是小动物的皮毛。要不然，光靠着普通的棉衣，根本就抵御不了这种严寒。 崔娴想起来那块虎皮，要是制作成衣服，她肯定也不畏惧这严寒了。不过，那等难得的皮毛要是制作成衣服，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况且，以后她也没法子穿出去。还得仔细琢磨琢磨，用来做成什么比较好。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的功夫，手里头的奶茶就温热了。再多耽误片刻啊，就凉透气儿了。趁着适口的温度，崔娴喝下去，身体由内而外的暖和不少。 晚上找个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她打算明天再走上半天。等到中午日头最好、温度最高的时候，就乘坐游隼号离开这里。 也想用那半天的时间碰碰运气，是否还能遇到能交易的部落。 崔娴果然是好运常伴，第二天早晨起来又走了几个小时，日头已经要到当空，眼见着走出森林了。 好似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号子，还有大力凿动地面的动静。等走出来才发现，远处是一条大河，一群鄂温克族人，正在凿冰捕鱼。 第1092章 大白鲟鱼 十几个汉子，撸胳膊挽袖子的站在冰面上，手里头的工具正在凿击冰面。迸溅出来的冰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干的热火朝天的人，身体上散发着热气，透过阳光清晰可见。 刚才在树林里，听到的声音就来源于此。崔娴站定在原地片刻，这才朝着他们的方向过去。 这种温度之下，冰面早就冻的结结实实的。别说是这十几个人在上面，就是几辆卡车同时碾压过去，冰面也是纹丝不破的。 见到有外来者，喊号子的人最先停下来。其余几个族人也纷纷看向她这边。 似乎都在奇怪，这个人怎么凭空出现的。一群站在冰面上的人，看着一个穿着蒙古族服饰，长相很出挑的女性，从覆盖着白雪的森林中走出来，多少带着些奇幻的色彩。 崔娴缓步朝着众人走过去，对视上他们好奇的目光，心底也有几分雀跃在。或是近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群人即便是壮汉，眼底也保留几分纯真在。 即便是生活的环境苛刻，可依旧是在享受仅有的快乐，很是知足。 等她走近了，那群人依旧是没有继续动手。得益于本地语言与她所精通的蒙古语有相通之处，也好在她积累了一些跟本地人交流的经验。 跟这群人沟通起来，并不是特别困难。 询问得知，他们正在捕捞大白鲟鱼。至于为什么在冰冻期捕鱼，他们说是为了取鱼籽。 大白鲟鱼子酱，是苏盟珍贵的美食。要赶在大白鲟鱼腹内鱼籽最丰富的时候捕捞，才能获得美味。 上天馈赠的礼物，还是珍馐美味，多耗费一点力气他们也甘之如饴。 他们也从这位外来者的口中得知，她是一位游商。如此，也不奇怪她为什么从森林中走来，身后跟着一群骆驼。 虽是好奇她都带了什么货物，但眼下他们也没有能交换的物资。只得继续埋头，凿冰捕鱼。 崔娴挺好奇，这些人是如何捕捞的。找了个阳光充足的位置，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凿子带出来的冰花，迸溅的到处都是。随着众人一声吆喝，合力凿击的冰洞终于形成。有人负责把碎冰块捞起来扔到旁边，有人负责下网。 看得出来，那网也有些年头了，修修补补，鱼线的颜色很丰富。 所有人配合默契，等到网已经撑开，有人到上游驱赶鱼类。下面的人圪蹴在冰面上，时刻听着冰面之下的动静。 为捕捞到美味，多等待一些时间也是值得的。一望无际的冰面上，散开的人做零星的点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起网的时机终于到了。 四散开的人重新聚拢在冰洞旁边，为首一个抄起渔网一端，后面的人鳞次栉比的排列，手中都抓着网端把柄，缓步朝着前方走，蓄势待发。 一直潜伏在冰面之下，准备包揽美味的大网，慢慢被抽拉出水面。随着露出冰面的渔网越来越多，那些人拖拽的就越发费力。 喊号子的人再次亮嗓，让拉网的人劲儿都往一处使。 到底能捕捞到多少美味，只等渔网全部拖拽上来，才能一见分晓。渔网里的东西，牵扯着那些人的情绪。 而作为旁观者的崔娴，也同样眼睛紧紧的盯着出水的渔网。 众人拖拽的速度越来越慢，加上冰面滑，走一步退两步，效率低的很。但众人脸上，丝毫不因为退后几步而恼火，反而觉得这是收获颇丰的表象。 刚出冰面的渔网什么都没挂着，后来慢慢能看到些半条手臂大的鱼。崔娴已经兴奋不已，看来这一网他们收获颇丰。 负责在冰洞口的人，看到不符合标准的鱼，直接从网上摘下来，重新扔回到水里。 一直看到有大鱼挂网的时候，才跟前方卖力气的人分享收获的喜悦。 随着网被拉扯过半，崔娴这才凑近些。刚才距离远，觉得鱼的个头与她常见的也相差不大。可凑近了之后才发现，差别老大了。 刚扔到冰面上的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至少得有三四十公分长。保守估计，至少也要有三十多斤的。 看到越来越多的大鱼被拉扯上来，崔娴忽然想到一篇课文的内容‘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此时的画面，让崔娴的脑袋里只有这么一句话能形容。 人类生存条件恶劣，但大自然的馈赠非常慷慨。 一条条大白鲟鱼被捕捞上来，宽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崔娴实在是太喜欢这鱼了，也想丰富自己的养殖品种，趁着众人拉网的空挡，她先到下游用异能收集缩小了当地的河水。回来的时候，见渔网已经被拖拽上来。上前跟他们交谈，列出自己所带的物资，问他们需要什么。 那些人也想交易，用捕捞上来的鱼换生活所需物资，对他们来说赚翻了的买卖。 不知谁提了一句，问她有没有山羊。崔娴回头看了一眼，被白雪覆盖的树林。“有，刚好从草原换来的。” 有白雪当掩体，毛发纯白的山羊‘隐藏’在其中，距离远一些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等崔娴从树林中，赶出来20只山羊，牵着一匹骆驼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把鱼准备好了。 20只山羊，200斤细盐，一共换下了二十条大白鲟鱼。听他们说，最大的一条能有四十多斤。崔娴看着捕捞上来有一会儿，快要没气儿的鱼，犯愁怎么把它们带走。 只见那群人摸着细盐，仔细的品尝一口之后，为首的就招呼大家，赶紧回去了。 这些东西，可要比大白鲟鱼更让人高兴。 众人呼啦啦的走了，崔娴快速把鱼都缩小收起来，放在提前收集好河水的小药瓶里。意念查看，它们的状态还算不错。 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到了宽阔地带。崔娴把两只游隼放出来，给它们套上包袱，把缩小的东西都装好了。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哆嗦。崔娴环顾四周，没可疑之处。随后缩小自己，钻进公游隼的驾驶舱。 两只游隼准备就绪，听着主人发号施令，拔地而起向南飞去。 上升到高空，崔娴仔细辨别方向。 第1093章 安全着陆 在地面上，感觉正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呵呵的，北风还算温柔。可当游隼升到高空的时候，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 好在最近崔娴投喂的羊肉比较多，游隼自身御寒能力，比前些日子见涨。加上主人的不断鼓励，游隼自己的心理建设，再有北风吹过来，不至于像是上次一样毫无防备。 崔娴和游隼都在努力适应，并且快速选择安全的着陆点。 缩小的崔娴，更能感受耳边寒风呼啸而过的恐怖。她的耳朵已经塞上了棉花，但有些巨响还是不断的往耳朵里钻。 高空中，崔娴开始寻找明显的地标性建筑。锁定方向之后，命令游隼快速飞行。 万幸的是，今日不用逆风飞翔，对游隼和崔娴来说，乘着北风要安全的多。 母游隼跟在公游隼旁边，锐利的眼神环顾四周，防范危险靠近。乘风而行，游隼的体力也不用消耗太多。 当崔娴看到一个洋葱头的大教堂，知道这是到了哈城。总算是回到自己的地界上，心里头踏实很多。 不过以她这种情况，自然是不能降落在有人的地方。崔娴打算一劳永逸，直接落到下榻的招待所附近。 她勘察过那周边的地形，不远处有个小树林。本身招待所就地处偏僻，人迹罕至。现在这温度之下，更是没有人往那地方闲逛。 飞行也没多长时间，崔娴感觉日头已经西偏，半空中的温度骤降。崔娴觉察出来，公游隼的耐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先在树枝上，找了个稳妥的地方停靠一会儿。母游隼站在高处，依旧是在警戒。 崔娴看着地面，行走的‘巨人’，头昏脑涨的。索性闭着眼睛，等公游隼休息好了。 随后一鼓作气，直奔招待所附近的小树林。两只游隼带着崔娴，飞行到了目的地。崔娴释放意念，探查到周围没有可疑存在。 准备就绪，崔娴一口迷烟快速放大自己。 在给动物多次回档，以及自己回档的过程中，她对迷烟的使用、吸食量已经把握的非常精准。 尤其是在野外，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下，多昏睡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主人忽然放大，两只游隼毫无惊讶的表情。随后扑腾着翅膀，飞到主人的胸前，为她提供些热度。即便是，它们俩现在也已经冻的瑟瑟发抖。 崔娴在无人的雪地里，躺了将近三分钟，直接就被冻醒了。感觉到胸前有些温热，见两只游隼正趴在那，给自己当暖手宝呢。 看得出来，这树林不仅人迹罕至，连风也吹不进来多少。她乘坐游隼的时候，在半空中扫了一圈，都没有个干净的地面能落脚，只得让她在雪地里放大。 躺了那么一会儿，除了胸口浑身都凉透气儿了。赶忙缩小游隼，快速朝着招待所过去。 交了房钱，人在不在招待所，工作人员也没所谓。崔娴进来跟门口的人点了个头，随后就快速回到房间。 房间里头温度合适，崔娴脱掉衣服让身体快速回暖。搓动着双手，听着外面的动静。 随后释放意念，确定门外窗外都没人，这才把随身携带的梯子放大。小心的踩着上来，打开天花板上换气口的隔窗。 当看到小木盒安然无恙的在里面，心里头是完全踏实了。小心的把藏起来的宝贝取下来。 把木盒子放在桌子上，稳住手打开。看到里面的羊群依旧是很活跃，似乎是压根不在乎，她这个主人是不是在身边照料。 崔娴出门的时候，给足了草料。意念探查，里头的饲料都没吃完。 到自己手里头的牛羊等动物，用不上几日的时间，就变得干干净净的。这群羊也是一样，毛发柔顺、干净许多。 这趟出门，收获也不少。不过崔娴现在没功夫盘点，等炉子的火烧旺了，赶紧下点饺子。 一路飞回来，虽然是乘坐游隼号，可她的精神力也消耗了不少。现在感觉肚子空空，急需要些肉类、高热量的食物补充。 像是速冻饺子、馄饨、包子等，对于崔娴这种出行时间长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方便了。 一锅热水，就能满足她的口腹需求。不过等待饺子煮熟的功夫，崔娴还是补充了几块巧克力。醇香的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的时候，好似能量在源源不断的补充到她体内。 这等好东西，回去京城再买上一些。体力值不够的时候，吃上一颗补充的速度能快上一些。 饺子熟了，先喝几口饺子汤，再大快朵颐的吃起来。意念探入到驯鹿群中，这次出行，换了两拨驯鹿。 那些族人与牧民一样淳朴，给她的驯鹿都是非常健硕的。两群驯鹿，崔娴打算混在一起养。至于公鹿们，谁能争夺到繁衍权，凭本事呗。崔娴乐得，看到小驯鹿的出生。 吃饱了饺子，又用饺子汤溜溜缝儿，这才开始接下来的动作。 崔娴把小盒子重新清理一遍，顺带给即将入住进来的驯鹿们，做了个消毒防疫。把羊粪清理掉，重新研磨了是十粒玉米、十几颗黄豆和几根干草料。 这等美味的东西，天天吃，日日吃也有腻歪的时候。羊群对她投入的食物，显然是没多大兴趣。 崔娴了然，随后切碎了两片嫩青菜绿叶。 果不其然，当嫩叶被投放进去，羊群哗啦啦的就围过来。还是这等美味，更符合它们的胃口。 粉嫩的嘴巴，被绿色的菜汁染上一层颜色，吃的个津津有味。 等驯鹿这边消毒好了之后，崔娴把它们也放入到小木盒中。出行一趟，又增加了新的养殖品种，可喜可贺。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小熊瞎子。这俩家伙是真没心没肺的，换了睡眠环境，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自从被她放在柔软舒适的小窝里，人家只在姿势不对的时候翻个身，然后就继续酣睡。不知道它们这个物种，是不是真一冬天都不吃东西，就干睡觉。 小小的、毛茸茸、软乎乎的两个小家伙，看上去还有几分喜人的天分。 崔娴在小盒子里，也给它们安排了一个位置。 第1094章 新鲜熊胆 崔娴意念探入在小木盒里，见每种动物都怡然自得。就连后入手的驯鹿，也很快适应了新的生存环境。 驯鹿这种动物，在极寒环境下生存如鱼得水。将来要是再进林海雪山做买卖，它们是最合适的交通工具。 至于鹿肉，崔娴饲养的猪、羊的味道，比它们的要美味的多。在深山老林中生活的人，物资匮乏，也就只能靠这种肉度日。 物资匮乏，只能吃肉？崔娴自己都笑了。她插队的地方，才是真正的贫瘠之地，社员们想糊口度日，只能靠老天爷赏赐。 各有各的难，崔娴也不想仔细琢磨。 看够了小盒子里的动物，崔娴的意念这才探入到小瓶子里。二十头大白鲟鱼，在水中优哉游哉，好不欢乐。 外界河里正处于冰冻期，这种块头的大白鲟鱼多数都是沉在河底，按照食物链进食。不过河底氧气稀疏，时间长了也要上来换气的。 这才给那些族人，有了捕捉的可乘之机。像是这种块头的鲟鱼，要长多长时间崔娴也不得而知。 暂时她的食物丰富，对剖腹取籽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先养着，等什么时候有想法再说。 崔娴给它们投喂了一点食物，见鱼群快速浮到水面，开始尽情享用美食。大块头的鱼，饭量也比她饲养的那些小鱼小虾要大的多。 投放进去的食物，很快就被吃掉大半。崔娴看着它们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吞一吐，食物进嘴多余的水就被吐出来了。 室内温度影响小药瓶内水的温度，大白鲟鱼不再一直抄底游走，而是水面水下来回游动。 最大有四十来斤的大白鲟鱼，崔娴也的确是长见识了。 精神力释放许多，崔娴洗了个热水澡，困意更浓。把门窗都锁好了，这才躺在干燥温热的被窝里。 连日折腾，身体回档疲惫感不强，但精神消耗的比较多。在安全的环境内，睡觉解乏的功效才更大。 一夜无梦，早晨起来精神饱满。掐算日子，也不知道老~六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她手里头倒是有熊瞎子，不过都是幼崽时期，就算是新鲜熊胆功效也不如成年熊胆的好。希望老~六的办事能力，别跟他名字似的。 到这边有几日了，还没吃上几顿本地的特色呢。今儿打算出去吃，下个馆子。 从热乎乎的被窝出来，也不觉得房间内有多冷。别看外面天寒地冻的，这屋里头能热的人想吃冰棍。这一点，可是比赵里桥那强多了。 赵里桥的冬天是绝对的魔法攻击，冷到骨子里，完全没法子抵御的阴冷。 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围脖，崔娴从招待所出来。一股冷风，好似长眼睛了似的，试图往她的袖口、裤腿里钻。幸而她早有准备，秋裤塞在袜子里，秋衣塞在裤腰里，围脖塞在秋衣里，手套套住秋衣袖子。 但凡是能钻风的地方，都捂得严丝合缝的。让那冷风，没有得逞的机会。 招待所附近行人不多，积雪清理的不及时。何况这地方，有事没事就下场雪，积雪摞着积雪，有条能走的道儿就够用了。 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积雪，终于是走到人多的地方。看着哪儿热气腾腾的，崔娴就奔着哪儿去。 再看本地人的穿着，可没刚下火车的乘客穿的时髦了。有些住在市中心好地段的，穿着自然是讲究些。有些住在偏远地方的，补丁也摞了不少。 好多人脖子上挎着一根绳儿，绳子下面垂着两只手套。那手套只有大拇指住单间，其余四个住在一起，听本地人说，叫棉手闷子。 用着上手的时候，就把棉手闷子摘下来，有一根绳儿吊着，也不担心会丢了。 天冷，行人匆匆。到早餐店吃饭的人也不多，崔娴吃了当地的列巴和豆浆，再加上一些朝鱼羊族腌制的咸菜。 这顿早餐，也算是中外结合了。要不是有豆浆顺着，大列巴能噎的她脖子抻出去二里地。 搭配很稀奇，也不算难吃。吃饱了之后，崔娴绕了一圈。东西都是凭票购买，还限量的。崔娴挑着点能买的，准备给老太太尝尝。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崔娴逛了一会儿就往招待所走，半路想起来什么，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放大一辆三轮车。到了招待所，刚踏进来，跺跺脚上的积雪，就听到老~六的动静。 老~六接到任务之后，就紧锣密鼓的安排人完成。这事儿他肯定不能亲自参与，有人拿钱办事就成。 他想在贼王面前多露露脸，万一能得她指一条明路呢。腿脚勤快，每天都来一趟，不过每次来都听说她不在这。 今儿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来这报道，终于是瞧见贼王露面了。 崔娴把人邀请进屋，看老~六郑重其事的从个军绿色包里，拿出来两个带盖的小烧杯。外加200元现金，一股脑的都放在桌子上。 说那里面放着的是新鲜熊胆，保质保量的，不过对方只要了800块钱。 崔娴打开烧杯的盖子，看到里面两个饱满比鸭蛋稍大一些的熊胆，很是满意。老~六只是叫老~六，办事能力可一点都不老~六。 辛苦一遭，崔娴也不能让他白忙活。像是老~六这样的，给别人办事儿肯定要对缝的。 崔娴留出来100元，给老~六算是他帮忙的酬劳。 老~六哪敢收啊，连忙婉拒。能为贼王办事儿，那是他的光荣啊。可在崔娴执意之下，也只好把钱收起来。 他好奇，贼王是从哪儿，弄来一辆三轮车。还没等问呢，就听贼王说，方不方便带她去他囤货的地方看看。 这话，可是正中他下怀，正愁没机会得贼王指点呢。 崔娴见老~六乐呵呵的在前面带路，她缓步跟在后面。出了门，她骑着一辆用帆布包着车斗的三轮车，老~六骑着一辆自行车，带她去参观他在西城郊区的老巢。 一路寒风依旧，可老~六蹬的热汗直冒。到了目的地，赶忙打开大门。 崔娴瞧着，这是个独立的农家校园。听老~六说，主人是个父母双亡的青年叫张麻子，也是老~六的堂兄弟。 第1095章 有本事的人吃得开 一路过来，看着周边地形，崔娴感慨老~六的确是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老巢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自然是不容易暴露。 现在许多生活物资，是凭票供应，统购统销。但老~六这种人呢，依旧是有很大的存在必要。 之前听老~六说，他只是小打小闹的，崔娴知道里面肯定有含蓄的成分。当看到他的囤货的时候，更是确信了之前的猜想。 一间空房里，堆着十来袋白糖、二十来箱肥皂、几十箱白酒。 就那白糖，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托关系走人情也未必能弄上一袋。崔娴开始重新给张老~六定位。 大环境使然，像是老~六这样的人，只能偷偷摸摸的做营生。一旦被抓到，肯定是要承担很严重的后果。 看老~六怡然自得的模样，估计也是攀上不少人脉关系。也是，如果没人告知风向如何，凭着他单打独斗，肯定是没如今的资本。 张老~六可不敢显摆，尤其是在贼王面前，更是不敢张扬。 他把老巢都亮出来了，也是表足了忠心。眼下他靠着各种关系，的确是赚了点钱，可偷偷摸摸的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贼王本事大，他想听听她的高见。是继续这么干，还是能选一条在阳光下的道儿走。 崔娴听出来他的意思，这边的情况呢，她也是有时刻关注着。眼下这条道还能走，但也别太贪心，各种关系保持好，别过分亲热也别过分疏远。 先积累足够的本钱，等上几年，他就能乘风扶摇直上。 张老~六每个字都认真听，贼王上位的时候，与众人有个十年之约。听贼王的意思，好似十年之后遍地是黄金，他们每个人都能过上梦寐以求的舒坦日子。 见贼王的表情，毋庸置疑，老~六也是深信不疑。贼王说让他继续干，他就继续干，让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崔娴站定在白酒旁边，这种酒好像就在这边流行。抬头问老~六：“哪些东西好出手？” 看地面灰尘的厚薄，以及踩踏出来的痕迹，老~六没少折腾。现在的存货，估计是不太走俏的。 “日常消耗品，白面、奶粉、肉类都行。”老~六对这事，门清儿。 崔娴走出去，从三轮车上拿出来一袋白面和一袋奶粉。 老~六这才瞧见，她的三轮车是载重过来的。习惯使然，打开面袋子先仔细瞧了瞧，经常倒腾这些东西，一看就看出来品质如何。 “您这是打哪儿弄的，比咱们本地产的质量还好。”老~六又打开奶粉袋子，闻了闻味儿，那叫个香甜啊。 不愧是贼王，本事就是大。拿出来的东西，品质都比有名气厂子里制作出来的好。 崔娴没回答，只问他收不收。 嘿，这话怎么说呢，老~六脑袋有点没转过来。贼王，这是打算跟他做买卖？心里头在琢磨，这是不是贼王给他的考验啊。 陪伴赚吆喝的事儿不是没有，现在时机正好。可想到贼王的脾气，他要是装的太蠢难免被嫌弃，要是太精明吧又害怕贼王膈应。 一时之间没了主意，脑门子急出来一层汗。贼王对他来说，可比那些个大人物要尊贵得多。老~六是丝毫不敢懈怠，越是着急，这脑子就越是转不灵。 “正常买卖，不掺私心。”崔娴看着大老爷们，那谨小慎微的样，很快就反应过来。 老~六擦擦虚汗：“按、按平时的价算，没有粮票是0.28毛钱1斤白面。没有奶粉票的话，1斤奶粉是4.5元。 这等品质的好东西，他要是能囤上一些，尤其是眼见着要过年了更是抢手，他能赚上挺大一笔呢。 “你能出手多少货？”跟谁做买卖都是做，拉一把自己人，崔娴也乐得。 老~六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看出来贼王是真想跟他做买卖。要不然她能当贼王呢，来了这才几天，门路就搞的清清楚楚。 看着外面的三轮车：“一两车没问题。”这还是他说的保守一些，害怕贼王说他贪心。 崔娴琢磨，这消化能力也是挺强的。再看这房子，存个一两车货应该没问题。 “晚上我来，你等着接货。还有，把钱准备好了。”崔娴没多逗留，骑着三轮车离开了这地方。 身后的老~六内心又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贼王跟他做买卖了，忐忑的是自己刚才的回答，贼王满不满意。 焦虑了没屁大功夫，老~六就赶紧张罗钱去了。手里头有多少都拿出来，不够的准备用货凑。 屋子里头的囤货，也是值点钱的。贼王要是中意，拿走抵钱就是。 崔娴没回招待所，这地方是老~六找的，肯定有他的关系。在外面吃了个午饭，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解放卡车放大了。 车上面放着600斤奶粉、2000斤白面。 她知道，这些走俏的东西，老~六想囤货也不容易。虽是行情好，没货那也白扯。崔娴手里头囤货多，正好当变现了。 老~六心思活，脑袋够用，人脉关系也多，继续干这小买卖，只要是别牵扯上什么麻烦，积累够了本钱，等个好时机那可是能一夜暴富的。 老~六刚抽了一根烟，就听到卡车的动静。眯着眼抻着脖，琢磨是何方神圣，开着卡车经过这里呢。 就见到那卡车朝着他这边来了，扔了烟头直接回院，把门给锁上了。 顺着门缝，瞧见下车的是贼王，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贼王、贼王搁哪弄来一辆卡车呢。 有本事的人，到什么地方都能吃得开啊。要不然，想凭关系借一辆卡车，不说比登天还难也差不多。 老~六一边卸东西，一边暗赞，贼王是真厉害。 车上的东西一共价值3260元，老~六准备出的现金一共才1550元。好在他库房的东西值钱，崔娴也不在乎。 被誉为北国茅台的‘北大仓酒’24瓶一提的27提，合到1.94元1斤，一瓶装是1斤的量。 还有白棉布按1匹15元算，崔娴收了30匹，合计是450元。 钱货两清，崔娴开着卡车又走了。独留在风中凌乱的老~六，看着满屋子的好货。 第1096章 奇货可居 崔娴没跟老~六打招呼，第二天早晨就返程回去京城。与来的时候心情不同，有了新鲜熊胆，大妞的问题就能彻底根治，一颗心是完全踏实下来。 而那个心狠手辣的祸害，也被她给清理掉。崔娴估算着，哨所那边肯定已经处理完，马弘文‘叛国’的事儿。 除了完成既定目标之外，手里头货物变现上千块，更是入手了驯鹿、大白鲟鱼等动物。干熊胆、干熊掌、干人参许多。 火车一路往京城开，温度一点点攀升。在东北待上几天，崔娴感觉自己御寒的能力都提高了。 所以在下火车走出火车站，迎面吹来冷风，她竟然不觉得有多凛冽。 京城积雪清理的速度很快，主干路上已经看不到积雪了。唯有被太阳晒过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泥土，让每个路过的人脚底板都沾上一些。 更有甚者，走路拖沓一些的，裤腿子后面都是泥点子。 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大了自行车，先到中医院又一路直奔大院。快到胡同了，把自行车给收起来。 归心似箭，越是靠近京城，这内心就越是忐忑。离开数日，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尤其是大妞，高烧刚退，她就离开京城，也不知道老太太照顾起来是否辛苦。 看到大院门口，崔娴就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的到了后院。还没等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笑声。 姑姑和老太太相处的很融洽，更是有两个孩子当粘合剂，俩人都倍感幸福。 崔娴紧绷着的弦儿完全松懈下来，推门进来，俩人都是有些吃惊。瞧着这孩子一路风尘仆仆，老太太有些心疼。放下怀里的大妞，询问她这一路是否顺当。 连日辛苦，崔娴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为了孩子，她也不觉得多辛苦。可是在老太太问出口的时候，鼻子尖儿还是有些泛酸。 “顺当，都顺当。”崔娴扯出来一点笑意，坐到姑姑旁边。 先是把大妞抱在怀里，仔细的掂了掂。有二姑和老太太的照顾，两个丫头都很健康。二妞的涨势一直都很好，现在看着大妞也胖了一圈。 大妞满打满算，也就是刚出月子那时候。即便是离开母亲一段时间，也不觉得想念。 倒是二妞，先是闻到妈妈$的味道，然后在妈妈怀里竟然撇撇嘴哭了。一直以来，二妞是比较省心的那个。崔娴带着长途跋涉，二姑娘吃饱了就自己玩。 今日黏妈妈黏的厉害。崔娴哄着、哼着，可算是安抚好了孩子的情绪。 “二妞是想你了。”老太太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哪有孩子不想妈$的，她们的妈妈肯定也惦记孩子吧。 崔娴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抱抱那个。听老太太和姑姑说，两个姑娘现在的饭量和状态。 奶香奶香的小娃娃在怀里，软乎乎的给足了崔娴安全感。把她们俩的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崔娴赶忙把带回来的熊胆，按照中医所述的方法处理。 然后用注射器抽取2毫升的新鲜胆汁，放的糖与温水搅拌，给大妞喂下去。 听老中医说，按照上述方法一天一次，用完一个熊胆就能根治了。连日的担忧，在看着大妞睡的香甜的时候，消失殆尽。 自打崔娴回来，老太太就忙着张罗午饭。姑姑见这边没事儿，她也跟着帮忙。 近些日子，是崔娴姑姑最惬意的时光。在家里不是围着锅台转，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算是猫冬的日子，也要想法子给家里多挣点现钱。 崔娴切身体会到，农村的生活有多不容易，临行的时候把吃喝备足。也希望借着机会，孝敬孝敬姑姑。 “吃完饭，姑就准备回去了。”姑姑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崔娴。 在这的日子是好过，她明显感觉自己都吃胖了一圈。儿子不忙的时候，还能过来看看她。但家里的烂摊子，没人也不行。 崔娴也没多留，她知道姑家的情况。分别的时候，崔娴送了姑姑一根人参当礼物。 “这可不敢要，咱们穷人家也享受不起这东西。”姑姑怎么都不肯收。侄女有事让她帮忙，哪有要工钱的理儿。 在崔娴执意相送之下，姑姑只得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姑姑走了，家里就剩下老太太和崔娴两个大人。不过孩子省心，照顾起来也不辛苦。 老太太说，这些日子崔娴那几个徒弟，放学就过来看大妞和二妞。瞧着时间，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吃完晚饭，四个徒弟一阵风儿似的就进来后院了。刘谊提议，胡同里积雪都清扫的差不多了，能推着老太太出去遛遛弯。 正好两个孩子也没睡觉，抱着一起出去透透气。 有个轮椅，带老太太出去透气方便多了。几个孩子都熟练这套流程，过大门的时候，有人扶着老太太，有人抬着轮椅。 化雪的时候，温度偏低，加上没了日头这小风带着凛冽。不过相比较东北的冬天，崔娴觉得京城的还是小儿科。 出了胡同没多远，大喇叭的声响越来越清晰。京城好多居委会，又在动员适龄青年下乡，随处可见的宣传标语。 刘谊说了不少，有青年抗拒下乡，闹腾出不小阵仗的事儿。几个孩子都打算，按照师父给规划的方向，好好努力。 崔娴瞧着，一直跟在自己旁边的金花，几次欲言又止。故意放慢了脚步，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师父，你手里有没有多余的熊胆？”金花语气中，带着小心的试探。 “你妹妹……”崔娴以为，金花的小妹妹也有跟大妞同样的病症。f 金花连忙摇头，说是他爸爸想帮人收一个，价格是一千块。答应别人挺久了，一直没找到门路。 金花知道师父本事大，但也知道这东西有钱难买，就试探的问了一句。 崔娴坦言，新鲜的没了，不知道干的行不行。金花脚下生风，跑回到家里确定一下，气喘吁吁的跟师父说：“行。” 等到一行人回到家，崔娴拿张报纸，给金花包了一个干熊胆。 第1097章 还得是京城的黑市 金花欢天喜地又偷偷摸摸的走出了大院，疾风似的冲回到自己的家里头。关上门，把报纸小心翼翼的打开。 张科长也是翘首以盼，这事儿让他犯愁挺长时间，没想到在女儿这找到了转机。当看到报纸里包着的东西，还有一股冲鼻的味道，顿时喜笑颜开。 张科长的老婆，见父女俩对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眉开眼笑，深表不解。她只管生孩子，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日子过的舒坦，对于有些人惶惶不可终日，她也不愿意多想、深想。 眼下唯一遗憾的，就是没给老张家生下个儿子。 张家那边氛围融洽，崔娴这边也和气一团。老太太被孩子们哄的乐不可支，再看抱着怀里的婴儿，更是觉得人生圆满了。 刘谊偷偷摸摸的叫着师父到一旁：“师父，刚才瞧着您给金花一个东西，是不是熊胆？” 师兄妹之间无话不谈，他当然知道困扰金花一家的棘手事儿。 见师父点头承认，刘谊坦言他们院里有一个参谋，也在一直托人买熊胆。 崔娴手里头存货充足，也乐得让徒弟讨个人情。回手给他也包了一个，其他的事情没多过问。 徒弟们陆续离开，后院又恢复以往的安宁。各家在屋子里头，过着独属自己的小日子。崔娴和老太太哄着两个孩子，也乐得悠闲。 虽然身边孩子闹吵吵，但老太太精神头比以往更好。胃口也好，每餐都能多吃不少。 孩子睡了，崔娴就依偎在老太太身边，跟她说着插队知青的事儿。多数都是乐子，哪位知青五谷不分了，哪位知青冬天上茅坑，被冰碴戳着屁股了。 老太太被哄的乐不可支，兴致来了，说了不少大院的事儿。至于大院外面的事儿，翻了天，跟她这位黄土埋半截的人也没多大关系。 俩人都默契的不谈，崔娴的亲哥哥和堂妹的事儿。难得的共处时光，不愿意被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儿而占据。 崔娴的眼睛盯着两个睡的香甜，偶尔咧嘴笑一笑的女儿们，身边靠着老太太。心里头被此刻的幸福，填充的满满登登。 这种安全感和幸福感，好似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给予。 当听着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小，崔娴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房间。刚才推着老太太出去的时候，崔娴就发现轮椅运行起来没有之前那样顺畅。 趁着有机会，干脆就给它回了档。再看老太太这边，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准备的。 外面依旧在动员下乡的大喇叭，带着电波滋滋啦啦的动静隐隐约约的传入大院内。崔娴估摸着，自己怕是没法子在京城过完年回去。 可见老太太那么开心，怡享天伦之乐的时候，她可舍不得泼冷水。 把过年的吃喝准备好，又把该打扫的地方都清理干净。睡觉之前，孙英过来逗两个孩子一阵儿，又给小屋子带来不少的欢乐。 晚上崔娴单独带两个孩子，等孩子睡熟之后，崔娴翻看自己的账本。 现在手里头现金多，有10795元。这么多现金在手里头，无法产生更大的价值。存银行不太方便，还是囤货等待合适时机出售，或者是坐等升值比较划算。 在京城，有黑市这种地方，不愁囤不到好货，只愁没有好眼光。 冬日的黑早，冷风嗖嗖，崔娴给两个孩子喂好奶，换好衣服轻车熟路直奔黑市。 得益于经济慢慢发展，黑市里的好货也多了起来。而且临近过年，攥着钱比攥着货心里要踏实的多。 崔娴绕了一圈，看到不少有售卖油盐酱醋的，估摸是厂子里发不出来工资等，用货物抵债了。这种东西，虽然家家户户都需要，但也吃不了太多，所以都借着黑市抓紧变现。 老太太和自己厨房缺的，崔娴就买了一些。好货的确多，甚至还有写着当季新大米的纸壳子，但这些对崔娴来说都没什么兴趣。 粮食、肉类，甚至鱼类她都能自给自足。外面生产出来的，品质还不如她自己种植出来的好。 一路走，一路用手电筒扫着，最后驻足在一个古董摊旁边。手电筒打在一对平安牌上，泛着柔软细腻的光泽。 现在有了双胞胎，看什么都想要成双成对的。停了车，崔娴凑近些拿起来看。 手指触碰到平安牌，带着丝丝的凉意。纯白色近乎无杂质，光在上面打了一圈，玉质细腻，打磨的表面光滑，品质好更主要难得的一对。 对方要价虚高，你来我往的比划着，最后以30元的价格买下一对平安牌。 崔娴琢磨着，带着两个孩子去丈夫那，有没有机会在那边囤一些原石。自己有异能在手，没准能窥探到原石里面的情况。 个头大一些的原石，切出来好水头的，那价值可是非常高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自己没意向用来暴涨身价，弄些好水头的给孩子们当嫁妆，也是非常可以的。 瞧着散市的时间差不多了，崔娴推着自行车离开胡同。今儿是星期日，那几个徒弟不用上课，更是想黏在后院，黏在崔娴身边了。 搂着孩子睡了个回笼觉，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动静。果不其然，等崔娴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孩子已经帮着老太太，把早饭都做好了。 金花和刘谊俩人神秘兮兮的，叫着崔娴回到屋里头。一人拿出来一捆结结实实的票子。 按照市场价，每人拿过来1000块钱。俩孩子深知财不外漏，连老太太都没告诉。 崔娴刚把钱收起来，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带着徒弟们出来一看，是居委会的张主任。 张主任早就听说崔娴回来了，心里也猜测出来几分，她没去居委会登记的原因。故意拖延上两天，这才过来告知崔娴。 嘴上提醒崔娴，到居委会去登记探亲假。随后悄声跟她说，要是没探亲条，就赶紧走吧。现在居委会查得严，她只能做到这份儿上。 崔娴当然听出来张主任的意思，连称明白把人恭敬的送到大院外。 回来就见，老太太满目担忧。 第1098章 匆忙返乡 崔娴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把人给送到餐桌旁：“大妞病来的急，我没多余的时间去开探亲假条的。” 这事儿，老太太也砸吧出味儿来了。以往每次回来探亲，崔娴都是主动去找张主任的。眼下临近过年，崔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太太估摸是手续不全。 人家张主任也仁义，任务那么艰巨的情况之下，也不是第一时间就来催促崔娴走的，老太太也明白。 可眼见着，娴丫头就得走了，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早饭也没心思吃，回到屋里去看两个娃娃。以前只牵挂崔娴，现在又多了两份牵肠挂肚。见面三分情，何况还是老太太日思夜盼的宝贝疙瘩。 一只手牵着大妞，一只手牵着二妞，怎么都不舍得跟她们分开。 刘谊几个鬼机灵，知道师父不得不离开，心里头也难受。但更是见不得，老太太那个样子。耍宝似的，逗老太太开心。 可算是把老太太给哄好了，崔娴也得空收拾东西。 相见时难别亦难，当崔娴前面背着大妞，后面背着二妞，用瘦弱的小身板扛起两个女儿的时候，老太太眼泛泪花。 担心孩子冷着，崔娴还是用竹竿做支撑，外面罩上一层厚被子。如此看着，夹在中间的崔娴就更是单薄。 “替我照顾好奶奶。”看了一眼噘着嘴，强忍眼泪的几个徒弟。崔娴转身离开，不敢再回头。 大院里头的人见到崔娴匆忙走了，也知道怎么回事儿。眼下好多家人，都是一样聚少离多，过年的气氛越浓，有些人家的心情反而越悲伤。 和家人告别之后，崔娴直奔火车站。现在大规模流动的，竟然还是知青。见到有人带着两个孩子乘车，也愿意搭把手多照顾下。 崔娴带着两个孩子，坐火车回陕北。火车晃晃荡荡的驶出京城，积雪之下的郊外，被人为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雪田。 无人踩踏的地方，积雪依旧厚重。车厢里的味道不太好闻，偶尔还能听到低声啜泣。崔娴哄着两个孩子，盼着早点到作坊。 陕北的空气依旧夹杂着黄土的味道，下了火车，崔娴把孩子保暖好，继续赶路。 这次离家差不多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崔娴把外院的钥匙给了纪梵铃。有她照顾，倒是不用担心大黑、二黑饿着。 一路折腾终于是到了作坊，看到崔娴回来了，纪梵铃赶忙查看大妞的情况。 见到白白净净，比离开的时候胖了一圈的孩子，纪梵铃可算是放了心。虽然安置点几个知青的关系，依旧是利益为先，但在对崔娴两个女儿的态度上，都是出奇的一致。 好似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就连嘴巴不饶人刻薄的饶茵曼，也总是念叨着有时间来看看大妞、二妞。 知青之间的恩怨如何，与下一代没关系。大家都希望，能营造出来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最起码，让孩子们的童年是快乐而幸福的。 在这点上，崔娴是毫不质疑的。知青们插队的那种复杂的心情，崔娴是感同身受的。有更多的叔叔、阿姨疼爱着她们，童年当然是美好的。 作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工具都被归拢在一起，但纪梵铃很有分寸感，不该碰的从未逾举过。 卸下两个孩子，崔娴的肩膀轻松不少。二妞活泼的很，被纪梵铃逗的咯咯直笑。 喂奶这活儿，纪梵铃也是轻车熟路的。听到大妞的哭声，就赶忙洗手冲奶粉。见到大妞吃奶那劲儿，不住的夸她。 吃饱饱，身体才能茁壮成长。呵护大妞的时候，也不忘关照二妞。满腔柔情，都想要传递到孩子身上。 纪梵铃和弟弟的生活富足，俩人一门心思扑在制作瓷像上。打算在过年之前，到县城去一趟，置办点好货。 最近一次给家里写信，姐弟俩还寄回去点钱。不多，算是聊表孝心。 为此，姐弟俩觉得特别光荣。试问，在陕北插队的知青中，有几个非但不靠家里接济，还能给家里汇钱的？ 崔娴听着她的话，满满的自豪感。当初来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姿态，至少在崔娴面前是再没展现过。 说完了自己的现状，纪梵铃又说知青点的情况。她听说的，别的安置点至少表面都是和气一团的。有的知青点，甚至团结一致，共同为扎根农村奋斗。 可他们这边，一直都是乌烟瘴气的。一个爱搞事情的走了，就会有另外一个爱搞事情的诞生。 崔娴有点不解，冷静和赵红妆爱搞虚把式不错。但宋坤是干实事的，至于现在当小组长的章淑英，虽是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张扬，但骨子里还是乐于见知青点越来越好的。 “非也、非也，人心隔肚皮。一朝得势，更是拼了命的往上头挤。”纪梵铃摇头晃脑，操着一口蹩脚的本地口音。 相处久了，人的劣根性就愈发明显。就算是往日唯唯诺诺的章淑英同志，现在也有要嚣张跋扈的架势。 旁人倒是没所谓，就是苦了郭大雄同志。以前俩人恋爱，中间隔着他母亲那层阻碍。而现在阻碍还没完全消除，但这恋爱关系恐怕就很难继续维系了。 章淑英故意冷落郭大雄的态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这事儿，外人不能言明，尤其还是对郭大雄那个老实人。 “跟你说，章淑英这阵子总往外跑，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同住的女同志都发现了，但谁也没道破。 现在这情况，当个小组长就妄想拥有回城的机会，天方夜谭。不过借着这个台阶，有可能往上靠着关系。 用饶茵曼的话说，只要是豁出去脸面，张开腿，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崔娴听着如此直白露骨的话，吃惊的看着纪梵铃。后者满不在乎，反正她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至少从目前的形势上判断，她抱着崔娴这棵大树，是明智之举。 “崔娴，放眼所有知青中，再无第二个人，跟你有这般本事，能打造出来一片世外桃源的。” 第1099章 盘点收获 “我这算什么世外桃源。”崔娴指着自己所住的环境，与安置点比也没强到哪去。最主要的，她刚到这里就背了几百块钱的债务。 对于一穷二白的知青，那是多大的压力。 “是，压力是有的，但同样你也是幸运的，有独属自己的一片小天地。”纪梵铃的语气中，都是羡慕之情：“否则，耳根子天天都不得清净呀。” 关于崔娴搬到这里的始末，纪梵铃姐弟早就从其他口中听说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否则崔娴与其他知青同住，还在安置点生孩子……想都不敢想的。 纪梵铃俏皮的一面，不掩饰的展现在崔娴眼里。俩人有说有笑，倒也自在。 最后的话题，落在了过春节这事儿上。纪梵铃姐弟想，多买点糖放在安置点大家吃。日子天天过的太苦了，希望春节的时候吃点甜的，来年也能有个奔头。 没插队以前，纪梵铃嘴上总说嫌弃乡巴佬的话，说他们穷的掉渣、土气的很，说他们肯定懒惰成性，日子才过的那么困苦。 在大街上，看到穿着不体面的人，都是报以白眼撇嘴。觉得他们的存在，都污染了城里干净的空气。 刚插队来的时候，那种偏见还深深印刻在骨子里。所有负面、消极的词汇，用来形容这些农村人都不为过。 可相处下来之后，她发现农村人并不懒惰，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全世界最勤劳的人。从春耕到秋收，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汗水，都挥洒在那片土地上。 可即便如此，一年到头，也只能混个温饱。这还得说，在没病没灾的前提下。要是家里有个生病的，还得问生产队借钱，那日子就更是困苦。 纪梵铃皱巴巴的小脸，带着无能为力的憋闷。她说，终于理解为什么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农村人的淳朴、善良、宽厚是多么高贵的品质。他们包容那些自诩读过几本书，锋芒无的放矢的青年。包容他们的暴躁情绪、包容他们的唐突行为、包容他们的无理取闹。 即便那些人的日子已经很困苦了，依旧是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的更苦。对食不果腹的知青，他们也愿意伸以援手。 “这是一群多可爱的人啊。”纪梵铃由衷的感慨一句，她甚至都不理解，自己当初对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偏见和敌意。 还许诺，将来自己回去城里之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来探望这里的老乡。有能力的话，会给他们带一些城市里的新鲜玩意。 崔娴不知道，纪梵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短时间内对这里的改观如此之大。但对社员们不再抱着敌意，的确是一件好事。 国家如此之大，百废待兴，总有发展快的地方，有发展慢的地方。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为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着。 当然，她也是其中之一。 与上了价值的纪梵铃聊了好久，夜幕降临了，后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崔娴哄好了孩子之后，交代大黑、二黑守在房门口，自己赶紧回到内院。离开这么长时间，她很担心屋子里头的动物。 随着她一走一过，地面上的灰尘都被清理干净。冬日大风刮进来的枯枝烂叶，也都被崔娴用异能给处理好。 打开房门，一股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长时间住人，这种味道不太明显。一旦闲置许久，尤其是关门闷积上一阵子，尤其明显。 进到卧室，查看窗台上的动物。意识探入进去，快速扫了一圈，小动物们都安然无恙。临走她放的饲料、食物等，还没有全部消耗完，水被消耗的最多。 操控异能，把粪便等处理好，重新添加饲料和水。居住、进食环境得到改善，动物们愉悦值更高。 屋内的小动物们投喂好，崔娴又上到窑顶。虽然落太阳了，但阳光房内的温度依旧很高。意识快速扫过那几个草盘，动物们的生存环境依旧。 把交易来的羊群、牛、马、骆驼、驯鹿都安置好。 尤其是驯鹿，许久没吃过如此美味的青草，鼻子比眼睛先感知到青草的存在。当被崔娴放到操盘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从它们咀嚼的动作和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对这青草的喜爱程度。 食草动物被安置在草盘中，崔娴又查看两只大游隼的情况。完成任务过程中，它们俩是最大的功臣。投喂了新鲜的食物之后，就把它们放飞了。 手里头那对金雕雏鸟，在她的喂养之下也在茁壮成长。从外形上来看，已经到了该展翅飞翔的时候了。没有妈教版，估计只有人教版了。崔娴估算日子，找机会试试。 除了这些动物之外，此行还收获了大白鲟鱼。最高四十来斤的大鱼，是她养殖所有鱼类中块头最大的了。 崔娴用以前的1亩地大的玻璃盖子和盘子倒放过来，给大白鲟鱼做了专属鱼缸。 捕捞的时候，正处冬季封河期间，河里氧气和食物都匮乏。温度偏低，鲟鱼多数都是在河底活动。后来到了崔娴手里之后，温度适宜、饵料丰富、氧气充足，鲟鱼的体型又有见涨的趋势。 意念随着鲟鱼，在水里游动。大块头的鱼，给她的感官带来不同的体验。每条鲟鱼的肚子，都是鼓鼓的，想必里面鱼籽非常充足。 异能吸进来的河水，带着些泥沙与河草，给鲟鱼增添不少生存乐趣。 安顿完活物之后，崔娴这才安置收获的物品。把尤其贵重的熊胆、熊掌放到冰窖里面。‘北大仓酒’放到酒窖里。 最后就是缴获而来的武器和砖茶，也统统收到仓库里。 想到那些马匪的结局，肯定能达到以儆效尤的效果。那种明晃晃的视觉刺激，胆子小的自然不敢再作乱。 草原上的牧民，也能过个消停年。崔娴安置好了之后，这才回到前院。 两条大狗黏在崔娴脚边儿，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没出一点声音。作为奖励，崔娴给了它们一人一块大骨头。 第1100章 粮食离奇被盗 连日舟车劳顿，到家之后让崔娴也倍感筋疲力尽。晚上睡觉之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搂着两个宝贝女儿，舒舒坦坦的睡了个解乏觉。 二妞睡眠质量高，夜间只喝一次奶。大妞稍微差一点，喂奶、换尿布，崔娴要起来两三次。 在安全感高的环境内，崔娴的休息效率也很高。 早晨起来，崔娴吃过早饭带着两个孩子，到大坪上晒太阳。让她们的眼睛置于阴影下，身体被晒的暖洋洋的。 二妞很是活泼，被晒的舒服了，小腿儿跟蹬自行车似的，一刻不停。大妞稍微文静些，而且能快速的捕捉到妈妈￥的存在。 滴溜溜的小眼睛弯弯的，张着没长牙的小嘴，偶尔发出软糯的哼唧声，任谁看了一颗心都得软软的。 大黑和二黑像是两个虔诚的侍卫，蹲守在小主人旁边，本能的守护着她们，甚至偶尔会屏息凝视，查看她们的状态有没有异常。 在小主人旁边，两条狗都是‘无声’吠叫的，只发出上嘴唇碰下嘴唇的吧嗒吧嗒声。 崔娴就在不远处的作坊里，眼睛时不时瞥向外面。看到大黑扭头，嘴巴一张一合的，起身走到女儿身边。 果然，见到大妞的尿布湿掉了。重新换了个，大黑继续蹲守在那。 有两条狗在，崔娴也不用时时刻刻守在孩子身边。要是她看不见两条狗的明示，它们就要派狗过来，咬着裤腿子让她过去了。 这不，到了孩子饭点，奶瓶没有准时塞到她们的嘴里，二妞最先发出警告。二黑在旁边吧嗒几声，见大主人没听到，跟大黑交流好之后，一个箭步冲到崔娴身边。 咬着裤腿子，带她过去孩子旁边。还没等崔娴走到，就听到孩子的哭声。 现在她已经能精准的，从孩子的哭声中判断出来，她们是饿了、尿了还是拉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冲奶粉。” 二黑重新回到小主人旁边，歪着脑袋转移二妞的注意力。看到毛茸茸的大狗头，二妞果然不再哭了。晃动着小手，哼哼呀呀的好像在跟二黑对话似的。 崔娴给两个孩子冲奶粉的时候，倍觉自己的两个‘德华’很给力。现在大黑和二黑对小主人很喜欢，不过等她们会走会跑的时候，不知道它们俩会被荼毒成什么样。 狗生不易，且过且珍惜吧。 刚冲泡好奶粉，就听到纪梵铃的声音。俩人一人拿着个奶瓶，去给孩子喂奶。 “你丈夫的信。”喂好了奶，纪梵铃才把口袋里的信给崔娴。 还没等崔娴拆开信，纪梵铃把自己听到的，爆炸性新闻告诉崔娴。配上她有些夸张的表情，听的崔娴也有些震惊。 “生产队出大事了，粮仓的粮食离奇被盗，一共少了632斤麦子呢。”纪梵铃一边咂舌一边摇头，昨天她还跟崔娴说，这里的社员性子淳朴，光明磊落。 叙述过程中，掺杂了不少纪梵铃主观想法。崔娴抽丝剥茧，总结出些有用的信息。大队部在发现粮食被盗，就立刻采取了调查行动。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抓到偷盗之人。 老支书和大队长急的很，整天开会。临近年关，这事儿要是不能妥善解决，下面的社员还不闹翻天了。 调查无果，解决无法，淡定如老支书都急的病倒了。现在大队弄的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如何推进这事儿。 这么多年，即便是灾年、荒年，也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儿。捂肯定是捂不住的，公社也派干事给大队部施压，让他们快点拿出个解决方案。 崔娴一边干活，一边琢磨到底是什么人，敢铤而走险去大队部偷盗粮食呢。若不是真走投无路，肯定也不会选择这招儿的。 现在外面议论最多的，自然也是粮食被盗这事儿。甚至有些人开始捕风捉影，疑神疑鬼，看谁都疑似盗匪。 尤其现在农闲时候，凑到一起那思维更是放飞的没边儿。下面生产小队的干部们，又要想法子又得安抚住社员的情绪，还得堵住那些胡编乱造的嘴，也是恼火的很。 安置点的知青们，也在揣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梁上君子。 如此看来，崔娴的作坊还真是世外桃源。只要是她不想管，外面的事情就影响不到她的情绪。孩子们有纪梵铃在照顾，崔娴得空撕开信封，阅读丈夫的来信。 入目，遒劲有力的字迹，与许千军的性格一样。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来写信人的喜悦之情。 先是把崔娴上封信的问题回答好，再询问些关于崔娴和孩子的近况。至于给孩子起名这等大事，自然是要交给崔娴来完成的。 许千军说，他既无法替妻子承担十月怀胎之苦，也无法跟她分担照顾孩子之辛劳，只盼着能早日与妻儿团聚，好弥补错失的责任。 这个年代，做丈夫的能有如此觉悟，崔娴当然骄傲自己的眼光好。若换做是旁人，在最艰难的时候丈夫不在身边，或许会怨怼，但崔娴反而乐得自己照顾两个孩子。 给孩子起名这事儿，崔娴也有几个备选。既然丈夫把这个重任交给她，那就从中挑选两个合适的就好了。 崔娴最后决定，大妞叫许心美，二妞叫许言美。 把大名告知两个孩子的时候，看得出来她们也是喜欢的。纪梵铃反复品读这两个名字，简单是简单了些，但寓意很好。 眼见着太阳落山了，纪梵铃不再多逗留。迫不及待的回去安置点，跟其余人分享两个孩子起了大名的喜悦。 崔娴晚饭之后，给两个孩子喂好奶，哄睡之后就开着三轮车出门了。特意带了一支老人参去看望老支书。 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此时愁眉不展的靠在炕上。满屋子都是旱烟的呛鼻味儿，崔娴进来的时候被呛的直咳嗽。 听到动静，老支书透过烟雾看到来人。赶忙把烟袋锅子按灭，挥了挥面前的烟雾。 知道崔娴来的原因，有些无奈的叹息。当看到她带来那样珍贵的药材，这等品质在县里12元都买不到一根的，这心里头感动万分。 第1101章 乱成一锅粥了 说起来这事儿，老支书觉得脸上臊得慌。自从他任职生产队之后，从未发生过如此丢脸的事儿。现在倒是好了，整个公社都在看他们大队部的笑话。 上头的干部施压，下头的社员讨要说法。老支书的确是急火攻心，同样也是真没招儿了。 现下就要过年了，要是不能妥善解决，怕是过不消停。那么大个窟窿，也不是说能堵上就能堵上的。 说起愁心事儿，老支书又要点上一锅。看了一眼崔娴，到底是没点燃，只闻了几下生烟丝。 老支书口中的一手信息，崔娴也没分析出来什么有用的。这忙是帮不上，只宽慰老支书慢慢想法子就是，急坏了身体，大队部可无人主持大局了。 说到这，老支书倒是有几分欣慰。大队长现在沉稳许多，遇事能冷静分析利弊，他也算是为组织培养出来一个可用之才。 要是多方压力之下，这事儿还是无法圆满解决，那他就只能…… 老支书的话还没说完，忽的听到外面急匆匆跑进来的动静。屋子里的俩人都抻着脖子，顺着声音听过去。 气喘吁吁跑进来的人，是老支书的孙子：“爷、爷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孩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进来之后又不说重点，急的老支书烟袋锅子差点砸到那孩子脑袋上。 “三叔、三叔和城里女娃光着腚，在大队部被人堵住了。”老支书的孙子可算是知道说重点了。 平地一声惊雷，炸的老支书头晕目眩的。前一秒还当着崔娴的面儿，夸赞大队长能独当一面，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老支书恨不得昏死过去，乱成一锅粥了，谁能趁热喝了，给他个清净啊。 崔娴也没想到，这孩子说的如此直白。屁股坐在炕沿上，起来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 要不说姜是老的辣呢，刚才老支书血气上涌，脸色紫红，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人家就淡定下来了。“慢慢说，莫急，堵门的是哪几个？” 事已至此，再恼火也改变不了事实。唯有抓紧解决这麻烦，别给冒家身上引来脏水才是。 崔娴不想听这些八卦，借机告辞。老支书的注意力都在孙子身上，也没工夫多管崔娴。 出了屋门，崔娴隐约的听到‘民兵大队长王大志、妇女大队长王兰英’。出了老支书家，呼吸到新鲜空气，崔娴的脑袋清明一些。老支书是真犯愁，那屋子跟烟囱似的，浓浓的烟雾。 至于他孙子口中所说的‘三叔’，崔娴当然知道是谁，就是冒大队长。 不过在崔娴印象中，冒大队长心思端正，平日里脸黑嘴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也不是会藏污纳垢的性子。 乱搞男女关系这事儿，更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 当初其他生产小队出了丑闻，大队长那个气愤、憎恶的样子，做不得假。 想到刚才老支书短时间内的情绪转变，到最后的淡定，估摸也是不太相信，大队长在这个档口，会做出那种事儿。 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也挺长时间了，崔娴拉足马力，直奔作坊。耳边呼啸的北风，车下颠簸的黄土路，等到了作坊门口，崔娴已经被颠的浑身酥酥麻麻的。 回到家里，把前院大门关好。大黑和二黑匆忙的跑过来，拉着她的裤腿子就往卧室走。 崔娴估摸孩子醒了，两条狗才有如此急迫的神情。脚下不停，快速朝着卧室的方向过去。 对于捉奸这事儿，甭管是农忙还是农闲的时候，都是社员们最热衷的。男欢女爱，似乎是所有交际关系中，能以最低成本获得最大愉悦性的项目。 有心思不正的，再遇到个一拍即合的，此事儿偷偷摸摸的干完了。 也有些身份不好，迫于无奈半推半就，背地里也干了不少此等勾当。 自然也有些情投意合的，碍于一方或双方都有家有业，只能暗度陈仓的。 甭管起始原因如何，社员们对此时都是乐此不疲，甚至还能津津乐道许久。 寻常社员的勾当，都能被热谈许久，更何况这次还是大队部的队长。崔娴是有些同情老支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堵门的是王家的人，这事儿想关上门解决几乎不太可能。 王家好不容易逮着这么机会，肯定要大做文章，势必要把大队长给拉下来。再加上大队部出了粮仓被盗的事儿，老支书也是难辞其咎…… 王家和冒家的职位之争，崔娴也早有耳闻。明里暗里的伎俩不少，但这些都与崔娴无关。只等事情平息之后，再看形势如何。 两条大狗在崔娴一前一后，嘴巴吧嗒吧嗒的一张一合，似乎是在控诉，主人怎么现在才回来。怎么把小主人们，独自留在家里这么长时间。 崔娴还得跟它们解释几句，又好笑又无奈。现在这二位‘德华’对孩子的重视和关心程度，已经近乎跟她这个当母亲的一样了。 若是这两条狗会说话，肯定得指着她这个母亲不负责任了。若是它们能给孩子冲奶换尿布，没准都想取代自己这个母亲。 崔娴也是无奈之举，大晚上的也不好折腾孩子。再说，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把孩子哄睡了。按以往的规律来说，这一觉她们能睡三个小时左右，完全够她往返一趟。 看家护院的，也不仅仅有大黑和二黑。后院窑顶上，灰眼和尖牙也被她放出来了，暗中警戒。 有突发情况，大黑、二黑警告、劝退不了来者，尖牙和灰眼也会护作坊安全的。 虽然现在来访者比较少，但崔娴还是跟两个孩子住在前院的。白日纪梵铃来的时候，也方便替自己照看两个孩子。 大黑和二黑不知道主人的安排啊。现在的它们俩，是一声小主人的哭都听不得。 每次听到，都抓心挠肝的，恨不得自己伸爪子帮忙。今儿更是，小主人都醒了半天了，两狗还没见主人回来，急的团团转。 又不敢贸然进屋，害怕冷风灌进去，只得在卧室和大门之间来回跑。 第1102章 大调整 看得出来，两条狗骂的挺脏，那嘴巴一张一合跟快板似的。崔娴脚下生风，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尤其是听到孩子的哭声，更是一路疾跑到卧室门口。 脱掉外面冰凉的衣服，这才小心掀开门帘进屋。 小心肝哭的那叫个撕心裂肺，在摇篮里摇头晃脑、小手比比划划的，就是没闻到熟悉的味道，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崔娴身上还有些寒气，只得轻声哄着两个孩子。起初孩子哭声太大，直接掩盖住了她的声音。 半分钟之后，孩子们好像反应过来，这才慢慢的减缓哭声。转而换成，委屈巴巴的哽咽、抽泣。 两条大狗蹲坐在门口，伸着不断冒着热气的舌头。为了这个家，它们也是操碎了心。终于不再听到小主人哇哇大哭的声音，悬着的心也落地了。 崔娴轻声哼着，这边奶粉冲泡好，身上也暖和过来了。到摇篮旁边，查看这俩小家伙都尿了。 换了尿片，换了干净的裤子，孩子们总算是舒服一些。但还是委屈，小肚肚还没填饱呢。崔娴一手抱着一个，小心的给她们喂奶。 喂了奶，挨个拍了嗝。吃饱喝足，身上干爽的两个孩子，困劲儿被打过去了，开始咿咿呀呀的玩耍。 两个娃娃，身上奶香奶香的，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光亮又柔软。崔娴一会儿逗逗这个，一会儿亲亲那个，喜欢的很。 二妞大上一些，能简单的互动了。大妞也在猛追妹妹的长势，两个孩子都越发可爱喜人。 有了孩子，崔娴才深切的体会到母亲的那些情感。即便是自己有异能在，也还是会担忧会惶恐。而且自己还是双胞胎，所有情感都是双倍呈现的。 崔娴的目光落在大妞身上，这孩子最是辛苦。不过好在，一切波折都过去了，从此之后两个孩子都是一片坦途。 月龄小的孩子，玩一会儿困劲儿上来，就直接酣睡过去了。崔娴把她们放回到热乎乎的摇篮里，自己也洗漱完睡觉了。 前一天睡的晚，后半宿都没讨奶喝。崔娴也难得，睡了个长时间的觉。 不过早晨醒来的时候，崔娴的本能反应就是赶紧查看摇篮里的孩子。手指头放在她们的鼻子下面，感受到轻微的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新手妈妈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惶恐。 睡足了觉，心情和精神状态都很好。两个孩子醒来的时候，崔娴刚好把奶粉冲泡好。 先抱着哭唧唧的大妞喂了奶，再给二妞换好尿布，喂了奶。纪梵铃就过来了，帮忙把奶瓶冲洗干净，然后晾晒在阳光充足的地方。 纪梵铃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崔娴的眼中。她现在褪去娇滴滴大小姐的样子，俨然一副完全适应农村生活的本地人模样。 不过也就是在崔娴这里，纪梵铃才会如此‘接地气’。在安置点其他人面前，依旧是有几分骄傲在的。 崔娴琢磨着，自己要是有事外出，光靠经验在孩子们睡觉的时候也不行。昨天晚上这种情况，肯定还会有发生的时候。 她听老人说，小孩子哭不坏，但哭的时间长了肯定也不行。她也担心，多发生几次昨晚的情况，再给两条大狗急出个好歹的。 思前想后，打算跟纪梵铃商量商量。白天的时候，让她在这帮忙照顾孩子。 自己有外出需求，尽量在白天完成。纪梵铃也是乐得往这跑，除了这里真清净之外，还有两个如此讨人爱的孩子。 每日她回去安置点，知青们都围在她身边，询问两个孩子现在都什么样。 看着知青们的情绪，随着她的语言而起起伏伏，纪梵铃更是觉得与有荣焉。 崔娴也不白让她帮忙，工作时间定在早晨8点到下午5点之间，中午包一餐，早晚饭她就在安置点吃。一个月的话，补贴给她10元钱。 起初纪梵铃不想收钱，崔娴帮他们姐弟已经够多的了。但拗不过崔娴，只得乖乖点头。 今儿纪梵铃来的早，没到七点半就到了，崔娴算她第一天上班。 孩子的奶粉、尿布、干净衣服的位置，纪梵铃都清楚。崔娴把两个孩子交给她看管，随后穿戴严实了，骑着三轮车去一趟公社。 大队部现在乌烟瘴气的，公社那边也不会没动作。崔娴倒不是想八卦，主要是担心自己的两个徒弟的情况。 到了公社，看到外面走动的人员，有几个生面孔。崔娴骑车先到的砖厂，这边熟悉人比较多。 以前她来，那些人对她有多热络，现在也是一样。打听得知，两个徒弟都在烧窑这呢，骑车直接到了地方。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儿，即便是神经大条的凌丹霞，此时这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 困顿的时候，也有想过去找师父。可万新建拦住了她，说是师父刚生产完，没有丈夫在身边，独自照顾两个孩子肯定也是焦头烂额的。 何况这边的事儿，也都是一些小道消息，并未下达正式命令。这个时候去找师父，不是给她增添烦恼嘛。 凌丹霞也心疼师父，那想法只得作罢。 可这小道消息，越发有肆虐的迹象，凌丹霞愁眉苦脸的。 忽的听到三轮车的动静，抬头，顿时喜出望外。 “怎么跟两个小苦瓜似的。”崔娴看他们俩那样子，哭笑不得。 凌丹霞不敢暴露苦恼，强装笑意，拉着师父说东扯西的。说是给大妞、二妞搜罗了不少小孩子的玩意，还没时间送去呢。 正好师父今天来了，一会儿就让万新建回去取。提起来那两个宝贝，凌丹霞也是疼爱的很。 崔娴察觉不对，凌丹霞最是藏不住事儿的，逼问之下得知，现在公社的领导班子大调整。 原来的梁书记，升到县里做教育局局长了。凌丹霞的姨夫刘主任跟他搭档，做了教育局的副局长。 “你姨夫高升，是好事儿啊。”崔娴瞧着凌丹霞，怎么一点高兴劲儿都没有呢。 一看万新建的表情，崔娴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俩人犯愁的原因了。 第1103章 暗流涌动 万厂长以前跟梁书记交好，俩人都是一门心思把砖厂办好。但现在公社的一把手是从副书记升上来的黎书记了，这人工作的侧重点未必还像是以前。 就算是黎书记依旧关注砖厂的发展，厂长的位置也未必还能让万新建的叔叔坐。梁书记虽然高升了，可也管不到黎书记的头上。再说人家脚跟还没站稳呢，哪有时间管别人的事儿。 外面传言不少，但公社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万新建也跟叔叔谈过几次，眼下都无计可施。 崔娴了然，当初为了自己的事儿，徒弟跟赵红妆关系一度交恶。而赵红妆又与黎书记有牵扯不清的关系。新账旧账一起算，的确是麻缠的很。 “公社的主任呢？”崔娴追问了一句。 “公社主任由原来的民兵连长张富贵担任。”说起这事儿，凌丹霞的脑袋更是耷拉着。 张富贵是黎书记的死党，俩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书记、主任重新任职之后，下面的干部也在慢慢的更换。 明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暗流涌动。 现在公社里，黎书记说的算，再有个帮腔的张主任，更是无人能撼动他们俩人的决定。 凌丹霞以前对这些事儿之所以不敏感，除了本身大条之外，也是因为有个当主任的姨夫，为她遮风挡雨。与万新建结婚之后，更有万厂长在，双重保障之下自然是风光无两。 但现在，她也是多有担忧。姨夫离开，暂时借不着光，要是厂长的位置再被人挤下去，她和万新建的处境如何，不难想象。 对于藏不住事的凌丹霞，一旦开闸就收不住了。等一股脑的把话说完之后，又羞又恼。 “师父，我不是想让你跟着一起操心。就是、就是我实在没招儿了。”凌丹霞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求救的看向丈夫。 “没事，说一说心里畅快些。万厂长的位置，的确有可能变动。变动到哪去，知道吗？”崔娴了然，黎书记肯定会安排心腹，掌控砖厂的。 现在砖厂生意好，收入多，油水也是大的很。公社的来钱路，几乎都是靠着砖厂的。 “可能要调回到公社做干事。”万新建护着自己的婆姨，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现在谁在跟油田换油呢？”崔娴看着两个徒弟。 凌丹霞说是她，自从接管这个任务之后，一直进展的很顺利。万厂长说，这条线一定要保住，否则他们夫妻俩在砖厂的地位，恐怕也会不如从前。 油关乎到砖厂的生意，的确是重中之重。但这不是两个徒弟，安身立命的法宝。 “跟你叔说，尽早把换物资的活儿，让其他人接手。”崔娴此话一出，两个徒弟俱是一愣。 砖厂能灵活运转起来，甚至县城那边油能充足供应，都是靠着凌丹霞的。要是把这个任务交出去，那她…… 看出来徒弟眼中的不解，崔娴指点迷津：“你们俩烧砖的技术精湛，放眼整个县城，再找不出第二个。这就明示了所有人，你们的无可替代性。” 只要是砖厂还在，烧窑大师傅的位置非他们俩人莫属。而且他们俩人是夫妻，不存在竞争关系，更是稳固了在砖厂的位置。 黎书记是明白人，他之所以要用自己人掌管砖厂，自然是想把这棵摇钱树牢牢的攥在手中。 所以这两个徒弟，非但不用沮丧，反而应该挺直腰板硬气一些。 至于万厂长那边，只要是还在公社，不愁没机会的。砖厂运作，与各方打好关系，离不开一个好厂长的。而一个好厂长的业绩，自然也是与砖厂的收益、利润挂钩的。 如果黎书记提上来的新人，有能力，砖厂运转依旧，徒弟们只要保质保量的烧窑就好。若是梁书记提上来的不可用，万新建的叔叔回来的希望更大，两个徒弟更是有盼头。 崔娴抽丝剥茧，分析利弊：“所以你们两个只管烧好窑，将来不管砖厂是谁管事儿，都影响不了你们。” 先保证好自己立足的根本，才能谈其他的。至于万厂长的心情，崔娴当然理解。可他那个年纪的人，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点考验奈何不了他。 听师父说完之后，凌丹霞和万新建终于拨云见日。是，俩人都忽略了他们不仅是靠着关系在厂子立足的，更是有真本事这一事实。 只要是砖厂还在，他们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砖厂不在了，以他们俩人烧砖的手艺来说，也会有不少其他公社的砖厂，争着抢着聘用他们的。 就在前不久，还有人到他们家里，说要高薪聘请的事儿。不管如何，俩人的收入和生活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至于万厂长的心理承受力，也不会像是年轻人那样差。而且他们俩人的地位无可撼动，将来有机会没准也能拉一把叔叔的。 压在俩人心头多时的阴霾，终于消散殆尽。 “行，你们继续烧窑，我去公社一趟。”崔娴把他们的心结打开，就准备要走。 “师父，赵红妆现在尾巴翘上天了，你别正面跟她起冲突。”凌丹霞担忧的叮嘱了一句。以她现在的处境，想替师父出头也没有多大威力。 崔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对付赵红妆还用不上其他人助阵。再说，估计现在的赵红妆就算是靠上书记了，见到自己也跟老鼠见猫似的。 真如崔娴所料，她把三轮车停在公社仓库门口。人影刚出现在赵红妆面前，后者就惶恐难安，想瑟缩在个角落。 现在的赵红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穿着打扮很精致。尤其是黎书记升职，鸡犬升天。 虽然还是看管仓库，但整个人扬巴起来，用鼻孔看人。但唯独不能听到崔娴的名字，只要是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恐惧和慌乱就无法掩饰。 此时看到真人，更是紧张到没边儿。那巨大阴影笼罩在她的面前，压得整个人都有些窒息。 赵红妆记忆中，崔娴没真切的对她造成伤害。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连听到崔娴的名字都会引起本能反应。 第1104章 婉拒任命 崔娴直白的目光，看着赵红妆的反应，内心很是满意。只要是她还畏惧自己的存在，就不会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背靠黎书记又能如何，自己真想要动手，谁也护不住她。 赵红妆被看的脊背发毛，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本子。慌乱之下，本子落在地上，重新捡起来。 在本子上写字问：有什么事吗？ 那几个字写的歪歪扭扭，还带着颤抖的波浪，更显现出写字之人的紧张。 崔娴沉默片刻，这才悠悠开口：“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不用紧张。”崔娴上前一步，盯着赵红妆。回档之后，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天大的便宜。 重新再钻黎书记的被窝，肯定也让后者欣喜若狂吧。 这小脸滋润的，跟在城里的时候差不多。衣服穿的也很体面，一个补丁都没有。赵红妆虽然哑巴了，可还是有本事把黎书记给哄的晕头转向。 收回本子的赵红妆，心里头还是不踏实。不敢对视崔娴的双眼，站在原地也不敢离开。 “放心，只要是你今后不搞事，就能继续现在安稳的生活。”崔娴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赵红妆。 本身见到崔娴，赵红妆就莫名的恐慌。骨子里的畏惧，她都觉得没由来的。而此时听到崔娴含糊的这么一句话，顿时虎躯一震，双脚如同钉在原地。 眼神中的恐惧侵袭全身，冷的她直打颤。她肯定是忘记了什么，否则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崔娴呢。 而崔娴肯定对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才会如此恐惧崔娴。听到这句话，她更是笃定心中的猜想。 赵红妆脑袋乱糟糟的，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自己会发疯。 崔娴离开半天，赵红妆才虚脱的坐在凳子上。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而离开仓库的崔娴，特地找到章干事。把房间钥匙交还给他，言明换油的事儿自己不再参与，这房间也用不上了。 章干事很欣赏崔娴，当然也希望她能跟公社保持以前的关系。可也清楚，现在公社的情况复杂，崔娴想独善其身也是明智之举。 如此通透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置身于乌烟瘴气之中。 崔娴无视章干事复杂的目光，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刚好遇到外出回来的黎书记。崔娴不冷不热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黎书记对崔娴有印象，尤其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想忽略都难。刚才还急匆匆的，此时反而气定神闲的打量起面前的人。 听说，她生了一对双胞胎，怎么生完孩子了，体形还跟以前似的。 不过仔细打量，的确是多了几分为人母的韵味。黎书记以前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现在当了书记更是不愿意背人。 如此标致的一个美人，还有些能力，要是招揽到自己麾下，能一材多用呢。 崔娴很厌恶对方的眼神，刚要找借口离开，对方先于她开口：“小崔同志吧，公社知道你能力强、有想法，知识水平高，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有没有兴趣来公社，带领工宣队？” 工宣队要是弄好了，公社的面子就有了。黎书记私生活混乱，人品有待考究，但还是知人善用的。上任之后，的确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但主观上肯定是要把公社带领好的。 崔娴强忍心中厌恶，这人怕不是想当土皇帝。心里头鄙夷，但脸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书记的关照，我本人十分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此话一出，黎书记被恭维的心花怒放的。打量崔娴的目光，更是直白。 就说嘛，那个小破作坊有什么可待的。公社的条件可比那好多了，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随后崔娴话锋一转：“但是我刚生下一对双胞胎，她们身体不太好，离不开母亲的照料，所以只能辜负书记的美意了。” 崔娴故意把自己说成，心无大志只围着家庭转的形象。黎书记纵使想强人所难，也没了个正当理由。 黎书记表示充分理解她的处境，略表遗憾，就赶忙去开会了。 目送人进入会议室的崔娴，眼神中的厌恶浮现。对于黎书记的工作能力她不清楚，但这人品着实是劣质的很。 事情办妥，崔娴本想打道回府的。正好赶上午饭的时候，万新建把给孩子们的小玩意拿回来，就拉着她过去砖厂的食堂吃饭。 烦恼一扫而空，凌丹霞又恢复往日那个乐观的性子。说话大嗓门，动辄嘻嘻哈哈的。 万新建也乐得婆姨没心没肺的乐呵，这才是本来的她。之前因为那些麻缠事儿，她整天郁郁寡欢的，万新建又是个闷葫芦，不知道该怎么开导。 幸亏有师父，要不然他婆姨真就要成小苦瓜了。 砖厂食堂的饭，油水不多。偶尔吃上一顿，也不算难以下咽。其余人都吃的大快朵颐，面前的两个徒弟也一样。 崔娴旁边的工人吃完，周围安静不少。凌丹霞凑到师父旁边，悄咪咪的说了一个刚听说的小道消息：“冒大队长被广播批评了，说是跟个女子光着腚被堵在屋子里头了。” 当然，广播没说的那么直白，重点是冒大队长现在不是大队长了。就地免职，啧啧，这惩罚可是不轻啊。 冒家的年轻一辈，就他最有前景。现在被免职了，冒家就剩下个老支书撑着。 不过那老头子年纪大了，新大队长上任之后，肯定跟黎书记一样的举动，老支书怕是很快就要被排挤出大队部了。 崔娴听闻，心里头犯嘀咕。冒大队长不是被冤枉的？是真跟人干了苟且之事？ 如果不是有真凭实据，以老支书的本事肯定能把大队长摘干净的。现在都广播批评，甚至就地免职了，就证明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 冒大队长的形象，在崔娴的心中有要瓦解的趋势。 “新接任的大队长是谁？”崔娴没心思听徒弟八卦，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黑脸战神成为绕指柔。 “被原来大队的民兵队长王大志接任了。”万新建开口回答师父的问题。 第1105章 上门打人 第1105章上门打人 对上了，崔娴当日离开老支书那的时候，听到他孙子提了一嘴，堵门的人中就有王大志。 如此一来，她对大队长与人行苟且之事又有了疑问。王家、冒家一直针尖对麦芒，双方博弈多年，都想牢牢掌握话语权。 王家逮着机会，肯定要往冒家人身上泼脏水的。 可转念一想，以冒大队长刚烈的性子，若是真没那档子事儿，他肯定也要挣扎反抗的，再加上有老支书在，一定不会是这个处理结果。 仔细琢磨，怎么想，以往冒大队长的形象在崔娴心中，都是无法立住了。 此时的崔娴，倒是有些好奇凌丹霞刚才八卦的问题。到底是哪位女子，能让品行端正、嫉恶如仇的冒大队长，成为绕指柔了。 “师父，你知道王大志是谁吗？”凌丹霞八卦热情上来，挡都挡不住。 崔娴之前每个月至少来往公社一趟，也与王大志碰过面，不过算不上是熟悉。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 “你说的都是明面的事儿。王大志这个原民兵连长，是现任公社主任张富贵的舅子。”凌丹霞扬扬下巴，这层关系，师父就不知道了吧。 若是没这层关系，就算是王大志堵着冒大队长了，又能怎么样。老支书以往跟梁书记交好，这点事儿压一压就过去了。 冒家失势，实则是上头的人不在，没人罩着他们了。 崔娴不混迹在这群人当中，平日消息来源多是纪梵铃。而纪梵铃一个普通知青，自然也不知道那么多的弯弯绕。 听完之后，心中感慨，果然是公社有人好做官啊。 冒家、王家多年之争，此时又分出来胜负了。要是老支书都撑不住了，估计冒家是真没多大希望了。 届时下面小队的队长大换血，也不知道自己小队会摊上个什么样的队长。 错综复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当真如此啊。 如此一看，自己的作坊更是世外桃源一般存在。自己已经登记当手艺人，不管这些人员如何变动，都跟钱没仇。 值得交的，她就多来往些。不值得交的，那就面子工程即可。 以前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地方没有软肋。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崔娴言行举止当然要先护孩子们周全。 开工的铃声响起，两个徒弟匆忙返回到烧窑那。崔娴开着三轮车，在公社买了两块豆腐，再在供销社买了点火柴、肥皂、牙膏。 买东西的时候，听着社员们议论的，都是冒大队长的事儿。 崔娴无心多听，提着东西骑车直奔作坊。离开这么长时间，她这心里头牵挂着两个孩子。 母子连心，即便是崔娴身体回档了，但潜意识里对孩子的担忧并未减少一点。 人前脚刚到家，抱着两个睡醒的孩子疼爱着，后脚就听到有急促的敲门声。纪梵铃去开的门，把跑的大汗淋漓的饶茵曼给带进来。 即便是事出紧急，饶茵曼在靠近卧室的时候，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听到孩子醒着呢，这才脱掉外套掀开门帘进来。 一路跑着来的，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饶茵曼眼睛盯着两个奶娃娃，喜欢起来差点忘了自己是找崔娴去救火的。 粉粉嫩嫩的奶娃娃，滴溜溜的转悠着大眼睛，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哼哼呀呀的别提多讨人喜爱了。 饶茵曼甚至想洗洗手，抱一抱小孩子的。 经纪梵铃提醒，这才回神：“崔娴你赶紧跟我去一趟安置点，要打起来了。那个、那个冒大队长、是以前的冒大队长的婆姨，叫什么腊梅嫂子的打上门了。” 饶茵曼以自己有限的了解，语无伦次的跟崔娴解释完，可下知道着急了。 她出来的时候，腊梅嫂子就已经冲到门口了。这一路跑过来，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崔娴不知道腊梅嫂子因何那么大的怒火，纪梵铃也是一样不知道。趁机跑出来的饶茵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见腊梅嫂子带人怒气冲冲的闯进安置点，硬往女知青宿舍闯。嘴里头骂着什么狐狸精、不要脸的骚货。 “嗯？不会咱们女知青，跟冒大队长的事儿有牵扯吧。”饶茵曼坐在崔娴的三轮车上，脑袋被颠的时而明白时而混沌。 顶着风，扯着嗓子跟崔娴说。此时的崔娴也反应过来，扫了一眼饶茵曼。 看这家伙的反应，肯定是没做亏心事。纪梵铃也没有，除此之外安置点也没剩谁了。 可……崔娴不敢继续往下想。麻缠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三轮车停在安置点门口，只见知青点女子宿舍窑洞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社员。最靠近门口的人，是骂骂咧咧的腊梅嫂子，旁边应该是她带来的人，跟着一起要往里面闯。 凑热闹的人，唯恐天下不乱，把腊梅嫂子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这群人，贴的非常近，随着里面几个人的推搡拉扯，跟波浪似的时而退后时而前进。 而宿舍门口的郭大雄、向卫民、刘建军和纪梵高四个男青年堵着，腊梅嫂子几个人竟然几次突破都无果。 若仅仅是腊梅嫂子和她带来的人，四个人堵门成功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可偏偏那些凑热闹的人，也在往前用力。 再这么下去，纪梵高那小身板就守不住了。他知道饶茵曼去搬救兵了，可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崔娴站在稍高的地方，看到门口的人也要失守了。最小的纪梵高跟小鸡崽子似的，被挤得弯腰驼背的。 顿时大喊一声‘住手’。这声的威慑力很强，至少是旁边的饶茵曼被吓了一跳。 可对要冲进去的腊梅嫂子和众多凑热闹的人，连耳旁风都不如。 见社员们不停，堵门的几个人被冲击的龇牙咧嘴，手已经要从门板上被挤开的时候，崔娴抽出来鞭子，在天空中甩的巨响。 炸鞭的声音很特别，声音又非常大，倒是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堵门的几个人，顺着缝隙看到崔娴来了，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纪梵高最是高兴，重新死死的抓着门板。 第1106章 晓之以理 崔娴知道，这种情况之下劝说众人离开根本不可能。他们是巴不得这热闹越来越有看头，矛盾愈演愈烈才好呢。 与其磨破嘴皮子都达不到效果，不如直接来硬的。 崔娴手中的鞭子，卷起来院中的大石磨。众人眼前一花，好似听到一声石磨破空的呼叫声，随后那大石磨就从半空中，砸向窑洞门前的地面上。 围观的人生怕被石磨砸扁了，吓得鸟兽散。距离石磨最近的人惊魂未定，感觉那风破空而来，直逼他的面门。 石磨插入地面的那一刻，好似地动山摇了。 刚才吵吵嚷嚷的人群，忽然之间鸦雀无声。就连头发凌乱，撕扯的扣子都开了怒气冲冲的腊梅，眼底也只剩下震惊了。 那大石磨，起码得有五百来斤，一般要四个壮汉才能抬的动。而刚才，崔娴用鞭子就把它给卷起来，还甩到了半空中。 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说也是不能相信的。 众人的目光，从震惊的看着石磨，再到敬畏的看向崔娴。没想到，这小身板的女知青，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曾经有觊觎崔娴美色、贪图她手艺的男子们，也是庆幸听从了冒队长的命令。 否则真要是得罪了她，别说有没有好果子了，小命能不能保全都未可知。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默默往后退。这热闹是不太敢看了，容易要命啊。 纪梵高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崇拜之情无以言表。关于崔娴在京城的仗义之举，他从郭大雄口中听说不少，知道她一手鞭子耍的出神入化。 但从来没机会亲眼见识过，今日的确是开眼了。 震惊片刻之后，大家心思各异。唯有一点达成共识，那就是绝对不能招惹上崔娴。看着这女娃平日里笑呵呵的，跟谁都亲近，可恼火起来不比那饿狼和善到哪去。 崔娴见达到效果，缓步往前走。随着她往前走一步，旁边凑热闹的社员就往后退一步。生怕她回头来个反咬，那小心谨慎的样子，饶茵曼都有些憋不住笑了。 而腊梅嫂子见能给她评理的人要撤，心慌的不行。刚才人散开的时候，没有了压力门口那几个人重整旗鼓。以她带来几个人的力量，想冲破进去根本不可能。 今日这口恶气，怎么都要发泄到罪魁祸首身上，否则她得憋闷死。 腊梅嫂子见硬闯不行，改变战术开始撒泼。扑腾的一下就坐在地上，嘴里一边喊着‘要命了、活不了了’的话，一边嚎啕大哭。 要撤退的人，内心在天人交战，又想看热闹又害怕被殃及无辜。 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默契的达成一致，退守在安置点外面的栅栏旁。好像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他们站在院外看热闹，崔娴就不会伤害他们似的。 没人围着闹嚷嚷的，崔娴也好梳理眼下的情况，解决问题才是重点。 崔娴走到腊梅旁边，正蹬蹬腿、卷起不少黄土的人停止了脚上的动作。甚至连嘴里喊的音量，也减小了一些。 “腊梅嫂子，有事儿咱们关上门解决。好歹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这么……”崔娴并未全部点明。 崔娴与公社的干部们有来往，跟他们家属自然也是碰过面的。这腊梅也是体面人，若非逼到绝境，也不会豁出去脸面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 听着崔娴的话，腊梅的哭声不再有演的成分，转而换成歇斯底里的痛苦：“关上门？关上门能解决吗？我要让那个臭不要脸的骚货、勾人的狐狸精身败名裂。” 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各种脏话、难听的话一股脑的往外吐。 崔娴皱着眉头，不堪入耳的话，她听着都觉得脏了自己的耳朵。“嫂子，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崔娴扫了一眼屋子里头，虽然刚才自己不继续揣测，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勾引冒大队长，让他连大队长的位置都丢了，还成为众人嘲讽对象的罪魁祸首就是章淑英。 即便是崔娴震惊、不想承认，事实也就是如此。昨晚，跟冒大队长一起被堵在办公室的女知青，就是章淑英。 腊梅在家里发泄一通之后，还是觉得不痛快。非要亲手撕烂章淑英不可，为什么城里来的人，都这么不知道检点啊。 她想找男人，大把的单身男人可以让她找。为什么偏偏，非要找有老婆的呢。 找有老婆的也就算了，背地里干些乌遭事就算了，怎么偏偏就被人给堵住了呢。 腊梅控诉着章淑英的罪行，更痛恨这件事被人戳破了，让她男人丢了大队长的职位。更痛恨王家人，阴狠毒辣借机上位。 说到后来，又痛恨她自己管不住自家男人。 向卫民和纪梵高有些同情的看向郭大雄。对方言之凿凿，章淑英肯定是干了那种事儿。这里除了腊梅嫂子是受害者之外，郭大雄也是个无辜的人。 郭大雄本身就头脑简单，虽然知道章淑英自动当上小组长之后，有许多反常的举动，但俩人依旧是保持着恋爱关系的。 此时仅有的脑容量，让他消化不掉这么重磅的消息。呆愣半晌，指着腊梅嫂子大喊了一声：“你胡说八道。”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撕碎了腊梅。 “我胡说八道，她光着屁股都被人给堵住了。”腊梅嫂子不知道郭大雄和章淑英的关系。 崔娴给纪梵高使了个眼神，知青之间的关系等平息眼下的矛盾再说。 随后扶着腊梅嫂子起来，到男生宿舍。“嫂子，你有什么委屈，到老支书那里去哭。这种事，公社和大队自然会处理的。” “处理，还要怎么处理，我男人都已经被免职了。”腊梅心如死灰，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就眼前这情况看，被免职了还算好事。但你要继续闹下去，就指不定怎么回事了。”崔娴一本正经，腊梅嫂子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把事情闹大的后果呢。 要是再出事，冒大队长说不定受的罚更重。王家可是巴不得，把冒家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呢。 第1107章 更绝望的人 腊梅的怒火中烧，此时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顿时浑身打冷颤。眼底的怒火转而化成些许恐惧，随后觉得事情肯定不会发展到那般境地。 嗤笑般看着崔娴：“他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哈哈，还真心、还爱，酸掉牙的话。还能从冒黑子嘴里说出来。” 腊梅的语气中是嘲笑，可眼神中却是满满的绝望。自己过了半辈子的人，从没听他说过什么情啊、爱啊。 现在为了一个、一个外人，落得这般下场竟然还不知悔改。 刚才腊梅嫂子撒泼打诨、破口大骂的时候，崔娴的厌恶大过同情。可此时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又让崔娴内心同情占据了上风。 若非是憋闷、苦楚的情绪，在她男人那无处发泄，何必要撕破脸面把自己的伤疤拿出来给别人当谈资。 这个坎儿，只有腊梅自己想开了能过去。 崔娴等她情绪平复一些，再次缓缓开口：“日子还得过，不跟你男人过，自己也得往下走。他现在不过是丢了职务，还没坐牢也算是万幸了。” 今儿这事儿，若是腊梅嫂子再多来几次，保不齐走向会如何。 章淑英攀上冒大队长，是真情也好，是假意也罢，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肯定也不会再藕断丝连。 对于腊梅来说，当务之急也不是来找章淑英算账。 俩人在屋子里谈，外面的人谁也不敢靠近。围观的人急的很，恨不得有个千里眼、顺风耳。 而圪蹴在窗下的郭大雄，还没梳理好脑袋里的信息。或者说，不敢相信章淑英背叛他，跟冒大队长在一起，还被人堵住的事实。 刘建军摸摸鼻子，对这事儿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纪梵高想劝说几句，奈何没这方面经验，只得圪蹴在一旁作陪。 饶茵曼也没进屋，同情的看着郭大雄。安置点里最仁义的就是他了，谁能想到遇着这事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头终于有动静。崔娴走在前面，腊梅嫂子走在后面。 “你们把腊梅嫂子带回去吧。”崔娴看向站在不远处，眼底藏着畏惧的几个人。他们是腊梅带来助阵的亲戚。 围观的乡亲社员们，看到崔娴出来的时候，还绷着一口气。当看到她身后的人完好无损，这才完全松了一口气。 而陪同腊梅而来的人们，脚下紧倒腾，生怕崔娴下一刻反悔了。就她这个武力值，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她练手的。 腊梅铁青着一张脸，半推半就的被同行的人架着离开。那些人靠近崔娴的时候，感觉余震还在，生怕被殃及。 腊梅等人离开，围观的人还恋恋不舍。眼珠子盯着插入到地下的石磨，打算等她离开之后，仔细看看那深度有多少。 崔娴鞭子一甩，炸响再次腾空。在众目睽睽之下，鞭子卷起石磨又物归原处。 别说是社员们头一次见着，就是插队来的知青，也是第一次开眼。纪梵高那嘴巴，更是夸张的半天都没合上。 在麻缠面前，绝对强悍的武力值非常有话语权。事情解决，崔娴也懒得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逗留。 光是一个安置点，就闹腾出来这么多事情，整个公社、县城所有的知青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麻缠的事儿呢。 也是怪不得，有些生产队不愿意接收这些知青。太不安分了，又要分人家的粮食，又要搞破鞋，头疼的很。 崔娴从窗口，往屋子里头看了一眼，见章淑英裹着被子一声不吭。惨白着一张脸，心如死灰的模样。 前因后果崔娴只听了腊梅一面之词，可不管如何她也只是个旁观者。再看了一眼懊恼、沮丧的郭大雄。 “你们几个多留意一下，不要出事。”崔娴示意向卫民几个人，往女宿舍扬了扬下巴。 赵红妆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即便是丑闻捅破天了，也是能照常过日子。在崔娴心里，章淑英是不一样的，她的底色纯良、胆小，崔娴担心她会想不开。 向卫民却是有些担心郭大雄，这个死心眼的实诚人，头顶上忽然压下来这么一大顶绿帽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一个无辜的当事人，还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面对意外的反应有些许的迟钝。崔娴觉得，这对郭大雄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 外面凑热闹的社员，在见崔娴出来的时候，已经鸟兽散去。郭大雄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脑袋里一片浆糊。 “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娴试图，让郭大雄捋捋脑袋里杂乱的思绪。也顺带，帮他把心结打开。 事已至此，唯有继续往前看。男~男女女再正当的关系，在面对返城、洗白的时候，也不值一提。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一起的。”太难听的话，郭大雄无法说出口。尤其还是对，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 郭大雄圪蹴在墙根处，双手抱着脑袋。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也不太想知道，前因后果是什么。 胸腔中一股一股的热浪侵袭着大脑，他的精神支柱在慢慢的分崩瓦解。在这地方，眼下的囹圄走不出，未来更是渺渺茫茫。 曾经庆幸，能与章淑英扶持走过艰难的岁月。而现在，腊梅当众击碎了他的尊严，更击碎了他与章淑英的关系。 郭大雄使劲儿的揉搓着脑袋，头发里夹杂的黄土受力从中翻腾出来，飞舞在空气中。 他怎么都想不通，章淑英就算是想找个比自己更优秀的，大队部、公社的单身青年也有很多适配的。为什么非要找个结婚的呢。 刚才趁着崔娴跟腊梅在屋子里的时候，他当面问了章淑英。可章淑英怎么都不吭声，被逼问的紧了，就扔出来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呵，她说的轻飘飘的，好似解脱了一般。一点解释都不给，一点歉意都没有。 郭大雄一直都是最憨厚的那个，即便是对章淑英的所作所为不满，也只憋闷在心里。 崔娴看在眼里，可对‘家务事’也无计可施，只能宽慰几句。 第1108章 烦恼全消的法宝 郭大雄双眼猩红，定睛看着崔娴。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崔娴在京城被亲戚刁难，丢了进厂的资格，又被安排在这恶劣的地方插队。 到了地方，脚跟还没站稳，就被冷静挤兑到荒废几十年的作坊里。大家都以为她会在作坊里自生自灭，却没想到竟然绝境逢生。 放眼郭大雄认识所有插队的知青中，崔娴是最光彩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在绝境的时候，想到的是凭本事豁出一条路。而有人却只想着，张开腿取悦男人博明天呢。 看着崔娴嘴巴一张一合，明明这张脸，是最明艳动人的。她想要委身取悦男人，没有人会拒绝的了。可偏偏，她像是一朵高傲的雪~莲花，风中摇曳生姿，不给旁人染指的机会。 短暂的片刻，郭大雄的三观好似被重塑了一般。无能的女人靠男人，那无能的男人是不是也可以靠着女人…… 崔娴见郭大雄的情绪有要崩溃的迹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说狠话、做狠事都挽回不了局面。分手就分手了，也算是把你摘干净了，今后路长着呢，还得往前看。” 郭大雄内心天人交战，但身子依旧是圪蹴在墙根旁边。闷哼一声，随后点点头。 “以后，肯定也会找到你真心喜欢的人。”崔娴说完，转身离开安置点。 当局者迷，什么时候能走出来，全看他的本事。经此一事，郭大雄的状态会变成什么样，崔娴也不得而知。 真感情？在这个年代的确是比比皆是，但背地里肮脏的勾当也的确不少。男欢女爱，是最低成本的欢愉方式，至于被撞破的后果，谁知道当事人能不能承受呢。 一路朝着作坊走，遇到同生产队的社员，崔娴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与往日不同，今日社员们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 刚进家门，纪梵铃就迫不及待的追问，安置点到底又有什么大篓子了。纪梵铃越听越是吃惊，瞪着杏眼满是不可思议。 自己听八卦，还不忘把二妞的耳朵给捂着。这等腌臜事儿，可别让小孩子给听了去。 “章淑英脑袋坏脱了，那大队长也是个老面皮的阿飞。”纪梵铃嫌弃不已，找谁不好，找个已婚的男人。那男人也是个流氓痞子，看见白白嫩嫩的知青就管不住裤腰带。 崔娴挑眉，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从大队长的面相上来看，绝对不是那种会乱来的。可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是有人想算计，那他和章淑英那种状态下被撞破，也的确是事实。 乱糟糟的烦心事，崔娴可不想让它们占据自己的大脑。抱起来晃荡着粉嫩小手的大妞，奶香奶香的宝贝，忍不住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小脸蛋。 感觉到母亲的靠近，大妞咧着牙花子咯咯的笑着。崔娴把脑袋放在她的脖颈处，小家伙轻轻晃动着脑袋驱赶母亲带来的痒意。 相比较二妞，大妞的个头还是小了一圈。不过好在健健康康的，一直在追赶妹妹的成长速度。 哄了一会儿大妞，又抱着沉甸甸的二妞。小家伙的奶量大的很，每餐都吃很多。抱的时间长了，胳膊都酸疼的很。 等孩子们玩累了，崔娴才轻轻的放下。 看到自己一双可爱的女儿，安置点那些烦心事也都烟消云散了。自己有异能在，晚上照顾两个孩子也是游刃有余。 女儿当然要富养，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崔娴给她们提供的，都是品质上等的好东西。即便是尿布，那也是柔软亲肤的那种。 两个孩子睡下，纪梵铃去厨房准备饭菜。在崔娴这吃的油水稍微多，身体比之前丰盈些，加上姐弟俩有大额且目前稳定的收入，精神状态也很饱满。 崔娴趁着空档，进到内院观察自己的那些小动物。释放出意识，精神完全放松下来。 外面还是天寒地冻的，但眼前却是青青草原。优哉游哉啃食着青草的动物们，干干净净的毛发分外喜人。 挨个草盘观察，小兔子、小羊羔们，更是欢腾的很。更让崔娴惊喜的是，她发现草盘中多了三个小骡子。 溜光水滑的，大眼睛滴流圆。它们是之前的代步马和两匹从马弘文叔侄缴获来的母马，与大公驴生的。 自己没关注的时候，母马已经平安生产完了。大型动物的生产过程，也是很艰险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时饲养的好，所有动物生产下一代的时候都很顺利。 母马是功臣，作为主人自然不会毫无表示。崔娴给它们加餐，奶粉啊、黄豆啊、油脂啊、盐巴啊，通通都管够。 母马吃的好，奶水才充足，喂养出来的小骡子才能茁壮成长。 看到母马去啃食加餐的美味，鼻子里不断的冒出来哼声，表示它们很喜欢这些食物。趁着母马享用的空挡，小骡子就附身下去吃奶。 投喂好了她们，崔娴又看向自己的奶牛。它的产奶量一直保持的很好，当然，要是不好的时候，直接一个回档，又能达到它产奶的巅峰时期。 宝贝女儿们这几个月的奶源，可都是要靠它保证呢。投喂给奶牛的食物，也是能保证奶量充足的。 安抚好了奶牛，崔娴又去看其他的动物。羊群、牛群里，又有很多肚子鼓鼓的。有些临产在即，找个舒服的地方就不再多动。 反正草原的食物和水源，一直都很充足。尤其是对于要临产的母羊和刚出生的小羊是非常友好的。没有天敌和危险存在，它们的精神能得到充分的放松。 又因为草原辽阔，可以让它们肆意奔跑，所以那肉质又鲜嫩又美味。 好东西，在市场上当然是抢手货。在实行市场经济之前，崔娴有充足的时间，让养殖规模翻上几倍。 这些争气的动物们，也在有序的为她养殖业壮大而努力。 都投喂好了，粪便等清理干净了，崔娴才从内院出去。 晚饭的时候，有人来通知明天大队部开会的事儿。崔娴估摸，与新任大队长有关系。 第1109章 有事没事开个会 纪梵铃对这些事儿没兴趣，何况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也不舍得崔娴带着两个孩子折腾。那些个男人，抽起来旱烟没完没了的，每个人都好像是会冒烟的烟囱。 崔娴也赞同她的想法，把孩子留在家里。吃过早饭之后，崔娴戴着头巾、口罩，开着三轮车前往大队部。 路上遇到郭大雄几个人，拉着他们一同前往。章淑英说身体不舒服，没来参加这次会议。 至于真正的理由，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在安置点，女生盯着章淑英别出意外，男生盯着郭大雄别冲动行事。 好在这俩人目前情绪还算稳定，没让安置点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随着三轮车靠近大队部，路上随处可见走着来的知青。有人跟车上的熟人打招呼，有人直接扶着车厢跳到三轮车上。 这等稀罕的交通工具，在这地方可不常见。算是跟崔娴混个脸熟的知青，非要少走几步路，享受一把。 都是年轻人，随便一个话题就能让他们滔滔不绝。而最近热议的，除了大队长的桃色新闻，就是大队部粮仓被盗的事儿。有些知青自然是义愤填膺，觉得偷盗之人可恨可耻。 也有些人佩服这位梁上君子，还自我调侃说是如果自己有这等本事，也不至于过的捉襟见肘、食不果腹。 崔娴都当耳旁风一般，听听就过了。车子载重的分量越来越大，好在已经到了大队部。 除了赴会的知青之外，还有各个生产队的干部。一时之间，大队部人满为患。 坐在主讲台上的人，有人精神饱满，有人垂头丧气。斗志昂扬的当然是这次既得利益者王家的，而垂头丧气的肯定就是冒家人。 以前维持秩序大队部的骨干人员，如今都换了生面孔。王家人可谓意气风发，与冒家人对阵上的时候，推搡来回也是趾高气昂的。 好似用不了多长时间，下面那些冒家的小队长，也会被王家人慢慢代替。 一朝得势，肯定是把身边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心腹。坐在最显眼位置的张富贵主任是，即将要上任的王大队长自然也是。 崔娴有些担心的看着老支书，他的精神面貌有些萎靡，对于旁边人热络的话题，也没参与的意思。 以往大队部开会，老支书即便是不发言，也是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而如今……王家的人，反而觉得他是碍眼的。即便是老支书，在大队部还是掌握一定话语权的，可王家人依旧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也不奇怪，谁让王大志的亲戚，是公社的主任呢。 瞧着人到的差不多了，张富贵清了清嗓子。先是冠冕堂皇的说了一番话，然后才进入这次会议的正题，并传达了公社的处理意见。 虽然冒大队长被免职了，但公社该给的体面还是给足了。不过张富贵主任与冒家似乎也有些私人恩怨，那话里头阴阳的成分不少。 张富贵多说几句，老支书的脸色就差上几分。坐在椅子上，有种风烛残年、摇摇欲坠的样子。崔娴有些担忧，生怕老支书被气死昏厥过去。 一直到张富贵宣布，由王大志接任大队长职位的时候，王家人铆足劲儿鼓掌。还眼神嘲讽，那些瘟鸡似的冒家人。 老支书的病容更重了，散场的时候崔娴见他两次起身都没起来。还是冒家人快步上去，扶着他起来。 走了几步，稳住身子之后，老支书拒绝了旁人的搀扶。他还没到不行的那天，王家如今得势，但也不能让他们太猖狂。 崔娴本想去看看老支书，宽宽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却是被冒队长叫住了，让她载着他们回去生产队，再开一次会。 大队部会议上的精神，他得传达下去。也要跟冒家的后生们，好好谈一谈。 三轮车上有冒队长和其他干部，知青们谁都没敢造次。三轮车穿过人群，行驶在回去生产队的路上。 冒队长吧嗒着老烟枪，蹙着眉头。虽然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可听到公社的处理意见，他的心里头还是咯噔一下。 抬头看向远处，黄突突的一片，司空见惯的景色，今儿却让他觉得悲凉许多。 崔娴也没多言，把人送到生产队，见冒队长安排人去通知开会。没多大的功夫，社员们陆续过来，知青们也都陆续到了。 这次，章淑英来参加会议了。整个人遭受了打击，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精神萎靡不振。靠在个角落，存在感非常低。 但因为传言和眼见的事儿，谁都没忽略她的存在。 冒队长也几次瞥向，曾经老实巴交的人。等到人都到齐了，宣布了公社的处理意见，除了冒大队长被免职之外，章淑英这个安置点的小组长也不能继续当了。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章淑英的身上。即便是已经心如死灰了，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章淑英身体僵直，还是呆愣了一下，但她什么话都没说。 重新任命小组长，冒队长倒是一点都不犯愁。那几个知青中，他最看好也最欣赏的就是郭大雄。这人憨厚老实，干活是一把好手，没有弯转心眼，好管理。 当即就任命，郭大雄为新任小组长。对这个决定，安置点的人也不意外，矬子里拔大个也该是轮到郭大雄了。 却没想到，郭大雄当即就拒绝了。他知道人人都挤破脑袋想当个小组长，可他却觉得那是个烫手山芋。更何况，他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之下，从章淑英的手中接过来小组长的职位。 郭大雄反应如此激烈，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在众目之下，郭大雄支支吾吾说出自己的理由：“我能力不够，无法胜任小组长这个工作。” 甭管理由真假，郭大雄大众拒绝了，冒队长也不好再任命。 扫了一眼其余知青，最后目光落在向卫民身上。这对冒队长来说，才是真的矬子里拔大个，随后宣布，知青点的负责人由章淑英改成向卫民。 第1110章 想干实事儿 向卫民有些意外，但知道冒队长这个决定也在情理之中。好似在他被宣布为新任小组长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腹有才华无处施展，郁郁寡欢的人。而是个一心为安置点知青、为生产队办些实事儿的有知青年。 当初被动员下乡的那些口号，他时刻铭记于心。此时，悉数出现在大脑中，在鼓舞着他，农村广阔天地，完全可以大展拳脚，利用所知所学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即便是此时没有掌声，向卫民依旧是挺直腰板，高傲的抬着脑袋。崔娴瞧着他这气势，也不意外。 随后见向卫民拍了几下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的身上，这才开口。先是感谢生产队队长、干部们的信任，把这个重任交付到他的手中。 他也表示，自己一定会把这个工作做好，发挥知识青年在生产队中的作用。言辞恳切，但多是有些假大空的味道。 尤其是安置点，发生了一件又一件丢脸的事儿，好多社员们是巴不得，这些后生们能安分点。 向卫民敏锐的察觉到，冒队长和社员们对他这番言辞恳切的发言，有抵触、反感的情绪。随后不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开始把话说的更落地。 “生产队的很多适龄孩童，到现在都没上学。我想，是不是要把村小办起来呢？”向卫民此话一出，连冒队长都停止了吧嗒老烟枪。 这个提议，倒是比之前接地气的多。不过随后，就听社员质疑，办村小？那也得他们生产队有地方、有老师才行啊。 好多社员，斗大字儿不识一箩筐，对于孩子学不学习的事儿，也不是特别关注。就算是关注了，那也没法子。 想上小学啊，得起早贪黑走挺远。遇着那刮风下雨的天儿，路不好走，家里人还惦记着。 就算是能克服这个困难了，那孩子上学不得吃喝、不得买书本啊，这笔开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的起。 冒队长刚才眼前一亮，听到社员们的话，把老烟枪的火星子一点点按灭。 “这不是难事，我读过书，自认肚子里有点墨水，教小学的知识绰绰有余。”向卫民拍着胸脯，老师肯定是不缺的。 至于教室，只要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课桌的话，有那个木板子用钉子钉四条腿，固定好了就能用。 教具等，他想办法解决。至于书本等，他希望冒队长能跟大队部申请一下。 孩子们能识文断字，不但能明白许多道理，将来有机会可以走出这山沟沟，看看外面的世界。要是真有出息了，也能带社员们过好日子嘛。 向卫民越说越激动，好似要把自己的一腔热血，全部挥洒到这片土地上。 冒队长也听的津津有味，是啊，孩子们要是能识文断字，就算是将来种地也能比他们老一辈强一些的。 有些个社员泼冷水，嘲讽向卫民他们这些城里人，是会识文断字，但还不是来插队了。懂大道理？还搞出来那么多丢脸面的事儿。 此话一出，向卫民的脸一阵青红皂白。章淑英更是，靠在角落的身体不断的发抖。 好在冒队长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落地的价值。让向卫民回去写个报告，回头他送到大队去。要是能得到大队的支持，办村小还真有可能实现。 得冒队长的支持，向卫民重新振作起精神。知道社员们对知青有偏见，而有些知青也的确不争气，但不代表每一位知青都是自暴自弃的。 之前出了一个崔娴，以后还可能出一个同样被社员敬仰的向卫民。 散会之后，崔娴与向卫民一同往外走。对他的这个提议很赞同，也很支持。要是孩子们有机会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即便是将来还回到这片土地上，心境也会有所变化。 科技强国，知识是支持科技发展的原动力。光是从向卫民这个提议上看，他的确是比历任小组长更合适。 “我不希望，每次社员提起知青，都只当茶余饭后的消遣。何况咱们插队，本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吗？”向卫民信心十足，有勇气克服办村小的重重困难。 从生产队回家，进来之后见到拴着的骆驼，就知道穆新民来了。主线对接任务不在崔娴这里完成，但收益还是要的。 穆新民给崔娴，上交了11月份的收益，一共是1271元。 每一笔账，都记的清清楚楚。对于客户的信息，维护的也很好。现在这项任务，崔娴完全能撒手给他来完成。 再打量眼前的人，崔娴发现他的气质变了很多。稳重谨慎，做事认真仔细。言谈举止，也有成熟商人的味道。 与人打交道，尤其还是客户，最是要耗费精力。一旦维护不好，那这钱可就要流入别人口袋了。 穆新民缺钱，更是珍惜这份来之不易能赚钱的机会。而且他在与人交往过程中，也爱上了这份赚钱轻松的工作。 是，即便是风餐露宿，可相比较他扛大包的时候，依旧是幸福上百倍。 赚来的钱，足够全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而家里赚钱的主力，也不仅仅是他自己，他的妹妹已经在金矿正式上班了，一个月竟能有50多元的收入。 50多元啊，端着铁饭碗的普通好工作，也是够不到这个标准的。 靠着他们兄妹俩的收入，不，是靠着崔娴的这份恩情，他们家从极度贫困的境地中，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以前那个连扒手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现在也能称之为家了。穆新民每次返程回来，都会到家里看看。 有钱，他母亲的病也能得到很好的治疗。这次他回去的时候，见着母亲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的弟弟，也能踏踏实实的去上学。甚至过年的时候，还能买上一身体面的新衣服。这些，是穆新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不敢奢望过的。 崔娴听着他的话，内心也充斥着些许幸福感。 第1111章 悲喜并不相通 提及家人的时候，穆新民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他深知，这一切都是恩人崔娴给的，眼下他没有什么报恩的机会，只得认认真真完成崔娴交代的每一份任务。 而完成任务的回馈，也是非常丰厚的。一个月200多元的进账，妥妥的高收入。 钱包鼓鼓，家人都被安顿的很好，穆新民无后顾之忧，当然意气风发。他现在在草原上，与牧民沟通游刃有余。 那些牧民很淳朴，对待他很真诚。穆新民当然知道，他们更敬畏的是他带着的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 红旗，代表着崔娴的口碑，代表着她言出必行，同样珍视牧民们的需求。 所以在每次交易过程中，穆新民势必要让牧民满意，维护好崔娴的这份口碑之外，更希望可以为此添砖加瓦。 出门在外，他代表的还是崔娴的颜面。 对于穆新民的行事作风呢，崔娴也在上次草原行的时候，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口碑没有被破坏掉，反而因为穆新民的亲和力，让牧民对她也大有褒奖。 扫了一眼面前放着的钱，穆新民有能力，守本分，不逾举不贪心，是个值得好好培养的人才。 等再过上几年，交易能放到明面上，以穆新民的能力来说，完全可以听从她的命令，在商场上开疆辟土。 有人在前方冲锋陷阵，她也乐得做个幕后的操盘人。 穆新民在崔娴这里目的达成，牵着吃饱喝足的骆驼前往安置点。时间对他来说特别宝贵，争分夺秒的完成对接之后，他还要再次回去草原。 在春节来临之前，他还希望手里头能多积攒些现钱。今年的春节，一定要让家里头不但可以吃饱，还能吃顿好的。 也想，去看看师父。他能心无杂念的跟着崔娴，与师父的谆谆教诲脱不开关系。 “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崔娴关上大门，见纪梵铃的目光还停留在远方。 思绪被打断，纪梵铃慌忙掩饰，加快脚步回去房间照顾两个孩子。 纪梵高也在数着日子，等穆新民来呢。这不，刚在心里头念叨完，人就已经到了。俩人在安置点外面，快速交接完之后，又回到原来的状态。 现在这日子，纪梵高是特别满足。靠上崔娴这棵大树，他正式在生产队登记为手艺人了。每个月的收益，除开交到生产队的钱，纯收益能有150元。 别说是这个年月，在冒家沟这种地方，这是极少的高收益了。就是在尚海，在他父母辈中，这收益也是足以让人惊叹的了。 起初赚了钱，纪梵高多是有种报复性消费的冲动。带着姐姐，买了好多东西。 但俩人后来长谈过一次，眼下客源虽然很多，但保不齐哪个环节出问题，就没法有这么高的收入了。虽然纪梵高有这份手艺，但靠着他自己招揽客户，短时间内赚的钱能交够生产队都不错了。 长远打算，赚到手的钱还是先存着为主。若一辈子都要在这里生活，那笔钱花也要花在刀刃上。 纪梵高年纪小，幸而有姐姐在身边。俩人精打细算，靠着这笔高收入，未来也能有个奔头。 除此之外，更是有让他春风得意的好事儿。纪梵高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也学着旁人用恋爱来填充那份精神上的空缺。 他能接触到的女知青，近水楼台的就是饶茵曼。虽然刚来的时候，有些美好的小误会，但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暧昧的氛围渐渐培养起来。 慢慢的，俩人也就确立了恋爱关系。饶茵曼当初以为能靠着姐姐，即便是插队也能过上好生活。可现实着实太残酷，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过日子。 她又不想像姐姐那样，成为人人喊打的下贱货。可生产队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所以有人释放一点友善的信号，她就紧抓不舍。 更何况，纪梵高本身也是个很好的人。俩人正式恋爱之后，即便依旧是顿顿吃土豆，但也从中尝出来一些甜头。 现在，他们俩是安置点最幸福人了。 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沉浸在恋爱的柔情蜜意中。有人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郭大雄总算是体会到，宋坤当初失魂落魄、自暴自弃的感觉了。现在的他，也如当初的宋坤一样，躺在炕上一言不发。 向卫民忙着写报告，纪梵高忙着做瓷像加恋爱，刘建军整日好像也吃喝不愁。唯独郭大雄，满心都是愁闷无处发泄。 听到纪梵高哼着小曲儿，心里头更是难受。偏偏他又是个闷罐子，有气也不愿发作到旁人身上。 苦闷之下，翻身下炕，朝着安置点外面走。以前五大三粗穿着衣服鼓鼓囊囊的人，还是那身衣服，现在迎风摇摆，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来到这里之后，食不果腹，更没有闲钱置办衣服。穿的还是当初插队时候，家里的那些。以前坏了，章淑英给他缝缝补补。 现在坏了，只能将就将就。风从破洞的地方钻到里面，把他吹个透心凉。 这才看到，人已经走出安置点了。可天大地大，到底哪里才能消化掉他那份苦闷呢。 漫无目的的走，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游魂。脚下的坑坑洼洼，更是让他的心情烦闷。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小河边。 冰封的河面，沾染着黄泥，也有为过船凿开的冰面泛着冷光。四下无人，郭大雄越想越委屈，圪蹴在地面抱着膝盖，泪流不止。 热泪遇冷风，冻的面颊生疼。可此时哭上头的郭大雄，全然不顾那些疼痛。甚至盼着，疼痛能来的更猛烈些，这样可以让他内心的苦楚减轻一些。 哭的太投入，等到回过神，好似听到有歌声隐隐约约的传入到耳朵里。郭大雄赶忙起身，找能藏身之处。 远远的，冒队长家的二丫，正背着一捆柴过来。她看到有人圪蹴在河边，从身形也判断出来是谁。 二丫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自然也猜测出来，那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发愁。哼着歌儿，也是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动静。 第1112章 用新爱疗旧伤 郭大雄圪蹴的时间太长，双腿有些酸软。加上地面杂草纠缠，几个趔趄才稳住身子。即便是发生了那么多污糟事儿，可郭大雄还是希望能保存好自己的颜面。 尤其是这个时候，眼泪鼻涕横流，更不想让别人看到。 总算是看到有棵大树，赶忙跑到后面躲起来。他知道，肯定是被人看到了，但内心在祈祷，希望对方能装作没看到。 郭大雄心跳如雷，背靠在大树干上，冷风把他衣服吹的翻飞。他在那前捂后捂的，但无济于事。 因为路过的人，奔着根本就藏不住人的大树过来了。二丫故意把脚步迈的大声些，靠近大树，直接就把扁担扔到地上。 干树枝挤压发出不小的动静，尤其对于听力敏感的郭大雄来说，感觉近在咫尺。屏住呼吸，内心祈祷着。 二丫的眼珠子提溜转，故意清清嗓子，问了一句‘谁’？ 就算是想继续躲藏，郭大雄也没了理由。慌忙擦擦脸上的泪水，慢腾腾的转过身出来。 当即，对视上一双灵动的眼睛。眼神中明明带着逗趣的味道，可一点轻蔑都没有。初长成少女的姿态，已经凸显出来。 与京城的女性不同，二丫身上带着本土的特色。因为经常劳作，她的身体很结实，晒黑的皮肤显得人更精神。 梳着两个麻花辫，就那样歪着脑袋，看着慢吞吞走出来的郭大雄。 本身哭了一鼻子的郭大雄，就有些臊得慌。尤其还是对上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子，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二丫亮晶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郭大雄几眼，也没戳破他脸上还挂着的泪痕，以及哭的红彤彤的鼻子尖儿。 索性往地上一坐，揉揉胳膊捶捶腿。郭大雄看着她那样子，真像是走累了找地方歇息。脸上的窘迫，也慢慢小退些。 俩人在劳作的时候，碰面的次数比较多。平日里，倒是没什么交集。郭大雄站在原地半天，也没见她再开口。 琢磨着，挪着步子回去安置点吧。估摸这个时间，出去捡柴回来的人不在少数。 万一再被人看到，他就真一点面子都没有了。熟料，步子还没挪动呢，那个坐着休息的人好似旁边长了眼睛，清脆的嗓音带着真诚：“郭大哥，我有点累走不动了，你帮我背到家里呗。” 要换做平时，即便是郭大雄脑袋不灵光，也能反应过来。就二丫那身强体壮的，别说是背着这点柴禾不在话下，就是翻一倍那也脚步轻快。 可劲儿郭大雄哭的个头昏脑涨，又被人当场抓包窘迫上头，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有人需要帮忙，他当然不会拒绝。甚至因为有事情可做，那点窘迫和烦闷，也消散大半。 郭大雄轻而易举的扛起来扁担，大步流星的朝着冒队长家里走。二丫小碎步跟在后面，走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他那两条大长腿，走的也太快了。二丫嘟嘟囔囔的，总算是发现前面的人放慢了节奏。 俩人并肩同行，二丫有意无意的找些话题。郭大雄如实回答，难得获得片刻轻松。 到了冒队长家，郭大雄卸下柴禾就要走，偏偏二丫有意要留。故意扯着嗓子对屋里头喊，到底是把冒队长给喊出来了。 瞧见自己欣赏的知青后生来了，冒队长很热情。安置点乌烟瘴气的，虽然也牵连到郭大雄了，但这孩子本性的淳朴和善良，冒队长看在眼里。 庄稼院里头，过的不就是人嘛，再看看二丫那小眼神，冒队长亲自留郭大雄吃饭。 盛情难却，更何况郭大雄也不愿意回去安置点。空着手来的，只好用勤快弥补。二丫做饭的时候，他就圪蹴在灶台旁填柴火。 冒队长靠在门口，眼波在俩人身上流转。城里的后生，识文断字，品性良好，最主要二丫对他有些个意思。 不过那个，好似是个木头般，对二丫主动挑起来的话题，都认真作答。然后就是闷不吭声，灶膛里火焰的光亮，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可好几次，二丫的目光都好似被那火焰烫着似的，想看又不太敢，偷摸的瞄上一眼，就脸红心跳的。 冒队长家的条件，比社员、知青的都好上一些。桌子上放着简单的四个小菜，还有一瓶散酒。冒队长端着酒盅，问他要不要来两杯。 多少麻缠事儿，喝顿酒再醒了，也不至于再那么困顿。 俩人你来我往，郭大雄的眼神逐渐迷离。二丫在旁边急的团团转，等郭大雄醉倒在炕上，二丫这才敢大着胆子数落父亲的不是。 冒队长吧嗒着老烟枪：“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额。”要是不把郭大雄给灌醉了，能知道他的心意吗？ 二丫红着脸，看着昏睡的郭大雄，心里头小鹿乱撞。劳动的时候，她负责记工分。知青们表现如何，对劳动的态度、对社员的态度如何，她最是清楚。 郭大雄的表现最好，慢慢的这个身影就在她的心里头扎根了。不过后来听说，他和章淑英的事儿，她也不愿意仗着父亲是队长，横加干涉。 现在，都是没主的人，二丫自然不想错过好人。 冒家窑洞多，晚上就把郭大雄安置在了客房。二丫帮郭大雄擦脸、擦脚、盖被子。每次肌肤的接触，都让二丫脸红心跳一阵儿。 郭大雄人虽然醉了，但还是有意识的。起初有些混沌，等到清明一些的时候，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也知道正在细心照顾自己的是何人。 对于刚刚被伤透了心，整个人都深陷黑暗中的郭大雄来说，二丫的温柔正好治愈了他的痛苦、绝望和无助。 听着二丫收拾好脸盆离开，郭大雄这才睁开眼睛。 第二天早晨起来，郭大雄帮忙把水缸打满，柴禾劈好，没留下吃饭就慌张的走了。心里头乱的很，想了半夜，又纠结了半夜。 没回去安置点，而是绕路到了崔娴这里。他和章淑英的烂糟事儿，不想跟崔娴抱怨。但想与二丫谈恋爱的强烈念头，希望崔娴能给疏导一二。 第1113章 有分量的媒人 郭大雄说完之后，抱着脑袋圪蹴在墙角。宿醉加上睡眠不足，明显他的精神头不太好。人刚进来的时候，崔娴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 听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崔娴更是直皱眉头。用新爱疗旧伤，也亏得郭大雄想的出来。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崔娴当然不支持。 不说是郭大雄，能不能从二丫身上找到慰藉。就算是找到了，对二丫也是不公平的。 吐露完心声之后，郭大雄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短暂的被搬走了。可半晌，都没听到对面的人开口。盯着刺眼的阳光抬头，正见崔娴带着些许恼火看着他。 郭大雄慌张的起身，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二丫是冒队长最疼爱的闺女，我知道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知青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可……” 可身处困顿和迷茫的郭大雄，好似在二丫身上找到了那棵救命稻草。拯救他于失恋、被背叛痛苦的救命稻草，也是拯救他毫无奔头的未来的救命稻草。 除此之外，他破碎的内心，也在昨日与二丫接触的过程中，被她的小意温柔缝缝补补好了一小半。他贪恋二丫身上旺盛的活力，也贪恋她阳光、直爽的给予。 他感受的出来，二丫对他也是有些感觉的。所以今日，才敢贸然跟崔娴坦白。未料，崔娴竟然是这个反应。 同为女性，当然更会站在二丫的角度思考问题。郭大雄底色纯良不假，但他没有宋坤那样的能力，也没有自己这样长远的眼光。 若是正常情况下，俩人谈恋爱崔娴肯定不会持反对意见。但郭大雄前脚感情刚受到重创，后脚就要跟二丫恋爱，着实是不妥当。 而且听郭大雄的意思，还要请自己当个媒人，去跟二丫、冒队长表态。牵扯到自己，崔娴就更是要谨慎对待这件事。 “你先把早饭吃了。”崔娴端出来一碗玉米茬稀粥，和一碟小咸菜。 郭大雄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圪蹴在地上把粥喝光了。肚子里头有东西，酒气不再那么大。但吃饱之后，困劲儿上来，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客房有地方，崔娴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等睡醒了之后再说。 眼见着要中午了，纪梵铃煮了三碗红薯粉，八卦郭大雄怎么睡在这了。昨天一宿没回去安置点，早晨刘建军几个人还琢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呢。 崔娴解释两句，跟纪梵铃俩人先把午饭吃了。阳光正好，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头晒阳阳。二妞手舞足蹈的，哼哼呀呀跟纪梵铃有来有回。 大妞的睡眠时间，也逐渐缩短，白天互动的时间更长。 郭大雄再出来，头脑完全清明了。害怕吃完东西再犯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香喷喷的红薯粉，还是决定先叫着崔娴到一旁。 “早晨的话，不是醉酒的胡话，我是认真的。”刚才醒来的时候，郭大雄静思片刻。知道崔娴此举的用意。 他也跟崔娴说明自己的想法。现在城里依旧在动员知青下乡，何况他没能力也没有长远目光，就算是有返城指标，他也拿不到。 对于他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踏踏实实的扎根在农村。既然选择扎根，以后结婚生子的事儿也要考虑。现在有合适的人选，他也愿意一心一意的跟二丫过生活。 说起来二丫，郭大雄也不是昨日才开始关注。每次劳动的时候，都能出现她的身影。与他的老好人、没主见不同，二丫很果敢、直爽很有见地。 要是能跟她在一起，日子肯定越过越好。郭大雄肯吃苦，愿意埋头使劲儿干活，掌握大方向的任务，愿意全权交给二丫。 崔娴听他说的条理清晰，至少是比早晨的时候清醒很多。即便是刚才那番话，是从郭大雄口中说出来的，可崔娴还是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想清楚了，跟二丫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否则，就赶紧把这心思收起来，我就当没听说过。”崔娴与他四目相对，想看透他到底有没有其他杂念。 郭大雄认真的点头：“是奔着结婚。要是二丫答应，我明天就能跟她成婚。” 二丫虽然文化水平不如知青高，但除此之外她身上都是优点，还都是些他所欠缺的优点。郭大雄确定，无关疗情商，他就想跟她往后走一辈子。 有了郭大雄的承诺，崔娴也愿意走上一趟。她有过几次保媒成功的经验，这点小事儿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二丫平日在小队抄工分，看到崔娴登门，脸都红了。 崔娴心中暗想，真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孩子，见到自己登门就猜测出来目的。索性也不再绕弯子，见没其他人在：“你觉得，郭大雄怎么样。” 此话一出，二丫的小脸蛋更是被蒸熟了一般，都要冒热气了。眼睛不敢直视崔娴，胸腔那颗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她要坐不住。 与寻常人家女儿扭捏不同，二丫的害羞也有种落落大方的感觉。 崔娴也不着急催促，等她回答。后者害怕崔娴等急了，也或者是自己害怕扭捏过头错失良机，抬头眼睛带着欣喜：“额听大的。” 二丫知道，她大对郭大雄也是喜欢的。昨晚上的机会，就是他给她争取的。 “在跟你大说之前，我要听听你本人的意思，这是尊重你。还有关于郭大雄跟章淑英恋爱过的事儿，你是知道的吧。”郭大雄的情况，崔娴也要跟二丫言明了。 别看小丫头年纪小，但想法却是很成熟。关于郭大雄的过往，二丫表态自己一清二楚。她就是看中郭大雄这人了，再说都已经过去了，也没有提的必要。 “额大说，郭大哥是个好后生。”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 崔娴一听，这事儿恐怕郭大雄才是最后知道的那个。行，当事人这边搞定，下一个就是询问冒队长意见了。 冒队长一听崔娴的话，嘴角的笑意敛藏不住。也坦言说他一直挺欣赏郭大雄的，既然俩人都有意思，那这事儿就这么着了。 第1114章 新事新办 任务达成，崔娴准备起身离开。结婚是目的，但恋爱过程也要缓缓推进。尤其是对年纪还小的二丫来说，相处过程中万一滤镜破了，还有反悔的机会。 却不料，她人还没从冒队长家离开呢，就见二丫风风火火的跑回来了。拉着冒队长，到一旁嘀嘀咕咕说小话去了。 俩人一边说，眼睛还盯着崔娴防止她离开。 冒队长皱着眉头，吧嗒着老烟枪，表情严肃的很，一直都是二丫在说。 许久之后，冒队长才点点头，看的二丫欣喜若狂。不过她的小眼神，可不敢往崔娴这边看，小女儿娇羞的姿态，此时倒是展现的淋漓。 崔娴狐疑，这父女俩有事儿，关上门商量就行，何必要让自己在旁边干等着呢。不过接下来冒队长的话，可是让她完全明了。 人从冒队长家离开的时候，崔娴这思路才完全转明白。她之前是担心，二丫年纪小，对感情的事儿不太明白。 现在才知道，人家父女俩是一早，就把郭大雄当未来女婿看待的。 带着消息过去安置点，郭大雄正在院外等着呢。看到她来了，神色有一点慌张。“二丫答应了吗？冒队长答应了吗？” “现在知道紧张了，你担心什么？”崔娴故意卖个关子。 郭大雄拘谨的低着头：“我一穷二白的，住的还是安置点的窑洞。将来真要是跟二丫结婚了，我恐怕都没能力，给她箍一口新窑洞。” 他是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的。可眼下，他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 “你的情况呢，冒队长都了解到。人父女俩，对你很认可。”崔娴也不再逗郭大雄，把冒队长的态度转述给他。 知青们之间恋爱吧，没名没分的也就罢了。郭大雄要想跟他的女子在一起，必须得名正言顺的。 一听此话，郭大雄又紧张了，他倒是想给名分，可…… 冒队长的意思，按规矩办，让郭大雄挑选个良辰吉日，去跟二丫正式提亲。俩人的关系定下来，培养感情也是名正言顺的。 提亲的话，郭大雄手里头的钱还是够用的。听完崔娴的话之后，郭大雄这心算是踏实下来了。 俩人一起翻找黄历，挑选了个好日子。郭大雄理了发，换上新衣服，提着烟酒，在崔娴这个媒人的陪同之下，前往冒队长家提亲。 虽然插队有些时日了，但郭大雄自幼在城里头长大，肚子里还有些墨水。稍微一打扮，那股子气质就出来了。人高马大的，穿着体面，尤其是提着的东西很讲究。 一路惹来不少人的关注，都想知道郭知青是要去哪里。有些个同龄的女子，从未看到过如此清爽的郭大雄，窃窃私语之后，竟也红了脸。 此时的二丫，在家里头翘首以盼。要说提亲的日子都定下来了，她也应该放心了。可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她这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 郭大雄的好，还没被其他人发现。要是有人也起了歪心思，那她该如何是好啊。 终于是盼到了正日子，此时二丫站在门口心急如焚，怎么都没看到那个身影。倒是冒队长和她的几个哥哥淡定，偶尔还调侃上几句。 “来了，人来了。”冒队长大孙子一路喊，一路朝着家里狂奔过来。 二丫整理好衣服，重新回到屋子里头，实则耳朵一直在往外面听。冒队长几个人在门口，见到人影了起身迎接。 崔娴今日穿的也很体面，但丝毫不喧宾夺主。知道二丫对今天多重视，崔娴只做好陪衬。 郭大雄俩人身后，跟着生产队的人。他们都挺好奇，郭知青这是要干什么。有些人知道，他和章淑英谈过恋爱的事儿，但章淑英那丑闻一出，俩人肯定是断了关系。 可这么短的时间，郭大雄就找到情投意合的了？要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呢，郭大雄这么一穿，羞红了多少姑娘的脸。 眼见着俩人朝着冒队长家过去了，大家伙算是终于知道，郭知青要干什么了。 冒队长家的院子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社员。口口相传，郭大雄俩人一路走来到冒家的功夫，几乎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大队都知道了，这是本大队第一个男知青向本地女子提亲的例子。 而此时的郭大雄也有些紧张，幸好有崔娴助阵。冒队长在看到郭大雄的时候，就眼前一亮，自家女子的眼光着实是不错。 人逢喜事精神爽，冒队长今儿看起来，像是年轻十几岁，一直笑呵呵的。二丫的几个哥哥，也在家里给她撑场面。 崔娴作为媒人，该办的事儿、该说的话很是敞亮。郭大雄和二丫坐在一起，也很登对。 双方你情我愿，提亲过程当然很顺利。更让郭大雄没想到的是，冒家人直接就把结婚的日子给定下来了。说是新事新办，宜快不宜迟。 外面凑热闹的人，不敢太过造次，对屋子里头的内容不清楚。但郭大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忐忑的看向崔娴。 今天的主角，当然是重点关注对象。当看到郭大雄这个表情的时候，冒队长和他的几个儿子都有些严肃。 崔娴赶忙解释：“插队知青的情况，冒队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大雄是担心，暂时没法子让二丫过上好日子。” 结婚了，最起码得有一口像样的窑洞吧。总不能新婚小夫妻，还住在安置点里。光是这一点，郭大雄暂时就没法子达成。 “额大都给额们准备好了新房。”二丫一听，眉头完全舒展开：“郭大哥，你只管人来，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婚期定在了腊月二十六，元月22号，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郭大雄准备。 冒家早就做好了，提完亲就让俩人结婚的准备。腾出来一间窑洞，给俩人做新房。 虽是说，那些事儿都不用郭大雄操心，但他也不是一毛不拔的人。买了一桶新漆，把新房的门窗都油了一遍。结婚该是他准备的，能力之内也都不抠门。 第1115章 穷极生歪意 郭大雄跟二丫的事儿，在整个大队被议论、发酵，有人说支持郭大雄，扎根农村。小家安定之后，才能施展才华为农村建设添砖加瓦。 也有人不支持他的做法，多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管外界传言如何，郭大雄和二丫俩人都没受影响，安心准备结婚事宜。 二队安置点的知青们，也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接受，郭大雄要当冒队长女婿的事实。 以前是同情郭大雄，遭遇背叛，整天郁郁寡欢的。现在反而是担心章淑英，怕她钻牛角尖。 境遇不同，心情不同，有人欢喜有人愁。反正郭大雄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在日常中与二丫的感情快速升温。 窑洞的门窗油了漆，看起来焕然一新。里面也收整的干净，只不过闲置太久，火炕一烧就满屋都是浓烟。 崔娴开着三轮车，拉了一口大水缸，刚好见到俩人从冒着浓烟的屋子里跑出来。二丫小脸被熏的黑乎乎的，郭大雄也没好到哪去。但谁都没抱怨，反而相视一笑。 日子，哪能跟谁过都一样呢。跟二丫在一起，郭大雄是由衷的快乐啊。 “看来，我是有点多余了。”崔娴坐在三轮车上，瞧着那俩相互擦黑烟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听到声音，二丫慌忙把手收回来。转而笑呵呵的走到崔娴的车边：“姐，这是给额们的吗？” 一口瓷实又美观的水缸，是所有过日子人都要拥有的。二丫抬手拍了拍，釉料挂的非常好，外表摸着光滑。 见到崔娴点头之后，二丫十分欢喜。叫着郭大雄，把水缸搬到最显眼的位置。 屋子里头的浓烟还没散完，郭大雄圪蹴在外面，欣赏着在阳光下泛着釉光的水缸。 “我那还有些次品青砖，但砌炕不影响使用，你要不要。”崔娴进屋扫了一眼，那火炕根本就没法子住人。 二丫直接爽快的要下来，她哥哥们正好有时间，能帮忙砌一铺新炕。 有三轮车，次品青砖很快就拉回来了。二丫的哥哥们，也带着工具来帮忙。现在全家的大事，就是让二丫把这婚结的舒坦。 这边忙的个热火朝天的，刘建军几次绕到郭大雄新房门口，抽了两根烟又离开了。他现在是郁闷无比，准确的来说，是从分粮之后，心里头就没畅快过。 勤勤恳恳一个春秋，到头来，拿到手的粮食和钱，只够把前债清了。等还完债之后，所剩无几。 别说是熬到明年秋收了，就是过完了今天都不知道明天咋整。穷极之下，刘建军就又想操起老本行了。 插队这么长时间，他跟普通社员也是有些感情在的。更何况，他们的日子也不宽裕，万一真动了他们的根本，闹出来人命可得不偿失。 最后这主意，就打到了大队部的粮仓里。那是集体的东西，就算是丢了，也不会有人拼命追究的。 刘建军低头往安置点走，脑袋里都前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在动手之前，亲自到大队部粮仓那踩过点。 知道粮仓白天黑夜都有人轮班值守，但几天下来，他就知道并非没下手机会。 第一次动手，是在半夜时分，那个时候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何况长期以来，大队部的粮仓从未出过闪失，值守的只要是有人在，都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 刘建军就是摸准了这个心理，才趁着值守的人昏睡的时候，弄开了锁。 在京城，小偷小摸的行径多了去，刘建军从未失手过。这次准备充分，更是游刃有余。整个人没入在黑夜中，娴熟的打开锁，如同鬼魅一般隐身在粮仓里。 当看到粮仓里，精细粮和土豆一堆一堆的时候，刘建军内心没有一点负罪感。 来都来了，当然要挑好的拿。刘建军先是侧耳倾听了外面的动静，又摸了一圈里面的情况。若真被人发现，也好有退路，能趁乱逃之夭夭。 可着他自己的体力，装了满满两袋子的麦子。一袋一袋的运输出去，然后再重新把门给锁好。 一直到他回到安置点，粮仓那边也没发现异常。第二天，他一直在关注大队部的消息，农闲时候，知青们走动的比较频繁。 有些个风吹草动啊，消息灵通的知青一定能准确的捕捉到。刘建军平日也愿意挨个安置点走，说是与知青们维护好关系，实则就是为打探消息。 本以为，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大队部那边还是在第一次交接班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此事惊动了整个大队部，粮食被盗可不是小事儿。当确定粮仓被盗，老支书没让声张，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天消息就传开了。刘建军一直在外面，听大家的议论。幸好，只是发现粮食丢了，并没有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偷盗成功，以及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成就感，让刘建军更是兴奋。 更何况，靠着他到手的那些麦子，也坚持不到明年秋收。仔细思考之后，还准备再次动手。 第二次踩点的时候，发现粮仓加派了人手看护，而且锁头也由2把增加到了4把。就算是京城，再精良的锁头，在他的手中也坚持不了五秒钟。 就算是数量再翻一倍，开锁对刘建军来说也不是难事。难事是，如何能在不惊动值守人的情况下，再次摸进去。 几次踩点之后，又让刘建军捉到了可乘之机。依旧是选择，在值守人最困顿的时候。 时隔半个月，刘建军再次动手，就在值守人觉得不会再有下次，有些放松警惕的时候。 这次，依旧是让刘建军成功得手。大队部再次人心惶惶，甚至有些谣言四起，在背地里偷偷的传播。 第一次粮仓被盗，老支书就火气攻心。第二次被盗，老支书直接就一病不起。找到偷粮贼和稳住大局的任务，就落在了大队长的身上。 那时候冒大队长刚正不阿，最是容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召开一次规模最大的会议，势必要把贼人捉拿归案。 第1116章 贪婪无处不在 被人偷盗成功两次，大队部紧张的氛围更浓，好似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冒大队长知道，单靠大队部的人来守着粮仓，还有被盗的可能。 会议决定，从各生产小队调人过来，多人一起值班。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顺藤摸瓜追查下去，绝对不能让粮仓再次被盗。 章淑英，就是这个时候被调过去的。 起初，女子都被安排在白天值班。就算是盗贼再猖狂，白日动手的概率还是比较低。为的，就是让壮劳力在白日能好好休息，为晚上值夜班做准备。 起初几日，倒也没有任何动静。慢慢的值班的人熟悉之后，谁有个特殊情况，也就换个班。 章淑英抓住机会，积极表现，有的时候晚上也值班。她知道，想抓住盗贼就不能掉以轻心，晚上的时候也都是睁大眼睛盯着粮仓门口。 大队部最近一次开会，统计了丢失的粮食，麦子居然被盗600多斤。这个数字，让人瞠目结舌。 不但是普通的知青、社员吃惊，到底是多大的力气，偷盗两次竟然能扛走600多斤的麦子。就连刘建军这个当事人，也是咂舌不已。 甚至跟知青们讨论、咒骂的时候，一部分也是发自内心的。他粗略的估算过，那4袋麦子，充其量也不过才200来斤，狗日子的，贪污起来比他冒险偷的还要狠。 到头来，他反倒是成了平账大师了，还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名声。 刘建军为了获取更多的有用信息，在各个知青点游走。每次都是义愤填膺的痛骂偷盗的人，听到有人揣测可能是团伙作案，也是连连点头认可。 在所有知青心中，刘建军绝对是那个最正义的存在。而刘建军成功博得众人信任之后，就减少了出去的次数。 后顾之忧暂时解决，刘建军这心情畅快的很。所谓饭饱思淫欲，他又开始盯着章淑英。 自从他跟章淑英有一腿之后，就总是纠缠她。确切的来说，他是第一个完完整整拥有章淑英的人。至于赵红妆，现在脱光了扔到他的面前，刘建军也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背地里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儿，那种刺激带来的感官欢愉更强。刘建军逮着机会，就要跟章淑英出去。 章淑英十分恼火，但这事儿她又不敢跟郭大雄说。郭大雄是个榆木脑袋，不懂风情，更何况俩人还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要是告诉他刘建军对她做的事儿，那俩人肯定得掰了。 就那时情况来说，章淑英的规划中已经没有跟郭大雄结婚这事儿，但没有正当理由，也不敢提分手。同在一个安置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好把关系弄的太僵。 对于刘建军的无理要求，能推则推，实在推不了也就只能乖乖就范。 所以对于大队部，抽调小队人手去值守的事儿，章淑英非常积极。终于能有正当理由，可以摆脱刘建军的骚扰了。 值守的日子，她非常珍惜。与志同道合的知青在一起，也相谈甚欢。非必要，也不回去安置点。 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本来该守夜班的一个男知青，女朋友生病了要过去探望。章淑英主动提出，她来换班。 前半夜章淑英休息，下半夜守着。她用冷水洗了脸，拿着手电筒看守在粮仓门口。 现在值守出来经验，下午的时候几乎不太喝水，就防止有尿急的时候，给贼人有可乘之机。虽然好几个人一同守着，但多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大冬日，实在是太冷了。章淑英浑身冻的发麻，起身活动活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其余人闲聊。 为早日解决心头大患，大队长等人都住在大队部的。这边有任何动静，那边都能第一时间跑出来帮忙。 章淑英时不时就拿着手电筒，四处观察。这天的晚上，天空中一个星星都没有，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手电筒的光亮，再看不到其他。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不敢掉以轻心。章淑英让所有人都精神点，小心被人钻了空子。 就在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好似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开始辨别是否真有动静。而章淑英直接拿着手电筒追过去。 其余人也不敢松懈，大队长说了，绝对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要是这次追捕盗贼立了功，也能为返城画上一笔功劳。 漆黑的夜里，光靠着一个手电光束，根本捕捉不到可疑身影。其余人以章淑英为中心，呈扇形朝着其他方向追踪。 章淑英立功心切，打着手电筒追的急。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身影，只要是再快一点，肯定能追到人。 一边追，嘴里还一边喊着。只顾着前方的人影，根本没看到脚下的路。等到她发现不对的时候，整个人脚一歪，人已经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就算是冬日，身上的衣服穿的厚，可架不住山坡内测有荆棘等。 也不知道是小树桩长出来张牙舞爪的树枝，还是埋在黄土里被风吹日晒暴露出来的铁丝的暗算。等到章淑英停止翻滚，只感觉大腿内测疼痛难忍。 手电筒在滚落的时候，被抛到了不远处。章淑英借着一点光亮，伸手摸了摸，手指沾着黏糊糊的血液。 这下，就更是头昏脑涨的了。章淑英铆足劲儿呼喊，希望有人可以看到她。 刚好听到动静出来追捕的大队部，听到呼喊声，快速朝着沟底顺下来。手电光束看到她腿上的血渍，顿感不妙。 当时情况紧急，冒大队长只能选择就地处理。 章淑英一直对这个黑脸的大队长，有些畏惧。当见他板着脸，说让她把裤子脱下来的时候，章淑英的疼痛被恐惧所代替。 难道，大队长的刚正不阿，都是表演给外人看的？实则，骨子里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好色之徒？ 大队长看到她眼底的怒火，耐着心解释了两句。章淑英的脸由青转红，只得咬着牙听从他的安排。 只见大队长低着头，对着她的伤口部位，使劲儿的往外吸脏血。等吸干净之后，又撕扯下来他贴身的衣服，堵在伤口位置。 第1117章 爆破的矛盾 起初章淑英的脸，是因为误解大队长的行为而臊红的。等到后面，大队长给她处理完伤口之后，就是羞红的了。 知道情况紧急，大队长选择以那样的方式为她处理伤口。可伤口的位置……和他处理的方式…… 每每想起，都让章淑英心跳不止。冒大队长的形象，更给她一种踏实和可以依靠的感觉。 那日追捕无果，但章淑英和大队长之间的氛围，却悄然发生着变化。起初大队长也没往儿女私情上想，可几次睡梦中出现的情景，让他白日醒来，也无法坦荡的面对章淑英。 而几次对视的时候，冒大队长发现章淑英看他的眼神，带着些情愫。又想到他睡梦中的事儿，更是有些难耐。 有些事儿，一旦有个火星，很容易就起燎原之势。从此之后，俩人心照不宣，关系越来越暧昧。 即便是曾经刚正如冒大队长，也成了绕指柔。甚至为了能日日见到章淑英，特意在大队部弄了一个窑洞，美其名曰为章淑英做赤脚医生的办公点。 名义上，方便全大队的人看病吃药。在医术上，章淑英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对待病人，也很细心，看过病的人对她的评价都不错。之前对冒队长这一安排，颇有些微词的人，也就不说了。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呢，赤脚医生有个固定的办公地点，总好过不知踪迹的强。 随着俩人感情越来越深，干柴烈火的难免。有了深入交流，冒大队长感觉又焕发了活力，而章淑英也体会到了从来没有的快乐。 透过细节，可就有人发现端倪了。若是没巨大的利益做诱饵，谁也不愿意得罪黑脸的冒大队长。 可偏偏有人，就在等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王家和冒家的职位之争，由来已久。因为有德高望重的老支书坐镇，王家人在没十足有力度的证据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那日，王大志在庆贺李富贵升职酒宴上的时候，多饮了几杯。一来是，实在亲戚在公社坐稳了主任的位置，可谓鸡犬能升天。二来，他也有些苦闷无处发泄。 借着酒劲儿，把心中郁郁不得志的想法倾泻而出。要说王大志，大能力、大格局吧没多少，但这弯转心眼子还是有一点的。 抓着了冒大队长的把柄，可他担心一己之力难以完成艰巨的任务。要是一击不中，没扳倒冒大队长，那他可是连现在的民兵队长之位都保不住了。所以这一边说，一边儿观察李富贵的态度。 李富贵一朝上任，首要就是‘清君侧’，再者就是开始安排自己人。王大志，绝对可用又可控的人选。 当听说，冒黑子的艳遇事迹，李富贵先是瞪着眼睛，随后沉默不语。 吃惊是真的，不说是李富贵吃惊，就是任何一个初听此消息的人，肯定第一反应都是震惊的。那冒黑子，堪比意大利炮的直脾气，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更是有老支书保驾护航、为他筹谋，因此王家一直苦于没找到突破口。 以往有偷鸡摸狗、暗度陈仓的事儿捅到他面前，他恨不得亲手操刀屠了人家不可。现在倒是好，自己干起来‘金屋藏娇’的事儿。 这是，老天爷亲自把机会，送到了王家的手中，也是送到他李富贵的面前了。 沉思片刻之后，低声问王大志：“有心进步不？” 进步？王大志可太想了。眼底的迷离瞬间消失殆尽，转而换成愿意洗耳恭听的态度。 李富贵条理清晰，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说，能坐上公社主任的位置呢。不但连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给他说了一下，就连老支书施压之后的备选方案，也都给清楚明了的道明。 王大志越听越是兴奋，进步的阶梯就在他面前，只等东风。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在照顾着王家。王大志甚至连备选方案都没用上，就轻轻松松的拿下冒大队长了。 至于老支书，粮仓被盗的事儿，让他心力交瘁，就算是有心想护冒大队长，也没那份精力了。 冒大队长的下台，让冒家和王家的矛盾突然激发。尤其是王大志被任命之后，那嚣张、得意甚至有些横行霸道的姿态，更是引来冒家的不满。 冒家沟三大姓，姓冒的占了5成，王姓占了3成，加上其他杂姓和知青占了2成。 此事一出，人心浮动。尤其是冒家那些热血青年，别说是见到王家人了，就是听着姓王的事儿，都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的。 冒大队长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很正直、磊落的。被捉到的龌龊事儿，认定是王家算计陷害的。 毕竟，当时堵门的都是王家的人。等到冒家人赶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传说的那么不堪。 新仇旧恨在一起，一点火星就能点燃矛盾。小范围的打架、斗狠行径，此起彼伏。往年这个时候，多是为过春节做准备。 倒是今年，各处都是剑拔弩张的氛围。 打来打去，好多人脸上挂了彩，王家吃了亏，但不愁没机会报复回来。冒家以人数为优，的确是讨了些便宜，可也知道一旦王大志的位置坐稳之后，吃亏的可就是冒家了。 就算是现在还当小队长的冒家人，慢慢的也会被王家人所取代。 有人去找老支书，让他想个法子。可老支书病恹恹的，眼皮子都耷拉着，众人知道求也是白扯。索性聚集一撮人，去公社讨要说法。 冒家的这些小打小闹的，李富贵那边一清二楚。还没等人到公社呢，就被‘安抚’回去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冒家的人跟瘟鸡似的，愁眉苦脸。而王家的人自然是扬眉吐气的，走到哪儿都是挺直了腰板。甚至有些万年老光棍，竟然也有人开始保媒牵线儿了。 王大志上任之后，立功心切。眼下让公社、大队部都犯愁的，肯定是粮仓被盗的事儿。所以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是带着心腹，检查各家各户的余粮，气势汹汹，好是威风。 第1118章 以柄制人 甭管是在小队、大队有职位的王家人，还是闲散在家无所事事的，王大志一声令下都跟着同行。 这些年，净让冒家的人风光了，现在可算是轮到他们。迈着四方步，脸上都是炫耀的表情。尤其是单身小青年，那得意的气焰更甚，路上遇到暧昧的姑娘，就差没上下其手了。 路上嚣张，进了被搜查者的家门，更是嚣张。王大志在门口一站，发号施令，王家的人就开始四处翻腾。 什么锅碗瓢盆、什么被褥行李，只要是有可能藏匿‘粮食’的地方，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冒家也不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孬种，可一旦要反抗，就有王家的人直接按着，王大志就开始训话了。杀鸡儆猴，正愁没鸡可用呢。 见围观的人消停些了，继续指挥人翻。这场搜查，名义上是为了找出来‘盗粮贼’，实则目的是在搜查过程中，抓到各家的小把柄。 那些翻腾的人，也看人下菜碟。若是曾经有过怨怼的，轻则砸碎些碗、盆，重则就大肆破坏。 有人负责翻找，自然也有人负责记录在案。一边写，一边大声质问：鸡怎么多养了两只？你家的余粮怎么这么多？你家的生产工具好像是大队的。 有些情况，的确是证据确凿，有些情况是子虚乌有。证据确凿的，肯定是担心因此受处分，而子虚乌有的想理论也有心无力。 好在，王大志只是来抓把柄，并非要真处置。见到他们的反应，心里头很满意。 然后关上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言明他这新官上任，肯定是要做出些成绩的。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翻篇了，打今儿起就开始新篇章。 只要是大家伙儿，对他的工作支持，那些个‘罪证’肯定不会公之于众。 但如若是，有人不配合大队部的工作，那也怪不得他翻脸不认人了。好一招恩威并施，看得出来李富贵私底下，是没少给他开小灶。 如此之下，即便王家一路故技重施，如同龙卷风一样过去遍地狼藉，但有些人之口还真是被堵住了。 有些愤懑不平的，找到小队长，怒火中烧的发泄也好，还是无奈祈求也好，小队长也没法子。老支书那边没动静，他们这些小队长之位岌岌可危的人，也没啥法子。 几个被搜查过生产队的冒姓小队长，凑在一起都闷头抽烟。没法子，老支书指望不上，公社那边根本就没机会见到黎书记。 再说，就算是见到了，他们也没办法，能从黎书记那获得转机。 到头来，只剩下你瞅我、我瞅你。 王大志带着一众人招摇过市，拿着写满‘罪证’的本子，很是得意。晚上的时候，还跟心腹们开会，以前许诺画的大饼，马上就能一一实现了。 王家的人自然是真心诚意的拥护，这位公社有人的大队长。从此之后，就是王家的天下了。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些清流之辈，的确是想趁着机会，为社员们做些好事。 会议上表明，冒家的人都太保守了，想要增产、增量还得另辟蹊径。要是王家人，能把社员们的肚子都填饱了，甚至能多些余粮，根本就不会出现偷盗粮仓这事儿。 王大志觉得此话在理，愿意再听那人说说。可是越听，这脸色越黑。他也想跟上头申请钱，可别说是公社没钱了，就是县里头的钱分配到下面，也完不成他说的什么计划。 青山绿水的蓝图，勾画到半路就夭折了。但王家的气焰，可是越来越嚣张。 眼见着，这检查的队伍就要到冒家沟二队，崔娴所在的生产小队了。有人着急，有人气定神闲的。着急的不是刘建军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是章淑英。 自从听到王大志带着人，以检查之名把社员、知青的住处翻的乱七八糟，章淑英的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 经历这么多事儿，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唯唯诺诺的性子。反正脸面都已经豁出去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思考再三，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趁着人还没到的时候，章淑英偷偷把刘建军给约了出来。 自从那事儿出了之后，章淑英整个人就半死不活的。在安置点里的存在感也不强，不过众人还是担心她会想不开，每日都有人盯着。 今儿负责的，正好是刘建军。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难得，见章淑英有些生气儿，不过刘建军现在也不愿意往前凑。今非昔比，脏了的人他也不惦记了。 得知章淑英约他出去，刘建军内心还鄙夷了一阵。俩人到了河边，章淑英主动跟他有些身体接触，却是被刘建军给躲开了。 章淑英一愣，随后了然，但有求于人还是不敢太硬气。见四下无人，说是想请他帮自己办件事。事情办妥，以后他随叫随到。 要是以前，这个随叫随到还是有些吸引力的。但现在，刘建军可不想惹祸上身。 当即就一口拒绝了，眼神中还带着审视。凭什么觉得，他愿意为她去冒险。 章淑英早有准备，要挟刘建军，要是他不帮忙，就把跟她的丑事都说出来。 此话一出，非但是没起到威胁的作用，反而让刘建军不怒反笑。“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你这个破鞋的话？再说了，就是说出去又怎么样，丢人现眼的可不是我。” 真要是有人相信，那他就反咬一口，说是章淑英主动勾搭他的。面对章淑英这个惯犯，话语的可信度有多少，社员们心里头有杆秤。 见刘建军根本不在乎，章淑英索性也是豁出去了：“刘建军你站住，你要是不帮忙，我就举报你盗取大队的粮食。” 刘建军站定在原地，内心瞬间怒火中烧。攥着拳头，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余光看向四处，她很想在这地方，就弄死章淑英。 冲动上头，刘建军恨不得立刻就下手。可回头的功夫，见章淑英已经退后好几步，做好了防范。 刘建军被逼在女色和灭口之间选择，内心煎熬挣扎的很。 第1119章 死的蹊跷 作坊外面的事儿，每日都有纪梵铃给崔娴转述。对于王大志这种行径，崔娴也能猜测出来一二。不过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王大志来自己这里搜查。 暂且不说，自己在公社、县城的影响，也会让他三思而后行。就是真带人进来了，也搜查不出来什么可疑的东西，自己的把柄也不会落到他人的手中。 外面乌烟瘴气的，作坊内却是和气一团。纪梵铃现在一日看不到两个小姑娘，心里头惦记的就跟长草了似的。 二妞身子骨越发硬爽，抱在怀里也不是软塌塌的一团了。趁着小孩子心情好的时候，纪梵铃就抱着出去。 两条大狗，乖巧的跟在纪梵铃的身边。就算是她蹲下来，也不会太靠近小主人。二丫的眼睛还在慢慢的发育，对远一些黑乎乎的两条大狗，看不太清楚。不过每次它们跳动的时候，二丫都挥舞着小手，哼哼呀呀的。 这可是给两条大狗，发送了继续蹦跳的信号。一边蹦跶，还一边嘎巴嘴，跟打快板似的。 崔娴看着前窜后跳的两个大家伙，嘴角带笑。自从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这两条狗吠叫的次数越来越少，生怕吓着小主人。 大妞的身体还是柔软一些，崔娴小心的抱在怀里。不过现在奶量一直都不错，个头跟二妞相差不太大。 生病对身体的损伤，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对月科里的孩子，想完全恢复好，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从京城回来之后，崔娴隔几天，就给老太太写一封信报平安。知道她一直惦记，两个孩子的身体情况。 现在跟纪梵铃一起照顾两个孩子，日子过的也算惬意。而纪梵铃也乐得，在崔娴这里照顾孩子。 暂且不说，吃的比安置点好，还能有工钱，就是这环境也是她非常向往的。与小孩子相处，要比跟知青相处好多了。 现在安置点，郭大雄忙着准备结婚事宜，章淑英整天坐在炕上，一声不发。饶茵曼和纪梵铃忙着谈恋爱。向卫民在忙着，办村小的事儿。至于刘建军，依旧是整日无所事事。 对于纪梵铃来说，好像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总算不再跟之前一样，乌烟瘴气、剑拔弩张的了。 有人满足于现状，有人却是刚尝到些甜头就忽遭横祸。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些日子招摇过市、耀武扬威、春风得意的王大志。 对于今日的成果，王大志很是满意。大队部的人员，也渐渐的稳定下来。昨天晚上，应邀到公社去喝酒。 公社的人，对他这个大队长也是高看几分。虚荣心得到极度满足，对敬酒的诚意来者不拒。几个回合下来，人就酩酊大醉了。 有人说要送他回去，偏偏这倔劲儿上头，执意要自己回去。 危机，就藏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冬日的黄土坡，北风肆虐，尤其是晚上温度骤降更是难熬。 王大志一夜未归，第二天早晨被发现倒毙在公社路边的沟渠。此事一出，公社、大队部都是一片哗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忐忑难安。 出了这等事儿，自然是要给外界一个说法的。经检查之后发现，王大志的后脑袋上有一个大包，猜测这可能是他丧命的主要推动因素。 至于这大包的来源，就没有证据能证实了。有人猜测，是他醉酒之后没看清脚下的路，自己跌倒从坡上滚下去，撞到石头上了。 也有人猜测，是被仇家下了黑手，被砸晕之后人滚到坡下。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天寒地冻的，王大志自然是没了活命的机会。 既是两种可能都有，那这猜测就满天飞了。尤其是第二种，更是发酵的极快。联系王大志最近的所作所为，感觉谁都有可能是下黑手的人。 一时之间，彼此的眼神都带着揣测。王大志死了，亲者痛仇者快。尤其是被祸害的冒家人，心里头畅快的很。 派出所那边，为尽快给大众一个说法，着手调查、审问可疑的人员。不少人，都被单独问话，然后又完好无损的被放回来了。 其中可疑度最高的，当属冒大队长。配合调查时间最长的，也是他。不过到最后，嫌疑全部被排除了。 可疑人员的嫌疑都被排除了，那只剩下一个结论，王大志的死是一场意外。 派出所这边盖棺定论，大家也不再胡乱揣测。冒家沟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大部分都觉得是王大志做多了坏事，遭报应了。 这结论，有些人认，但有些人不认。王大志的婆姨和他的兄弟，说什么都不认这个结论，组队过去公社喊冤。 最近大队部出的事儿，让黎书记也是很恼火。把李富贵给痛骂一顿，让他去外面解决那些哭天抢地的人。 李富贵也是恼火，麻缠事儿一桩接这一撞。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他这主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了。 现在，换公社这头乌烟瘴气了。大队部这边，老支书重新支棱起来。王家的人都跟霜打的茄子蔫了，李富贵也分身乏术，主持大局的还得是老支书。 当务之急，是重新选拔出来一个大队长。老支书吧嗒着长烟枪，在几个生产队小队长身上扫过。又扫过，几个王家的人。 先是说，王大志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也表示惋惜。从工作能力上，他还是认可王大志的。 可大队部不能一日没有大队长，黎书记把重任落到他的肩上，他不得不挑选出来一位，合适的人来任职。 老支书老谋深算，说话滴水不漏。王家的人就算是有意拖延时间，也找不到下嘴的机会。 冒家的人，更是巴不得大队长的职位，重新落回到他们自己人身上。这个时候必须一致对外，甭管大队长是谁，只要是冒家的就行。 最后老支书提议，由第二生产小队长冒文栋来担任大队部大队长一职。 老实巴交的冒文栋，显然没想到这好事儿竟然落到自己的头上了。双喜临门，喜上加喜啊，谁能想到一把岁数了，竟然还能进步一下。 第1120章 最体面的婚礼 冒文栋回去的路上，感觉双脚踩在棉花上似的。看了多年的黄土地，今日竟格外赏心悦目。就连风中的尘土，都在欢呼雀跃着庆祝他进步了一般。 其他几个小队长，心里头是有些不服气。但也明白老支书说的在理，虽然冒文栋能力尚欠缺一点，但在安排插队知青，以及生产小队的现金收入上来看，他的成绩很突出。 他们都清楚，冒文栋是托了崔娴的福。要是崔娴插队在其余人的小队里，这好事儿没准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不过就算是再不服气，也总比被王家的人霸占大队长位置强。 大队部有老支书坐镇，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其余几个小队长回去的路上，这心情五味杂陈啊。 冒文栋回到生产队，春风满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丫之后，二丫立刻跟郭大雄分享了。甚至当着她大的面儿，直接把郭大雄抱了个满怀。 非说这好运气，是郭大雄给他们家带来的。二丫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俩人没谈婚论嫁之前，她大都当了好多年的小队长了。 这边结婚日子刚敲定没几天，她大就要当大队长了。 郭大雄忙着推辞，但也被这份喜悦所感染了。随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之后，咱们生产队小队长谁来干啊？” 问到点子上了，冒文栋被喜悦冲击的晕乎乎的，忘了这件事儿。不过老支书这边，都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让郭大雄和二丫过去作坊，把崔娴给请来。俩人相视一眼，都猜测出来是怎么回事。 崔娴正在家里带孩子呢，见着郭大雄满面春风的来了，几日不见，精神面貌很饱满啊。二丫更是在蜜罐子里似的，一直笑呵呵的叫着崔姐姐。 过去冒家的路上，崔娴才知道大队部、公社那边发生的事情。世事难料，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啊。 崔娴见到冒文栋，先是祝贺他荣升大队长之职。即便冒队长往日寡言少语的，此时也是难掩兴奋之情，连连道谢。 人逢好事精神爽，当真如此。冒队长的腰杆，都比之前挺直好多。 也没客套几句，冒队长就直接开门见山，说想让她接他来当生产队小队长。这也是老支书的意思，他也很看好她的能力。 若换做是旁人，尤其是王家人，被任命当小队长肯定也是兴高采烈的接受。可到崔娴这，反倒是拒绝起来了。 “感谢您和老支书的信任，但小队长这位置，我还真不适合坐。”崔娴坦言，自己现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分身乏术了。 何况，生产队农耕啊、秋收啊等劳动，她也不太了解。自己不过是凭借着烧水缸的手艺，得生产队、大队部的欣赏，但毕竟其他劳动她是门外汉。 不能外行指导内行，那些社员也不会服气啊。 冒文栋吧嗒老烟枪，这也的确是事实。虽然小队长不用时时刻刻带头劳动，可必要的能力还是要具备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要是崔娴当小队长，忙着处理生产队的事情，就没有太多的时间烧陶了。如此一来，生产队的现金收益就少了许多。 综合考量之下，崔娴的确不是最佳人选。老支书最推荐的人不行，冒文栋也犯了难。 他即将上任去当大队长，二队小队长的人选，他安排起来肯定也是有私心的。想来想去，冒文栋叹了口气，他那几个儿子不争气啊。 干活是一把好手，但不会管理人，也不会用人。 崔娴看了一眼冒文栋：“都说举贤不避亲，您手里头有更合适的人选，何必纠结呢。”能得冒队长的信任，崔娴自然是高兴的，即便是自己不能当小队长，崔娴也不想他随便安排个没能力的。 冒文栋疑惑的看着崔娴，不管亲不亲，关键他是没想到哪个合适啊。 “您侄子冒学发。”崔娴跟他接触过几次，头脑灵活，有管理能力，人也踏实本分。一脉相连的人，骨子里有些秉性是相同的。 冒文栋顿时一喜，是啊，怎么把这个好侄子给忘了。当即就让二丫，赶紧去把他给叫来。 崔娴从冒队长家里开，往作坊走。在分岔路口的时候，竟然遇到了许久没露面的宋坤。看着意气风发、英俊潇洒的人，崔娴眼前一亮。 人靠衣裳马靠鞍，宋坤这身打扮，的确是比当初落魄的样子强多了。不过，跟许千军还是逊色了一些。 宋坤这次从咸城国棉八厂突然来到冒家沟，是特意到安置点下来请帖的。 见到崔娴，宋坤顿时带着爽朗的笑：“好久不见，你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他知道崔娴生了双胞胎，所以才如此惊讶。 “好久不见，你的变化倒是挺大的。”崔娴站在高处，询问他这个进步青年，故地重游目的为何。 你一句我一句，好似又回到当初最纯真的时候。跟崔娴相处，宋坤是打心底的轻松。不过这轻松，也没持续多长时间。 他把请帖递给崔娴，下星期，1月8号，他和陶思敏结婚。 这次回来，就是办婚礼的。结婚的大日子，他希望一同插队来的知青，能亲自过去祝贺。 当天，他借了厂里的汽车来接近，中午在县城办酒席。吃过饭，就坐汽车过去咸城。正好现在农闲，希望崔娴可以赏脸。 “你亲自来请，我们怎么能不赏脸呢。”崔娴拿着请帖，晃了晃，俩人分道扬镳。 到了8号这天，崔娴开着三轮车，拉着郭大雄、向卫民、刘建军到了场。至于没到场的人，宋坤也从最近的了解中，知道怎么个回事。 婚礼很热闹，两个新人郎才女貌。这是郭大雄几个人插队以来，参加的最体面的婚礼。就是冯朝旭那个时候，也没够到这等档次。 看着敬酒的宋坤，郭大雄有些羡慕。向卫民和刘建军借着机会，大快朵颐。 而崔娴拿着照相机，给俩人拍了好多张照片。陶思敏一脸甜蜜的站在宋坤的身边，几次抓拍效果都很好。 等照片洗好了之后，她再给宋坤寄过去。 第1121章 各有各的生活 崔娴还了宋坤5元的贺礼，全程观礼，一直到婚礼结束。宾客尽欢，婚礼当然算圆满结束。 这等婚礼，是多少女孩子向往的。不过对崔娴来说，还是简简单单的更好。全程下来，不知道要多劳累。 看陶思敏笑僵了的嘴角，可见一斑。不过这幸福的时刻，女孩子当然希望持续时间越长越好。 俩人的感情看着很不错，陶思敏看今日宋坤的装扮，眼神拉丝都是柔情蜜意。 郭大雄、向卫民和刘建军，也纷纷送上祝福。酒席结束，宋坤就准备带人过去咸城。他现在工作生活都在那边，新婚夫妻在那边，还要再办上一场婚礼。 这年头，能用卡车接亲的寥寥无几。陶家的人，显然很满意宋坤的安排。 而卡车上的东西，也足以证明陶思敏父母对女儿的宠爱。一整个卡车车厢，装满了女方陪嫁的东西，大件就有自行车、缝纫机，其余小的更是数不胜数。 要一同过去的人，都是在卡车厢里面找个空坐下的。围坐在一起，还算是暖和。 郭大雄三个人没事儿，当然愿意凑个热闹。花一个份子，吃上两顿还能免费观光，何乐而不为。 忙着招待了岳丈家的人，宋坤有些疲惫。要一同去咸城的人都坐好了，唯独崔娴没上车。 “再次祝你新婚快乐。”崔娴真诚道别。宋坤如今的生活，应该算是他最明智的选择了。否则跟冯朝旭纠缠在一起，恐怕最后只有惨死的下场。 “谢谢，你真不打算去吗？咸城那边，比这边更热闹。”宋坤再次试探的询问。大恩不言谢，有些话说的太明白反而是矫情。总之在宋坤心中，崔娴一直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去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若是没牵绊，她或许还真愿意走一遭。看看宋坤在那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下次回去京城，宋家父母询问起来，她也有话能说。 但现在，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是真不愿意跟她们分开太长时间。宝贝们都太讨人喜欢了，崔娴可舍不得。 目送卡车离开，郭大雄还使劲儿的跟崔娴挥舞手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新郎官。 没心没肺有钝感力的人，其实更容易感受到幸福吧。 崔娴骑着三轮车，没往家里走，而是绕路过去看望冯朝旭。那个畸形关系的家庭，也不知道冯朝旭适应的怎么样了。 在形势严峻的情况之下，冯朝旭那个亲亲老公爹，依旧是稳坐泰山，的确是有几分本事。就连冷静东窗事发，也没牵连到他，可见一斑。 三轮车停在知青办楼下，崔娴轻车熟路的直接到了冯朝旭的办公室。 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冯朝旭正在温柔的呵斥她的儿子。 听到敲门声，冯朝旭抱起来大儿子过去开门。当看到崔娴的时候，有些吃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崔娴这个大名人，同事提起来十个知青，其中必有崔娴的名字。即便都是一些陈年旧事，可依旧是挡不住大家对她的好奇探究。 “怎么，不欢迎我啊。”崔娴把在京城淘的，小孩子的玩具递给冯朝旭。顺手，把孩子接过来。 抱惯了软软香香的女儿，忽然抱着分量这么足的男孩子，还跟鲤鱼一样不断打挺的男孩子，崔娴有些控制不住。 赶忙把孩子，又塞回到冯朝旭的手中。 冯朝旭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意：“还有你搞不定的人呢。”亲昵的在大儿子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把他放在地上。 看得出来，整间屋子都是为冯朝旭的宝贝儿子，量身打造的。 解除封印的孩子，反倒是不着急离开母亲，而是好奇的抓着崔娴的裤腿子，仰着小脑袋看着这位陌生人。 “你这大儿子，可真活泼。”崔娴无视冯朝旭的调侃，蹲下来盯着大胖小子。 这孩子，被养的是真好，白白胖胖的。这个年代，能把孩子养活已经不易，没几个普通人敢奢望，自家孩子可以长成如此喜人的模样。 裤腿上有些尘土，崔娴担心弄到他眼睛里。试图把肥嘟嘟的小拳头，从自己的裤子上挪开。 轻轻的拨动了一下，那小手攥的紧，纹丝不动。稍微用了些力气，竟然依旧是稳稳的抓着。崔娴心想：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点点加力，观察着他的反应。好不容易把大拇指给撬开，还没等攻克下一个手指头，大拇指又攥紧了。 冯朝旭乐得看崔娴无计可施的样子，直到宝贝儿子要把裤腿往嘴里塞的时候，这才上前把磨人精抱走。 崔娴看着自己被攥的跟尿布一样皱巴巴的裤腿子，惊叹于小孩子的握力。得以解放，坐在稍远的位置一边盯着孩子的行动轨迹，一边跟冯朝旭的聊天。 看得出来，冯朝旭的日子过的那是相当滋润。气色好，身体圆润的可以演宝钗了。 宋坤结婚的阵仗不小，知青也好，还是本地的小青年也好，在筹备阶段就没少议论。相信这风儿也吹到了冯朝旭的耳朵里，不过眼下瞧着，在冯朝旭心里是没引起一点波澜。 如此也好，这对怨偶也算是各有归宿。总好过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的强。 的确如崔娴所想，冯朝旭的一颗心全部都在儿子身上，根本就无心去关注外面的事情。就算是听到些风声，也没精力多想。 一个精力旺盛的大儿子，几乎是占满了她的生活。之前碍于她经验不足，家里请了人帮忙。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冯朝旭反倒是舍不得松手让别人带了。办公室没事儿，索性就直接抱着孩子来上班。 有了这个健康的孩子，汪主任更是力求坐稳的前提下，争着进步。冯朝旭也乐得坐享其成，跟孩子享受这好生活。 她儿子现在有九个月大了，已经会爬。终于是挣脱禁锢，开始身体力行的探究摇篮以外的世界了。 办公室里，一切危险物品全部摆在安全的位置。容易磕碰孩子的办公用品，都进行了防护处理。 第1122章 卖猪 冯朝旭看着孩子爬来爬去，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母爱。不管外面的风言风语，还是曾经一门心思想要逃离的想法，此时都被抛诸脑后。 在汪主任羽翼的保护之下，她能和孩子独享这一片净土，付出的代价自然是物超所值。 她在知青办，知青来来往往新旧混杂，消息更是繁杂。其中的弯弯绕，她也了解一二。从目前来看，以身体作为筹码来博取好生活的，也就她一个算是成功了。 其余人，有人臭名昭著如过街老鼠，有人失身失心绝望潦倒。这场豪赌，冯朝旭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睥睨所有失败者。 枉论什么手段光彩不光彩，能过上安逸的生活才算。 崔娴透过冯朝旭的凝视，看出来几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人各有命，走哪条路，终究都是自己一手铺下的。 俩人浅谈几句，冯朝旭也没了以前的惶惶不安。现在家里，她几乎是拥有绝对话语权。挟天子自然是能拿捏住汪主任。 至于曾经写跟崔娴的那封信，冯朝旭也没提及。眼下日子安逸，保不齐以后是否会有意外，留有退路总好过以后走投无路。 想到这，冯朝旭叹了口气。当初为求万无一失，除了崔娴这个盟友之外，她又拉拢了冷静。她给冷静不少好处，可没获得一点回报人就不知所踪了。 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冷静的消息传来。汪主任也在多方打探，可利用的人脉关系都用遍了，依旧是没有丁点的消息。 不过对于汪主任来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冯朝旭也如同吃了定心丸，不再多想与冷静有关的事儿。 瞧着小孩子有些困了，崔娴起身告辞。骑着三轮车一路回去作坊，心里头琢磨冯朝旭说的那番话。她说：对于女知青，尤其是有些姿色的女知青来说，恶劣的环境为求自保，有选择的主动总好过遭人算计的被动。 崔娴不敢苟同，但当时也没反驳。自己有能力，亲手打造出来一片世外桃源，还嫁了个‘厉害’的男人，多重保障之下，自然不敢有人觊觎。 但若是自己没重生在这具身体上呢？真正的崔娴只身来插队，又会落得何种下场呢？ 一路回到作坊，洗了手换了衣服，率先去看两个宝贝女儿。抱起来大妞，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儿最贴心了。 哄够了两个孩子，崔娴进到内院。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内院的火炕一天24个小时都是热着的。崔娴仔细的管控好温度，为的是确保阳光房内的动植物，可以享受到最佳的成长、生长温度。 从阳光房下来，崔娴棉衣里面的衬衣，都被薄汗给粘住了。进了卧室，这才脱掉外套。要出栏的9条大肥猪，都已经有三百多斤了。 膘肥体壮的，正是该售卖的时候。她手里头也没有新鲜猪肉，崔娴先杀了两条。宰杀动物这技术，现在已经炉火纯青。 尤其是动用意念，效率更是高的很。手上一点脏东西都没沾，两条大猪已经宰杀、处理干净。 肉、内脏、猪血等分别放置在不同的位置。其中一条，崔娴用来熏腊肉了。在南方吃过几道腊肉烹制的美味，崔娴意犹未尽。 手里头食材逐渐丰富，当然要尽可能的满足味蕾和五脏庙。 纪梵铃在的时候，餐食就是比安置点多些荤腥。不过对于在安置点终日都是土豆的纪梵铃来说，能吃到土豆粉、红薯粉甚至玉米面窝窝头，已经是极大的改善了。 在崔娴这照顾孩子的这段时间，她整个人的气色和状态，都要赶上没插队的时候。 即便是纪梵铃，完全满足于那点多出来的荤腥。可崔娴无法顿顿忍受粗茶淡饭，纪梵铃不在的时候，她就要准备的丰盛一些。 猪肉、羊肉等，只要是她有烹饪想法，食材管够。 新鲜猪肉，崔娴油炸了一小盘里脊。裹上一层鸡蛋液，再裹上一层面糊，第一遍油炸之后，肉香混合着面糊的香气，已经勾的人食指大动。 再复炸一遍，更是酥酥脆脆。咬下一口，唇齿之间都是猪肉的香气，咀嚼几口，耳朵里是咯吱咯吱的动静，嘴里是混合着蛋香的味道。 要是有啤酒，崔娴真想小酌几杯。吃好了，崔娴把身上的衣服和头巾回档。在院子外面，又吹了一会风，确保没有一点肉香味儿在身上。 想着手里头该出栏的肥猪，崔娴琢磨着该去盐潭县一趟。顺带去看看李主任一家。 第二天早晨，纪梵铃来的时候，崔娴跟她交代几句。把两个孩子，托付给纪梵铃来照顾。纪梵铃知道崔娴这个手艺人，时不时就要外出弄釉料等。 她烧制出来的水缸，质量非常好。有几次她和弟弟去县城打牙祭，听到不少人在议论，有生之年要是能买上一口，那样结实又漂亮的水缸就好了。 崔娴水缸的定价，对于有钱人来说并不高。但对于日子过的捉襟见肘的人来说，绝对的奢侈品。 普通人家，一口水缸能用上几年甚至十几年。裂了、破了，锔一锔还能坚持几年。纪梵铃每次看到，崔娴院子里的水缸，都要嘀咕几句普通老百姓什么时候，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呢。 安顿好家里的事儿，崔娴骑着三轮车直奔盐潭，先去找梁主任。老熟人，一路畅通无阻。崔娴从背篓里，拎出来一条十斤的大肥肉给他。 这个年代，人们都喜欢这种直白的礼物。梁主任嘴上说：怎么好意思。实则这心里，乐开了花。 就这么一条肥肉，炼成猪油之后，每次炒菜放上一点儿，都能让菜的味道上一个等级。炼油剩的油渣子，更是可以包饺子、包包子，味道简直一绝。 最主要的，崔娴送来的猪肉，味道都比以往吃到的更好。 就算是没有主任交代，对于崔娴这种送温暖的卖家，其余人也都是殷勤些的。崔娴到了财务室，也很痛快的就拿到了钱。 一共卖了3条活猪，收了570元。 第1123章 搞秘密工作的人 任务达成，崔娴也没跟梁主任多寒暄。知道她要去探望李主任，梁主任更是没敢多留。 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崔娴骑车离开。当初他的那个决定，实在是英明。不但能让食堂有充足又保质保量的猪肉供应，更是在李主任那边落得个好印象。 他的目标，当然不仅仅是李主任。以后真要是有什么事儿，求到那位面前，看在昔日的苦劳上，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现在形势依旧严峻，搞不好就有什么意外降临。有人能当靠山，危难时刻拉上一把，总好过孤军奋战。 崔娴开车离开，掐着李主任午休时间，到了她家。带了50斤的大米，和处理好的半扇羊。 正抱着孩子吃饭的李主任，看到日思夜盼的妹子来了，赶忙把人邀请进来。崔娴这才瞧见，徐书记也在。 又添了一副碗筷，崔娴也没客套。席间谈论最多的，就是小孩子。徐书记插不上嘴，吃好之后抱着小孩子到窗前玩。 李主任今天医院不忙，在家里多陪了一会崔娴。俩人许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李主任，好多话也就愿意跟崔娴多分享。 就算是再不舍，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临走前，李主任非要把大米和羊肉的钱，都给崔娴。 相比较崔娴，他们两口子赚钱更容易点。更何况，崔娴带来的东西价格都不便宜。哪有总白伸手，拿人家东西的道理。 知道夫妻俩做事有原则，崔娴也不再执意。把50斤大米的15元钱收下了，至于那半扇羊的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的。 “姐，找油的时候奖励给你的那只母滩羊还记得吧。”崔娴说，这是养大的滩羊崽。一半她吃了，算是养殖成本。这一半，给李主任不算触犯原则吧。 这么一解释，李主任夫妻俩也不好再拒绝。 徐书记正好也要回去上班，跟着崔娴一同出来。当看到崔娴骑着的那辆三轮车，以及车厢的容量，很是高兴。 接徐书记的车已经等着了，崔娴也准备打道回府，却被徐书记给叫住了。“娴妹子，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崔娴听说，是帮县里送一点物资，顺便送两个人去驻地，一口应承下来。 跑趟腿儿的事儿，没多大难度。徐书记开口了，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随后跟在汽车后面，一路到了目的地。 有棚的车，跑的快慢不影响里面的温度。而崔娴这一路跟过来，可是拉足了马力。等到了地方，浑身都要被打透了。 徐书记带人过去，解释两句。说县里没有合适的小汽车，卡车一时也抽调不出来。他正犯愁，怎么把物资和人送到地方呢。 一路带着过去办公室，崔娴不疑有他。 进来，里面的人起身跟徐书记打了招呼。徐书记的态度，不卑不亢。但崔娴看得出来，徐书记是有几分重视在的。 奇怪，对方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徐书记亲自来安排，送行事宜。 徐书记介绍，送他们到目的地的人是崔娴。那俩人上下打量了几眼崔娴，随后带着善意与她点头。 崔娴对视上那打量，本能的有些厌恶。但碍于对方是徐书记重视的人，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接待的办公室，烟雾缭绕，崔娴屏气皱眉。终于是听到有人说，物资都准备就绪，如蒙大赦的从办公室走出来。 那二位过去查验物资，崔娴跟在徐书记的后面。等人不见踪影了，崔娴这才开口：“徐大哥，他们什么路数？” 徐书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搞秘密工作的，路上你只管送物资和人，其余的不要多问。” “如果送达之后，他们还有其他的需求呢？”崔娴不知道，她这个‘送’的任务，到什么程度算达成。是就送到驻地，还是以那俩人的实际目的地为主。 听到崔娴这话，徐书记沉思片刻。“我派其他人去送。”以他手中掌握的资料，崔娴此行没有任何风险在。 可听她这么一说，徐书记反应过来。崔娴一个女孩子，带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去驻地，本身就是一个冒险的事儿。 她又不是单位的人，不用必须执行他的安排。万一出什么意外，他都没法跟妻子交代。 “徐大哥你误会了，我是说如果他们最终目的地，并不是你说的从这往西北三十公里外的安定堡，而是其他的地方，我还要送吗？” 根据任务的情况，她也好酌情调整自己的计划。主要是她惦记家里的宝贝，万一这俩人还要往更远的地方去，一时半会儿她可很难返程。 “你尽量配合他们吧。”徐书记确定崔娴能去，这才松口。 对方的身份信息，他只拿到一部分，但也足够让他重视的。之所以放心让崔娴去，一来是他有大把握确定手中资料的真实性，笃定他们不会乱来。二来崔娴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不会乱说。 如果不是实在抽调不出来人手和车辆，而那二位又着急带物资回去驻地，徐书记也不会打破原则如此安排的。 崔娴点头，心中有个大概的推断。徐书记把一张早就写好的纸递给她，上面有几行字，落款是他的大名又盖了章。 看着上面的内容，果然是书记，料到可能的突发情况，给了她一道护身符。 从办公室出来，崔娴见三轮车上已经摆放不少东西。最后一箱放上车，那两个年轻的军装战士再清点一遍。 32箱的宁夏白酒，吴中市产的‘滩羊’香烟32箱。双方信息核对好了之后，那二位询问崔娴是否能现在出发。 “可以。”崔娴示意他们可以上车了。 物资都被麻绳捆绑好，中间留了空位，可以为他们遮挡些凛冽的寒风。二位把厚实的军大衣穿上，上了车。 崔娴跟徐书记挥手，随后骑着三轮车出发。 三轮车行驶速度快，安定堡的位置崔娴知道。沿途有坎坷的地方，她就放慢速度。意念偶尔落到身后，听听那二位都谈论了什么。 第1124章 莫非是老熟人 风声很大呼啸而过，即便是近在咫尺的俩人，也要稍微大声一些才能听清楚彼此说的什么。 那俩人调整姿势，面对着崔娴的后背，肆无忌惮的说着话。有些只能意会的，双方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彼此的心思。 一路到了目的地，崔娴看着眼前一间普通的民房。莫非，这就是徐书记口中的‘驻地’？ 那二位下了车，轻车熟路的指挥崔娴。态度，可没有在徐书记面前那样温和。 崔娴把车子停在卸货的指定位置，说是要去上厕所。那二位不疑有他，指挥人往下卸货。 环顾周围的环境，的确是有些太‘简陋’了。临行的时候徐书记说了，只负责送货送人，其余的不要多问。 崔娴当然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任务达成准备跟徐书记汇报一下，就打道回府。 往车边走的时候，忽然耳朵里听到些声音。放缓步子，从凛冽的风声中，仔细辨别声音中的内容。 声音，是从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听着，是一位中老年的男性，而且是在训话，语气非常严厉。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糙呢。崔娴挑眉，有些好奇这些人到底搞的什么秘密工作。需要的物资，不是普通的米面粮油，而是白酒和香烟。 即便是本地产的，从数量上来算也价值不菲了。 里面的人训斥上头，声音越来越大，崔娴也能听的更仔细。越发觉得，这里面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最主要的，她竟然从那人的语气中，听出来几分熟悉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的老熟人？快速在记忆中搜索，能与军装挂钩的，也就是许千军身边那几位。可仔细回忆之后，发现并不是他们。 崔娴慢如蜗牛，几乎是一点点往车边挪的。当走到房子旁边的时候，更是好奇心驱使，驻足往简陋的房子里多打量了几眼。 忽的，从里面冲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兵。正怒气冲冲的盯着她，非但如此，竟然还把枪给上了膛。 清脆的咯噔声，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无情。崔娴定睛看着面前的小兵，浑身戾气非常重。 对方见她孤身一人，出口警告：军事重地，禁止进入。 枪口瞄准了她，似乎是她再敢轻举妄动一下，就立刻扣动扳机。 在对方的逼视之下，崔娴按捺住心头的不快。看着那身军装，怎么也不该是这个态度对待普通老百姓。 小兵见她捂得严丝合缝，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如何。挪动着枪口，让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崔娴板着脸，眼神盯着那小兵，慢慢挪动脚步。屋子里头已经没有了训斥的动静，脑袋被枪口对着，崔娴也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是有回档的本事，那也得是有一口活气儿在。识时务者为俊杰，崔娴此时选择乖乖就范。 见她从房间附近走开，小兵才把枪收起来。但眼睛，依旧是盯着她。 崔娴见同行而来的那两个人，一句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头更是恼火。谁手里有枪，谁说的算，崔娴也不多辩解。 只不过这心里头，对穿军装的这群人，又有了新的揣测。 结合她两辈子的经验，都是军民一家亲。就算是自己有意靠近那间房子，小兵也不该是那个态度。严肃警告即可，何必还要把枪上膛威胁呢。 车子上的货物，陆续被搬下来。崔娴巴不得早点离开，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总算是卸完货，崔娴骑上三轮车就要走。已经发动了，没想到车板被跟车来的一个军装青年抓住。那人力气大的很，加上刚启动马力不足，竟然纹丝不动的停在原地。 崔娴反应迅速，察觉到对方的动作，立刻戒备起来。好在她捂得严丝合缝，即便是一脸警惕的回头，也没让那人看到。 那人脸上倒是没有恶意，说让她熄了火。见她照办，随后松了手。崔娴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对方开口。 “你不能走，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完成。送首长去这个地方。”对方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崔娴皱眉，这人的态度高高在上，好似在给她下命令似的。 本来心里头就不满，此时对方又是这个态度，崔娴更是不愿意听从。“我来之前，可没有这个要求的。” 徐书记当时说，让她送他们二位和物资到安定堡。多余一句安排都没有，他们二位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临时变卦，征用她的车辆和人，还是如此这番态度。 “让你去，你就去，费什么话。”对方见好说好商量的，她一点都不上道儿，直接就变了脸。 哎呦，是可忍孰不可忍，崔娴可不是那个受窝囊气的人。但凡对方态度好一些，她都不会有什么抵触心理。 刚才那小兵拿着上膛的枪口对着她，这人连句解释的话都不说，现在又如此颐指~气使。就算是她真拒载，回去徐书记那她也有充分的理由。 就在崔娴手指头，已经要摸到鞭子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军官模样的中老年人，从房间里出来。 当看到那人的时候，崔娴心里头一惊。那不是贼王黄九吗？怎么会在这地方，见到他呢。 怪不得，觉得里面的声音有些熟悉，原来真是老熟人。 可他，为什么是这个装扮。就算是有洗白的机会，他也真胆敢穿上这身衣服。想到他曾经身份，崔娴顿时警铃大作。 不会，他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掩人耳目，实则背地里依旧是干的坑蒙拐骗的勾当吧。 崔娴的余光扫到其余人，见他们对这位出来的大人物毕恭毕敬的。就连持枪的小兵，也是立正站在原地。 只不过，那姿势和体态，怎么看着都像是照葫芦画瓢的赝品。 这一细节的证据，更是把崔娴推向刚才的揣测。手中的鞭子，时刻准备抽出来。 如果真如同她想的那样，这群赝品靠着这身衣服，不知道搞到了多少好货。想到徐书记那重视的样子，崔娴皱着眉头。 崔娴站定在原地，看着对面的人近到身前。 第1125章 不是旧友 站定的人，一副气场全开大领导的样子。端着架子，但态度有意要亲民一些，伸出手与崔娴握手。 周围的人都瞪着崔娴，似乎是她要敢不抬手，就立刻把她打成筛子。 崔娴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手，跟对方握手。那人很是热情，郑重的跟她解释：“小同志，情况紧急，需要征用你的车子和人。” 相比较那几位出言不逊的，大领导的确是有格局。崔娴的手，被对方握着，心里头有些膈应，随后把手收回来。 大领导也不在意，依旧是慈眉善目的：“到时，我写一封感谢信给你，你的领导不会责怪你的。” “我们首长的感谢信，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小兵还觉得，崔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若不是崔娴，想知道这个黄九到底搞的什么名堂，才懒得搭理这群人呢。随后点了头，转身回到车边。 大领导见她同意，回头跟人交代几句。和两个跟车来的军装战士，再加上一个秘书模样夹着黑皮包的青年军官，一共四个人坐上了车厢。 崔娴盯着那四个人的言谈举止，更是感觉漏洞百出。尤其是他们随意盘坐在车厢里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军官的模样。 见他们坐稳之后，崔娴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颠簸的地方，那几个人被晃的东倒西歪的。崔娴偶尔释放意识，查看后面的情况，很是狼狈。 出了安定堡，崔娴越发狐疑起来。自己与黄九也交锋过，不说是刻骨铭心那也绝对不能轻易忘记的。 至少是对自己来说，那一战绝对能记一辈子。可看着黄九刚才的态度，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自己。 等等，是没认出来，还是故意不认的？ 若是前者，此行对她来说倒是没什么潜在风险。可若是黄九故意的…… 外面天寒地冻的，而想到这种可能，崔娴更是脊背发凉。意识不断的释放，防止那几个人半路动手。毕竟，他们手里头可都是有真家伙的。 不过盯了好久，依旧是没察觉出来有任何异动。难道，真是第一种情况，黄九根本就没认出来自己？ 崔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极有可能。一身村姑打扮，戴着毡帽，围着围巾，只露出来一双眼睛，黄九认不出来自己也有可能。 如此想来，浑身没有刚才那样紧绷。就算是有异能在，崔娴也真是害怕，有人在背后放冷枪。 一路继续前行，身后的人把手塞在袖子里取暖。把那位大领导，围在中间。 崔娴这次到盐潭，是为了卖猪的。当初为小孩子舒适而铺设的那些稻草等，全部都卸下去了。现在只有车板，光秃秃、冰冰凉的。 颠簸起来，屁股下面更是生疼。崔娴看到他们龇牙咧嘴的，还有小声骂骂咧咧的，都被大领导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就这态度，更是让崔娴确定，黄九的身份有待探究真假。 等等，崔娴释放出去的意识，忽然有个新发现。崔娴仔细的辨认，黄九的手指头，有些恍然。 走了神，车子使劲儿晃动一下。军官喊了一声，崔娴装作没听到。 此时她的心思，都停留在刚才的新发现上。仔细回忆，刚才与黄九握手的过程。为表热情，当时黄九是双手握着她的右手的。 而那双手，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断。尤其是左手小拇指，完好无缺的在上面呢。 不是做假的，而是原装的手指头。为证实，崔娴再次释放意念，果然见到那小拇指完好的长在手上。 所以，这人既不是装作没认出来自己，也不是真没认出来自己。实际是他压根就不是，与自己认识的那位。 可这人与黄九，不但个头一般、长相一般，就连声音也是极其相似的。 双胞胎，对了，有可能是双胞胎。只有双胞胎，才有可能如此相似。 崔娴再次释放意念，这个人是黄九走散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是俩人本来就是沆瀣一气的同伙呢。 整合头脑中的线索，不放过蛛丝马迹。崔娴揣测，极有可能是同伙。这群人的言谈举止，实在像是草台班子出来的，演技不咋滴。 尤其是沉不住气的那个小兵，骨子里的劣根性可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可没有更确切的证据，崔娴也不敢妄下定论。她倒是没所谓，不服就干呗。可关系到徐书记那边，就要谨慎些对待了。 崔娴打算，送到目的地之后，找机会再观察一下。 要是能拿到有力的证据，就跟徐书记透露一二。假黄九靠着这个身份，招摇撞骗能获得不少‘物资’，那种有价值的物资，用到刀刃上能解决不小的问题。 身后的人，偶尔就私语几句，崔娴权当没听到。按照他们的要求，继续往北行走三十公里。 越走越冷，太阳下山温度更低。车上几个人穿着厚实的军大衣，依旧是抵挡不住冷风往袖口、裤腿里罐。 其余三个人，已经顾不上形象不形象的，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口里，盘腿缩成一团。唯有大领导，还端着架子。 崎岖的地方不好走，颠簸的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而遇到开阔的地方，崔娴拉足马力，让北风来的更猛烈些。 她是棉裤套皮裤浑身暖和的很，可就苦了身后的几个人，透心凉心飞扬啊。 几次秘书模样的人都伸着脖子往远处看，终于是看到了蔡家梁的轮廓。心下大喜，总算是不用再遭这罪了。 崔娴眼见着要到达目的地，速度不减，势必要以最高的效率，替领导排忧解难。 等到地方的时候，车上几个人脸都吹麻了。能不麻嘛，北风跟刀子似的，一个劲儿往脸上刮。吹了好长时间，都要把人脸固话了。 盘腿坐的时间有点长，加上颠簸的浑身难受，下车的时候，大领导差点腿软没站住。 当地公社的干部，已经在路口迎接了。崔娴撇嘴，这几个装模作样人的架子还真不小。 看到大领导坐的露天的敞篷车，公社的干部露出不解的表情。 第1126章 漏洞百出 崔娴为搜集更多的证据，仔细的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当看到公社干部的眼神，落在大领导的脑袋上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 端着架子的大领导，被风吹的发型没了，寒暄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着实有些诡异。 秘书也是个鬼机灵，看出来对方的想法。解释说首长工作安排很紧凑，到这里指导工作是挤出来的时间，抽调不出来车辆和司机，才坐这位同志的三轮车来的。 公社干部听到首长如此重视他们，毫不怀疑连连道谢。恭敬的在前面引路，把人带到公社食堂。 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和好酒，先款待大领导的莅临。 大领导对公社干部的这些恭维，很是受用。继续端着架子，众星拱月一般走在c位。 那两位战士护在大领导身后，保持着该有的姿态。而秘书从人群中出来，走到崔娴身边。 公社的干事见状，也从队伍脱离出来。对大领导的莅临，公社十二分的重视，几乎是全员出动在路口迎接。 来之前，也是开过好几次会议。务必，要接待好大领导以及与他同行的人。 每个干事，自然都不敢掉以轻心。见秘书跟开车的小同志说话，安静的站在一边，眼珠子却是敏锐的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事关重大，大领导以及同行的人一言一行，都要仔细记录下来。等人走了之后，可是要开会复盘的。 善后的工作，当然要由秘书来干。把一封盖着某某部队大印的感谢信递给了崔娴，那郑重的样子，好像是太监颁发皇帝圣旨一般。 崔娴看了一眼，的确是挺有来头的。怪不得，徐书记对他们如此看重。 却不知道，这大印的含金量有多少，还是自己刻的萝卜章。 秘书打发崔娴，可以返程回去汇报工作完成情况了。说完，就准备追赶大部队。 干事看在眼里，却没插手。领导带来的人如何安排，他当然无权过问。 崔娴站在原地，满眼的不高兴。这群人，一点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威逼利诱用完自己就扔。“这么晚了，跟着你们折腾大半天，好歹让我填饱肚子再回去吧。” 一路也没几户人家，她现在到哪里吃饭去。 听到她的话，秘书压根不想理会。倒是那干事，有些于心不忍。这边的情况如何，他非常清楚。 反正饭菜准备的充裕，也不差这小同志的一碗饭。干事邀请她，到食堂吃个便饭。 崔娴道了谢，开着三轮车慢慢的跟着。前面大领导被簇拥着，一路到了公社食堂。 刚进门，肉类的香味迎面扑来。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绝对致命武器。就连大领导，也悄然的吞咽了两次，但依旧是端着架子。 食堂里摆了三桌，公社的干部虔诚的表示，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准备的四菜一汤，完全没超标。大领导点点头，跟着进了里间。 崔娴是最后跟着干事进来的，当看到餐桌上，全部用洋瓷盆装着的菜，更是有牛、羊、猪、鸡、鸭、鹅都有序的码盘摆放在里面的时候，崔娴咂舌不已，全都是硬菜啊。 乍一看，桌子上洋瓷盆的数量，的确是没超标。可这里面，菜品是琳琅满目啊。 要是有比这更大的盆，没准都能做出来个满汉全席。公社干部的心思，要是用在带社员脱贫的事上，也不至于会被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里间的主桌，当然是公社的干部陪着大领导和他的秘书用餐的地方。至于里面的洋瓷盆里，是不是更有乾坤，崔娴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以她这个蹭饭人的身份，可没资格到里面一探究竟。 不过隔着不远，她能听到里面谈话的内容。那位大领导，落座之后能继续端着架子没动筷，的确是有些定力在。 再看外面的这二位，可就没那么大的定力。 刚落座，眼珠子直勾勾的，就差哈喇子没流出来了。 其他公社干事也都落座，桌子上的菜肴，是平时他们也没机会大饱口福的。今日为接待大领导，所有好东西都端上桌。 大有一副，吃完这顿就不活的架势。干事们也心疼，可没法子，这些人来头太大。听干部们说，要是能得他们的指导，公社或许能得不少好处。 公社能得些好处，或许也能为社员们讨些好处。 若是社员们，也能获得些实在，这些鸡鸭鹅等也算是死得其所。 听到里面的领导动筷子，外面的人终于是开始大快朵颐。崔娴也端起来碗筷，虽然东西比较丰盛，可她平日没苛待过自己，而且本地养出来的肉禽跟她饲养的味道有差距。 崔娴纯属借着机会，听听大领导都说些什么。 里面的人，浅谈几句之后，公社的干部就招呼大领导，先尝尝本地的特色。 崔娴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也都是碗筷、酒杯碰撞的动静。不过那声音，怎么越来越大。 好像有人，跟猪八戒是人参果似的，狼吞虎咽的动静就在自己耳朵边儿。 刚才注意力都是在里面，此时声音太大了，崔娴想不注意外面也不容易。抬头，先是对视上同桌的公社干事，皱眉的表情，随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两位战士，毫不顾形象吃的个狼吞虎咽。其中一个，更是一手抓着骨头狂野的撕扯着上面的肉，另外一只手趁机往嘴里扒几口饭。 那豪横的样子，有几分茹毛饮血野人的味道。不说是吃相斯文的崔娴看不下去，就是平日不太有机会吃上如此丰盛佳肴的干事，也有些看不下去。 毫无形象的满嘴流油，若是个几天没吃饭的叫花子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身上穿着军装。 干事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心中已然有些狐疑在。 而崔娴，看着那二位的表现，好似饿死鬼托生的，全然没有一点大领导身边人的样子，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桌，除了那二位干饭的动静，再无其他的声音。崔娴扫了一眼，邀请自己吃饭的那位干事的表情。 第1127章 牛皮满天飞 那位干事都没动筷子，前面放着的的确是美味佳肴，但身边的人太让人倒胃口。 但当事人，却忽然不觉。依旧是左右开弓，吃的个满嘴流油。 崔娴留意着里面的领导，桌子上都是硬菜，吃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也护着心口窝了。在公社干部的期待之下，总算是开了金口。 起初，大领导款款而谈的内容，还算是接地气。根据目前的形势，分析该如何确保大方向正确的前提下，带着社员们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估计是一边吃一边喝，大领导开了话匣子，那说的可就天花乱坠了。崔娴越听，越是皱眉头。 就算是再大的领导，也应该务实一些吧。这边受自然环境影响，社员们的肚子还没填饱呢，那边大领导已经开始画大饼，并且郑重的承诺些什么。 公社干部们，竟然也认可大领导所瞎规划的蓝图。推杯换盏之间，可是把大领导哄的心花怒放。 兴头上来，大领导悄咪咪的说了一些‘关上门’的话。 大谈特谈，我们的国防建设。有的没的，说的那叫个神乎其神。 又说起来我们国家的科技发展水平，卫星都已经上月亮了。就连月亮上什么样儿，内部人都一清二楚。 随后大领伸出来一个巴掌，气势磅礴的如同拢天灭地的五指山：“五年之内，我们就能收听月亮的广播电台了。” 公社干部抬头看了一眼房顶，并没有看到月亮。但对大领导的话，深信不疑。 在那一片宏图当中，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好日子。尤其是酒劲儿上头，更是兴奋不已。果然，还得跟着大领导，要不然这些‘内部’消息，他们如何得知。 胡吹的底气十足，听众只带耳朵不带脑袋，怎么不算宾主尽欢呢。 但是外面的崔娴，着实是没忍住，嘴里的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就笑喷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刚才不该释放意识，查看里面是一副什么滑稽样子。以至于，全景观赏到那么个群像的画面。 崔娴清楚的知道，五十年后，全世界还没能在月球上，建立科研基地呢。大领导这牛，不但吹到天上去了，甚至都吹破天了。 关键是，大吹特吹的信誓旦旦，听的人信以为真，崔娴这个知内情的人，实在是忍不住。 里面的高谈阔论和外面的狼吞虎咽的声音，随着她笑喷的动静戛然而止。公社干事、干饭的战士，以及里面的重要人物，全都看向声音的源头。 崔娴察觉到自己这行为有些‘冒昧’，尤其是大领导已经怒目圆睁的看向她。 刚被恭维的浑身舒坦的大领导，哪里容得下旁人嘲笑。起身，派头十足的走出来，在自己人的眼神示意之下，目光落在崔娴身上。 眼底，一闪而过的恼火。但当众，还要端着有气度、有格局的领导架子。“司机小同志，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说话之前，还瞥了一眼他的秘书。不是让他把人给撵走了，怎么还在这混上饭吃了。 吃饭就安安静静吃饭，竟然敢笑出声。尤其，还是在他气势最足的时候。 秘书也恼火，看了一眼私自做主的干事。 那位干事摸摸鼻子，低头不做声。有些同情这位司机小同志，惹着大领导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公社干部也看了一眼司机小同志，胆战心惊的盯着大领导，生怕因为这插曲，还没得大领导的指导，人家就打道回府了。 崔娴反应也是迅速，指着自己这桌对面的两个战士：“他们鼻子上都是饭粒，样子很好笑。”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俩人身上。公社干部、干事们看到那滑稽样子，也有点想笑。 刚才山雨欲来的紧张、压抑气氛，忽然之间就轻松不少。不过大领导没开口，谁也不敢轻易放松。 众人都是察言观色，等待大领导表态。 大领导的目光，往自己下属脸上扫了一眼：“吃饭不要这么着急嘛，把鼻子擦干净。”随后收起严肃的表情，不再疑心。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捧着大领导回去继续吃饭。 只听大领导解释，说他们俩总出紧急任务。何为紧急任务，就是情况紧急的任务。通常完成任务的时候，俩人都是忙里抽闲吃饭的。 所以才养成，吃饭狼吞虎咽的性格。 公社干部连连称是，说他们辛苦了。 大领导嗯了一声，随后表示为人民服务嘛，辛苦一些也应该的。只要是人民理解，不要不明情况的就嘲笑就行。 话里话外，都挤兑刚才‘不明情况’的崔娴。 崔娴回神，正见对面那俩人，怒气冲天的盯着她。而她扫了一眼，那俩人面前的狼藉，还有空了大半的洋瓷盆。 这俩人不去当大胃王可惜了，这么能吃。 外面噪音少了，但里面大领导依旧滔滔不绝，接着刚才的话题上天入地的胡吹。 崔娴没心思继续听，嘴里的饭菜食之无味。现在，她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这些人就是骗吃骗喝骗物资的团伙。 至于那大印，肯定就是他们自己刻的萝卜章。现在通讯工具少，要想核对对方的信息，需要很长时间。 等确定查无此人了，人家早就拿着东西销声匿迹，想追捕都无从下手。 至于徐书记对他们的身份深信不疑，崔娴猜测，以他的认知来说，绝对不敢有人造假那样的身份。 假黄九，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打的一手好算盘，那些白酒、香烟变现就值不少钱。 再加上公社这顿‘倾尽所有’的招待宴，更是让他们吃的个肚子鼓鼓。 若不牵扯到徐书记和李主任，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可既然遇着了，还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就不能让他们继续招摇撞骗。 崔娴当然，不能等他们喝完酒散场。瞧着里面兴致正浓，崔娴跟干事和两个战士打了招呼，说得赶紧回家了。 那俩战士正想把她这个瘟神送走呢，听到这消息别提多开心。 目送人离开食堂，继续大快朵颐。 第1128章 留证 同桌的干事，亲自把人送出去。目送三轮车离开公社，回头往食堂走的步子千斤重。使劲儿呼吸几口外面的空气，这才抬步进来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俩战士，胃部好像无底洞。面前的骨头等已经堆积如小山，可嘴巴依旧是没闲着。 屋子里头，推杯换盏的动静也不小。那大领导说的话的确是让人兴奋，可几年之后的事儿，对眼下社员填饱肚子也没任何帮助。 即便是不喜欢，也只能硬着头皮作陪。 而崔娴这边，笃定那群人就是骗子，还是团伙作案。她想拍几张照片，以备不时之需。 谨慎起见，车子先开出了公社，随后又偷偷的转了回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已经用意念探查了周围的情况。在不起眼的地方停了车，随后悄悄的摸到了后窗的位置。 从这，刚好能看到两桌酒席。 那位大领导，吃的个津津有味，喝的也是尽兴。尤其是没有她这个外人在，说的更是夸张。 公社的干部、作陪的干事，都在捧他的臭脚。 崔娴没眼看，只想拿出来照相机赶紧拍照。给那几位都照了，尤其是像黄九的大领导，多角度照的那个清清楚楚。 目的达成，崔娴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返程的路上，一边想着如何措辞，跟徐书记说明情况。一边惦记，家里两个宝贝的情况。 自从孩子出生，除了她这个当妈~的，就属纪梵铃陪伴她们的时间最长。 可一个人晚上照顾两个孩子，崔娴还是有些担忧。 夜晚赶路，冷气更是直逼面门。中间停歇一次，喝了点浓茶提神，随后继续赶路。 白日车上坐着那几个骗子，她要开车还要听着他们说话，不感觉路程太远。 现在孤身一人，开了六十来公里，感觉还是有些漫长。尤其夜晚视线不佳，路况不太熟悉的情况。 到了盐潭县，崔娴在县政府招待所办理了入住。 房间只有她一人，弄了点吃的暖和暖和。心里头，琢磨着明天起早，去见徐书记的事儿。 头绪梳理清楚之后，洗完漱准备睡觉。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惦记孩子。夜深人静，一闭上眼睛就出现那两个小家伙笑呵呵的样子。 辗转反侧，毫无困意。索性拿出来几张照片，认认真真的翻阅。 崔娴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醒来看时间刚好，连饭都没吃，就赶忙朝着李主任家过去。 到了的时候，徐书记刚好要出门。 “你们聊，我去上班了。”徐书记穿戴好，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徐大哥，我找你。”崔娴站在门口，一脸认真。 上次见她如此严肃，还是他妻子在产房危在旦夕的时候。知道崔娴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把公文包放下，叫着崔娴过去书房。 李主任也觉察到，事情非同小可，让保姆带着孩子先回房间。随后跟着过去书房，关上门。 一时之间，书房的氛围有些压抑。身在那个位置，自然是有不怒而威的气场。崔娴也鲜少，看到这个样子的他。 刚进门的时候，徐书记问她事情办的怎么样。崔娴应着，说是顺利完成任务。 见门已经关上了，徐书记再次开口：“什么事。” “关于这次送货过程，和之后发生的事，我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崔娴只客观陈述，事情经过。 至于她所怀疑的点，是否能让徐书记引起重视，她暂且并未发表过多言论。 沿途的细节，崔娴事无巨细。一边说，一边观察徐书记的表情。 尤其是，之后被大领导征用车辆和人，去蔡家梁的事儿。 以现在多数人的认知，看到身份信息明了的大领导，压根就不会产生任何怀疑。尤其是那领导，吹嘘的神乎其神的，罐的迷魂汤也够让人晕晕乎乎的了。 若是那人，没祸害公共财产等也就罢了。看样子也是惯犯，继续行骗下去，不知道还会产生多恶劣的影响。 万一真让他们横行霸道起来，遭殃的还是普通社员。 崔娴说完之后，见对面的人沉默不语。 “妹子，那士兵真的把枪上膛，对着你的脑袋了？”李主任怎么都想不到，还有把枪口对准普通老百姓的士兵。 崔娴点头，眼神中带着点惶恐。但她的注意力，还是在徐书记身上。 她只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怀疑，并没完全点破。内心也是有些担心，即便她算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可若是真触碰到徐书记的底线，也未必能得着好果子吃。 毕竟，之前接待大领导派来的人，准备物资，还让她送他们到目的地，都是出自徐书记之手。 这要是真调查出来，那几个人是行骗的惯犯，没准徐书记也会被冠以失察的名头。 是选择高高挂起，还是不计个人得失的彻查此事，就看徐书记如何决断。 李主任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崔娴，终是没过于强烈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丈夫这个位置，说是有话语权不假，可觊觎等着他工作出纰漏落井下石的也不在少数。尤其现在紧张的时候，做每一个决定，都要小心一些。 崔娴也觉察出来，这事儿让徐书记有些犯难。至于他最终会如何决断，崔娴都能理解。 毕竟，除了主观意愿之外，还要考虑客观的环境。以崔娴对徐书记工作成绩的了解，已经为人民做了很多能铭记于后世的事儿。 只有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才能更多的为人民谋福利、谋发展。 相比较他做出来的那些成绩，这点财产损失几乎微不足道。 崔娴不准备继续在这待下去，她思家心切，想赶紧回去看看两个宝贝女儿。 “大哥，我刚才说这些人言行举止不太像大领导的作风，更像是骗子的这句话，您权当听个乐子。咱关上门说的话，我再不会跟其他人提。” 这是她对徐书记的承诺，出了这个门，那番话也都被清理干净。 “妹子，你大哥……”李主任看了一眼丈夫。 第1129章 独自出远门 徐书记好像没听到俩人说话，一直到俩人出去之后，这才回过神。 刚才沉默的时间，他并不是在考虑，核实那位的信息，是否会让个人有所得失。 他知道，崔娴出门的那句话肯定是误会他了。核对大领导的信息，的确是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对方是货真价实的，但心思狭隘，找机会肯定会给他穿小鞋。 当然，若是资料作假，身份真有问题，那也意味着他之前的判断失误。 崔娴送去的那些物资，可是价值不菲的。 可徐书记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他刚才是在回忆，他与那两位战士接触的过程中，是不是也有疑点存在。 综合崔娴所说的信息，的确是疑点重重。刚捋出来点头绪，就见到去而复返的爱人。 “你怀疑娴妹的猜测？”她让崔娴在外面待一会，打算听听丈夫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当然清楚，丈夫不是为了什么清名，而选择眼里容沙子的人。肯定是有什么顾虑，才没当着崔娴的面儿表态。 “娴妹见多识广，多方印证一下总不会错。”李主任正坐在徐书记对面。“娴妹考虑周到，她那句大哥叫的情真意切。” “她怕我为难。”徐书记当然也听出来，崔娴话里的意思。 可这事儿，起疑心很容易，想验证却是很难。尤其是验证那个身份领导的信息，手续、流程以及时效性。 一等再等，就算是真确定对方信息是假的，人家恐怕早就已经拿着天价物资而销声匿迹了。 徐书记立刻起身，大步流星的出去书房，拿着公文包直接就离开了。 正哄着孩子的崔娴，看着紧闭的屋门，转头有些无助的看向李主任。她的那个‘乐子’，是不是有些逾举。 “我当初跟你大哥结婚，就是看中他的人品。有些人表面能装的明察秋毫，但骨子里未必。但像你徐大哥，毫不夸张的说就是表里如一的表率。”李主任拉着崔娴的手，眼神交流。 听到这句话，崔娴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就说，以她对李主任的了解，绝对不会跟表里不一的男人结婚生子。 俩人闲谈的主题，都是围绕着孩子。李主任的儿子肉嘟嘟的，被养的很好，也很可爱。 估计家里人来人往不少，小孩子并不认生。崔娴抱了好一会儿，只顾着在她怀里玩。 “你这次来，怎么不把两个孩子带来呢。”李主任多有遗憾。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她也想抱在怀里亲一亲。 “正月拜年的时候，带她们过来讨压岁钱，姐你可别嫌烦。”崔娴逗趣几句。 身份陡然一变当了妈之后，凡事儿都先想到孩子。这种奇妙的感觉，身份没转换的时候，还真体验不到。 李主任点头：“正解，不养儿不知父母，至理名言啊。” 眼见着李主任该上班了，崔娴也不多打扰。一同出门的时候，李主任给她塞了一网兜的苹果。 骑着三轮车，从盐潭离开。崔娴不知道徐书记那边，如何查验那位的身份，查验到的结果如何，如果真是假的，他该怎么抓捕。 归心似箭，一路都惦念着两个女儿。 轻载返程，拉足马力，冷风张牙舞爪从耳边呼啸，随后就被她甩在身后，只留一片滚滚黄尘。 到了作坊，被两条大狗给迎了进去。一边走，它们俩还一边嘎巴嘴，好像在嗔怪她怎么把两个孩子扔在家里了。 跟动物们相处久了，即便是它们不会说话，可崔娴也能从表情和眼神中，看出来些它们的心思。 听到崔娴回来了，纪梵铃也抬步出来。两个小孩子刚吃饱，就等着日头上来，抱出来晒太阳呢。 孩子大了，心思野了，不爱总在屋子里闷着。昨天直到太阳落到土墙外面，这俩孩子才让她抱回房间。 之前每次一抱就哭一次，二妞哭的最凶。心眼少的大妞也被带坏了，不想回屋就哭唧唧的。 纪梵铃跟崔娴说的时候，还笑的眉眼弯弯。丁点的小娃娃，心思也是多的很。 “可不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就算是再喜欢她们，也不能总抱着。要不然啊，就赖在你身上不下来了。”崔娴抱起来大妞，鼻子对鼻子晃了晃。 又抱起来二妞，逗的小家伙咧着牙花子笑呵呵的。 还得是女儿好啊，抱起来软软的。不像是男孩子，硬邦邦还直挺挺的。李主任家的还算是好抱，冯朝旭家的那个孩子，鲤鱼打挺、泥鳅钻洞，在怀里根本就不待。 纪梵铃照顾孩子很细心，早晨给擦了脸，又抹了点蛤蜊油。小孩子皮肤娇嫩，薄薄的一层就够了。 要不是她们总在外面晒太阳，薄薄的一层都不用的。 吃的好，睡得好，还经常晒太阳，两个孩子的身体状态都不错。 一日不见，就感觉又有很大的变化。俩人吃午饭的时候，崔娴说自己还得出去一趟。“这次收获不大，我得往远一点的地方走走。” 照顾家里和小孩子的任务，就落在纪梵铃的身上了。 好在，她也算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照顾起来也游刃有余。 崔娴把从盐潭带回来的苹果，洗干净几个放在桌子上：“家里有的食材，你想吃什么就做。别舍不得放油，吃的饱吃的好，才有精力照顾两个闺女。” 纪梵铃是乐得，白天晚上都住在作坊。更乐得，照顾两个可爱的小女娃。 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崔娴就启程了。她这次要出远门，还是生产完之后，第一次扔下两个孩子独自出远门呢。 不过这交通工具，可不再是慢腾腾的火车，而是换了游隼。 越往南飞，温度越高，对游隼来说体力和耐力几乎是不太受影响。 崔娴骑车出的门，先是把一对游隼放大出来。等它们状态调整好了之后，找个无人的地方，把三轮车缩小，放进游隼背心的口袋里面。 随后缩小自己，进入到驾驶舱。确定好方向之后，驾驶游隼号前往郑城。 她打算，把猪和羊再卖掉一些，吞量最大的当属李科长那。到了郑城，才转乘火车前往赵里桥。 第1130章 神出鬼没的财神 乘坐游隼号速度超级快，而且重新调整驾驶舱之后，舒适度也有所提高。 此时崔娴坐在空气浑浊、人满为患的火车上，内心连连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游隼号商务舱雅座，旅途绝对的享受啊。而此时，崔娴很想屏住呼吸，也想让旁边的大叔，把屁股往旁边挪挪，都要怼到她的脸上了。 等到金雕养成之后，它的耐力和持久力更强，估计长途跋涉也没太大问题。 不过乘坐游隼号，缩短了很大的一段距离，她也是很知足了。以往前往郑城路上都要耗费两天，再到赵里桥一趟，最少也要3天的时间。 现在，有了游隼近乎省了一天半的路程。再忍耐一会儿，就能下车了。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手里头多些钱财，心里才踏实。今年安置点没再乌烟瘴气的，上次纪梵铃提议，让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过去安置点过年。 这事儿，崔娴当时没一口应下。本身她也不是太爱热闹的，尤其还得带着两个孩子折腾。 但纪梵铃给的理由也很充分，说大家都是知青离家在外，在春节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他们不能与家人团聚，要是能与好友相聚，也算慰藉了思乡之苦。 况且，安置点那几个知青，对孩子的疼爱都是实心实意的。 明明日子也都过的捉襟见肘，还总想着给两个孩子弄点好玩意。有人手搓的拨浪鼓，也有人花钱买了毛线，给孩子缝了袜子。 隔上几天，纪梵铃过去作坊的时候，就会带点东西。 无关乎东西价值，这份心意总归是难得的。 崔娴还没打定主意，火车就已经到站了。几乎是被人推着下了火车，被禁锢的身体总算是得了些自由。 可潮湿还有些闷热的温度，让她有些抵触。北方正是大寒冷的时候，而这里温度还在零上。 湿冷湿冷的，崔娴感觉骨子里都凉透气了。赶紧出了火车站，直奔自己的小院。 她与李科长等人的联系，都是单方面的。她估摸，自己不在的时候，李科长肯定也找过自己多次。 不过她身份特殊，也有充分的理由搪塞过去。 四个月没来了，院子里的杂草、杂物等有些碍眼。 四周无人，崔娴肆意的使用异能进行清理和清扫，很快，整个院子又干干净净的。 院子里头收拾干净，这才打开锁进了屋。长时间不住人，还是湿度比较大的环境，屋子里的味道不太好闻。 依旧是使用异能，把散发异味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随后把烧热的大石头，往屋子里一放。温度迅速攀升的同时，那些潮气也都被驱赶出去了。 在北方住惯了，湿度太大的环境她着实是不习惯。 三间堂屋，在崔娴的异能之下，变得干爽又整洁。不过温度有些高，崔娴穿着单衣在里面。 把被褥铺好了之后，崔娴直接躺在上面。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得是家里舒坦。 一路折腾，早就饥肠辘辘。炉子里的炭火已经烧的红彤彤的，崔娴把腌渍好的小羊腿拿出来。 就坐在屋门口，把羊腿给烤上。要不是她时间不充裕，其实这个天气跟火锅更适配。 等忙完的，离开之前准备饱餐一顿。 这边温湿度比北方好太多，植被覆盖率高，多数都是高大的树木。就连一些灌木，长得也是粗壮。 青菜、水果种类更是丰富。崔娴准备，买些自己喜欢的青菜种子。 阳光房的温度很合适，但湿度跟这边比还是差了一些。不过没问题，用玻璃罩扣上，湿度就有保障了。 脂肪的香气，率先把崔娴的思绪给勾回来。看到最外层的脂肪，已经被烤的滋滋冒油。 崔娴用小刀划上几下，开始慢悠悠的转动羊腿。等外表烤制的差不多熟了，又撒了一点调味料。 只简单的一点，就足够把羊肉的香气全部激发出来。 食材好，不用浓油赤酱就能勾的人垂涎三尺。 崔娴用小刀，把外面一层已经烤熟的羊肉切下来。有些位置被烤的焦焦脆脆的，油脂的软、香和烧焦的瘦肉的脆、香混合在一起。 一口，就足够让人回味无穷。 打开了味蕾，崔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一小盘烤羊肉就被切割好，配上点蘸料放到暄软的馒头里。 自制的辣椒酱，甜辣甜辣的，这一口味道也很丰富。 羊腿肉只吃了一半，她就再也吃不下了。 掐算着时间，该去拜访李科长了。崔娴换了一身衣服，把身上的味道都清理干净。 带着礼物，正好赶在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李科长家。 见到她，李科长别提多高兴了。她可是活的财神爷，每次跟她交易，都能赚的个盆满钵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财神爷神出鬼没的。她给他送钱行，他主动找她可就没门儿了。 李科长还琢磨，过年之前能不能再让他赚上一笔。不但是他想赚钱，有人也想要好货啊。 要羊肉的，都催了他好几次了。马上要过年，工厂等着福利呢。 李科长的爱人见到她，也是高兴。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你来我往客套几句，随后就步入正题。李科长问，她这次能提供多少好货。不少人，都等着这些好东西过年呢。 随行就市的事儿，这个档口他也能多捞些油水。当然，他提供的羊肉品质，那在市场上也是一骑绝尘的。 李科长也是遵循：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原则。 但凡是他拿出来的东西，有人说价格高，有人有钱难买，但就没人说质量不行的。 尤其是跟‘杨云朵’买卖之后，那他的口碑更好。 李科长靠着这份口碑，自然获得不少买家的青睐。但碍于他的上游渠道负责人，神出鬼没的，他想做大做强搞垄断，也不太容易。 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得靠着人家提供好货不是。 李科长雄心勃勃，打算趁过年之前，再搞一波大的。现在就看，她这边能拿出来多少东西了。 崔娴说，她的领导这次准备了4条大肥猪、400只公羊，还有两头黄公牛。 第1131章 双方都满意 李科长越听越开心，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好啊，好啊，他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快速计算，怎么把好货分出去。 有个大工厂，甚至能把400只公山羊都吞下去。但为了长期性，以及买家对他的粘性，李科长打算只给一半，不，只给100只。 有对比，才更显得他手里头货的优越性。 最主要的，他可不会坐地起价啊。一样的价格，超高的品质，谁买谁赚的。 当然，除了正常交易之外，其他的关系维系等你来我往，李科长也是乐得的。 在水里多年，他会把握好分寸。在赚到钱的情况下，还能明哲保身。 李科长如何分配那些货物，崔娴并不是很关心。她关心的是，他手里头能有多少，对自己来说有囤积价值的商品。 千里迢迢舟车劳顿的过来，总不能只为了变现。 李科长也上道儿，做买卖，你来我往才更长久。他说，朋友手里头已经准备好了100箱茅台酒。 这等价格的酒水，一般人家消费不起。至于她是否能吞得下100箱，以及将来销路如何，李科长也不深究。要是他手里头资金充裕，没准也会留几箱权当收藏。 奈何，现在财富在积累阶段。如此大宗交易，灵活周转已经不易，每分钱尽量花在刀刃上。 崔娴掂量自己手里头的现金，以及牛羊变现之后的收入，吞下100箱茅台轻而易举。“其他叫得上号的白酒，我也要。” 这个年份的白酒，醇香浓郁，含粮量高，未来品牌价值也水涨船高。 囤货坐等升值也好，还是将来招待贵宾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 实物投资，要比一些虚拟投资更稳妥一些。尤其是对于这种国民信赖的品牌，更值得。 双方高效的敲定好交易时间和交易物品，就分道扬镳。 晚上九点，李科长叔侄如约而至，卡车就停在院子外面。 交易多次，早就轻车熟路。过秤、估算斤数、计算价格、赶牛羊上车，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崔娴小院位置偏远，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没有其他人影。卡车乘夜色而来，又悄然满载而归。 分了三趟，把牛、羊、猪全部都拉走了。 刚才还满满登登的小院，在最后一趟满载的卡车离开之后，变得空空如也。转而换成了，崔娴腰包鼓鼓。 崔娴收到卖猪的现金760元、卖羊的现金18070元，卖牛的现金1680元，一共是20510元。 这么一大笔钱，饶是李科长也觉得如同天文数字。可清点好把钱交给她的时候，竟然丝毫没觉得一摞一摞的现金有多么大的魔力。 崔娴当然不觉得，有多稀奇。要是李科长知道，她的个人资产加起来，是几十个甚至几百个这个数的话，不知道会如何瞠目结舌。 财不外露，就算是跟合作愉快的李科长，崔娴也不露富。 更何况，她名义上不过就是个跑腿的职员而已，一切都是为她领导办事儿。 李科长说，他朋友那边只有茅台，其他的白酒得需要一天的时间准备。让她明天晚上，到指定地点等着他。 崔娴把钱收好，又把院子里的动物粪便都清理干净。这里湿度大，温度高，一夜不处理明天这小院子就得臭气熏天了。 回到干燥、清爽的房间，崔娴把身上那身有些潮湿的衣服换掉。 总算是如愿，能吃上一顿火锅。羊肉都是自己现切的，她的刀工现在炉火纯青。软嫩的部位做厚切，多煮一会儿也不影响口感。 而韧性强的部位，就薄切，下锅几秒钟烫熟了就能吃。 自己制作的花生酱、芝麻酱，配上点油盐酱醋，调配出来的二八酱勾的人食指大动。 再辅以葱花、香菜等，更是香气扑鼻。崔娴搅拌均匀之后，把肉下到锅里。 心里数着时间，到了，把肉快速捞起来放在碗里。 裹上厚厚的一层麻酱，慢慢的往嘴边送。羊肉的香气混合麻酱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 入口，先是麻酱和葱花香菜的味道，咀嚼两口之后，口腔中都是羊肉的香味。 薄切的咀嚼起来不费劲儿，很快一盘就被她消化掉。 厚切的在沸腾的锅里翻滚一会儿，到达最佳口感的时候，崔娴捞起来，如同刚才一样。 口感不同，给人的体验感也不同。总而言之，这一餐让崔娴分外满足。 吃饱喝足，崔娴给房间通风换气，又泡了个热水澡。 这个夜晚，睡的别提多安逸。早晨起来，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外面温度迅速攀升，而房间里是她觉得最舒适的环境。 早午饭一起吃的，嘴巴不馋，简单对付一口。 趁着还有时间，崔娴骑着自行车出去绕了一圈。买了些青菜的种子，又买了点当季的水果。 然后就在‘空调房’中享受着下午时光，一直到晚上。 估算时间，崔娴收拾妥当开着自己那辆二手大卡车出了门。到了约定地点，载着李科长一起到了上次去过的那个仓库。 上次她来的时候，还挺着大肚子呢。几个月没见，肚子瘪了，但人的精神状态一直保持最佳。 李科长恭维几句，说她一人能顶十个人用。领导有她这样能干的手下，赚翻了。 北方那边的经济形势，比这边要严肃很多。李科长想要私底下赚更多的钱，手里头的消息得灵通一些。 对于李科长试探的话，崔娴挑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只表态她是个跑腿的。 到了地方，李科长打开仓库，先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酒香。 李科长也不卖关子，实打实的出价格。茅台8.5元一瓶，五粮液5.5元一瓶，汾酒3.8元一瓶。这都是给她的独家价格。 崔娴心里有数，对这交易价格很满意。扫了一眼，意念快速清点了数量，又在心里头估算，自己的现金是否够用。 茅台1箱12瓶，100箱就是10200元。 五粮液1箱12瓶，100箱就是6600元。 汾酒1箱24瓶，50箱就是4560元。 整齐码放如小山的酒箱子，看的李科长都直嘬后槽牙。她的后台到底多硬，能消化得了那么多高档白酒。 第1132章 速去速回 崔娴算完整体价格之后，发现不但要把昨天收的现金都拿出去，还得倒贴850元。不过这些好东西用来投资，值当。 “所有酒水我都要了，你们算账吧。”确定现金够，崔娴让他们列单子算账。 很快，算出来的账目与她计算的无差。崔娴回到驾驶室，拎出来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的都是现金。 其中的大头，显然就是李科长昨天给的交易款。有人清点现金，崔娴这边开始往车上搬运酒箱子。 这交易不能放在明面上，仓库这边人手寥寥。最后连李科长，都跟着一起上手了。 两百多箱的白酒，搬了好长时间才全部放到卡车上。崔娴还在外面，盖了一层苫布。 车子又悄悄的驶出院子，隐没在夜色当中。半路把李科长给放下，随后驱车回去小院。 李科长站在原地，半晌才转头离开。他一直怀疑，就算是杨云朵能力再强，可这种体力活儿，也该给她配个壮劳力的。 每次交易，不管涉及金额有多大，都是她一个人。 她上头的干部也真是放心，不怕交易过程中，有人黑吃黑？ 李科长是常规思维，来琢磨这件事儿的。可崔娴并非是普通的女性，战斗力强悍到十几个壮劳力，在她这里也权当开胃小菜的。 到目前为止，崔娴还真没经历过，敢跟她这黑吃黑的人。 开车回到小院，把院门紧闭。崔娴释放意识查看周围，她倒不是信不过李科长，而是担心有其他人意外撞见自己的行动。 李科长赚的盆满钵满，就算是好奇心驱使想窥探什么，也会理性控制住那想法。 毕竟，谁会跟财神爷过不去呢。 确定安全，崔娴把整车连着酒水一起缩小，随后放进游隼背心的口袋里面。 目的达成，交易结束，崔娴准备赶紧返程。现在家里有两个孩子在，好似无形中有一根线，在拉扯着她的小心脏。 上次在盐潭的时候，那股担心劲儿上来，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见到孩子。 她还尽全力的释放意念，想确定极限之内是否能够看到作坊的画面，最后自然是以筋疲力尽的失败而告终。 不知道是她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还是因为意念探查的范围只能以她为中心。 要是将来，能像是远程监控一样，她在家里设置一个可以容纳意识的载体，就能让她看到家里发生的一切，那该多好啊。 她琢磨主要是没有一个，可以让异能再次升级的契机。 崔娴想着，回去作坊之后，再尝试几次，看看是否能突破现在的探查极限。以及突破之后，异能还有什么其他的使用方法。 一边瞎琢磨，一边把家里面的被褥、大石头等收拾好。 很快，屋子内又恢复之前的样子，好似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再次检查一遍，随后把门都锁好了，并做好记号。 被放大的游隼，已经吃饱喝足精力满满。随后崔娴缩小自己，坐进驾驶舱，驱动游隼在院子里起飞。 目标地点是蒲圻，飞行时间不太长。双方已经配合多次，默契十足。 飞行过程中，崔娴也可以放松下来，欣赏周边的风景。 身体缩小，外界的一切都被放大，这种冲击还是挺明显的。崔娴有选择的欣赏，其余时间就靠在驾驶舱假寐。 时不时，就确定下飞行方向是否正确。 到了蒲圻，崔娴和游隼在无人的地方停歇。随后她的身体放大恢复好，把游隼背包上的东西拿出来之后，把它给缩小。 准备妥当，崔娴乘坐晚上的火车，直奔郑城。 火车一路往北，即便车厢里依旧人满为患，但也感觉到外面温度在逐渐降低。 崔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回想自己到赵里桥的这两天，除了李科长之外，没人知道她回到那个院子里。 又是借夜色离开的，没留下任何痕迹，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即便自己用的假身份，可这张脸上过几次报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她如此小心谨慎，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乘坐过几次游隼号之后，崔娴还是有些嫌弃，火车的行进速度。 整个车厢，就好像是个巨大的沙丁鱼集装箱。无必要，乘客们几乎不太挪动身体。每次快到站点的时候，即将下车的乘客开始挤来挤去。 小范围的，引起一阵波动。等下车的乘客落地之后，上车的陆续进来，又开启新一轮骚动和拥挤。 更有甚者，眼见着火车要启动了，还没挤上来呢。同伴就在窗户那接过来行李，然后不顾乘务员的阻止，扒着窗户半挂在外面。 要是能成功挤上来，算是皆大欢喜。要是挤不上来，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崔娴乘坐经验丰富，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折腾了好久，终于是到了她的目的地。郑城下车的人比较多，崔娴几乎是被推着下来的。 双脚落地，感觉才真实一些。跟着人流出了火车站，崔娴找个无人的地方，换乘游隼号回家。 越往北，温度越低，游隼的耐力和体力都在经受考验。 好在她也没有紧急情况，感觉到游隼体力不足的时候，就找个稳妥的地方歇歇脚。 折腾一圈，等到家的时候，已经15号中午了。 进了大门，迫不及待的去看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两个宝贝女儿。 再怎么看照片，也不如当面看着香香软软的宝贝闺女好。崔娴洗了手，换了身衣服，挨个孩子抱了一会儿。 二妞的情绪价值给的最足，闻到妈妈~的味道，当即就撇撇嘴要哭。 崔娴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的脑袋靠在她的胸口，时不时就仰头瞪着滴溜溜的眼睛看上一眼。 大妞也贪恋妈妈~的怀抱，不过相比较妹妹来说，情绪没那么丰富。也是乖乖的靠在崔娴的怀里，晃动着小手哼哼呀呀两声。 崔娴的一颗心，好似泡到了蜜罐了一样。舍不得放下，还使劲儿的闻着她们身上的味道。 纪梵铃看在眼里，乐在脸上。问了句，离郭大雄和二丫婚期还有一个星期了，那个时候崔娴是不是不会出远门了。 第1133章 朴素的婚礼 “暂时不走了，这次带回来不少釉料。”崔娴指着堆放在墙边的袋子。借口出去找釉料，当然要有些收获才行。 纪梵铃说着，她离开这几天小孩子的情况。奶量啊、状态啊等，还有来作坊找她的人。 来的最多的，就是郭大雄。知道崔娴没在家，就跟纪梵铃闲聊几句。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郭大雄反而紧张起来。尤其是看过宋坤的婚礼之后，有点自卑觉得自己没本事。 新房都是冒家准备的，虽然婚礼筹备过程中，他也出钱出力了。可相比较别人来说，他这个男人担当的还是少了些。 安置点那边，有个章淑英在郭大雄这闷罐子也不愿意开口。崔娴不在，只能跟纪梵铃倾诉一下。 崔娴也理解，不过冒家看中的是郭大雄的踏实本分和干活肯买力气。有这个秉性在，才能在农村把日子过好。 至于结婚之前，他有多少家底，冒家根本就不在乎。 以前冒队长是生产队小队长，能让女儿挑选中意的人结婚，自然是有把握能护着她有好日子、不被人欺负的。 现在当了大队长，就算是偏袒一些自家人，也不会有人置喙什么。 只要是郭大雄继续以往的行事作风，好日子在后头等着呢。细水长流，没必要跟别人比。 “郭大雄能有这个觉悟，也是好的。”崔娴坦言，有些人可是巴不得，什么都是现成的端上桌呢。 纪梵铃也认同这一观点，有些知青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别说是队长家的宝贝女儿上赶着，就是给一点好颜色，都恨不得当个附属的蚂蟥。 “幸好，那是少数人的生活态度。多数人还在想法子，用所学所用扎根农村，在这广阔天地有一番大作为的。”崔娴毫不怀疑，有人正在为此拼搏努力。 说到这，纪梵铃有些气馁。她插队东北的朋友写信，说那边的北大荒已经逐渐新貌换旧颜，现在已经有人称之为北大仓了。 每年秋季，金黄的麦浪翻滚的时候，就是知青们幸福感、满足感、荣誉感最强的时候。 虽然那边，一年几乎有半年的冰冻期，冬日更是不好过，可纪梵铃觉得好在知青是有用武之地的。 哪里像是这，贫瘠的土地上，就算是挥洒再多的汗水，收成也提高不了多少。 以前书中说‘路有冻死骨’，她只觉得夸张。但现在，觉得这是很写实的。 “眼下的困境很快就会过去。领导干部们，也在为此积极努力。”崔娴不敢说的太明白。干部们的眼光长远，有些措施现在还没有显现出来成果，但不久的将来，人们都会因此而获得切实的好处。 至于纪梵铃有些失落的点，崔娴也明白。踏实下来之后，觉得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肚子有点墨水的。可是在这里，竟然好似没什么用武之地。 甚至因为她们的到来，让本该到社员手里的粮食，也减少了许多。 崔娴宽慰她，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和纪梵高俩人赚了钱，能让生产队那现金宽裕一些。 现金的盈余，比食物的盈余更实在些。俩人浅谈几句，有些情绪也都烟消云散了。 崔娴也见过不少社员困苦的现状，她也在用自己的能力，悄然的参与到这场改变社员生活的过程中。但她不敢做的太明显。 请社员帮忙挖土也好，还是为砖厂那边换油也好，都是努力的方式。 在崔娴这吃过晚饭之后，纪梵铃才离开。这几天，她把两个孩子照顾的很好，除了尿布和换下来的脏衣服没来得及洗。 崔娴一个恢复，全部都弄好了，大妞、二妞的分别放在独属她们的竹筐里。 喂过奶，轻哄着两个孩子睡着，崔娴进入到自己的酒窖里。 把这次买来的白酒，全部安置在里面。 在家里的日子，过的惬意又踏实。白日有纪梵铃在，俩人说说笑笑，时间过的更快。 期间郭大雄又来过一次，语气中依旧是有些紧张，但难掩对婚后生活的期盼以及与二丫相处的甜蜜。 郭大雄是个嘴巴笨的闷罐子，与章淑英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说的寥寥无几。章淑英因出身原因，做事也多是保守力求不出错。 俩人交往过程，淡的跟白开水似的。 但跟二丫在一起不同，二丫好像是滚烫的热油。她本身就很热烈，对着倾心的郭大雄，更是不断的释放自己的魅力。 在这一个月的相处过程中，郭大雄那可愚钝，长期被禁锢的心，慢慢的被注入了新鲜血液。 崔娴见他精神面貌很不好，看来当初做这个决定，是很明智的。 很快，郭大雄的婚礼如约而至，非常热闹。整个大队的知青，都来了。 崔娴份子的金额，随大流儿，跟其他知青一样送了2元钱。 好久生产队没这么热闹，社员们也来送人情，小院子满满登登的。 有人议论粉刷过的新房子，小两口住着正够用。也有人悄咪咪的对比，郭大雄的婚礼跟宋坤的婚礼差距。 除了宴请宾客的地方不同，酒席的规格也不同。 郭大雄的婚宴酒席比较朴素，就是通常的八大碗。不过分量很是充足，估计是冒队长家把年货都掏出来了。 酒呢，就是公社社员自酿的高粱酒，度数高，穿肠辣喉能用火点燃的那种。 崔娴这桌，都是熟悉的人。婚礼开场，见一对新人走出来。 在爱情滋润里的郭大雄，整个人精神抖擞的。穿着一身新衣服，身边站着漂亮又大方的新娘子，很是赏心悦目。 平日里的二丫，记录工分的时候铁面无私，性子又直爽些。好多同龄的人，都把她当成兄弟一般。 见新娘子打扮的她，竟然有些没缓过神。 郭大雄起初有些拘谨，浑身僵硬的很。在二丫活跃氛围之下，总算是不紧张了。 对前来祝福的人，也一一回应。冒队长……不，现在应该是冒文栋大队长了，坐在主位上乐不可支。二丫的几个哥哥，也跟着一起忙乎。 崔娴拿了照相机，提议给新人拍个结婚照。 第1134章 在知青点过春节 二丫拉着郭大雄站在新房门口，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随着崔娴按下快门，俩人的幸福瞬间被定格在胶卷上。 照片拍的很好，等到洗出来给他们小两口。 随后瞧着，冒家的人都到齐了。崔娴跟冒大队长说，想给他们拍个全家福。 在最幸福的时候，拍下来的全家福的寓意更美好。冒大队长当然乐得，让人张罗椅子、位置，自己整理着装。 来观礼的知青和社员们，都挺羡慕郭大雄的。 崔娴手里头拿着的那个照相机，可是不便宜。有些知青在城里的时候，见过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拿过。 上百块的东西，就算是当时的同学，也不太舍得总拿在手里玩。 插队之后，更是没机会看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有人凑到崔娴身后，想看看她是怎么拍照的。 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让崔娴给他们也拍一张的。可谁都没敢开口，就算是崔娴好说话，也不好在冒大队长女儿婚礼上，喧宾夺主。 冒文栋家人口不少，拍照的时候崔娴退了几步，才把所有人都收进来。 更是有些二丫堂的、表的亲戚，也想在这大喜日子留一张全家福。嘴上说着沾沾喜气，实则是想借着机会免费拍一张照片。 冒文栋都已经是大队长了，总不好还让他们掏钱洗照片啊。到县城照相馆拍照这事儿，谁家也没惦记过。 人都已经站在那了，崔娴也不想让冒大队长为难。 随后调整距离，让大家站的紧凑一些。冒文栋虽然心里头有些不乐意，但见崔娴的态度很积极，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都是本家的亲戚，想在大喜日子一起留个影，想法也是能理解的。 一张人数最多的照片拍完之后，崔娴就问谁想跟新郎、新娘拍照。刘建军几个人赶忙起身，围着一对新人，先是送上祝福，然后就摆好角度等着拍照。 胶卷拍完之后，就算是有人还想白嫖一把，也没了机会。 好在酒席依旧热闹，社员们极力烘托氛围。知青们浅酌几口，就被烈酒给辣的一个劲儿吸冷气。窘态一出，好似拉近了社员和知青之间的距离。 即便有些是初次见面，也愿意多交流几句。 为让崔娴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时刻，纪梵铃自告奋勇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崔娴也不想让她随了份子，吃不到丰盛的酒席。 在二丫空闲的空档，说自己先回去了。 俩人能顺利步入婚姻的殿堂，崔娴功不可没。二丫带着郭大雄一起出来送，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影。 而站在墙外面的人，与洋溢着幸福姿态的二丫对视，好似刚回过神似的。 今日这婚礼，于情于理章淑英都不应该来参加。今儿一大早，所有人都穿着体面，来郭大雄这，唯独章淑英窝在炕上一声不吭。 听到外面鞭炮声的时候，章淑英才慢吞吞的下地，走出安置点。 鬼使神差的，竟然走到了这里。此时的章淑英，好似回到了那日难堪的处境。她并不想破坏郭大雄的婚礼，也不想给他添堵。 回过神来，慌乱的想离开，越是着急，脚下越是不稳。 郭大雄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更是担心二丫的心情，低着头想解释什么。 却是见二丫转身回去院子里，随后抓了一把喜糖。迈着大方又坦荡的步子，追到了章淑英的身边。 “我就不请你进去吃喜宴了，但我和大雄哥的喜糖，想请你尝尝。”二丫摊开手心，里面放着几颗包裹着红色糖纸的喜糖。 糖是供销社最便宜的，但握在的却是此时最甜蜜、幸福的人手中。 章淑英有些震惊，她以为、以为二丫会给她难堪。余光看向郭大雄，随后又落在糖果上。 脸上扯出来一点木讷的笑容：“恭喜，谢谢。”手指尖儿捏起来一颗糖果，当着二丫的面放到嘴里：“很甜。” 二丫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到郭大雄的身边，拉着人回去院子里。 热闹庆祝的声音此起彼伏，把那个落寞、孤独的人隔绝在外。 饶是崔娴，也有些吃惊于二丫的态度。不愧是冒大队长教育出来的女儿，也是挺有格局的。 与其在好日子里闹的鸡飞狗跳，倒不如四两拨千斤。 章淑英没跟崔娴攀谈一句，脚步匆匆的往安置点走。而崔娴也赶快回去作坊，换纪梵铃来吃喜宴。 婚礼结束之后，眼见着就要春节了。这是崔娴带孩子，第一次过春节。 家里头年货准备的比较充足，作坊外面的形势如何，都不影响崔娴想带着孩子们，过个富足、安逸的春节。 对联、窗花、红灯笼都准备齐全。 纪梵铃白日依旧来照顾两个孩子，安置点那边除了对联之外，也没什么可张罗的。 说起来年夜饭，纪梵铃试探的问崔娴的决定。 其实大家伙，都挺想跟崔娴和孩子一起过的。尤其是这俩孩子，成了大家的心头宝。 以前枯燥、无趣、没方向的日子，好像因为双胞胎的降临，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纵使是自己依旧是很茫然，却不希望下一代也如同他们一样。就连刘建军，也想给孩子们做个正面的榜样。 年夜饭的食材，他准备出的那份钱是干干净净的。 每天纪梵铃回到作坊，大家就凑到她身边，问问孩子有没有新变化。 即便是见不到孩子，也在陪着她们慢慢长大。 崔娴听出来纪梵铃语气中的期盼，她也想带着孩子们，去见见那些疼爱她们的姨姨、舅舅们。 虽然大家都挺喜欢两个女儿，但该守的边界感还是有的。 得她点头，纪梵铃当天晚上回去，就跟其余知青说了。之前没得到确切消息，大家对年夜饭的准备也不是特别积极。 此时，却是动力十足。收拾卫生的、列菜单的、准备食材的，很是高效。 年夜饭，安置点的知青极尽所能准备的丰盛一些。崔娴和纪梵铃抱着孩子来的时候，饶茵曼和章淑英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除了郭大雄和赵红妆不在，其余六个人外加崔娴和一对双胞胎在，氛围感也很不错。 第1135章 知识青年的觉悟 年夜饭上桌，即便是比往日已经丰盛很多，可照崔娴平日吃的也还是逊色不少。不过崔娴心里清楚，大家伙儿能凑些钱，准备的这么好已经不易。 一个秋儿下来，知青把之前欠的债还了，手里头的钱和粮食都剩的不多。 开春之后，还得想法子去挖点野菜，夏季到河里捞个鱼，甚至弄点野味打牙祭，实在揭不开锅只能跟生产队借点粮食，才能挨到明年秋收。 如此恶性循环，对于主观能动性不高的知青来说，几乎是找不到能突破的地方。 这也是好多插队在这边的知青，苦恼和绝望的原因。 但今天这日子，谁也不想提那些丧气话。大家围着两个双胞胎，哄着、逗着，一会儿你抱着，一会儿我抱着，谁也不舍得把她们放在炕上。 两个小孩子，还是头一遭见到这么多眼生的人。倒是也没哭，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抱着自己的人。 要是不舒服了，就咧嘴哼唧一声。对于最熟悉她们俩的外人，纪梵铃会指出关键所在。 人多热闹，气氛也好。尤其有万众瞩目的宝贝在，好似所有人的未来，都充满了些奔头、光亮。 两个孩子玩的累了，崔娴就把她们放在炕上睡觉。吃饭之前，她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说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算是三个人，所以年夜饭的开支上，她分摊的多一些。 “她们俩又没吃，摊什么钱。”刘建军最先反对。其余人也点头，就算是宝贝们吃了，他们也不会收这份钱的。 至于崔娴那份，其余人也是有意不想收的。有人是出自心里感激，有人也是藏了私心在的。 就现在来看，跟崔娴走的近一些，或许能经她指点，有个赚钱的方法。不求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好歹别欠饥荒，在生产队能自给自足啊。 但崔娴执意：“我做手艺人，赚现钱能稍微容易些。你们平日对孩子那份疼爱，我也记在心里。”要是今儿他们不收钱，崔娴说以后就不跟他们一起过年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谁也不再拒绝。 饶茵曼最先端着酒杯：“崔娴姐，以前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话音落，仰头半杯酒全都喝下肚了。 道歉自然要有个道歉的诚意，不过喝完之后，饶茵曼感觉整个人好似被放在火上烧一样。从里到外都热的直冒气儿。 纪梵高赶忙倒了一杯白水给她，一边儿给她顺着后背。 当初帮着表姐处处针对崔娴，饶茵曼深表愧疚。尤其现在跟纪梵高恋爱，更是要指望崔娴提供订单。 半杯白酒和美好的未来孰轻孰重，她当然能权衡清楚。 崔娴挑眉，并未喝那杯酒，而是重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盯着饶茵曼看，看她是权衡利弊之后的不得已，还是真后悔以前无凭无据的针对。 纪梵铃也为饶茵曼捏了一把汗，崔娴是最不喜欢被人架在火上的。但她心里也清楚，崔娴不会拒绝旁人真心实意的道歉。 果不其然，见崔娴重新端起酒杯，也仰头一饮而尽。代表，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插曲过去，席间重新热闹起来。向卫民侃侃而谈，自己办村小的想法，已经得老支书表态。尤其是冒队长荣升为冒大队长之后，此时可行性更高。 等到村小办起来，他这一肚子墨水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你当老师，是不是就不用下地劳动了。”刘建军看似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其余人看向向卫民，是啊，当老师站在教室里教书，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拿着的工分，肯定也是满分。 一个秋下来，向卫民分得粮食和钱，是所有人拼死拼活都未必能得到的。 “这事儿，冒大队长那边还没说呢。我的出发点是想为生产队、为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们做点事。”向卫民恼的有些面红耳赤。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他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小组长轮换好多人，但大家发挥知青的真正作用了吗？ 他并不是针对章淑英，而是从冷静、赵红妆、宋坤历任小组长的工作成绩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人都没想过，为生产队做些什么。” 为什么让知识青年插队，知识就是力量，用知识武装大脑，是提高生产效率、产量的捷径。 “可咱们那些知识，在这也没有用武之地啊。”饶茵曼晕乎乎的嘀咕一句。他的话在理儿，但好像跟假大空的话也没差别。 “不是没用武之地，而是咱们根本就不想有用武之地。”向卫民闷头喝了一口酒：“这么长时间，除了崔娴之外，谁真想扎根在这里？要是有机会回城，不都得挤破脑袋争取啊。” 在大家议论、争论的过程中，崔娴发现有些人的态度、观点，也在悄然的被影响，发生了变化。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种变化是好事儿。 毕竟是年夜饭，吃完这顿之后，就准备迎接新一年的到来。最后大家的话题，又重归轻松、愉悦。 就连章淑英，状态也比之前好很多。 吃过饭，纪梵铃把二妞送回到作坊，没多逗留又回去安置点了。 作坊里，崔娴也给动物们过了年。草料、食物丰富，尤其是哺乳期的动物们，奶粉更是给的足量。 守岁，把给女儿们的压岁钱放在枕头下。 大年初一，崔娴遵守约定带着两个孩子，去盐潭县李主任家拜年。 看到两个粉嘟嘟的女孩子，李主任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还是女儿香，靠在怀里软软的。 徐书记趁机叫崔娴到书房，把些她能看的资料放在桌子上。 多亏崔娴提醒，经确认，那伙人的确是骗子。发现及时，能够及时止损，不然肯定还要被骗更多的物资。 崔娴没想到，徐书记办事效率这么高。她还以为，徐书记会纠结个人得失呢。 其实在验证那行人信息的时候，也是阻碍重重。幸好徐书记一直坚持，才能最快速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第1136章 孩子被偷 崔娴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也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至于因为这件事儿，是否给徐书记带来负面影响，崔娴也没追问。深究起来也是功大于过，尤其是工作能力这么强、成绩非常突出的人，组织上肯定也会认真考量。 徐书记也是避重就轻，只说好消息。还称赞崔娴就是他们家的大福星。 顺带解释几句，当日自己沉默没做回应，后来又立刻夺门而出的原因。“希望娴妹，没因为我那天的态度，而对我有消极印象。” “大哥一心为民，小妹敬佩还来不及呢。”不管徐书记做出什么决定，崔娴都能理解。但客观点，以他那个身份和格局来说，现在这个结果才算最优解。 李主任见俩人从书房出来，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崔娴对她和孩子有救命之恩，俩人又谈得来，于情于理都不希望这份关系交恶。 她丈夫的职位备受瞩目，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路，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漏洞。医院那些个老医生们，处境如何李主任比任何人都清楚。 幸好现在风平浪静，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彻底。在证据确凿的时候，夫妻俩私底下也讨论过，此事儿深觉后怕。 或是崔娴给的信息不及时，或是这边决定犹豫，没准会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 徐书记已经派人，调查损失的财产金额，看是否有办法弥补，并以此为戒。各通知也下发到附近的公社，谨防有人再次上当受骗。 兵贵神速，既然已经发现问题，抓紧亡羊补牢才是关键。如此一来，可谓是直接断了那伙人的财路。 即便是大年初一，徐书记也是公务缠身。有人来拜年的，有人借着机会探口风的，总之家里是一直都没消停。 崔娴和李主任几个人，在卧室里哄着三个孩子。李主任给两个丫头，一人一块的压岁钱。 崔娴也没拒绝，替两个女儿道了谢。她也给李主任的儿子包了红包，是个2块钱的。也算是，你来我往互不相欠。 关系好是好，但不能单方面的付出太多，否则即便是对等的关系，时间长了也会不对等。 主家盛情邀约，午饭吃的很丰盛。梁主任介绍的这位保姆，哄的了孩子也进的了厨房。 李主任不在家的时候，孩子和家里的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后方安稳，李主任和徐书记才能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鸡鸭鱼肉餐桌上应有尽有，摆盘很讲究，连盘子碗也都是精挑细选的。 食不言，餐桌上没谈论太多。饭菜可口，崔娴觉着好吃的，就仔细的看着里面的配菜。饭后，跟保姆请教怎么炒制。 书记家厨房的佐料等，当然是齐全的。有些调味料，就是在特供的地方也是买不到。 不过对崔娴来说，并不是难事儿。总有机会，能买到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听说崔娴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李主任恋恋不舍的。 崔娴讨人喜欢，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也是一样。夫妻俩人把崔娴送到楼下，见三轮车车厢保暖性还是很不错。 “一路平安。”李主任等崔娴安顿好两个孩子，这才挥手告别。 现在天气乍暖还寒，体感温度还是很低。车厢里的两个孩子，被包裹的严丝合缝，肯定不会冻着。不过崔娴骑行的速度也不是很快，返程的时间充裕。 从李主任家出来，朝着大道行驶过去。新年第一天，不少人都想讨个好彩头，路上行人不少。 不过好在三轮车，能顺利通行。等出了主干道，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只不过，路况并没有因为崔娴的期盼，而变得通常。反而，越往前走，越是见拥挤。 前方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擦踵。好像整个盐潭县的人，都出来凑热闹了。远远近近，有些秦腔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崔娴一想坏了，这是前面广场的唱秦腔大戏呢。 刚才听徐书记安排工作，说是今天会有不少百姓社员进城，让下面的人多注意点，防止人多出现踩踏事件。 此时想掉头换条路，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从这条道往定疆走。 三轮车龟速前行，要防止撞到前面的人，还得提防有人碰到孩子。时不时就得回头，看一眼两个孩子的情况。 来过盐潭多次，对这边的道路情况还是很熟悉的。崔娴估算，以这个速度行进，也得个把小时才能开出去。 幸好从李主任家出来的时候，给两个孩子喂饱了奶。 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动。着急也无路可走，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回头看着两个孩子，似乎对这热闹还很好奇。 二妞在望天儿，大妞在三轮车晃动之下，昏昏欲睡。 秦腔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忽而急促高昂、忽而婉转凄凉的感觉，萦绕在崔娴周围。 三轮车周边的人，依旧是在不断的朝着广场行进。也不考虑，那么大个小广场，到底有多大的容人量。 走了半个来小时，行进距离还不到五米远。后方还有不少人，在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拥挤。 那些行走的人，把崔娴和小车包围在中间。前方密不透风，崔娴站起来才面前看清楚几分，但眼前依旧是乌压压的人头。 崔娴感觉，车子都被人推的晃了一晃。稳住车子之后，赶忙回头看向两个宝贝。 忽的，刹那间就大汗淋漓，但整颗心却如同坠入冰窖。孩子不见了，两个孩子都不见了。 彻骨的寒冷和无边的恐惧，让崔娴牙齿不断的打颤。崔娴深吸一口气，擦掉要流入到眼睛里的汗水。 不能着急，着急解决不了问题。当即就站在车子上，开始大喊有没有人看到她的两个孩子。 秦腔的声音很大，众人推搡、抱怨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根本就没人听到她在喊什么。 崔娴站在车顶，眼睛在往四周看。也在快速释放精神力，现在被围的水泄不通，偷走自己孩子的人行进速度也非常缓慢。 肉眼和意识一起寻找，果然，发现远处有一个人，抱着两个包袱朝着人流行进的反方向走呢。 第1137章 求财的绑匪 锁定目标，但以现在人挤人的情况，崔娴根本就无法快速找回孩子。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就近的行人身上。指着远处抱着自己孩子的人大喊：“抓住抱孩子的拐子。” 崔娴扯着嗓子，喊的个声嘶力竭，满腔怒火。可惜，喇叭里高昂的秦腔和起此彼伏的喝彩声，完全遮蔽了主崔娴的求救。 三轮车周边的人，因为她忽然停下来，嘀嘀咕咕的抱怨几句。然后绕路，继续往广场最热闹的方向走。 还有人好像故意撞到三轮车，崔娴几次差点就被晃下来。 一边焦急的想办法，如何把孩子抢回来。一边死死的盯着，那个拐子的身影。 而那拐子目的达成，认为到达了安全区域，竟然不着急快速离开。慢慢的拨开人群往反方向走，期间还回头看了一眼三轮车的方向。 那眼神，分明带着挑衅，正对视上心急如焚的崔娴，带着得逞且凶狠的恶意。 崔娴虎躯一震，居然是那个骗子，像黄九的人。 对方怕是有备而来，千万不能让他带着孩子逃脱掉。崔娴赶忙跳下车，朝着那个人的方向追出去。 那个人抱着孩子离开，拨开人群好似轻而易举。但崔娴使了全力，这些行人好像是故意的，对着她使劲儿的推搡。 有几次，直接把她带着朝前方走了好几步。 任由崔娴如何解释，对方根本就不搭理。此时心系两个孩子安危、心急如焚的崔娴，根本就抽不出来心思想其他的。 争分夺秒，快点把孩子给抱回来。精神力耗费的太多，有几秒钟崔娴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眼睛都看不清楚面前的人脸，感觉每个人都像是那个骗子。 从里层挤出来，外面的行人密度没那么高了。可崔娴很快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那个骗子的身影了。 站在岔路口，四周的冷风朝着她一起攻击过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汗水已经把她的衣服打透了，冷风一吹，更是让她寒冷彻骨。 可身体再冷，也不如心底的绝望。两个孩子到底被抱到什么地方去了，崔娴茫然的环顾四周。 依旧飘荡的秦腔，依旧熙攘的人群，依旧咆哮的冷风，都在助阵她心底的绝望肆虐。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崔娴脸上冷冰冰的。毫无线索、毫无方向，崔娴孤零零的站在寒风里，双脚被寒冰黏在原地了一样。 精神力已经被透支，身体也因为冷风灌的僵硬麻木。可崔娴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哪怕是一个方向一个方向的寻找，也要找到孩子。 忽的，好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崔娴快速朝着一个路口飞奔过去。 冷风如同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崔娴双眼被吹的直掉眼泪，用手背擦了擦，努力锁定任何蛛丝马迹。 奔跑了几分钟，崔娴忽的站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棵大树，上面正挂着一个包裹，摇摇欲坠。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跑过去。丧心病狂的骗子，竟然把包袱挂在高高的树杈上。 顾不上脚下的坑洼，崔娴跑的踉踉跄跄。围巾在奔跑的时候，不知道掉落在哪里，头发也露在外面，甚至还冒着点热气。 双眼被吹的猩红，但她不敢放松一点。 甚至连内心，都不敢有多余的想法。只想把那个包袱拿下来，看看是不是…… 不，一定是自己的孩子。不管是哪一个，找回来一个她的担忧就能少一半。 光秃秃的树干上，野蛮生长出来几根树杈。其中一个，就挂着包袱。冬日的树杈，很容易就被折断。 尤其，还挂着重物。而那狂风，似乎一点都不知道，它大力摇晃树枝，可能带来的后果，依旧在肆无忌惮的吹着。 有几次，包袱压弯的树枝都带着要断裂的决绝。 崔娴的奔跑速度，已经到达了身体的极限，可此时好像掌控身体的并不是她自己，那个力量在驱使她，坚持下去。 眼见着就到树下了，崔娴的恐惧减少一些。但此时，还不确定里面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快速奔跑，冷风灌喉，此时崔娴的嗓子要冒烟了。顾不上喘匀那口气，崔娴拿出来鞭子，卷着包裹小心的把它拉回到自己的怀里。 低头一看，是二妞。崔娴整个人，卸了一半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紧紧地抱着孩子，抱着失而复得囫囵个的孩子。崔娴用意念检查了一下，确定孩子没有受外伤。 刚哭过，小脸冻的通红，偶尔咳嗽几声。孩子在，她有足够的信心能把她给养好了。 可她有两个女儿啊，那个呢？崔娴脱力，手心撑着冰冷刺骨的地面，几次才勉强站起来。 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骗子的身影。听到二妞的声音，崔娴才再次点头。 看到她胸口，放着的一个纸条。刚才担忧孩子的身体情况，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纸条。 崔娴的双手，已经要冻僵了，骨节都有些舒展不开。用嘴帮助，才把纸条给翻开。 看到上面是用铅笔写着的字：想要孩子，带500元钱，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到东边四十里外的堆子梁。三岔路口见。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崔娴再次脱力的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二妞，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期盼。 二妞感觉到母亲的情绪，撇撇嘴哭了几声。听着哭声，崔娴心里头更是难受。 明天，她等不到明天。现在就想要把大妞给救回来。孩子在对方手中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那群骗子，万一丧心病狂起来，大妞可就成了靶子。 此时被吹的、被急的头昏脑涨的崔娴，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大妞也救回来。 抱着二妞往人多的方向走，四处寻找随后进入到一个副食店里。她到盐潭几次，也在副食店买过东西，营业员是个慈眉善目的，听到崔娴的话，拍胸脯保证会照顾好孩子。 崔娴红着眼，虔诚的鞠个躬。随后大步流星的出门，大妞，妈妈已经会把你平安带回来的。 第1138章 犹豫抉择 秦腔依旧此起彼伏，叫好声接连不断。四处八方涌入到城里的人，依旧占据各个有利位置。 崔娴穿过人群，朝着人迹寥寥的方向走。一直走到周围见不到人，这才把游隼放出来，让它快速清醒恢复过来。 随后缩小自己，进入到驾驶舱。 即便是精神力已经要透支没了，可崔娴依旧是在绷着最后一口气。 游隼觉察到崔娴内心的情绪，直接拔地而起一份冲天。即便是寒风肆虐，即便是这次飞翔对游隼来说，也是体力和耐力的双重考验，可它依旧是义无反顾。 半空中，视野更开阔，崔娴还拿出来望远镜，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望远镜的可视范围比较大，加上还在半空中。可崔娴搜寻半晌，依旧是没看到任何踪迹。 她知道，寻找、安顿二妞的一来一回，的确是浪费了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可她不想等到明天，即便是知道对方求财，在拿到钱之前不会伤害到孩子，可也保不齐有个万一。万一，万一那群人丧心病狂起来，大妞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崔娴强制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内心甚至在祈求，那群人能有点人性。 有什么可以冲着她来，千万不要伤害到小孩子。 游隼顶着寒风，在半空中盘旋好久，终于是有些支撑不住。缓慢的降落下来，落在一棵树的上方。 等到体力恢复一些之后，再次起飞朝着稍远的方向。 可不管崔娴如何祈祷，依旧是没追到任何踪迹。那群人可能，带着大妞躲起来了。 眼见着要天黑，找不到大妞，也不能让营业员照顾太久二妞。 崔娴只好找个就近的无人地带，把自己恢复过来。缩小的时候，换了一身干松的衣服，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但这么一折腾，崔娴感觉头疼欲裂，全靠着毅力支撑。 把游隼收起来，随后朝着副食店过去。当抬步进来，看到正酣睡的二妞，崔娴胡思乱想的心才打住。 今日的事情，让她筋疲力尽忐忑难安。虽然知道，把二妞放在一个只见过几次，近乎是陌生人的手中，也是一个绝大的冒险。 可没办法，她只能赌这位营业员是个心善的好人。 这一把，她赌对了。接过孩子的时候，崔娴的眼泪再次滴落。 营业员看她失魂落魄的，还是只身一个人回来的，知道孩子肯定是没找回来。 都是当妈1的，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虽是不能感同身受，但却能明白。 宽慰几句，让她慢慢找。说是没准，抱走的人是没生育能力，可能会好好照顾孩子的。尤其，还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崔娴茫然的点头，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从口袋里掏出来10块钱放到柜台上，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那大姐怎么都不收，又不敢太使劲儿拉扯崔娴。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单薄、绝望的人，抱着孩子离开。 没找到大妞，崔娴心里头空荡荡的。对二妞失而复得的喜悦，也被冲淡了大半。两个孩子，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谁身处险境当妈1的心里头都难受。 从副食店出来，茫然的看向周围。人群已经逐渐散去，但他们依旧在津津乐道，今日秦腔唱的多感人肺腑。 崔娴抱着二妞，找回了三轮车。她离开的时候，车子在路中央有些碍事。估计是被人，合力给抬到了路边。 三轮车上，还有被认为破坏的痕迹。崔娴试了试，能启动，开着三轮车到个避风的地方。 二妞一直在她的怀里，不敢再放在车厢里。 见着天色越来越深，崔娴的担忧越来越浓。大妞身体本来就不好，被骗子带走之后肯定会哭的。 呛了冷风怎么办？饿了怎么办？尿了浑身湿哒哒的怎么办…… 越想，越是如坐针毡。抱着二妞，抬头看向派出所的方向。 要不要报警？人多力量大，她手里头有那群人的照片，寻找起来肯定效率能更高。 抬步就想进去，请求他们快点找到女儿。 眼见着到门口了，崔娴停住脚步。就目前来说，对方目的是为求财。别说是五百块，就是五千块为了女儿，她也舍的出来。 那行骗子，被徐书记验证出假身份断了财路，在盐潭肯定没办法继续招摇撞骗。 绑架自己的孩子，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就是为了打击报复自己。 从那个纸条上的内容来看，眼下就是为了赎金。如此一来，崔娴可以缓口气，从长计议。 明日，她会按照对方的要求，独自赴约。钱，当然会准备好。只要是见到女儿安然无恙，这笔钱她愿意给。 至于，那伙人是否有本事拿走，全看天意了。 崔娴冷静下来，如果民警找到他们，最多就是关起来，数罪并罚也就是坐监牢狱而已。 可若是被自己抓到，新仇旧恨她要一起报了。 就算是对方人数众多，意图打击报复自己，在确定大妞安全的前提下，崔娴也无所畏惧。 发了狠，崔娴死死的攥着车把。明日，就要让那群混蛋付出代价。 怀里的二妞，受了惊，吃奶也不多。靠在妈妈··的怀里，还算是踏实。 借着夜色，崔娴开着三轮车朝着生产队回去。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自己面对那些骗子。 长夜漫漫，还是个离开妈·的婴儿，崔娴不知道这一夜，大妞会如何难熬。 这颗心，好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烤似的，同样煎熬的很。 想到大妞，从出生到现在，经历了多少波折。多灾多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安顺遂些。 以前没当母亲，不知道对女儿牵肠挂肚是何种滋味。而现在，她是切身的体会到了。 三轮车行进速度不快，但冷风灌到袖口里，还是冻的她不断的打冷战。 只有这样，崔娴才能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一些。 崔娴身体存了档，刚才恢复之后身体状态已经很好。可精神力却是一时半会，无法完全恢复。 这一路，每一分钟都感觉度日如年。盼着明天约定的时间早点到来，让她见一见大妞。 第1139章 救女心切 车子开到了生产队，熟悉的环境让崔娴内心踏实不少。怀里的二妞，睡睡觉就会抽动几下，看样子惊吓那劲儿还没过去。 回来的路上，崔娴已经捋清了思路。她只身去赴约，要确保二妞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这样，她在救大女儿的时候，才能无后顾之忧。 在这，她最信任的人就是纪梵铃。安置点的那几个，在对孩子上也是一样的真心实意。 光靠着自己明天去赴约，未必能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崔娴也留了后手。 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早清理干净，她心里才踏实些。 先回到作坊，崔娴把那几个骗子的照片，每张10份都洗了出来。随后带着二妞，直奔安置点。 听到崔娴的声音，纪梵铃第一个跑出来，外套都没披。崔娴能力很强，没紧急情况，不会这个点带着孩子来的。 第一反应，是大妞不舒服了，崔娴要带着她去医院。 可是看到崔娴的脸色，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男生那边听到动静，也穿好衣服过来了。当听崔娴说，大妞竟然被绑走了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刘建军更是急的上头：“该死的孽障，竟然敢绑架大妞。崔娴，我跟你一起去收拾他们。” 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的神情，就在等着崔娴一声令下，立刻直捣黄龙。 饶茵曼也是紧着穿衣服，想跟崔娴一起出去找孩子。 “拐子让我明天单独过去。”崔娴让他们稍安勿躁，她的武力值对付几个拐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怕……” “就怕对方言而无信，不去赴约。”向卫民替崔娴开口。 崔娴点头，她也是害怕会出现这种情况。距离现在，大妞已经被拐子带走很长时间。若是对方为了钱，明日带孩子到约定的地点，她能确保带孩子全身而退。 就怕对方别有所图，明天根本不现身。 “崔娴，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向卫民还算是理性。 照片被崔娴拿出来放在炕上。所有人拿起来照片，仔细看着上面的人像。 向卫民立刻安排大家，顾不上现在是几点，让纪梵铃在家照顾二妞，其余人拿着照片，奔走去各个安置点。 老乡家里，也要请求到。但凡是有任何关于照片上人的线索，都要立刻告知到向卫民这。 向卫民会统一接收、汇总，并第一时间让人传达给崔娴。 往日的恩怨此时全部搁置在一旁，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为崔娴找到大妞并平安带回而保驾护航。 团结之下，行动高效，很快安置点就剩下纪梵铃、二妞和崔娴。 “对方要多少钱？你手里的现金够吗？”纪梵铃把睡着的二妞放在炕上，从贴身的衣服中，翻找出来一个小钱包。 “我自己能解决，二妞就拜托你照顾了。”孩子吃喝、尿布、换洗衣服等都拿来了。 交代完，崔娴从安置点出来，直奔盐潭，她没办法在家里干等着。借着夜色，一路狂飙。 内心里的烦躁和不安，丝毫没有被冷风裹挟走。反而因为北风不怀好意的叫声，更加忐忑。 拉足马力，外界给她身体的压力也拉到爆。狂奔之下，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崔娴把车停在堆子梁三岔路口附近，把自己隐藏在夜色当中。 对方把地点约定在这，估计是在附近有盘踞的地方。崔娴静待许久之后，打算在周边探探路。 绕了很久，甚至连精神力都释放了，依旧是没任何线索。 有些事情做，可以阻止她胡思乱想，尤其是折腾这么一阵之后，近乎是透支了精神力。 崔娴在隔着三岔路口十里左右的山坡下，把帐篷搭起来。煮了饺子，但食之无味。可现在她不能垮掉，还没有找到大妞，还没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吃过饭之后，闭着眼睛养精蓄锐。黎明刚要到来，崔娴就已经把自己安营扎寨的所有痕迹，都抹除干净。 随后趴在山坡上，继续观察那边的动静。 日头初上，寒冷依旧，地面上的冷气直逼崔娴的面门。身体已经顾不上寒冷，崔娴双眼紧紧地盯着三岔路口的方向。 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崔娴甚至连眨眼睛的频率都降低了很多。 春节期间，走亲访友的社员不在少数。约定的还是岔路口的位置，来往更是频繁。 崔娴生怕自己忽略掉了细节，连望远镜都拿出来了。尤其是那种，拎着大包或者是怀里抱着东西的。 照片上的那几张脸，都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尤其是有异能在，即便是特意乔装打扮，也能看出来端倪。 注意力集中在路口方向，崔娴的内心不再那么烦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出现一个可疑的人员。紧绷的担忧情绪，再次又泛滥席卷的趋势。 不会，那个人故意诓骗她，借以拖延时间带大妞离开吧。 越想，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往更坏的方向联想。 崔娴赶忙打住，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带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对他们大男人来说，是个累赘，没有五百块钱香。 他们知道自己一定会来，不管带多少钱，一定会来。想打击报复自己，这也是最好的机会。 稳定心神，继续盯着那边。眼见着就要到十二点了，饭点的时候，来往少了许多。 崔娴趁着空档，喝了一杯热牛奶，吃了几口干巴巴的烧饼。填饱肚子，精神头足一些，对付那群混蛋才有更大的把握。 要是孩子没吃什么苦头，她或许还会酌情下手。 要是他们胆敢伤害到大妞，那她的鞭子只会让他们皮开肉绽。一定不会让这群祸害人的败类，再有猖狂的机会。 正午时分，岔路口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崔娴也没耐心，继续在这监视。 离开山坡，骑着三轮车前往三岔路口。目光还在环顾四周，时而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游隼。 游隼的灵智虽然没那么高，但此时只要是有一丁点的机会，她都想知道大妞的踪迹。 可惜，上空中的游隼，也是一无所获。崔娴只等煎熬的等待，约定的时间到来。 第1140章 单纯的报复 过了正午，日头开始西斜，但阳光很充足，照在身上暖暖的。 走亲访友的社员们，吃过午饭之后又陆续回家。岔路口的人流，多了一阵儿之后，又恢复安静。 崔娴的意念，不断的探入到闹钟上，看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多久。 从差两个多小时，到一个多小时，再到半个小时，十几分钟。崔娴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睛也在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到女儿被子的存在。 闹钟秒钟滴答滴答，每一步都如同敲击在她的心头。随着三点钟整的到来，周围好像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女儿、没有骗子、也没有行人。好像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虚无，让她感觉不到真实。 茫然无措的环顾四周，内心最无法接受的局面出现了。遍野的黄土，漫天的黄尘，崔娴把意念释放到极限范围，试图寻找到一点点希望。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伙人带着孩子，销声匿迹了。 崔娴一直回避去想，对方会言而无信的可能。所以现在，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倔强的站在原地，眼睛中猩红一片。精神力的瞬间大范围释放，导致没几分钟就筋疲力尽。 蹲在原地，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即便内心坚强如她，此时也是认命般的颓败下来。 即便是已经猜测到，对方只为了报复，可她还是不肯离开这个地方。 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再等一等。万一呢，万一对方视金钱更重呢。 四点、五点……一直到夜幕降临，依旧是没有那群人的身影。 夜晚的风声更狂放，肆意在旷野中穿梭，带着鬼哭狼嚎的声调。 崔娴蹲的时间太长了，浑身僵硬的要成一团。许久，才慢慢收敛精神，缓缓的站起来。 除了风声，只有她绝望的感觉在蔓延。 关心则乱，被骗子诓骗之后的崔娴，头脑甚至无法清明的思考。 内里湿哒哒的衣服冰冷的贴在身上，可她好似浑然不觉。没把大妞带回去，她也不想回去。 是否还有补救措施，是否还有机会找回来大妞？崔娴头疼欲裂，试图冷静的思考。 可脑袋里，除了大妞的样子，就是那个酷似黄九的一张狰狞的脸不断的堆叠。 骗子就是报复自己，揭穿了他们骗子的身份，所以才把大妞给抱走了。那么小的孩子，离开妈妈会多无助，他们又会如何把对自己的恨意加注在孩子身上…… 崔娴深吸一口气，想阻止负面情绪肆意蔓延。可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打湿。 那伙人，把自己骗到偏远的地方来，肯定是要找机会逃走。 不行，自己拖延的时间越长，找回大妞的希望就越渺茫。 崔娴骑着三轮车，直奔定疆派出所。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知青和老乡们的帮忙也有限，还要请民警们帮忙。 自己手里头有照片，更方便民警们调查。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派出所门口，车子都没挺稳，好似一阵风似的飞进了值班室。 值班的民警听到她说孩子丢了，立刻开始做笔录。 当看到她提供的照片的时候，眉头紧锁。抬头看了几眼报案的人，终究什么都没说。 做记录的民警仔细的询问细节，崔娴也在努力的回想。 为提供更多的详细信息，崔娴并没着急离开。想起来什么，就说些什么。 双手抱着滚烫的水杯，可依旧挡不住她遍体生寒。 外面这么冷，包裹大妞的被子虽不算单薄，可骗子带着她一路走，肯定关照不多。 冷着了、饿着了、害怕了……不知道孩子会哭成什么样。 崔娴靠在椅子上，不敢闭上眼睛。有些最坏的结果，总会有意的挑战她的精神防线。 眼见着已经要天明了，崔娴浑浑噩噩的从派出所出来。 站在三轮车旁边，心里空落落的。眼睛空洞的看向四周，试图在寒风中，听出来些孩子的消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崔娴使劲儿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那疼痛能让她更清醒一些。 可越是清醒，对她也更是残忍，孩子丢了的事实不断的冲击着她。 黎明时分，外面温度降到最低。开着三轮车走在街道上，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还能做点什么。 当看到招待所的时候，这才停下来车。 办了入住，进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崔娴锁好门直接蜷缩在床上。 双手死死的攥着心口的位置，太疼了，比她当初存档的时候更痛。 眼睛也好似在火海中煎熬，脑袋里更像是有无数只缝衣针在穿梭。连每次呼吸，都带着粉身碎骨般的疼痛。 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整个人的生气也好似在慢慢的被抽离。 今天动用了全部的精神力，身心疲惫至极，却毫无困意。 一直蜷缩着，蜷缩到日出，蜷缩到天光大亮。崔娴浑身的筋骨已经要僵化，抬头看向外面，刺眼的白光照在她的身上。 崔娴吸了一口迷烟，直接给身体回个档。 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无法靠着本能恢复。此时的身体倒是恢复到最佳状态，轻盈、放松，但精神却依旧是颓败的很。 崔娴强撑起精神，喝了一大杯浓茶，换了个外套再次出门。 她打算在定疆的招待所先住下，好以最快的速度，打听到派出所那边的消息。 走在街道上，崔娴的眼睛一直在四处观察。看到有人抱着孩子，就立刻释放精神力。 她不敢往前凑，生怕吓着别人的宝贝。 可每次探查，都是毫无意外的以失落而告终。而她的心脏，也在一次次探查而失败的过程中，饱受煎熬。 在县城住了一个星期，崔娴每天都会早中晚去派出所打探消息。 有民警知道她的身份，加上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接待的民警也都和言细语。 可每次给她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收获。 一次次带着希望而来，一次次带着失望而走，然后整个县城的大街小巷游走。 实在太累了，崔娴就直接回档。最起码，能保证身体的状态一直都是很好的。 第1141章 追究到底 如同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回来的崔娴，毫无生气的从门口走到房间里。 营业员也知道她的事情，可也有心无力。心疼的看着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只能从心里聊表同情。 这一个星期的煎熬，让崔娴更是心力交瘁。安置点的知青们，动员的效率很高。 几乎整个红柳公社的知青、社员们，都知道了大妞丢了的事。公社的干部、生产队的干部们，也都有力的出力。 好似所有人，铺开一张巨大的网，不放过任何有关骗子的蛛丝马迹。 冒家沟二队的安置点，成了消息集散地。有任何消息，都派人送到向卫民那。向卫民统一汇总，然后分析出来有用的信息，再送到崔娴的手中。 民警们在调查，知青和社员们在调查，能动用起来的力量，几乎都动用起来了。 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毫无线索。那伙人，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崔娴拿着新送来的消息，全部堆叠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用意念记录上面的内容，依旧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整个人脱力的躺在床上，头脑中所有线索穿插在一起。 她想抽丝剥茧，哪怕是一丁点有用的，或许都能顺藤摸瓜找到大妞。 可老天爷似乎并不眷顾她，一点希望都不给她。 所有的信息整合到一起，崔娴的头脑中出现一张地图。定疆县和盐潭县的地图，她透过信息想找出，骗子可能出现的地点都在哪里。 忽的崔娴睁开眼，果然关心则乱，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个天大的漏洞。 孩子是在盐潭往定疆的途中丢的，最应该布下天罗地网的应该有盐潭。 即便那伙人是流窜作案，但在盐潭出现的概率也是很大。 被巨大的悲伤吞噬了理智，即便是崔娴也没发现这个关键问题。浪费了一个星期的黄金时间，现在追查起来更是渺茫。 但即便是渺茫，也抓紧弥补这个漏洞。 崔娴先给许千军写了信，孩子丢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能隐瞒他。 若是许千军的朋友还能起作用，或许也能帮上忙。总之，动员起来一切能用的力量。 随信件一同邮寄出去的，还有骗子的照片。 封好了信件，崔娴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盐潭那边自己认识的，权利最大的就是徐书记。 崔娴打算走一趟，让他帮忙是最高效的途径。 退了房，出了招待所，崔娴骑着三轮车先把信邮寄出去。随后直奔盐潭，沿途放出来游隼，让它们在高空警戒、寻找。 到了地方，崔娴直接进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刚下了手术的李主任，看到崔娴铁青着脸，就知道事情很严重。 关上门，让她仔细的说。现在外面形势严峻，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火烧身。李主任即便是有个当书记的丈夫，言谈举止也是要注意的多。 本以为是有关崔娴的麻烦事，没想到听完之后，李主任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很。 “妹子，我带你去找徐大哥。”李主任请了假，直接带着崔娴直奔徐书记办公室。 当徐书记听完之后，一脸严肃，抬头看着崔娴的时候忍不住心疼。“这是因为你检举了那伙骗子，遭到了报复。” 说起来发生这事儿，他也有责任。行动的过程中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走漏了风声。 让那伙骗子的关键人员，成了漏网之鱼。这才给了他们，报复崔娴的机会。 大妞还那么小，在外面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我马上派人追踪那伙人，一定要追究到底。”徐书记立下承诺。不找到大妞，决不罢休。 崔娴把骗子的照片，放到徐书记的面前。 这边也动员起来，即便是浪费了关键的头几天，但有徐书记的命令在，派出去的人手也不会糊弄了事。 从徐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崔娴卸了力，行尸走肉般跟在李主任的身后。 崔娴的身体状态很好，回档之后甚至可以说是到达最佳状态。可连日的精神折磨，让她看起来一点生气儿都没有。 李主任心疼的站定，拉着崔娴到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都是当妈~的人，怎么不知道这种痛彻心扉呢。 崔娴眼眶有些湿润，但眼泪一滴都没掉落。 嗡着鼻子应了一声，随后跟李主任道别，往作坊走。 两个县城的人员都动起来，找到那伙人的希望更多一些。 即便是内心希冀，早日见到大妞，可她还是不敢给自己太大的念想。 本身不长的路程，加上她一路都在走神，很快就到了冒家沟。近乡情怯，越是靠近作坊，内心的纠结和痛苦就越深。 那里，是她和两个孩子的家。 而现在，少了一个孩子，如何还能称之为完整的家呢。 虽然大妞还小，可存在感很强。崔娴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的靠近作坊。 即便是再不想回去睹物思人，可车子还是挺到了作坊门口。 打开大门，两条狗扑了过来。似乎是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大黑有些悲伤的哀鸣着。 崔娴蹲在地上，抱着狗头，肩膀抽动好久。再次起身，脸上湿润一片。 进来之后，崔娴就站在大坪的空地上。两条狗蹲在旁边，她不敢打开门，心里头那一股股的抽痛还没过去。 视线落在两条大狗身上，大黑和二黑都是公狗，有优秀的嗅觉能力。 崔娴赶忙打开屋门，让大黑仔细的嗅着大妞摇篮、被褥和贴身衣服的味道。然后给大黑存档，让它永远记住大妞的味道。 只要是有一点能找到大妞的可能，崔娴都要尽量放大这种可能。如果短时间内这种能力派不上用场，那就存档。 被存档恢复过来的大黑，好似还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二黑也同样，被崔娴带着去闻了二妞的味道，也经历了一个存档。 有它们能记住孩子身上的味道，将来即便是大妞长大了一些，样貌与现在差别很大，可一个人的味道很难改变。 崔娴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一个星期找不到，那就半个月、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第1142章 生念欲断 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崔娴一个人。看着两个摇篮，崔娴背靠着土墙缓缓的蹲下来。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随后开始啜泣，接着是嚎啕大哭。连日来的痛苦，此时被悉数放大。 在外面只能故作坚强的崔娴，到家之后终于绷不住。 身体状态好，可精神状态实在是太差劲儿了。她需要这么一场，把身体里积蓄的痛苦都释放出来的机会。 崔娴不是懦弱的人，也不是遇到事情会选择逃避的人。遇到强硬的人，不服就干。 可现在，她的所有武力值都没用武之地。 她多希望，对方倾巢出动，跟她好好的厮杀一场，胜者为王败者寇。 而不是用这样，诛心的方式来折磨她。 崔娴想到，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连结婚都不愿意的。一门心思，只想把自己的日子过成希望的那样。 可后来，强势闯入她生活的许千军，以及计划之内的怀孕，再到一对双胞胎女儿降临的惊喜，都让她觉得人生丰满了很多。 那么可爱的一对女儿，连在梦中想到都藏不住的甜蜜。 做了娘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即便是身体能够回档，但精神上和心态上却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想到与两个孩子的点点滴滴，崔娴嘴角带着泪在笑着。 笑着笑着，就变得苦涩无比。可现在，这个家少了大妞，她的心也跟着大妞丢了，好像缺了一块。 眼神中的悲伤和绝望，让整个人都忧郁万分。 往年这个时候，崔娴都要育种准备春耕作物了。可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 甚至，她不吃不喝不睡觉就这样干挺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大妞的样子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她更不敢睡觉，害怕梦里见到大妞哭泣的样子，害怕她受到伤害。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脏就皱成一团。 崔娴小心而虔诚的拿着大妞的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大妞，我的大妞，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妈妈身边。 多日没烧的屋子，虽然不是特别冷，但也算不上暖和。崔娴毫无感觉似的，就那样靠着墙壁蹲坐在地上。 闻着熟悉的味道，看着大女儿曾经熟睡的摇篮。视觉和感觉双重折磨，好像这种痛苦能让她更舒坦一点。 但突破极限之后，又变成了新一轮的折磨和荼毒。 从回来之后，崔娴就一直蹲坐在墙角。小小的空间，好像能给她些安全感。 身体透支脱力了，就吸上一口迷烟回档。吸食的量比以往少许多，感受着另外一种痛苦，好像短暂的能让她忘记，丢了女儿的疼痛。 再次醒来，外面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崔娴躺在冰冷的炕上，身体还有些余痛存在。 精神依旧是萎靡，浓茶也不起任何作用。 她就那样躺着，让汗水从额头、鼻尖儿滴落在炕席上，被吞噬在泥土里。 刚才昏睡的时候，她梦到了大妞。那孩子没哭也没闹，就那样睁着小眼睛看着她。 睁开眼睛的崔娴，透过漆黑一片愣着神儿。 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的躺着。身上的衣服被体温烘干了，又变得有些冰凉。 一直到外面有了天光，两条大狗叫出动静，崔娴的眼珠子这才转动几下。 随后听到纪梵铃的动静，接着是门板被推开的声响，还有些小孩子哼呀的声音。 崔娴慌忙起身，僵硬的身体让她再次跌倒在炕上。 纪梵铃一进来，就看到要破碎的崔娴。她心疼的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崔娴，你、你振作点。”纪梵铃带着哭腔，一只手抱着二妞，一只手扶着崔娴起来，让她靠在墙上。 随后把二妞，塞到她的怀里。 怀里的二妞，闻到母亲的味道，撇撇嘴委屈的要哭。 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可没几天，差别就越来越大。 看着怀里的二妞，崔娴脑海中都是大妞的样子。 母女俩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心里头有委屈不知道如何表达，一个心里头承受着巨的痛苦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纪梵铃在一旁看着，温柔软语劝着崔娴。 大妞丢了，大家心里头都心疼都着急。可当妈~的更应该坚强一些，要是她的身体垮了，不说是谁还能去倾尽全力找大妞，就是二妞也不会健康平安的成长。 要是二妞再出什么事情，崔娴岂不是更痛苦。 崔娴也知道这个道理，没看到二妞的时候，她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就走不出牛角尖。 那种濒临绝望的感觉，就好似是……如果找不回来大妞，她就生念欲断了。 听了纪梵铃的话，再看着怀里的二妞。是，她眼下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实施出去了。 要是她真出什么事儿，或者是由于她的疏忽，让二妞再出什么意外，那她可真没法继续苟活。 现在没有大妞的消息，也算是最好的消息。最起码，那群人没丧心病狂到…… 纪梵铃看着，崔娴眼底的光亮慢慢聚集起来，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安置点里人来人往的，纪梵铃也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一直带着二妞在那住。 今天是奶粉不够了，才过来作坊，顺带喂狗。 刚才看崔娴那个样子，她都害怕崔娴一死了之。好在，好在崔娴足够坚强，这么重的打击会让她颓废一阵儿，但绝对不会让她一蹶不振。 越是这个时候，二妞就越是不能离开崔娴。 纪梵铃也没征求崔娴的同意，直接就在作坊住下来了。 崔娴知道她的好意，也没拒绝。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还有，就是想办法多赚钱，多积攒财富。若是短时间内找不到大妞，那她就做好长期准备。 充足的资金支持下，只要大妞还活着，她就有机会找到她。 崔娴坚信，绝对有和大妞重逢的一天。不能没找到大妞之前，先把自己和小家给整垮了。 本来之前计划，近期带两个孩子去疆省探亲的，现在只能把计划推迟些。 最起码，等二妞身体养的再好一些，等半岁左右，身体强壮一些经得住舟车劳顿，再动身也不迟。 第1143章 强起精神 有纪梵铃和二妞在身边，崔娴精神开始慢慢振作起来。 身体回档之后，又是活力满满。但精神想完全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白日在大坪上晒太阳，二妞的情况很好，虽然之前也受过惊吓，但崔娴在忙着寻找大妞的时候，她被纪梵铃照顾的很好。 加上安置点其余人，也是万分疼爱这孩子。现在一点后遗症都没有，整天都是乐呵呵的。 吃奶量也上来了，体重自然也在见涨。崔娴安静的在旁边守着，以往安静的淑女纪梵铃，现在总在找话题。 哪怕崔娴哼哈答应几声，她也是高兴的。 起初两日，纪梵铃是睡在崔娴旁边的。后来见她的确是比之前好上很多，就睡到了客房。 偶尔半夜起来，到这边看看二妞睡的怎么样。 崔娴的状态好很多，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闲着。越是闲着，就越是会胡思乱想。 精神振作起来之后，她也能吃点东西喝点水，睡眠质量虽然不太高，但晚上总算是能睡着。 睡不着的时候，就把二妞安顿好了，回去内院。 她把内院的卧室，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没用异能，全部都是用的人工。 身体累到筋疲力尽，她就睡觉。不再依赖回档的方式，来恢复体力。 收拾完房间之后，崔娴又开始整理自己的牧场。尤其是阳光房的这些，散养的时间太长，自由繁殖的崽子已经很多了。 尤其是野兔盘，好像里面每个角落，都有小兔子的存在。 刚出生还有些粉粉嫩嫩的、刚长出绒毛可可爱爱的、长大一些不安分蹦来蹦去的，更多的是成年继续在壮大养殖大业繁衍的大兔子。 盗洞的兔子太多了，草原上凹凸不平的。崔娴合理怀疑，下面已经被这些兔子都打通了。 随便一个洞钻下去，就可以通往任何想去的位置。 好在，一对冬眠的熊瞎子已经醒了。当初崔娴在野兔盘里，给它们弄了个安乐窝。现在醒了，就开始本能的捕捉猎物。 兔子跑的是很快，但架不住太多了。 两只小熊分工协作，就能抓住食物。吃饱之后，还有闲情雅致，就抓一只放在手里玩。 崔娴意识探入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一只小熊瞎子，把个小兔子当宠物，搂在怀里小憩呢。管兔子愿不愿意，反正小熊是挺快乐的。 随着两只小熊越来越大，食量也越来越大，这些兔子供给它们正好。除此之外，崔娴也投喂了一些猪、羊肉。 营养丰富一些，小熊长的更好。 有天敌在，兔子的运动量也能有所提升，肉质自然更好。 看过兔盘之后，崔娴的意识探入到狼盘中。只看狼，不看它们的食物老鼠。 老鼠的繁衍速度，跟兔子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灰突突长尾巴的大老鼠，崔娴本能的抗拒。 不过放在狼群中，却是天然的食物补给。野狼群在，老鼠也不至于泛滥，狼还能在捕捉猎物的过程中锻炼能力保持野性，双方刚好能达到平衡。 其余的动物盘，崔娴把粪便和食物残渣清理出来，换了干净的水和食物。 小羊羔等想跟崔娴撒娇，都被她给无视掉了。这些小动物依旧可爱，但崔娴的心情还没完全恢复，没逗弄的想法。 草盘里的动物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把第一窝三只小游隼，和第二窝四只小游隼都拿出来。 这些小家伙，之前一直都是在内院的主卧的。靠抓地下的蚂蚁和小虫子吃，来锻炼本能。 尤其是第一窝的三只游隼，羽翼丰满，已经有成年游隼的姿态。 以前闲着的时候，崔娴有时间就训练它们，意图将来为己所用。 现在有两只大游隼在，加上事情繁多，崔娴也没时间多训练。 卧室里的食物和空间有限，崔娴把它们7小只，整体都端到了阳光房里。 按照原来的群居方式，弄了两个小窝。第一窝的三小只，对她的指令已经能完全服从。至于那四小只，还是有些闲散不服管教。 崔娴下达指令，告诉它们什么可以捕捉当食物，什么不可以。 听明白的，崔娴就不再强调。听不明白的，崔娴就让两只大游隼出面。爹妈~的话，小游隼肯定能听明白。 阳光房里的空间更大，更接近野外的生存环境。 果然，小游隼被安置好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飞离巢穴，在上空盘旋。 两只大游隼坐镇，双眼锐利的盯着它们的一举一动。但凡敢忤逆主人的想法，就立刻捉回去收拾一顿。 第二窝不规矩的小家伙，被母游隼收拾一顿之后，果然就安分下来了。 对于缩小的游隼来说，阳光房实在是太辽阔了。飞翔盘旋好久，体力要耗尽了依旧是没熟悉完。 崔娴坐在门口，精神完全放松。忙碌了这几日，身体和精神也达到个平衡状态。 关心的人，有来作坊看望她和孩子的，都被纪梵铃拒之门外了。 现在的情况，除非是带来有关大妞的好消息，否则其他任何宽慰的话，都不如不说。 也有些八卦的人，到安置点去询问前因后果。若是想帮忙的呢，向卫民就解释几句，并虔诚的恳求，有任何线索，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他们。 对于只是好信儿八卦的人，向卫民干脆都不搭理。 在频繁的接触知青和社员的过程中，向卫民对人性又有了很清晰的了解。 有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城里插队知青，即便是过了很久，优越感依旧是存在。但骨子里有些性情，却没有本土的社员淳朴。 而有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社员，甚至不是红柳公社的，当听说一个年轻的母亲，在苦苦寻找自己丢失的孩子，只为了验证消息的真假外加记住骗子的样子，徒步过来安置点。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如此一来，向卫民更想扎根农村，为那些人做些什么。 因为崔娴的事，生产队、大队部和公社那边，也出动了人员协助民警调查。 可一直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第1144章 转移注意力 起初，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知青也好、社员也好，都积极的关注周边的情况。 也有些名侦探附体、细节控的人，从身边的蛛丝马迹开始分析，拿着结果信誓旦旦去找向卫民的。 那个时候，向卫民他们是真兴奋。以为靠着大家的能力，真的能帮崔娴找到孩子。 可分析之后才发现，那些信息可信度太低了。幸好有向卫民这个过滤者，要不然那些消息送到崔娴的面前，肯定让她更糟心。 久而久之，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大家有些麻木也有些死心了。甚至开始疲于关注周围的情况，就连议论的时候，也忍不住往最坏的情况来想。 十来天之后，好像只有向卫民他们在关注这件事儿。听说大队部、公社和县里的人也派人帮忙找孩子，但怀揣的心情却是不同。 向卫民隔一天就来作坊一次，虽然有些话残忍，但他还是要说。 后来，干脆就不见崔娴，直接就让纪梵铃转述了。 在崔娴心力交瘁的时候，她很感谢向卫民他们的帮忙。就连饶茵曼，也是拿着照片奔走好几个安置点，请知青们帮忙。 在对待孩子上，向卫民他们的真心不掺假。 崔娴缓过来些之后，就请纪梵铃往安置点送些粉条和红薯，算是表达谢意。 剩下的时间，就在作坊里照顾二妞，照顾动物们消磨时间。 盐潭那边也派人送来消息，徐书记派出去的人，也是没收集到有用的线索。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每次听到的时候，崔娴的心脏还是会忍不住刀割一般的疼痛。 可她只有努力控制情绪，控制好自己的状态，才能支撑起来这个家。 今天一早起来，跟纪梵铃吃了玉米糊糊和青菜团。吃完，三个人在大坪晒太阳。天气见暖，大坪上连点小风都没有，惬意的很。 二妞晃动着小手，已经能跟人哼、哈的沟通了。二黑像是护卫一样，严肃的蹲坐在二妞旁边。 她要是拉臭臭或者是尿了，不等二妞有反应，它就开始嘎巴嘴提醒大人该换尿布。 而大黑明显情绪有些低落，坐在旁边眼神一个劲儿的乱晃，好像在寻找它守护的小主人。急的时候，就咬着崔娴或者是纪梵铃的裤腿子，往大妞摇篮那拉。 大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它没小主人守护，心里头也酸酸的。 每次大黑这样，纪梵铃就忍不住擦眼泪。哄了崔娴，还得哄着大黑，午夜梦回的时候，纪梵铃也忍不住小声啜泣。 孩子虽然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可自打出生就看着，心里头的不舍与亲妈也没多大差别。 日子在一天天的熬，崔娴表面已经恢复的跟以前差不多了。 那对金雕雏鸟，在崔娴精心喂养下，羽翼也完全丰满了。没有亲妈教飞翔，只有崔娴这个人教版。 学着母游隼，崔娴把金雕雏鸟从大衣柜上推下去。 骨子里有翱翔在天空的基因，被推下来的时候，本能的张开翅膀。开始还有些斜斜歪歪，飞的踉跄。 但很快就掌握好了平衡，开始小幅度的煽动翅膀。 金雕的体力和耐力比游隼强好多，这一对小家伙也是自己从小养着的，日后当飞行坐骑沟通也能更顺畅。 现阶段，先让它们把飞翔的本领完全掌握。然后再弄一个驾驶舱，让它们适应有外物在身上。 等机会成熟之后，她再上去驾驶金雕飞上一圈。 配合默契之后，远距离或者是苛刻条件下飞行，就可以派金雕上场。 刚学会飞翔的金雕，对屋内的环境好奇的很。崔娴关上门，任由它们在里面飞。 上了阳光房，崔娴意识最先探入到黄牛草盘里。前两天观察，有几头母牛已经要到分娩期了。 果不其然，今天再上来，黄牛群已经成功增加6个小牛犊，个保个的水灵健康。 母牛奶水也很充足，加上崔娴营养给的好，喂养小牛没任何问题。 挤出来一点牛奶，放到小熊那，那俩家伙也是嘴急的很，三下五除二就喝的精光。 崔娴的意识，再次落到黄牛群中。之前听技术员和牧民都说过，动物在分娩的时候，是存在很大的生存风险的。 跟人一样，也是一半身子踏入鬼门关。 尤其是大体型动物，像是牛、骆驼这种，一旦胎位不正，没人工干预根本就生不下来。 可崔娴饲养的这些动物，成千上万只动物，从来没有一只，是因为生产困难而死的。 起初崔娴也是担心，掐算着日子，赶在它们临盆的时候在旁边。为此，也在收的二手书中，和牧民口中学了不少理论经验。 毫无例外，一次都没用过。 崔娴估计，跟自己使用异能参与养殖有关系。 不但动物品相和肉质好，就连生产等也都是顺顺当当的。 想明白这点之后，崔娴也不再担心它们生产的事儿。尤其是这些散养的动物，隔着几天来看，族群就壮大一些。 愣了一会神儿，崔娴的眼前出现了羞羞的画面。 好家伙，68年第一批买的牛犊子长大了，开始发情了，各种不淡定的找母牛贴贴。 崔娴观察了母牛的状态，直接就给它们存了档。 很好，这样下去，黄牛群的繁殖速度更快了。存档之后，崔娴就没再看它们。 注意力又落在羊群上，那些白白净净的小羊羔，在青草里奔跑别提多养眼。 察觉到她的存在，小羊羔咩咩的叫着，把身体最柔软的部位露出来。 因为它们的讨好，崔娴的心情轻松不少。整个冬天，她都没太管理羊群，这次再看，一共增加了400多只羊羔子。 还有大着肚子的母羊，估计也快到分娩期了。 崔娴看着那母羊的肚子特别大，怎么感觉里面怀着的是两个崽子呢？ 朵拉那些牧民，很怕母羊肚子里有两个崽子。这种情况下，很难顺利生产。即便是顺利，两个羊羔存活的可能性也特别低。 但对崔娴养殖的母羊来说，生两个也毫无风险。已经有过好几次，生双胞胎羊羔的案例在了，母羊和羊羔都平平安安的。 第1145章 重整旗鼓 崔娴盯着母羊的肚子，想试试意念能不能穿透它的身体，看到肚子里的情况。 尝试了几次，都发现试探无果。她也不再多浪费精神力，在阳光房待够了之后，就回去前院卧室。 纪梵铃那屋没动静，这边二妞睡的也香甜。 躺在炕上的崔娴，眼睛望着漆黑的房顶。许久之后，这才有些困意。 也不知道是孩子大一些了，能睡整夜觉了，还是二妞上次受到惊吓之后，漆黑的时候就不太愿意吃奶了。 反正现在，睡前把奶喂的充足一些，这孩子晚上六七个小时不用再吃东西。 起初崔娴还有些担心，也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情绪不佳的时候，没照顾好孩子。 后来还是纪梵铃到生产队婆姨家里取经，说是孩子不哭不闹的情况下，不吃奶也没问题。 崔娴有些心疼二妞，这么丁点小，就要顾及妈妈~的感受。如此，她更是得早些振作起来。 二妞需要她照顾，大妞还等着她团聚呢。 强制自己入睡，好修养精神。第二天早晨起来，身体有些疲惫，但明显精神状态好很多。 纪梵铃起床的时候，听到厨房有动静，出去一看竟然是崔娴在做饭。 而且看起来，心情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之前崔娴是强壮镇定，现在看来，是真的好转了。 厨艺好，食材棒，加上崔娴猪油给的多一些，味道自然美妙。 俩人把盘碗吃的干干净净的，带着孩子一起出了作坊。大坪上温度适当，小风不冷。 但出来之后，没遮挡物在，这冷风就直往袖口、裤腿钻。 没走一会儿，三个人又回到作坊里。崔娴借口洗尿布，拎着竹篮子出去了。 作坊有外人在，崔娴不能总用异能。偶尔就把回档后的尿布、衣服等，放到水里过一遍，然后晒在绳子上。 不过自然晾干的尿布，实在是容易挂上黄土。所以在收起来的时候，崔娴再次回档，就不担心女儿用着不舒服了。 白日再空闲的时候，崔娴就做水缸坯和青砖坯。 滚滚浓烟冒起来的时候，能安不少人的心。老支书派人过来问过两次，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的精神头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好。 为了冒家，还得继续坐镇在大队部。知道崔娴的事儿之后，立刻就派人帮忙。 但天大地大，想带着个奶娃娃藏起来，实在是太容易。 老支书知道崔娴坚强，可这打击也太巨大了，怕她一蹶不振。想跟崔娴见个面，可新大队长上任，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抽不出来时间。 崔娴也不怪，有交集的干部，能帮忙的都表态了。那两个在砖厂的徒弟，历经上次风波之后刚回归正常工作状态。 为了大妞的事儿，也是托请所有人脉，帮忙留意。 崔娴当年有意无意结交的人，都成了她寻找孩子的人脉。 即便在如此动员之下，大妞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崔娴想着大妞，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烧制出来的青砖，在大坪空地上摞的整整齐齐。崔娴一块一块地往外拿，一块一块的堆在墙边。 把烧制出来的水缸，也一点一点的转挪到外面。 她刚弄好了，郭大雄和他婆姨就来了。俩人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当看到崔娴的时候，却一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失女之痛，没经历过的人根本就无法感同身受。 纪梵铃抱着二妞，在大坪有阳光的位置，看着崔娴一点点消耗那些负能量。 身体被繁杂的事情占据，精神力也能被消耗一些。晚上崔娴等孩子和纪梵铃睡着之后，悄然的进入内院。 这些日子，有一批母猪即将分娩。 崔娴的意识刚探入进去，就看到有两个母猪已经生产完了。 前前后后这几天，一共下了38个小猪仔，19只公的19只母的。 68a猪第五胎生了10只小猪。 69a猪第三胎生了10只小猪。 69b猪第二胎生了10只小猪。 70a猪第一胎生了8只小猪。 崔娴给母猪放了些奶粉，补充些其他的营养。在日历上画好，阉割小猪的日期。 她的肥猪售卖出去，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肉质鲜嫩没有骚腥味儿。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对阉割时间的掌握。 都记录好了之后，意识再次探入到小猪身上。新出生的小家伙们，都干干净净的。 母猪营养充足，奶水足够把它们喂养的健康成长。 看过小猪之后，目光落到半大的猪身上。去年10月份出生的28只小猪，到目前为止已经精心饲养半年了。 估算每头小猪的重量，都有100来斤，正是长肉的好时候。 在吃喝上，崔娴从不亏待这些动物。投喂的，都是自己种植出来的粮食。 外面连社员都吃不上多少的精细粮，她的动物们隔三差五就能美美的享受一顿。如此精养之下的肉质，在外面当然找不到平替产品。 她之所以敢如此‘奢侈’，当然得益于自己的异能。 缩小状态下的动物们，敞开肚皮也消耗不掉多少粮食。低成本、高水准的养殖，试问谁配成为她的竞争者？ 养殖、种植规模都在不断扩大，最直观的就是收入也在不断增加。 有足够的资产傍身，孩子们的成长环境也能好上一些。 崔娴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往深渊里掉。深吸几口气，心中有个想法在慢慢滋生。 眼见着就要到春耕时候了，她得赶紧把庄稼都种下去。 有任务在手，崔娴一门心思育种。 得空的时候，就拿出来记录作物投入与产出的小本子。在不断的尝试过程中，她已经把土地的利用率拉到极致。 如此之下，产量当然也能达到最高。 崔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打算依旧按照去年的规模和方式进行种植。 现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想再扩大投产的事儿。 打定重整旗鼓的想法之后，崔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精神力快速回复。也借着跟二妞在一起的时间，好好疼爱这个女儿。 阳光房下面的烟道，都被打开。崔娴把炕烧起来，上面的温度也在不断的攀升。 第1146章 大规模春播 在多次试验的过程中，崔娴已经能精准的把控好阳光房内的温度。温度达标之后，立刻把烟道关闭。 关闭的烟道，并不影响厨房的正常功能。炊烟会从另外一个通道，排出去的。 纪梵铃整日都在观察崔娴的状态，见她多吃几口饭，心里头也能轻松不少。 倒是二妞，像是个开心果一样。每日吃饱了，穿着干松的衣服，总是笑呵呵的。 也正是因为还有二妞在，崔娴的日子才没那么难过。 可是最近几日，纪梵铃总觉得崔娴不对劲。看着整体状态都很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尤其是抱着二妞的时候，好像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她的心头滋生，越想越是忐忑。 今日三个人，又在大坪晒太阳。自从大妞出事之后，崔娴每次抱着二妞都要愣神很久。 好似透过二妞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想念那个被人偷走的大妞。 纪梵铃看着崔娴，在逗着怀里的孩子，眼神中都是疼爱和怜惜，还有一点点诀别的味道。内心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崔娴插队之前是个声名大噪的人，插队之后也是能快速站稳脚跟，即便是面对再恶劣的环境，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适应。 可她也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 尤其是孩子丢了，对母亲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这才多长时间，纪梵铃也是后知后觉，自己认为崔娴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的确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纪梵铃抽空回去几次安置点，也听到些风言风语。 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大扭的消息，没准已经…… 向卫民勒令所有人，不许在崔娴面前提这句话。甚至还跟生产队的队长说了，让社员们管住嘴巴。 可崔娴太细心敏感了，尤其是跟大妞有关的。她也担心，崔娴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而导致有偏激的念头。 试探的询问，崔娴接下来的打算。但凡是有一点轻生的苗头，她会立刻动员安置点的所有知青，轮番盯着崔娴。 “照顾好二妞，等着跟大妞一家团聚。”崔娴轻轻的拍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儿。 软萌软萌的孩子，带着些奶香味，尤其是偶尔咿呀的声音，能安抚崔娴那颗缺了一块的心。 “对，大妞还等着跟咱们团聚呢。”纪梵铃的情绪，不再那么紧绷。 接下来的日子，作坊里的人都过的忙碌且充实。二妞大一些，奶量也在不断增加。纪梵铃怕牛奶冲多了浪费，又怕冲少了孩子吃不饱。 一次次的试探，意图寻找到最合适的量。 崔娴白天不是在烧水缸，就是在烧青砖。晚上的时候，就到内院开始春播。 有阳光房在，她可以先人一步。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崔娴意识追踪到小游隼的身上。被放养在这里有几天了，它们都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 自由捕捉猎物，都在她允许的物种内。 在捕猎的过程中，生存能力也在不断的提升。大空间的展翅飞翔，飞行能力也在不断提升。 短距离，对速度要求高的情况下，游隼是最佳选择。 当然，前提是外界环境不能太恶劣。像是上次追捕马弘文的时候，极端天气乘坐游隼号风险还是挺大的。 想到马弘文，如果没其他漏网之鱼，迷烟党最后一个幸存者也已经下地狱跟他们的人团聚了。 从此之后，恶贯满盈的团伙又被灭了一个。 可在阳光之下，这种毫无人性的团伙依旧存在。想到那个酷似黄九的人，崔娴紧握拳头。 此时崔娴情绪波动极大，动物们似乎也都感知到，有些躁动不安。 尤其是灰眼和尖牙，竖起狼毛，龇牙咧嘴警惕值拉满。 整个阳光房内的动物，都如临大敌的状态。兔子竖起耳朵，转动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牛羊等也都站在草原上，虽然攻击性不大，但也努力为主人做点贡献。 许久之后，崔娴的情绪平复下来。动物们也慢慢的，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对于阳光房内，动物界的一场精神大地震，崔娴并未察觉到。 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开始播种。 春播土豆种植800斤的种子，种了3亩地。 春播花生种植450斤的种子，种了1公顷面积。 春播红薯种植800斤的种子，种了8亩地。 春播玉米播种225斤的种植，种了2公顷面积。 早水稻种植400斤谷子，种了2公顷的面积。 在种植之前，按照不同作物对营养所需，崔娴都重新翻了土壤、施了底肥和化肥等。 崔娴手中的底肥肥料，可供选择的特别多。自己饲养的动物种类多，当然可以按照不同营养成分，为作物有选择的增加。 最后一项，用1公顷的大盘，给沙葱播种育苗。 从阳光房出来，崔娴站在窑顶上，看着远处生产队好似有些光亮。 新任生产队队长也在跟干部们研讨，今年春耕的等事宜。 犯愁人员安排、犯愁肥料供给、犯愁有些个人偷奸耍滑不服管教…… 相比较崔娴那肥料充足，准备春耕的生产队，可就没这么多可选性了。 从去年春耕结束之后，就开始积攒各种粪便，然后堆熟处理。但到今年春耕之前，那些肥料依旧是杯水车薪。 对于本就贫瘠的黄土地来说，多些肥料收成或许就能比往年多一分。 新队长上任，一年下来怎么也是要干出些个成绩。好在其他的干部，也都是一门心思为生产队谋发展。 出谋划策，不遗余力。 春耕准备工作开始，社员和知青们就没有空闲日子了。 崔娴不用参与其中，但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尤其是抓紧时间，跟二妞相处。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崔娴阳光房内的作物，都在按照她的预期，茁壮成长。 沙葱也长出土壤，意识扫过，郁郁葱葱的还挺养眼。 它们对生长环境要求并不是很高，崔娴在它们缩小状态下，播种在窑洞平顶的东北边。 窑顶上方空间非常大，要是能全部利用起来，她的作物产量，或许能呈指数增长。 第1147章 抓教育 崔娴盯着刚种下去的沙葱，缩小状态下，它们的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 不过碍于窑顶土壤的贫瘠情况，暂时还无法完成她的宏图大志。 要是从京城搬些营养丰富的土壤，在窑顶的空地上铺上一层呢？ 整个窑顶都被肥沃的土壤所覆盖……崔娴的目光在窑顶上扫视一圈。一个生长周期的产量，对崔娴来说都是个非常巨大的数字。 崔娴的目光，转向远处的黄土地。一阵风吹过，卷起地表的一层黄土。 如果连那上面，也都铺满肥沃的土壤呢。京城的也好，还是东北的也好，只要是能改良黄土的成分，提升产量指日可待。 想法一出，崔娴有些热血澎湃。要是她的能力再强大一些，或许能悄然的改变这里的情况。 不说是，以她现在的能力，无法实现这一个宏大的目标。就算是诚如她畅想的那样，表层土壤是肥沃的，可下面呢依旧是养分不多、容易流失的黄土。 即便是覆盖再多的肥沃土壤，也是治标不治本。 要想彻底改变土壤成分，还是要从根源做起。 崔娴又想起来，组建的那个防沙队。现在甚至未来几十年，都会有人不解植树造林的意义。 可更久之后，就会明白其中的要义所在。 领导干部们的眼光和格局，要比普通人长远很多。即便是重生来到这个世界的崔娴，对于这个年代的有些政策等，也都是靠着前世的积累，才能慢慢理解一二。 收回视线，崔娴缓步走下窑顶。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也有一颗想兼济天下的心，可自己凭借异能才有今日，做的多反而越容易漏出马脚。 多数，只能以‘微不足道’的能力，来拉扯一把身陷囹圄的人。绝路的武旺婆姨也好，还是误入歧途的宋坤也好。 烦乱的思绪，被崔娴强制消除。回到卧室，看着还在熟睡的二妞。 轻轻的，把她抱到炕上，跟自己睡在一起。 崔娴的手臂，轻轻的搭在二妞的身上。感受着她因为呼吸，一起一伏的腹部。 现在只喝奶粉的小家伙，连呼吸都是带着奶香味。 崔娴的脑袋，凑到二妞的颈窝。感受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温度。 早晨，崔娴是被哨声吵醒的。二妞已经睡醒了，正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在玩。 听到纪梵铃的声音，崔娴才起床给二妞冲奶粉。孩子也在心疼她，一夜没吃东西，早晨醒来都没有哭奶。 小的吃过饭，大的又开始吃。俩人吃饭的时候，纪梵铃瞧着崔娴的状态，比之前更好。 生产队开始春耕了，按理说，纪梵铃也该回去参加劳动。 当初登记手艺人，只有纪梵高的名字。但姐弟俩商量了一下，崔娴这边需要人手帮忙。 而劳动的事儿，本身纪梵铃也不擅长。也跟新上任的小队长商量了一下，纪梵高暂时交两个人的手艺人钱。 等崔娴这边什么时候不需要人手了，再重新讨论。 姐弟俩现在赚钱的能力很强，不说是纪梵高每个月的收入，就是纪梵铃每个月也能拿到现金。 生产队是巴不得，能多些手艺人交现金呢。 新任小队长冒学发，也在想办法为生产队创收。纪家姐弟这么一弄，生产队的账面上当然更好看一些。 崔娴之前情绪不好，就忽略了这个事儿。早晨听到哨子声，吃过饭之后就走出作坊，向远处眺望田间地头的人。 这才想起来，纪梵铃为了自己和孩子，没参加生产的事儿。 听到原委之后，崔娴并没多说什么。她的确需要纪梵铃，不仅仅是最近情绪不佳的时候，以后更是需要她照顾二妞。 至于交生产队的钱，崔娴也没提议她来出。 纪家姐弟的收入，完全能覆盖那点小钱钱。 远处被黄尘笼罩的社员，挑着担子行走在路上。知青们的衣服更鲜亮些，穿插其中。 长时间的相处，知青们也放下了架子。尤其是向卫民现在想办村小，有些有远见的社员，也是支持的。 关系缓和一些，即便是春耕强度比较大，心理上却是更容易接受些。 崔娴眯着眼睛，见远离田间的空地上，有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正低头在鼓弄着。 那人偶尔抬头，看向劳作的人。纪梵高也是个情种，手里头忙着活儿，也惦记要多关注饶茵曼。 纪梵铃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对饶茵曼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弟弟感情的事儿，她也不掺和。 不过在春耕之前，弟弟有说想让饶茵曼也当手艺人。那钱，他一起出了。但这提议，遭到纪梵铃的强烈反对。 当初因为这个，姐弟俩还有些口角之争。好在最后，弟弟听从了她的想法。 崔娴听完之后，也赞同纪梵铃的这个决定。 春日虽然到来，但小风依旧有些凉意。纪梵铃抱着孩子回到前院晒太阳。 崔娴一头钻到作坊里，弄着水缸坯等。 在冒学发的带领下，社员和知青们都开始劳作。小队长年轻，干劲儿足，起带头作用其余人当然没话说。 加上这小队长为人光明磊落，还有些个聪明头脑，人情世故上很是老道。更有大队长保驾护航，操盘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崔娴也多关注了几眼，结婚成家的郭大雄。他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到小队当中了，干劲十足。 有他这个知青当排头兵，冒学发的工作自然更好开展。 地里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绝大多数人都在卖力干着。希望今年的收成，能如愿。 不过作为安置点小组长的向卫民，却没在其中。 崔娴倒是也不意外，他出任小组长的时候，信誓旦旦发言，要为生产队办个小学。 让适龄儿童，能读书、识字，更希望托举他们，将来可以走出去。 城市里的知识青年，都被安排到乡下，也不知道读了书的乡下孩子，能往哪里走。但这个提议，得到了上任小队长的支持。 并把向卫民的书面报告，送到了大队部、公社。 上面有指示，公社开会之后，诉明要抓农村教育的主旨，发挥知识青年的作用。 第1148章 简陋但很用心的小学 上有令，下面的办事效率自然更高。公社开会之后，传达到大队部，大队部又把消息传达到生产小队。 冒学发也在积极安排，办小学等事宜。 首要解决的，就是教室的问题。就当前的情况来看，向卫民所要求的适龄儿童并不是很多。 教室的规模，并不需要太大。生产队一开会，干脆就腾出来一间旧仓库，作为教室。 办村小的发起人是向卫民，选定的地点也应该参考他的意见。 向卫民之前还有些担心，小队长换人了，他的想法是否还能顺利实施。没想到，听说教室都已经安排好了。 生产队的条件如何，向卫民也一清二楚。并不奢望，孩子们读书的环境能多好，只要是个遮风避雨、光线好的位置即可。 当看过旧仓库之后，向卫民一口就同意下来。 跟着生产队的几个社员，一起把仓库收拾干净。 虽然收拾干净了，但里面还散发着农具、黄土的味道。散了好几天，才勉强能用。 至于桌椅板凳等，都是就地取材。生产队或者是社员家里有的木板、钉子等，都派上用场了。 好在是，把孩子们的课桌都凑活上了，就差课本。 这事儿，冒学发也是到大队部去过几次，老支书也往公社跑过几次。眼下正是着手春耕的时候，只获得了口头的支持。 向卫民手头有几本书，但都不适合要上学的孩子们。 借了一辆自行车，来回的往其他学校跑。看看其他学校里，孩子们都读的什么书。 他抄写、绘之下来书本上的内容。一连多日，都是风餐露宿的。 好在是，把这学期的教学内容给敲定了。 即便是村小，有些内容也是要掂量着讲的。敲定好授课内容之后，向卫民开始招生。 现在主抓6岁到12岁的孩子，别说是孩子们不识字了，就是他们的爹妈也是大字不识一箩筐。 教育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来。 在春耕开始的第一日，冒家沟二队的小学，也正是开学了。 向卫民站在简陋的教室里，但他知道，这间教室是很多干部、社员的心血。 虽是简陋一些，但在筹办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很用心。 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坐着的那些孩子，眼神中的茫然和谨慎，有些刺痛向卫民。 最大的已经12岁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最小的6岁左右，脸上脏兮兮的，手指头里都是泥土，衣服破破烂烂的很单薄，显然是上头的哥哥姐姐淘汰下来的。 看着半晌都没说话的人，孩子们交头接耳的。有些大孩子根本坐不住，也不知道要过来干什么。 外面更好玩，为什么要来仓库里干坐着呢。 对于读书，这些孩子一点概念都没有。玩野了的孩子，想让他们规规矩矩的坐在板凳上，一点都不容易。 向卫民又是个书生气比较多的人，想压制住这些小孩子，也要耗费些精力。 第一堂课，几乎是以说服他们安下心读书为主。其中一个孩子，让向卫民印象深刻。 那双眼睛不是茫然和不屑，恰恰相反，是对知识求知若渴的样子。 很迫不及待的，想开启第一堂课的学习内容。个子小小的，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听着向卫民说的每一句话。 在那个孩子身上，向卫民本来有些自我怀疑的想法，顿时就烟消云散。 哪怕只能让一个孩子，学习到该学的知识，他这村小就没有白办。 关于向卫民怎么办起来村小，又怎么到社员家里动员的事儿，崔娴都是从纪梵铃的口中听说的。 其中的艰辛，恐怕只有向卫民最清楚。 当听说，孩子们上课的教材，都是向卫民提前抄写、绘制出来的，崔娴想起来自己手头，是有不少二手书的，尤其是各年级的教材。 她买旧书那阵儿，不少一身反骨的青年，撺掇身边的朋友把教材都给打包卖了。 现在上课的孩子，也不过才十几个。凑一凑，应该能够用。 还有些个泛黄褶皱的本子、纸张等，崔娴也打算挑选出来些。 社员们肚子都填不饱呢，能放孩子去读书已经不易，别提花钱买本子、铅笔了。 虽然半大的孩子，赚不到工分。但家里养个鸡啊、猪啊的，他们还是能派上用场的。等到春天河两边的草长出来了，割草喂猪。天气好的时候，去捡柴火，半大的孩子成群结队的，刚刚有用武之地。 再不济，赶上下工之前，还能烧火把土豆蒸上、稀饭熬上呢。 向卫民能动员出来十几个孩子，算是挺厉害了。 崔娴鼓捣半天，把旧课本等放到三轮车上。跟纪梵铃招呼一声，就开车出门。 向卫民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小孩子聊天呢。 他听得出来，好几个孩子都是向往读书的，可败于眼下的现状。如此，更是让他坚持，把村小办起来、并办好的想法。 这里距离家近，路上不用耗费太长时间。他们下课的时间，比社员下工的时间早一些。 也是考虑到，大一些的孩子可以回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听到三轮车的动静，几个孩子一窝蜂的跑到门口。 当看到崔娴开着车来这的时候，有大胆的孩子先跑过去迎接，然后直接坐在车厢里。 车子停在院子里，孩子们对崔娴好不热络。也有人关心，大妞找没找到。 听到大妞的名字，崔娴眼神中难掩悲伤。“还没有，但我相信肯定能找回来的。等她回来长大些，跟你们一起读书好不好。” 孩子们连连点头，然后好奇的围着三轮车转。 “你、你还好吧。”除了办村小，向卫民就忙着收集有关大妞的消息。 后来这边事情忙了，社员们也准备春耕了，分出来的精力就越来越少。 向卫民有些愧疚，不敢直视崔娴。 “往前看，才有机会找到大妞。”崔娴的笑容，有些苦涩。 随后指着车上的那些东西，说他或许能派上用场。 当看到捆绑的各种书籍的时候，向卫民激动的无以言表。 第1149章 有的放矢 视若珍宝的摩挲着书皮，虔诚又郑重。孩子们不懂，这位老师为什么对这些书，如此重视。 但崔娴明白，对于读物匮乏的他们来说，这些教材就是宝贵的知识财富。 尤其是对于这些没读过书的小孩子们来说，更是他们踏上知识这条路的第一个台阶。 向卫民自己，把书拎到了仓库门口。拆开绳子，认真的翻阅查看每一本书。 上面的内容，他都非常熟悉。有些课本翻开之后，里面都是崭新的。也有些书本，有被以前的主人认真对待，娟秀的字迹工整的写在上面。 这些教材，要比他之前誊抄的那些教材更好。满怀激动之情，向卫民告诉所有孩子，他们有现成的课本了。 拿到课本的孩子，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情绪不明。 向卫民跟崔娴说，他没想到能这么快，把村小办起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小队长和大队长的支持。 别看有些社员没读过书，但他们对孩子还是很重视的。 别管当初他去动员的时候，有些社员抵触的情绪有多大，但好在让适龄的孩子们来了。 他会尽所能，让这些孩子学到知识。要是将来真有一天……他希望自己能留在这里，让孩子们出去。 有些孩子，可能连公社那么远都没到过。 “知识青年的作用，终于开始慢慢凸显了。向卫民，从办村小这事儿上来看，你很伟大。”崔娴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 眼前大家伙儿看不到读书的好处，但未来所有人都会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 向卫民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要说大有作为的，还是你。” 没必要的互相吹捧，点到即止。崔娴问他，生产队那边是怎么给他定工分的。 秋收之后，可是要靠着工分得口粮和钱呢。当老师教授课程，向卫民就没时间参加劳动了。可他也是人，需要食物填饱肚子。 “说起这事儿，我还真是占了便宜。”向卫民之前跟小队长也讨论过，按照他教书的时间来算工分。 上满一天，就算10个工分。虽然说教书不是体力活，但要兼顾到每一个学生，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小队长当时没答应，到大队部开过会之后，回来找他谈话。 “小队长说，按照公社给老师评定的标准来统一实施，待遇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向卫民也没有想到，无心插柳。 当崔娴听说，向卫民当上老师开始，每天都按10个工分来算，365天，天天都是满分工分的时候，也是有些吃惊。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般的重视教育了，而是超级重视。 那些在田间地头的强劳力，一天最多也就赚到10工分。如果天下雨不出工，就没有工分能赚。 崔娴看着满心扑在教育事业的向卫民，也能理解干部们这样的决定。 虽然现在知识分子插队的多，但想让他们的心思都放在这事儿上，还是要有些实际的好处的。 即便是冬季农闲的时候，老师也能拿到些工分，积攒下来至少是能糊口了。 要是再能在农村结婚，就算是完全扎根下来。能留住一个有才华还会教书的人，对农村来说好处多多。 向卫民也的确如同干部们所期待、崔娴所想那样，一门心思都放在办学上。 对这些孩子，也一视同仁。第一节课上，他还讲了好多城市里的事情。 即便是有一位孩子，直言既然城市那么好，为什么还来乡下跟他们抢粮食的时候，向卫民一时也是有些哑口无言。 多读书吧，有些问题总能在书中，找到确切的答案。 到了上课时间，崔娴也没多逗留，开着三轮车离开了生产队。 半空中黄尘滚滚，远处春耕的人正卖着力气。 回到作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污浊。纪梵铃刚把孩子哄睡了，跟崔娴说要回去一趟安置点。 现在知青们都上工了，做饭是个麻烦事儿。左右她也是闲着，打算回去把晚饭给做了。 农闲几个月，春耕强度大，知青们吃不消。纪梵铃想着，帮点忙。 “行，今天晚上就别折腾了。梵高那边也需要你帮忙，你就回去住几天。”状态调整的差不多了，崔娴自己也能照顾好孩子。 纪梵铃忙着解释，她不是不想照顾二妞，而是担心其他知青。 “我明白，你歇几天，过阵子可能需要你独自照顾二妞的。”崔娴听出来她的担忧，解释两句。 纪梵铃很怕失去照顾二妞的机会，偶尔还能在作坊主上几天，更是舒坦。 不过雇主是崔娴，用不用她，还得崔娴说的算。 一路往回走，一路懊恼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纪梵铃离开之后，崔娴就把大门给锁上了。抱着二妞，直接进到内院。 往日有外人在，崔娴过来都是偷偷摸摸的，或者是趁着晚上。现在只有他们娘俩，当然可以自在些。 二妞自从出生之后，还没在内院住过几天呢。 卧室里面烧的热乎，孩子躺在绷子床上，比在摇篮里还要舒服。 拿出来几个小玩具，把孩子圈在安全的范围内，崔娴去查看自己的动物和作物。 去年养殖的海鱼和淡水鱼，成果非常好。意念扫了一圈，没有水土不服死亡的情况。 这方面她没经验，全靠着一边养一边摸索。好在，这些鱼苗都很皮实，营养丰富的情况下，都长到筷子那么长了。 在水里游来游去，好不快活。 在她这里，没有冰冻期。温度几乎是恒定的，环境好、食物充足，自然长势很喜人。 有些大鱼更是自在，没有什么外在威胁在，连产卵环境都很好，当然乐意繁衍下一代。 崔娴意念扫过，发现今年又产了不少鱼卵。 按照这个效率来算，水产养殖的数量，真的能实现指数级增长。 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人工投喂的、天然环境养殖的鱼，味道怎么样呢。 要知道产品如何，还得亲自尝试才行。如此才能知道卖点在哪里，也知道短板在哪里，才能在后续优化升级中，有的放矢。 第1150章 养鱼也在行 崔娴从鱼缸里，挑选出来一条鲈鱼。鲜活的鱼，从捞出来再到处理干净，也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清蒸，当然要用最新鲜的食材。崔娴把处理好的鲈鱼，摆放到大小正合适的盘子里。 放了点葱、姜等去腥的，开水上过蒸。 说起来厨房用的锅碗瓢盆，琳琅满目的都是崔娴自己烧制的。薄的、厚的、大的、小的、长的、方的、圆的。装汤的、盛菜的、放鱼的，只要是她用得上的，通通都烧制出来。 甚至还有专门，为烤串量身打造的器皿。 就算是今日烹制的菜品，没有合适的容器那也没关系。有异能在手，还有烧制陶器的技术傍身，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烧制出最适配的餐具。 除了常规款的餐具之外，也有些趣味性的餐具存在。 饶是崔娴这种理性同志，也有感性的时候。头脑风暴之后，手中的的效率也是很感人。 各种奇形怪状的饭碗、汤勺、杯子等被烧制出来，崔娴专门用了个小区域，放这些东西。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随心所欲。想用什么样子的餐具，就用什么样的餐具。 比如现在，崔娴手中拿着的筷子尾端，正有一只活灵活现的鸟儿，好似也跟她一样，期待着锅里的美味即将登场。 屋子里的二妞，正抓握着崔娴给她设计的玩具，不亦乐乎。温度合适，孩子穿的比较单薄，但丝毫没有冷意。 崔娴等着炉灶里，明灭的火焰。放慢下来的生活，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轻松不少。 但大妞不在身边，崔娴的内心总是缺失一部分。即便是此时再觉得温馨，那笑意依旧是不达眼底。 一边释放意念，观察着阳光房上面动物的情况，一边发散思维想着，自己该从哪里下手，去寻找大妞。 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被那群祸害给抢走了，她现在除了等消息，几乎是没有别的选择。 可……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一个星期、半个月没消息，还要继续等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吗？ 红柳公社这边，能动员的人都动员了。盐潭那边，是否有消息全指望徐书记。 还有许千军那边，崔娴等着看他回信，有没有能利用上的关系。 现在通讯不发达，即便是自己发出去不少照片，但随着时间流逝，假黄九等人的样貌，也会慢慢的从自己人脉的记忆中慢慢模糊。 崔娴眼睛盯着火焰，里面出现那几个人的样子。但对于她来说，就算是假黄九等人挫骨扬灰，她也能辨认得出来。 心脏的位置，有些隐隐作痛，崔娴收回视线，深深的叹了口气。 掐算着时间，盯着火候，时间正好的时候开锅。鱼肉鲜嫩的味道，与一同出来的水蒸气裹挟在一起。 鲜，是最直观的感受。对于崔娴这种，并不太热衷鱼肉的人来说，都被勾的食指大动。 头脑有些没捋明白的思绪，短暂的被美食所取代。 崔娴用夹子，把盘子拿出来，小心的把里面蒸出来的汤汁倒掉。 然后把切好的葱丝、姜丝和几片辣椒放在鱼身上，再配上点酱油，不多，一点点即可。 随后把烧热的花生油，从鱼头到鱼尾，全部都淋浇上去。 滋啦啦的声音，伴随着扑鼻而来的葱姜丝与鱼肉的香气。 颗颗饱满油亮亮的米饭，也已经蒸熟了。崔娴端着鱼肉上桌，转头正好与二妞对视上。 小家伙刚吃饱没多长时间，但似乎对美味也有些垂涎，不断的吸吮着小嘴唇。嘴里还哼哼哈哈的，好似在跟妈妈求情，给她也尝一尝美味。 崔娴蹲在绷子床旁边，手指轻轻的触碰软软弹弹女儿的小脸：“你现在还不能吃，再等等，以后妈妈会让你和姐姐，尝遍所有美食的。” 端着香喷喷的米饭落座，筷子迫不及待的伸入到鱼盘中。 鱼肉改了花刀，热水蒸过之后，白嫩的鱼肉更是显眼。又被热油和酱油滋养之后，色香味正是勾人的时候。 自己饲养的鲈鱼，肉质本身就很鲜嫩。加上从捞起来、处理再到上锅蒸、出锅，总共也没花上多长时间。 清蒸，本就能保留鱼肉最好的口感，更何况还是崔娴这种，时间把控非常精准的厨师。 筷子轻轻加起来一块白嫩的鱼肉，随着手的收回，上面的花生油和酱油在不断的朝着底端滑落。 在它滑落到盘中之前，崔娴先一步把它放到了嘴里。 花生油的香气随着热气，蒸腾出去不少，不过入口最开始，还是花生油的香味主导。 随后舌尖儿，就被淡淡的酱油所沾染。刹那之后，全部都是鱼肉的香气，软嫩、顺滑的口感，充斥着口腔。 一口没过瘾，崔娴大快朵颐吃了好几口。 为避免再出现，被鱼刺卡着的情况，崔娴还用异能辅助。每一口，都保证吃的全是鱼肉。 一口米饭都没吃，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化掉半条鱼了。 咸淡适中，即便是不吃饭也没影响。不过碗里的米饭，也是上等品质，不可浪费。 滑溜溜的大米粒，在口腔里雀跃，也在寻找鱼肉做伴侣。 鱼盘底部一点点汤汁，被倒入在米饭中，让原本就油亮的米饭更是诱人。 一条8两重的鲈鱼，外加一大碗米饭，全部都被吃的溜干净。 看着只剩下骨骼的鱼，崔娴心满意足。 到底还是自己饲养的最美味，纯绿色无污染，再加上它们本身吃的好，肉质更美味。 爽吃这条鲈鱼之后，鱼肉在崔娴的心目中的地位，攀登上一个新台阶。 而且有异能在，也不用担心再被鱼刺卡着的问题。 想到去年底，在苏盟换来的20条，在专属1亩玻璃罩鱼缸里面肆意生长的大白鲟鱼，近日观察也产了一大堆的鱼卵。 好好养上两年，就有机会尝一尝大白鲟鱼的美味了。 当初入手的时候，听当地人说，大白鲟鱼最美味的吃法，就是享用它的鱼籽。 暂时崔娴没这个想法，那些鱼籽还有更大的用处。等将来，掌握充足的处理方法，她也会找机会大饱口福的。 第1151章 音讯全无 享用美味之后，崔娴抱着二妞坐在绷子床上。屋子里开着电灯，光线比较充足。 之前纪梵铃在这的时候，前院卧室里都是点着油灯的，尽可能保持与本地社员相近的生活状态。 即便自己明面上的收入，纪梵铃姐弟能知晓一二，可崔娴也是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从京城收购的二手书中，有些黑白的卡片。估计是以前条件好的人家，给小月龄孩子准备的。 崔娴一边跟女儿聊着天，一边拿着卡片给她看。 孩子对这些东西没多大兴趣，逮着了就往嘴里塞。别看孩子小，手劲儿大的很。 有的时候，还真是要耗费一点巧劲儿，才能从二妞的手中，把东西给夺下来。 这两天，没让纪梵铃过来作坊帮忙。赶上日头好的时候，崔娴就带着二妞上来窑顶。 抱着她，在阳光房内看看那些小动物。崔娴不知道孩子眼睛发育到了什么阶段，把小兔子和小羊放大了，让它们在空地上。 从未被放大的兔子，醒过来之后蹲坐在地上，表情满是震惊。 就那样呆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一切，整个身体一动不动。 小羊也没好到哪里去，站着感觉不太舒服，直接就趴在地上。 还是崔娴用意念跟它们沟通之后，这俩家伙才反应过来。凑到主人脚边儿，瞪着溜圆的眼睛，东看看西望望。 动起来了，二妞倒是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视线跟着它们，左右晃动。 白色的不太明显，崔娴又把狼崽子放大出来。这下，二妞的确是能更准确的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转动不太灵活的小脑袋，努力在跟随狼崽子的移动轨迹。 小月龄的孩子，骨骼发育的还没太好，专注用眼等也不宜太长时间。半个多小时之后，崔娴就抱着她从阳光房出来。 春天如约而至，但小草破土那点浅淡的鹅黄色，在铺天盖地的土黄色面前不值一提。 田间地头一起一伏的社员、知青们，也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黄色当中。 崔娴眯着眼睛，并未在人群中看到纪梵铃的身影。 倒是看到纪梵高，正在饶茵曼的旁边帮忙。春耕的强度不小，对于没吃过苦头的城里人来说，短时间内即便是心里适应了，身体依旧是承受不住。 好在因为向卫民和郭大雄的身份，知青与社员们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至少是，二队的氛围还算是比较和谐的。 至于更远一些的，其他生产小队或者是公社里头，自然也是不乏剑拔弩张的气氛。 崔娴抱着二妞远眺一会儿，见着有些窑洞里，已经往外冒着炊烟。空气中除了黄土的味道，也裹挟着柴烟的味道。 至于作坊下面，安安静静流淌的那条洛河，却是极尽低调。 仿佛这样，它里面的水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造福这片土地的每一位。 远处卷起一阵风，表层的黄土都被吹在空中。崔娴把女儿面前的纱巾重新盖了盖，随后抱着下了窑顶。 刚走到大门口处，就见到纪梵铃已经上来了。 两日没见，纪梵铃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之前养胖了那几斤，好像又掉下去了。 纪梵铃见到二妞，眼前一亮。倒不是因为生活环境，让她从奢入俭难，而是这心里一直惦记二妞。 见到白白净净的小丫头，纪梵铃的眉眼舒展。快速洗了手，接过来二妞。 还跟崔娴调侃，她好像害了相思病，症结就是这小丫头。 崔娴眼神复杂的盯着纪梵铃，见她好似比自己这个当妈~的，还要重视二妞。 抱了一会儿二妞，纪梵铃满血复活。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崔娴的状态也越来越好，纪梵铃清楚自己不该多打扰她们的。 只是趁着空档，过来看看二妞。 “要是知青点忙的过来……”崔娴刚张口，纪梵铃立刻点头：“忙的过来，我可以留在这。” “行，我要出一趟门，二妞就交给你了。”之前让纪梵铃回去歇几天，也是崔娴想跟二妞多些相处时间。 除了纪梵铃之外，崔娴再找不到值得托付孩子的人。 交代几句之后，崔娴就骑着三轮车出了作坊。盐潭那边，隔两天徐书记就让人送来消息。 每次当然都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崔娴知道，徐书记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让她知道他那边一直在调查。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能追寻到假黄九的机会就越渺茫。 这次崔娴过去，打算整合一下徐书记手里的信息。 先是去找的李主任，后者见到崔娴憔悴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心疼不已。 宽慰的话堵在嘴边儿，怎么也说不出来。怎么说啊，怎么劝说对于一个丢了孩子的妈，都是残忍的。 让她别想了，往前看，还得为在身边的女儿着想？ 还是让她带着二妞，漫无目的的去寻找丢了的大妞？ 李主任跟在崔娴旁边，深究起来，会出这事儿，也是因为崔娴把他们当一家人。在发现骗子露马脚之后，选择告知而非隐瞒，才招致这种祸端。 所以夫妻俩的承诺，绝对不是信口说的，而是决定动用一切力量，追查到底。 就连李主任，也是托请了各种关系，可是到现在为止，夫妻俩这边依旧是没任何消息。 崔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鼻头酸涩。强忍着茫然的泪水，把可用的信息都整合好。 从盐潭一路风驰电掣回去，内心很是平静。关心则乱，乱则容易出疏漏。 既然定疆、盐潭搜寻不到对方的痕迹，那就往外继续找。临近的周边县城，或者是更远的地方。 动用一切关系，只为能找到大妞。 春天的风，刮在脸上不再生疼。空气中有些淡淡的湿气，给那些即将破土而出的植物鼓励，也在给崔娴内心那点希望萌芽的力量。 崔娴头脑中，是一份地图。向卫民那边搜罗的信息、徐书记这边的信息都整合在一起。 像是当初寻找迷烟党一样，慢慢圈定范围。 回到家，看到许千军回的那封信。 第1152章 等待重逢时刻 透过信封上那几个字，崔娴也察觉出来许千军慌了神。虽然自孩子出生之后，他们从未见过面，但血缘这种羁绊和牵扯很神奇。 拆开信封，见到上面的字迹也是一样有些急促。下笔的时候内心肯定都是慌乱的。 开头先是询问了崔娴的情况。孩子丢了，对母亲来说打击尤其重大，他不在身边，担心崔娴的悲伤绝望的情绪没有依托，会朝着崩溃的边缘发展。 字里行间，尽可能的疏导崔娴的情绪。孩子丢了，他也是一样痛彻心扉，甚至每日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午夜梦回，动辄就是大妞身陷囹圄的画面。连日来，许千军的日子也是难捱的很。 他一个还没跟孩子见过面，只贡献了一点力量的父亲，都已经如此煎熬。更何况是崔娴这个，当母亲的呢。 许千军没有一丁点儿责怪崔娴的意思，孩子丢了，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糟糕情况。 可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希望崔娴能往好处想一想。 崔娴眼睛看着这句话，脑袋里却是许千军挣扎的样子。他又急迫的想安慰她，可又担心措辞不准确会让她心里头更难受。 即便是面对面，也会词不达意，更何况俩人相隔千里，只靠着书信往来呢。 许千军有些懊恼自己当初的不负责任，娶了她之后俩人就分开了。若她依旧是孤身一人，以她的能力能很好的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可连怀孕、生孩子的时候，他也没到身边。 孩子丢了，许千军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若是他尽到做丈夫、父亲的责任，肯定不会出这样的事儿。 以前为完成任务，杀伐果断的许千军，现在反而扭捏起来。 当初接到调令的时候，即便是坚挺的傲骨让他抬着头接受，可现在，他很想折断那个傲骨，只为回到妻子、女儿身边。 哪怕，哪怕只是为妻子分担些烦忧也是好的。 写信的时候，许千军内心的确很挣扎。任何宽慰的话，都显得太过冰冷绝情，尤其是从他这个当丈夫、当父亲的口中说出。 崔娴的眼眶有些泛酸，仰头看着天空，随后继续看着信件的内容。 他说，万幸二妞还在，两个孩子没有被一起抱走。姐妹俩一模一样，看着二妞慢慢长大，也如同看着大妞一般。 他说，只要他们当父母的健在，满怀希望就能与孩子有重逢时刻。 他说，让崔娴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不能垮掉，精神上也不能被打败。 崔娴定定地看着上面的内容，许千军肯定绞尽脑汁的遣词琢句宽慰自己。怕自己太过脆弱，让他的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要是真那么脆弱，恐怕没等看到这封信，就已经疯掉了。 就在崔娴盯着最后一张信纸上，那些姓名、联系地址等内容的时候，远在疆省的许千军也站在高处，眼神坚定的看向远处。 他自幼的生长环境，加上后期的工作环境，让他心思没办法那样感性。一切奔着目的，干就完了。 用他领导的话说，他就是一把锋利的剑，无往不利。可也就是这股子宁折不弯的性子，让他吃到了苦头。 此时此刻，他不懊恼自己的处境，多恶劣的环境、多难驯服的囚徒、多困顿的未来他都不怕，而是心疼崔娴和孩子。 当初他琢磨过劲儿之后，就认定了崔娴这个人。那个时候意气风发的他，也的确配站在她身边。 可熟料，出了那样的变故。他也犹豫、不舍、忍痛想割舍掉那份浓浓的爱意。到头来，反倒是崔娴更坚定的选择跟他在一起。 别说是几个条件，就是十个八个他也是全然答应的。 虽然就目前为止，他所作所为满足她当初提的所有要求，可许千军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守护在她身边，他想为她解决一起麻烦，更想与她一起看着女儿们慢慢成长。 可眼前，漫天黄沙把他隔绝在这方天地间。他骨子里那份傲气还在，可那份不屈不挠却让他慢慢动摇。 掐算时间，妻子肯定已经收到那封信了。后面那些人名和地址，她肯定也已经看到了。 信上的那些人，一定先于她收到他的信。 他在私事上，从未托请过那些关系，可今时不同往日，多一个人帮忙，找到大妞的希望就能多一分。 他希望妻子能早日与大女儿团聚，也为自己早日与他们朝夕相处而筹谋。 崔娴把信收起来，上面有些人的姓名，她只在报纸上看到过。虽然与许千军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他的行事作风崔娴很清楚。 在他身陷囹圄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托请那些关系拉一把，在女儿的事情上，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了。 如此，也算是尽到父亲的本分。许千军说，他已经把来龙去脉写清楚，都分别邮寄给那些人了。 他坚信，他们收到信之后，肯定会立刻着手帮忙。有消息，会分别给他和她写信告知。 崔娴把信存档之后，妥帖的收好。当初给许千军邮寄照片的时候，大妞和二妞的单人照都有。 估计，他也都加洗之后，随着信件邮寄出去了。 有更多的人帮忙，效率肯定会高一些。崔娴胸腔中那口浊气，缓缓的吐出去。 看向不远处的大坪，纪梵铃哄着摇篮里的二妞，二黑这个坚守的侍卫一丝不苟。而大黑就显得颓丧许多，趴在地上眼巴巴的盯着摇篮。 崔娴起身，走到二妞身边，看着小家伙手舞足蹈的。那双眼睛很亮，看的崔娴心里头暖暖的。 是，许千军说的对，只要是她满怀希望，与大妞总会有重逢的时刻。 对于普通人来说，时间是有限的，可对于她来说，时间不是问题。 她可以无限回档，身体会一直保持最佳状态。哪怕是一寸寸找，她也要把大妞给找回来。 二妞与大妞是双胞胎，两个孩子一模一样。靠着二妞的样子，即便是多年之后，只要是看到大妞她一眼也能认出来。 至于给二妞存档的事儿，不必操之过急。 第1153章 准备出门寻女 崔娴盘算，等到二妞长成大姑娘之后，再给她存档。当然，在没找到大妞之前，不会轻易给她回档。 有些计划能慢慢实现，可有些计划总被意外打断。 怀里的二妞打着哈欠，崔娴轻声给哄着睡了。眼神里的慈爱，浓的化不开。 纪梵铃的眼神再次落到崔娴的身上，信是她弟弟送来的。刚好今天去了大队部，看到有崔娴的信就忙不迭的送过来。 至于信中的内容，崔娴没说，纪梵铃也不敢过问。 只是总感觉，看过信之后，崔娴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尤其是看二妞的眼神，又有种要诀别的味道。 等把二妞放下之后，崔娴叫着纪梵铃到外面。 “梵铃，接下来这段时间，需要你辛苦些单独带二妞了。”崔娴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找大妞作为首要任务。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撒出去的网没捕捞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要么就是方向不对，要么就是对方太谨慎狡猾，没露出任何马脚。 可崔娴不能继续这样等下去，别人对这事儿的关注都有时有晌。即便是徐书记他们，也不会时刻把这事儿放在首要位置。 但她是大妞的母亲，如果她都不主动出击，还能指望谁去解救孩子呢。 纪梵铃急迫的询问，是许千军给她施加压力了吗？语气中，带着许多的不满。 “他没给我压力，反而是宽慰我，让我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可梵铃，我不能继续在这等着了。”崔娴说自己并非冲动，而是整合各种信息，有了些猜测。 她想一个一个地方寻过去，看看是否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哪怕只是一点希望，她也会一直追下去。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寻找大妞的路上，总好过在作坊里干等着。 更何况，许千军给她的那封信中，有地位的人物不少。她要是沿途到对方的地盘，也能获得不少帮助。 纪梵铃点头，她知道调整好状态的崔娴，不会无头苍蝇一般出去乱撞。既然打算全力以赴去找大妞，那她会站好照顾、保护二妞这班岗的。 进了厨房，开始和面蒸窝头。还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老话儿说穷家富路。 拿着钱，路上有个什么事儿，也能应个急。 这次崔娴没拒绝，把钱收起来之后，也开始收拾衣服。 在厨房忙活的人，借着空档也写了一份名单。那是纪梵铃插队的同学、亲戚、朋友，如果到对方的地盘，或许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崔娴表面上，收拾了几件衣服，实则所需的东西都用异能缩小了，随身携带了。 厨房那边冒着热气，崔娴跟纪梵铃打了个招呼，骑着三轮车直奔生产队。 小队长下地了，崔娴又过去农田那。年轻的小队长，身先士卒投入到春耕中。 田间地头号子声不断，歇着的时候，有人扯着嗓子唱信天游。一年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面对着贫瘠的土地，有可能一个秋儿下来，还是食不果腹，可这里的人依旧带着乐观在活着。 崔娴停下车，听完信天游才往小队长身边走。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遭遇，满眼心疼的看着她。以往总觉得，这个女子坚强的很。 不管是在生产队还是大队部，甚至在公社、县城那边也是吃得开的。可真遇上麻缠的事儿，也是有些扛不住。 瘦弱的小身板，跟小队长站在一起，看上去风一吹就要倒的。 小队长在崔娴那边，挖过不少次土。他能在生产队任职，听说也多亏了她的推荐。 但今日这事儿，他的确是做不得住。找孩子的心情他能理解，但要批准、开证明，还得大队部那边。 要是走的再远一些，还得到公社、县城。他倒是有心想帮忙，可生产队这麻缠事儿也不少。 崔娴来是打招呼的，自己暂时不在生产队，还是要跟小队长说一声。大队部那边，她肯定也是要去的。 一来是看看老支书现在怎么样，二来也是带证明什么的走。 这次有正当理由，就算是到县城，也不会拒绝她的。 崔娴骑着车走了，社员们议论纷纷。有人痛骂拐子，有人心疼崔娴。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遭着这种麻缠事儿呢。 知青们都没顾上，跟崔娴说几句话。见到她骑着车，顶着风离开，心里头也五味杂陈的。 崔娴倒是没时间，去看别人同情、怜惜的目光。既是已经打定主意，主动出去去寻找线索，就该争分夺秒。 她清楚前路漫漫，那些庞杂的信息，有绝大部分都没有任何用处。可除了一寸一寸的排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能动用的人脉，都已经动用了。 宋坤那边也接到消息，给所有京城来的知青都写了信，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 春风吹过，崔娴的脑袋里都是地图。自从大妞丢了之后，崔娴手头拿到不少信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坐着游隼号飞到过那些地方。无疑，没有任何收获。 她把去过的地方，都标记过了。甚至她手里的地图，把市面上最精细的还要细致。 利用晚上的时间寻找，效率还是太低了。崔娴收回心思，车子已经停在了大队部。 听到三轮车的声音，老支书就率先出来。当看到崔娴的时候，这心也是咯噔一下。 那个厉害又坚强的女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整个人憔悴的，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双方也没拉上几句话，崔娴就表明来意。当听说，她要亲自出去找大妞的时候，冒文栋这个大队长看向老支书。 于情于理，都该放崔娴出去找孩子。 可这事儿，冒大队长也是头一遭经历，不知道这条子怎么批，证明怎么开。 老支书大手一挥，他来说，让人来写。崔娴这女子要寻女儿，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阻止。 何况她，为生产队、为大队部已经做的够多了。 开了介绍信，但这寻女只旅也不能遥遥无期限。老支书也担心，崔娴寻找无果之后破了道心，再走绝路。 先给了短时间的假，让她在假期结束的时候回来一趟。 要是还想继续出去，那就重新开假条。 第1154章 安顿家里 老支书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担忧。抽了一口长烟枪，呛的弯腰咳嗽半天。 上次变故之后，他的身体状态一直不太好。否则崔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也是要亲自过去问一问。 冒大队长把长烟枪接过来，磕打磕打鞋底子，把剩下那点烟灰都倒出去。 顺带，把烟枪也没收了。还跟崔娴说，赤脚医生说不让他抽烟了。 但遇着烦心事，还是愿意吧嗒两口。 当上大队长之后，冒文栋的话比之前多了不少。甚至有些话，还说的绕着弯子呢。 “老支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多少事儿，都指望您主持大局呢。”崔娴顺着话茬，也关心几句。 听这话的人，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拿着手续从大队部离开，一路颠颠簸簸的。 而大队部里头的两个人，沉默半晌，还是冒大队长先开的口。 他也是担心崔娴女子的事儿，可连公社那边也出人动员了，依旧是没什么消息。 听说孩子是在盐潭往定疆走的路上丢的，跨县的案子，就算是派出所那边调查起来也是费劲儿的很。 何况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再想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老支书活到这般年岁，又何尝不知道寻女成功的可能渺茫呢。但总不能跟崔娴说，让她别去寻了。 社员家里头，养个猫啊狗啊，丢了都得喊几嗓子、找几圈呢，更何况是个孩子。 冒大队长还有个疑惑的地方，老支书为什么给她开了定期的假条。还让她到期了，记得回来销假。 老支书叹了口气，冒家的怎么就没有个脑袋精明的呢。翻了个白眼，直接背着手就出去了。 回到作坊的崔娴，听纪梵铃正在前院的卧室里头，哄着二妞吃奶呢。 她把三轮车停好了之后，开始安顿家里的一切。 与上次猎杀偷袭者一样，后院连接前院的两个门，以及三轮车车库暗道，都确定用甬道陶土给堵死了。 生孩子前后，作坊来往人员频繁，尤其是后期纪梵铃几乎是住在这里，好多地方崔娴都是堵死了没动的。 反正她每次通行，都是用意念确定纪梵铃没在旁边，快速使用异能缩小放大，一点风险都不在的。 趁着纪梵铃没在外面活动，崔娴进到内院里面。 这里前两天开了火，屋子里头还有些余温。窗台上的动物长的都很好，崔娴投喂好了水和饲料。 坐在炕上，意识探入到里面，盯着那些动物们。 异能养殖，真的是省心好多，低成本高收入，才能让她的财富积累的那么快。 出门寻找女儿，她手中的钱是足够用的。就算是不够用，出售些动物、粮食也是能够支持她，继续走下去。 这一路会走多远，走到什么时候，能否有收获，崔娴也不知道。 但她必须得迈出去这一步，才能与大妞有早日团聚的希望。 想到今日老支书那担忧的目光，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即便是自己来不及回来，书信一封老支书也不会责怪。 他是怕，自己苦寻女儿无果，会走上绝路。 老支书知道自己很重承诺，才想到这个主意。对于刚出事的崔娴，还真没准会钻死胡同。 收回心思，环顾卧室。需要带在身上的东西，都缩小打包放到腰带里。 屋里的安顿好了之后，崔娴又上到窑顶。视野忽然开口，远处的社员们又上工了。 抬头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道，今年的春雨能不能早些到来。 转身进入到阳光房内，小游隼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全部都飞到她的面前。 意念跟它们沟通半晌，这些小家伙们才回到各自的巢穴呢。她和小游隼的交流已经非常顺畅，不过这次出门，崔娴并未打算带着它们。 有大游隼在，小的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而且这次自己要一边找，一边收集蛛丝马迹，区域跨度并不是很大。就算是大游隼，可能也用不上。 但还是要带着，以防万一。 这些动物们，情绪波动最大的就是灰眼和尖牙。似乎是感知到主人要出去，做一项有风险的任务。 强烈要求，跟着同行。那些小狼崽子们，倒是也想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被崔娴拒绝了。 给动物们添加水和饲料的时候，崔娴也感受着来自它们的情绪。 等给植物也都浇好水之后，崔娴这才下来。趁着纪梵铃没在外面，回到前院。 堵石都已经固定好，不会让人有机会，窥探到另外一边的情况。 见到崔娴回来了，纪梵铃把孩子放到她的怀里。看样子，手续都已经办理妥当。 不日就要启程去找大妞，崔娴与二妞的相处时间也不多了。 崔娴也珍惜，与二妞的相处时光。紧紧的抱着孩子，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记住触碰她身体的感觉。 就连晚上睡觉，也都是一起睡在炕上的。 不过这一宿，崔娴几乎都是睁着眼睛的。这次离开，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她之前想过，以自己的体力和状态来说，带着二妞去找大妞，也并不是不行。 可她真的是怕了，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情况，她分身乏术再把二妞也搭进去。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崔娴确定纪梵铃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与其带着二妞风餐露宿，倒不如把孩子放在家里。 二妞能少吃些苦头，最主要的不用置身险境。 崔娴也是不舍，她和二妞要有段时间见不到面了。 仔细的描摹孩子的轮廓，眼底是浓浓的不舍。可相比较见不到她的二妞来说，大妞的处境更差。 她相信，二妞若是明白事儿之后，肯定也会支持她做这个选择的。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才行。 晨光乍现，崔娴亲了一口女儿的脸蛋。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纪梵铃早就起来，把早饭做好了。提前蒸出来的窝头，也都装在崔娴的包里。 还没等她开口，纪梵铃就率先做出承诺，绝对会照顾好二妞，让她无后顾之忧的。 找到大妞，不但是崔娴所期盼的，也是她和其他知青们所期盼的。 第1155章 毁掉一个人轻而易举 家里的食物，足够纪梵铃吃的。孩子的奶粉，崔娴也准备的充足。 准备好自己随身要带的物资，崔娴吐出一口浊气，缓步的走出大门。 两条大狗亦步亦趋，要不是家里要它们守护，也很想跟主人一起出去，找寻小主人的踪迹。 纪梵铃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看向决然离开的崔娴。 知道她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害怕看到二妞的样子，想离开的步子就更艰难迈出去。 远处的信天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喊了起来。好似整个天空，都回荡着它的声响。 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含糊。 崔娴也没入到那个空间中，身影渐渐远去。 就在纪梵铃准备回去的时候，怀里的二妞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挣扎着，好似有什么痛苦的事情。 自从孩子出生，还是头一次哭的这样撕心裂肺。 饶是陪伴时间很长的纪梵铃，一时之间也是手足无措。 快速抱着孩子回到卧室，检查她的身体哪里不舒服。 自从开始照顾小孩子，纪梵铃有空就记录些问题，然后请章淑英答疑解惑。 到现在为止，不说是已经摸透门道，肯定也掌握个大概。 尤其是二妞从出生之后，一直都比较好带，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纪梵铃慌乱无措，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娴前脚刚走，要是二妞再有个什么情况，她可没法交代的。 只能抱着孩子，轻声的哄着，慢慢的颠几下。 二妞起初哭喊的嗓子都破音了，整个人打挺僵直的在纪梵铃怀里。 两条狗也是急的团团转，恨不得生出双手，帮着抱抱二妞。 不知道哭了多久，二妞浑身都是汗，纪梵铃的衣服也都湿透了，两条狗的舌头冒着白烟，这声音才慢慢小下来。 哭累的二妞靠在纪梵铃的怀里，撇撇嘴还挺委屈的。 纪梵铃给她换了干松的衣服，又检查了身体。确定孩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冲奶奶粉等温度、手法，也跟往常一样。 心里头有个不好的预感，这孩子不会是感知到，大妞的处境不太好啊。 随后赶忙打消这个念头，也没准，是感觉到妈妈要出门，所以情绪波动才这么大。 幸好，幸好当时崔娴没看到，哭天抢地的二妞。 纪梵铃哄着二妞，轻柔的声音听的人浑身都舒服。孩子的状态倒是好了，可纪梵铃感觉筋疲力竭的。 趁着孩子休息的空档，换了一身干松的衣服。 刚到大队部的崔娴，忽然感觉心口有些抽痛，好半晌之后才恢复过来。 她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打算找机会，给身体回个档。 坐着拖拉机到了县城，先去见了冯朝旭。找孩子的事儿，冯朝旭也出了一份力。 同样都是当妈~的，都清楚其中的痛苦有多大。只不过，冯朝旭这边也没有可用的消息。 “你就打算，这么出去找？”冯朝旭看着崔娴，小脸也没了光泽，精神也有些颓废。 理解归理解，但天大地大，毫无线索的找下去，也都是白白浪费时间。 万一别人那有线索，该如何告知她呢？ 这些事儿，崔娴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是有人把有价值的消息，传递到向卫民或纪梵铃那里，崔娴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收到。 知道崔娴心意已决，冯朝旭也不再多说。从身上拿出来几十块钱，递到崔娴的面前。 还真是稀奇，冯朝旭这人视财如命，竟然舍得往外掏钱。 看得出来，这些钱也是冯朝旭耗了挺大的力气，才舍得拿出来的。 冯朝旭现在处境还不错，给汪家生了孩子，由于她公公的关系，带孩子来上班根本就没人管，自在的很。 “我的工资一部分寄回到家里去了，一部分存起来傍身。能拿出来的就这些，你别嫌少。”冯朝旭眼睛盯着那钱，肉疼的很。 崔娴抬手还没摸到钱，就见冯朝旭嘭的一下把手放在那上面。 察觉到行为有些过激，冯朝旭忙着解释：“你用，你出门有用钱的地方，不用着急还。” 话是这么说，但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手里的钱暂时够用。”崔娴收回来手指，本也没想收她的钱。 果不其然，听到她说不用，冯朝旭立刻把钱收起来。嘴里还说着：“我是真心想帮忙的，不过既然你手里头钱够，那我就先收着。什么时候不够用了，可以跟我借。” 没有钱的事儿了，冯朝旭明显放松不少。眼睛看向她儿子，说是到了要学走路的时候。 扶着什么东西，都想站起来走两步。 半天才恍然想起来，有个事儿忘跟崔娴说了。“有冷静的消息了。” 崔娴抬眸，看冯朝旭这不咸不淡的样子，估计冷静的事儿，威胁不到汪主任的地位。 “她诋毁副帅，被送到疆省改造去了。”冯朝旭嗤笑，这人胆子是真大。 回来之后，在县城没风光几天，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 幸亏调查之后，认定那是冷静个人行为，没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冯朝旭是真后怕，幸好没让她的生活质量受影响。 崔娴低头不语，玩味冯朝旭刚才的语气和神态。当初，她也是把宝压在冷静身上的。 一朝东窗事发，只顾着明哲保身，而不管冷静的死活。甚至对冷静的事情，都是避之不及的。 现在尘埃落定，冷静到疆省那种地方改造，就算是有人也未必捞得动。 汪主任也是有些本事的，竟然真能独善其身。 不过说起来冷静的事儿，崔娴也是感慨万千。无论哪个年代，毁掉一个人比让一个人成功，成本低很多。 赵红妆伙同那俩人假借冷静之名，伪造信件，就弄掉了后者。 不知道经历改造的冷静，是否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没能力再报复。 冯朝旭也是认定，冷静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在那种地方也翻腾不出来浪。 一辈子就被囚禁在那地方，不再出现才好呢。 旁人的喜怒哀乐，冯朝旭都不想多管多问。只要是她的小日子，能过的继续如此安逸，就心满意足了。 第1156章 想手撕人贩子 崔娴从安置点出来，匆匆忙忙直奔火车站。这次来找冯朝旭，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可在谈话的过程中，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人脉关系，并没有全部都利用起来。 而那个力量，最是庞大，收集信息的能力也最强。 要是都动员起来，那即将事半功倍。已经筹划这么长时间，托请各种关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也怪不得崔娴没想到这条路，向来都光明磊落的主儿，遇到棘手的问题首选肯定是明面上的道儿。 不像是汪主任，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接触，人脉关系如同树林地表下面盘根错节的根须一样。 为达目的，不惜动用一切关系。 但崔娴此时也顾不上，自己贼王的身份是否有可能暴露。为找到孩子，她必须把所有关系利用率拉到最大。 初当贼王，她勒令所有人员，在十年内尽快想办法洗白。 从那之后，再与他们有接触，发现有渗入到各行各业。加上他们本来对信息的捕捉能力，崔娴命令发下去，还是很有指望的。 到了火车站，各处人满为患。天气转暖，有些花子也好似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出现在各个角落。 前方排队买票的人太多，拥挤、加塞和谩骂的大戏，这边刚罢那边又开场。 崔娴没了耐心，只想快速抵达京城。直接从火车站撤出来，走到偏远的地方。 放出来公游隼，等它调整好状态之后，崔娴缩小自己，直奔京城。 天气暖和，游隼的体力和耐力消耗的不算太快。中间有停歇几次，很快就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到达京城外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大自己、缩小游隼，然后朝着大院回去。 联络那些贼头的事情，还要借白纸扇之手。 大院近在眼前，崔娴的心情五味杂陈。前些日子刚离开这里，没跟老太太一起过春节。 而这春节一过，大妞又出了那样的意外。抬脚迈进院子，有些人看到她回来了，吃惊不小。 崔娴只借口回来办事，这次是带着假条的。众人也不再多八卦，目送她回去后院。 老太太刚吃完饭，准备回屋去睡觉呢。忽的抬头，就见到娴丫头回来了。 脸上乐呵呵的，不过瞧见是她只身一人回来的，开口先问的就是两个孩子的情况。 “孩子请其他知青帮我照顾呢，我回来办点事，办完事就回去。”崔娴故作坚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可老太太与她生活那么长时间，再伪装的像模像样，也逃不过老太太的眼神。 温热干燥的手，拉着崔娴到屋里落座。“娴丫头，你是不是遭到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寻常不太出去大院，但有刘谊几个小情报员在，外面的事情老太太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担心，娴丫头是因为插队的事儿，惹上了麻烦。 这次回来，连孩子都没带在身边，可见问题的棘手性。 崔娴本想搪塞过去，奈何老太太太精明了，尤其是对她的事儿特别上心，只好和盘托出。 一听，大妞竟然被人给偷走了，老太太顿感眼前一黑。 眼泪控制不主动，从脸颊滑落。心疼着大妞，也心疼着崔娴。 可嘴上，还得说些宽慰的话。“这人啊，该是经历什么事儿，从出生就注定的。俗话说好事多磨，磨一磨就柳暗花明了。” 老太太经历的多，这般年岁，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一切皆有定数，只要是有一个坚强的心，总能盼到好日子。 她坚信，大妞的这场磨难结束之后，就会跟娴丫头一家团聚。 老眼泛着泪花，攥着崔娴的手：“娴丫头，你得好好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太太感觉衰老了好多。 崔娴反过来握着老太太的手：“这次回来，就是托请京城的同学们，帮忙留意一下。” 她读书时候认识的人，有些进厂上班，有些插队下乡，天南海北的都有。 这次拿了地址，就写明缘由，请他们帮忙留意。 老太太靠在被子上，缓过来那口气儿，这才仔细询问起来。 当听到二妞的情况，更是心里头暖暖的。别看孩子小，也明白事儿。 真要是二妞不想让别人照顾，娴丫头想只身一人出来，也是不容易。 一对双胞胎，看似幸福感会是旁人的双倍，但其中的艰辛又何止付出双份呢。 “小许、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吗？”老太太神情疲惫，眼皮子已经耷拉下来。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小了不少。 “知道了，他也给了我几个地址和人名。”崔娴这次回来京城，也打算去拜访一下。 当初结婚的时候，许千军身份变动大，除亲近的几个朋友之外，并未邀请太多人。 但不表示，那些人与许千军的关系不好。只不过当时形势严峻，即便是想拉许千军一把，也是有心无力。 再加上，许千军是个腰杆硬的人，不想向杨家低头。 那个时候的许千军，是刚从孤家寡人步入婚姻，与崔娴结发为夫妻。有些想法，还是更偏向自己。 而在最近的那封信中，崔娴分明看出来，他有意在挣扎出囹圄。 崔娴当然盼着，自己与孩子能跟丈夫团聚在一起生活。 但因为自己有异能在手，与那么精明的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时间长了肯定会露出端倪。 眼下，还是找孩子重要，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许有担当，出了这事儿首先想解决问题，不是责怪你，这点很多男人都做不到。”老太太看的明白。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考验夫妻的感情，和各自的品性。 崔娴点头，很赞同老太太的这个说法。 “为了二妞，为了小许，你也不能垮下去。”老太太越说声音越小，慢慢的呼吸逐渐平稳。 看着人睡踏实了，崔娴才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说的是，她得先保证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才能盼着与孩子重逢。 可想到那伙骗子，崔娴咬的后槽牙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立马手撕这群败类。 第1157章 人多力量大 天色渐晚，崔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推开门，一点温热裹挟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关上门，用异能快速清理房间。很快，那股味道就消失不见。 崔娴和衣躺下休息一会儿，顺便把思绪整理一下，打算去找白纸扇。 估算白纸扇联系上那些贼头，贼头把任务发布下去，再反馈到白纸扇这边，需要多长时间。 除了自己插队的那个省份之外，很有必要把网撒到其他城市。 那伙人，假借伪造的信息招摇撞骗，不知道有多少个藏匿的巢穴。 关于假黄九等人走路方式、语言特色等，崔娴都尽可能把信息提供的详细一些。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不知不觉竟然眯了一会儿。 苦井胡同，去年冬天暖气管道大改造，现在崔娴的房间里，暖气很足。 温度够，加上精神有些疲惫，的确很容易睡着。 就在她睡着的时候，今日负责来探望老太太的金花，竟然发现师父的房门开了锁。 没顾上先看老太太，反而趴在窗户上，查看崔娴屋里的情况。 虽然大院人来人往，但保不齐有趁着夜色掩饰，做梁上君子的人。她家里，曾经就被小偷光顾过。 师父不在家，照看老太太和看家的任务，当然就落在他们几个徒弟身上了。 金花手里头拿着鞭子，准备发现不对，立刻冲进去当场捕获小偷。 屏气凝神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看到躺在那睡觉的竟然是她师父。 当即卸下防备，换做喜出望外。不知道师父怎么忽然回来了，但金花心里头第一个想法，就是告诉大师兄他们。 等到几个人，凑到后院崔娴门口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已经醒来。 眯的时间不长，但对精神恢复很有帮助。 打开门，看到外面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崔娴让他们进来。 刘邙第一个冲进去的，现在的他，心里头除了要惦记师父之外，就是惦记大妞。 上次师父带着大妞回来，她的情况不太好。离开的时候，病症倒是痊愈了，可他在报纸上看到过，师父插队的地方环境很不好。 担心这次师父回来，还是因为大妞的健康问题。 可进了屋，并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的身影。 老太太那屋，他们也都悄声的查看过了，除了睡觉的她之外，也没看到小孩子的身影。 刘邙急迫的想询问，双胞胎在哪里。 还没等崔娴开口呢，就听到孙英的声音：“崔娴你可真是咱们大院的名人，今儿大家伙儿都在讨论，你怎么又回来的消息。” 人未到，声先至。迈着风风火火的步子进来，看到屋子里头的几个小脑袋：“你们几个的消息，比我还灵通。” 下了班回到大院，还没等进自家屋呢，就听到崔娴回来的消息。 孙英大步流星，朝着后院过来。今天可是把她忙坏了，连口水都没喝上。 落座之后，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的水，牛饮之后嘭的一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让我看看，两个天仙一样的宝贝闺女。” 自打见过那对双胞胎之后，孙英这个当姨姨的，也是恨不得把她们当自己的孩子。 软软的女儿抱在怀里，感觉能治愈一切的不开心。 她也发誓，以后怎么着都得生个小棉袄。 提起来双胞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崔娴。后者心里头难受，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妞被人偷走了。”被吵醒的老太太，在门口就听到了孙英的话。“娴丫头这次回来，是想请同学们帮忙，留意大妞的事儿。” 听到老太太的话，除了崔娴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银花还悄悄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龇牙咧嘴的。随后就眼泪汪汪的看着师父：“师父，是真的吗？” “老神仙你可不敢，用这事儿吓唬人。”刘谊稳着心思，肯定是闹着玩儿的。 师父身手那么厉害，感觉那么敏锐，怎么可能让大妞被人偷走呢。 “师父，大妞没被偷走，是不是。”那一刻，刘邙想全世界毁灭都行，唯独不能让他的大妞受伤害。 那俩孩子，不但是师父的心肝宝贝，也是他们宠爱的小师妹啊。 金花眼神茫然，脑袋里空白一片，怎么都反应不过来，老太太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娴，大妞丢了多长时间了。”孙英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就收了脸上的笑容。 老太太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更不会拿崔娴孩子的事儿开玩笑。 前些日子刚带着孩子离开的崔娴，没隔多长时间又回来，肯定是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知道即便是不想相信，也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崔娴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见几个徒弟义愤填膺的，也是恨不得立刻找到人贩子，把他们抽筋剥皮。 可眼下，毫无可用的线索。如果有，根本轮不到几个徒弟上手。 她手里头的鞭子，就能把那伙人给打的遍体鳞伤。 老太太被金花扶着落座，眼睛也是盯着崔娴。 “写信请同学们帮忙的事儿，我来做。”孙英说，自己上班之后，与同校的不少留城的同学，都有来往。 甚至可以说，关系还是很密切的。她来请他们帮忙，可以有更多插队的知青收到信。 大妞的照片，孙英手里头有一张。她打算洗出来之后，附信一起寄出去。 “我也会让我所有亲戚、同事帮忙。”眼下孙英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人。 知道崔娴已经报警了，可这么长时间依旧是毫无线索，没住那伙人贩子已经离开她插队的地方。 天大地大，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成为他们的藏身之处。 所以大妞得找，但不能太大张旗鼓的找。被人贩子发现之后，换个更隐秘的地方藏起来，找起来就更困难。 崔娴点头，是，又怕没有大妞的消息，又怕有大妞的消息但却打草惊蛇。 几个孩子也是愁眉不展，银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刘邙眼神中透着凶狠，不知道心里头在盘算着什么。 第1158章 关系网 作为大师兄的刘谊，此时却是很淡定。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照片，其中一摞是大妞的单人照。 照片中的孩子，乖巧可爱，眼睛还没太聚神。但能看得出来，长大以后一定跟师父一样，很漂亮出挑。 这样的孩子，应该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怎么也不能让她被人贩子抚养成人。 刘谊抬手，攥着弟弟的拳头，脑袋里在快速思考，自己认识的人中，还有谁能帮的上忙。 他倒是可以凭借父母的关系，请认识的干部们帮忙留意。 可即便是他们收着照片，嘴上答应帮忙，背后也未必肯出多少力气。 刘谊混迹在大院的圈子里，知道内部关系自然是很稳固的。各家盘根错节的关系，很难理清。 一家有事儿，别人也愿意伸手帮个忙。 但这忙，仅限于是大院内部的人员。牵扯上大院以外的人，这人脉效力就大打折扣了。 要请，就得请既有本事，又能真心实意帮忙的。 孙英这边，已经做好了初步的规划，拿着些大妞和人贩子的照片，风风火火的就出去。 刚迈出门槛，又收回来一只脚：“崔娴，我相信一定会找回来大妞的。你要坚强，我们都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出去的孙英，并没有回去家里，而是骑着自行车去找到她的对象。 又以最短的时间，凑齐了一撮人。大家聚在一个同学家里，孙英口述事情经过，其余人奋笔疾书，给自己插队的同学写信。 先以定疆、盐潭两个县城为中心，给就近的知青写信。 然后再慢慢向四周发散，争取让所有插队的同学，都能知道这个消息。 孙英面前放着一张全国地图，还有定疆等几个县城的详细地图。 其余人，根据自己同学插队的地点，选择最先邮寄出去的信件。 写好的信件，由孙英负责邮寄出去。前半夜，只见她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 所过之处，屋子都亮起了灯。 而崔娴这边，老太太已经被送回去房间睡下。几个徒弟，却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师父，我觉得你可以请高队长帮忙。”沉默许久的刘谊，终于开口。 崔娴点头，她也的确是想拜访这位，昔日丈夫的好友。 而且在丈夫提供的名单中，崔娴与他稍微熟悉一些。 一屋人静默了好久，还是银花哭累了直磕头，崔娴才终于把他们给送走。 空荡荡的屋子，又剩下崔娴一个人。小憩了一会儿之后，此时毫无困意。 高队长那边，自己的确是要走一趟。不过在那之前，崔娴还是打算先去找白纸扇。 自己手里头能动用的，最大的关系网就是盗门的人。而能把骗子揪出来，最可能的力量就是盗门。 他们本身就善观察，现在更是各行各业都有，收集信息的效率会比较高。 重点注意的范围，当然还是以定疆和盐潭为中心。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也不能掉以轻心。 从徐书记那获得的资料，假黄九等人流窜作案，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如此一来，更是加大了寻找的难度。 所以崔娴打算，要在北方甚至全国，打造一个天罗地网。即便是大海捞针，只要是网足够大、足够细，也有成功的希望。 长夜漫漫，崔娴想着大妞，想着二妞，想着手里头的那些可用的信息。 天眼见着都要放亮了，这才睡上一会儿。 早晨，大院也慢慢苏醒。一夜之间，好多人都知道了崔娴孩子，被偷的消息。 有与崔娴相熟的，趁着没上班之前，过来大院想安慰几句。 李大爷在门口守着，瞧见些个不怀好意的，直接就给赶走了。 后院的老太太呢，做好饭之后，等着娴丫头出来。别人有糟心事，可有不少人想幸灾乐祸呢。 不过真心帮忙的也有，跟崔娴要了照片，答应回去之后就给朋友们写信。 尤其是着重，请在陕北插队的知青。 一早晨，陆续上门的人不少。就连居委会的主任，也过来询问几句。顺带呢，看看崔娴的手续是否齐全。 过了上班点，大院进出的人就减少了许多。 三位大爷过来询问情况，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当得知，是孙英的功劳，崔娴心里头感动。一张大网，已经慢慢出现雏形了。 她现在，需要加密针脚，尽量不让任何一条鱼漏网。 吃过早饭，崔娴化了个妆，从大院出去之后，就隐入到人流当中。 这些人，谈论的话题有涨价的柴米油盐，有谁家的适龄青年不插队、插了队的人如何想着逃离等。 也有哪家的孩子，插队之后干出来点成绩。每个月拿着工资，都不用家里贴补了。 插队的知青千千万，等获得殊荣的却是少之又少。 能拿工资的还算好一些，不但能够平日生活开销，甚至还能反哺家里人。 这种孩子，是不少家庭都羡慕的。 从人流中走出来之后，崔娴进入到一个胡同里。没多久，就出现在一个门口。 里面的人见到有来访者，上下打量着，印象中根本就没这号人。 崔娴点名要找白纸扇，对方不敢含糊，直接把当家的给请出来了。 白纸扇听着手下来报，上门来的人口气倒是不小。自从贼王一战之后，京城也算是一片太平。 这种意图挑衅白门的人，几乎全部都销声匿迹。谁人不知道，他们白门是有贼王罩着的。 今儿他倒是要瞧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崔娴站定在原地，看着虎虎生威的人走过来。站定在她对面，带着不屑的目光。 好啊，这是压根没认出来自己。看来，自己乔装打扮的本事，也是高超的很。 脸面不认识，声音倒是一秒钟就辨别出来。 白纸扇没叫人，直接恭敬的把人给请进来了。还是进了，最高级的会客室。 屋门关上，白纸扇亲自倒茶，内心忐忑不知道她有什么指示。 崔娴直接表明来意，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事情经过。对面的白纸扇，也是一脸严肃。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动贼王的孩子。 随后就见，她出示的几张照片。 第1159章 越来越密的天罗地网 屋子外头，有几个新入门的人，瞧着紧闭的会客室的房门，不明所以。 那位来头不小啊，不但能让门主亲自接待，还带到最高规格的会客室里。 进去这么长时间，也没叫茶点什么的，更是奇怪。 有跟在白纸扇身边长的人，对此也没解释。有关于‘白口罩’的身份，门主勒令所有人都闭嘴。 一个字儿，都不能对外透露。再者，好多人亲眼见识过，那位的本事。 要是不怕那上天入地的神鞭，当然可以挑衅试一试。 里头的白纸扇捏着照片，初看到上面的人，的确是愣了一下。 抬头狐疑的看着崔娴，眼神交汇之后，继续盯着照片看。 尤其是细节部分，仔细、反复观察多遍之后，随后摇摇头。 “可以肯定，这人像黄九，但不是黄九。”盗门内的事情，当局者最清楚。 而且当年黄九的威名，也是享誉在外。有些捧臭脚的，还拍过他的全身照，挂在门内日日敬奉香火。 白纸扇倒是没那么虔诚，不过敬重肯定也是有的。 能当贼王，除了够狠之外，当然也要有些原则。 老贼王，都是愿赌服输的。何况对黄九，崔娴也没有赶尽杀绝。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黄九动了报复崔娴的心思，也不敢真动手。 盗门的力量如何，北方十五城外加京城的力量如何，黄九比任何人都清楚。 崔娴点头，她当初也有所怀疑，这张脸跟黄九实在是太像了。不过那完好无损的手指，也证明了这人就是个‘假九’。 白纸扇点头，随后一个疑问上了心头。要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 不知道，崔娴也是想到这一点了，还是只觉得巧合？ 老狐狸当即并没有说出来，从她的话中得知，孩子丢了之后，她已经在那边托请各种关系。 但一直到现在，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逼不得已，才选择动用盗门的关系。当然，白纸扇能作为这个中间人，还是觉得很荣幸的。 那十五城的贼头，不管是洗白走正道儿的，还是继续审时度势的，至少是对他也恭敬几分。 白纸扇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在扇骨上。 崔娴并未注意那些小细节，她给对方一个称谓‘假九’的谐音‘假酒’。 如此，各路人马联系起来，比较方便。 “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替你以贼王之名发动盗门，找出此人。”白纸扇信誓旦旦。 甚至为此，内心有些激动不已。 动用北方十五城的所有力量，不管是已经走正道儿的，还是继续干老本行的。 对于贼王的权威，令行禁止。 而现在，代为行使贼王权利的人，是他。 即便他不没坐上贼王宝座，却能驱动千军万马，何等威风。 人到暮年，竟然还能有如此辉煌的时刻，自然是要激动万分的。 崔娴对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本也是不太热衷。当初稀里糊涂的当上贼王，深思熟路之后也是打算，让他们尽快走上正途。 将来，全家老小还得在阳光下生活。 现在动用这份力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让白纸扇代为行使贼王的权利，也是想把自己的存在弱化了。 既是白纸扇已经答应，要完成她交代的事儿，崔娴也就放下心来。 十五城的贼头，手下人员无数。动员起来大部分，也够编织出一个密不透风的网。 接下来，她就静等白纸扇这边的消息即可。 随后，崔娴推出去一个大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正装着2000元的现金。 需要打点的关系，白纸扇尽管放开手去做。一应开销，从这里面出。 白纸扇推脱不收，为贼王办事，哪有用她钱的道理。再者，仓库里还堆着不少奇珍异宝。 当初贼头们上供的东西，有按照她的命令退回去的，但众人不甘心。 逢年过节，都要表示一下心意。白纸扇这边退，那些贼头就往这送。 一来二去的，仓库里的奇珍异宝就囤积了不少。 不过每一件，都记录在案。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哪位送来的，都清清楚楚。 “那些东西，分文不要花到这件事上。”崔娴一脸严肃。 贼头们来路不明的钱，崔娴一分都不想沾。 不说是她手里头资金，足够为此做支撑。就算是不够，她也不会用他们的钱。 想明哲保身，就得有取有舍。这个原则，谁也不能打破。 白纸扇听到她忽然加重的语气，连连点头。并保证，那里面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有私吞过。 慢慢的，也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去的。 如此一来，崔娴给他的经费，也不好再推脱了。 事已办妥，崔娴也不多逗留。白纸扇亲自开门，恭敬的把人送到大门外。 坐拥辉煌气派大院子的白纸扇，一门之主，此时也多是恭敬。 目送人离开之后，回头看着几双蠢萌的大眼睛，扇子敲了敲他们的脑袋。 “日后再见着那人，直接恭恭敬敬的把人给我请进来。”说罢，白纸扇赶紧快步，去安排联络贼头的事宜。 崔娴出来之后，并未察觉有人跟踪。与白纸扇交往过密的事儿，不宜让外人知道。 出来之后，隐入人流当中，又绕了几圈之后，这才换了一身装扮。 再次出现在街道上，按照许千军提供的地址，辗转到了一个偏僻普通的单位的大门口。 当初救援任务算是完美达成，捣毁了迷烟党的老巢，几乎是让那些祸患全军覆没。 但因为杨家的针对，许千军去了疆省，高副队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去。 就在崔娴观望的几分钟，那个武装站岗的人，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同志，请问你找谁。”冰冷无情的语气，公事公办的态度。 崔娴打量了几眼，觉得这普通的大门里的人，未必如同她想象的那么普通。 “你好，我找高振华高副队。”说完，对面的人打量她几眼。 坚守的时间长了，对经常找干部的人，也熟悉几分。而眼前的这位，好像从未出现过。 那人审视的目光，继续落在她的身上。 第1160章 潜逃无音讯 “你好，我是许千军的爱人，我找高振华高副队。”看出来对方眼神中的警惕，崔娴自报家门。 当听到许千军的名字，对方眼神中的警惕，转而换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曾经立功无数，声名大噪的许参谋，因为在执行任务中谈私情，而错过最佳救援机会。因此，让杨家的女儿殒命。 杨家为此不惜动用所有关系，打压许千军。最后以他去疆省为了结。 当初调查的时候，高副队也是力挺许参谋。说他从未因为私情，而影响执行任务。 甚至还有些有地位的人，也为许参谋担保。但奈何杨家力量太强大，没撼动最终的结果。 后来有人议论，即便是那种境地之下，许参谋还是与心爱的女子，结为夫妻。如此，更是确凿了以公谋私的行径。 杨家人大闹许参谋婚礼现场的事儿，站岗的这位也有所耳闻。 此时看到自称许千军爱人的女人，自然是要多几分打量。 的确是个漂亮的人，怪不得千年老光棍动了春心。 有关许参谋的负面消息，私底下也有不少人议论。即便是人已经到疆省数月，这事儿也一直有热度。 干部让所有人，都以他为前车之鉴。 倒是高副队，逮着机会就跟人解释。说许参谋当初并没有以公谋私。 崔娴本就心急，板着脸神情有些严肃。如此，更像是个高冷姐，气场骇人。 这样的她，竟然跟许千军的气场如出一辙。 站岗的也不再含糊，现在这形势复杂，指不定哪日许参谋摇身一变，就成了更厉害的人物。 回到门岗里摇电话，电话接通之后，汇报了她的名字：“崔娴，许千军的爱人，找高副队。” 那边说了几句话，站岗的人点头，随后挂断电话。 “同志，高副队出任务去了。”站岗的人说完，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吗？”崔娴皱眉，来的真是不巧了。 “预计一个星期之后。”说完，就再也不搭茬了。 执行任务的时间，并不能估算的太准确。所以是否在一个星期之后回来，也无法确定。 人不在，崔娴只得打道回府，内心忧愁万分。 高副队这条线，是否能派上用场，暂时也不得而知。 按照许千军来信提及内容，高副队肯定早就收到，大妞丢失的消息。但任务在身，孰轻孰重肯定要掂量掂量。 一边往大院走，心里头一边琢磨，许千军给的其他人员信息。 高副队这边没表态，崔娴也不知道他们内部，对许千军现在处境是如何定位的。 有些关系，许千军亲自出面请托帮忙，是一回事儿。她这个爱人出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相比较陕北，京城还是繁华的多。天气日渐转暖，街道上遛弯的人在逐渐增多。 言谈之间，有些上报的没上报的内容，也交流个不少。 这边人的消息，当然比冒家沟要灵通好多。 更是有些敏锐嗅觉的人，察觉到平静下面的暗流涌动。 有些话，崔娴听一耳朵，心里都是对大妞的惦记。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见着就要到胡同口了，听到有几个人在议论插队的事儿。 “插队当然要去最艰苦的地方了，越是艰苦的地方，越是能磨炼意志。你家孩子那么有本事，插队肯定也吃得开。” 表面上是在恭维、吹捧，实则是在说风凉话。 除了初代的插队知青，其余必须插队的适龄青年，多数都想去环境更好、还能拿工资的地方。 爹妈也希望，孩子能拿工资，还能帮家里减轻些负担。 虽然是京城，但凭票供应、凭钱购买的道理也都是一样的。 但凡是有机会留城，谁要去吃那份苦头。 几个人边走边议论，嘴上一套，心里头藏着一套。 崔娴站定，眼睛瞧着那个没搭茬的人。婶婶那一肚子坏水，可逃不过崔娴的眼睛。 迎面走来的人，也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抬头，就对视上崔娴的目光。 那笑容僵化在脸上，转而变得有些窘迫、无地自容的感觉。 崔娴上前一步，已经做好了打招呼的准备。 却是见，婶婶直接一个丝滑转身，从那几个人身后溜走了。 一向沾点好事儿，恨不得在自己面前夸大千万倍嘚瑟一下的婶婶，怎么躲着自己呢？ 崔娴正琢磨呢，听到身后孙英下自行车的动静。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捕捉到她那个婶婶的背影。 “你婶婶家遭殃了，以前跟斗鸡似的，见谁都要编排上几句。现在不敢了，低头弯腰的跟那几个婶子混，想打听点有用的消息。” 孙英推着自行车，故意扯着嗓子。活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遭什么殃了？”要是说起这事儿，她可就感兴趣了。 孙英说，崔娴那个堂妹本身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谈了个对象，也是个有歪心思的。 前不久出了事儿，崔爱萍也受了连累，被通报批评。 那人竹笋脑袋腹中空，吃不得苦又受不得委屈和排挤，找机会就偷偷跑了。 插队知青偷跑，事情可大可小。那边丢了人，肯定要顺着地址往回找的。 居委会接到消息，带着十来号人去崔娴叔叔家找人。 “你这堂妹还真有心眼，竟然没往家跑。”孙英啧啧称奇，就崔爱萍那狗见烦的性子，不知道谁还敢包庇她。 崔娴了然，感情是婶婶引以为骄傲的女儿和准女婿出了事儿，所以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现在插队跑回来的知青很多吗？”崔娴在陕北，倒是没听说过这事儿。 “多，那苦要是谁都能吃了，大家还那么反感插队干什么。”孙英停好自行车，打个哈欠说要回去补个觉。“不过，现在居委会查的没以前严格了。” 孙英临进门还说，要是让她抓住崔爱萍回来的身影，肯定上报。 崔娴欣慰一笑，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出口气。 不过叔叔家这个热闹，她还真想去看看。 吃过晚饭，崔娴拎着一颗半斤重，自己种的白菜上门。名曰：不能让外人挑理。 第1161章 果真遭殃了 一路，遇到几个热心的婶子。知道崔娴回来的缘由，眼神多是有些疼惜。 但也不妨碍，跟崔娴八卦崔爱萍一家的事儿。 以前出门，全家都是仰着脑袋鼻孔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姑娘是巴结上什么大官儿了呢。 现在好了，走道儿都耷拉着脑袋。不但是她那个刀子嘴的婶婶，就连她那老实巴交的叔叔，在厂子里也是不敢吭声。 知青逃跑啊，那可是会影响全家的。 弄不好，正式工作也可能会保不住的。 婶婶什么德行，崔娴当然知道。这些年自己忍着，就想看看这家刻薄自私的人，到底会落到什么下场。 斩头刀都已经要落下来了，也不差她这小刀刮上几下吧。 崔娴不报仇雪恨，可不代表她不会伤口撒盐。 到了婶子家门口，崔娴意念扫了一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随后抬手敲了敲门，带着纯真无害的表情。 此时，崔娴更兴奋自己有异能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里面的婶子几乎是弹射起身。 脸上的惶恐和紧张，一览无余。 叔叔还算淡定，但脸色也没那么好看。可是没了，当初春风得意的样子。 “谁啊。”婶婶先是问了一句。 崔娴不做声，再次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阵动静之后，婶婶做贼似的把门撬开一条缝。 当看到是崔娴的时候，婶婶明显松了一口气。抬着当长辈的身份，带着几分轻蔑和不耐。 “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她最是不想见到崔娴。 一家堂姊妹，人人嘴里都夸赞这个小妮子。婶婶心气儿高，就盼着自家女儿能嫁个好人家。 可现在倒好，差点让全家成阴沟里的老鼠。 连仇带怨不管跟崔娴有没有关系，这邪火都想发到崔娴的身上。 崔娴抬手，阻止婶婶想要关上的门。来都来了，不看看热闹岂不是浪费好机会。 里面的人，竟然使尽了全力，都没把那条缝给合上。 耳朵，还差点被崔娴的声音给震聋了。 “我插队回来，带着自家的菜来看看叔叔，还犯法啊。婶婶，你屋里是有什么见不得……”崔娴见敞开的屋门，还有拉着自己袖子的婶婶，堂而皇之地迈着二八步进来。 婶婶诚惶诚恐，身体反应速度比脑袋快。拉扯崔娴就进了屋，随后把脑袋伸出来四处查看。 见没人观察到这边儿，赶忙缩回脑袋关上门。 现在天气回暖，旁人家也开开窗户透透气。 倒是婶婶家，好像闷了一冬天的菜窖，味道复杂的很。 见到是崔娴来了，叔叔还算客气：“吃了没？” 许久没见这侄女，看气色插队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余光扫向别处，无奈的叹了口气。 崔娴顺着叔叔的余光看过去，却是被怒火中烧的婶婶给挡住了。 “吃过了叔叔。”崔娴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无害的笑容看着婶婶。 但凡她说一句没吃，婶婶估计都得把桌子给掀了。 饭桌上还有两个孩子，15岁的堂弟崔援朝，现在读初二了。还有个12岁的小堂妹，小学四年级。 这两个孩子，养的倒是比崔爱萍好。见到崔娴乖巧的打个招呼，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崔娴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块糖，反倒弟弟妹妹面前。 “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也没吃上喜糖，这是给你俩留的。”许千军买的糖果，品质都很好的。 从包装上，就能瞧出来是好东西。 俩孩子闪电手快速收了，放到口袋里，又乖乖的说了声谢谢。 “等你们亲姐结婚，这种喜糖肯定能管够的。”崔娴故作期盼的语气。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变了。婶婶那张脸，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 那俩孩子，眼珠子看看爹又看看妈，一个字不敢说，用筷子扒拉碗里的饭粒。 至于叔叔嘛，也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 “听我婶说，爱萍对象非常出色，在那边也很受领导重视。结婚的排场，肯定不能太差了。”崔娴可太喜欢，看婶婶那丰富的表情变化了。 钝刀子拉人，尤其是在胸口上拉，那滋味也是挺酸爽的。 崔娴憋着笑，眼珠子扫过桌子上的白菜萝卜豆腐，清汤寡水的看着日子过的挺清淡啊。 也是，毕竟多了一口人吃饭，就算是叔叔的工资还行，但担惊受怕的养一家，也是挺艰难的。 “婶婶你吃饭，我坐一会儿就走。”崔娴让开饭桌的位置，看，她多有眼力见。 此时被气成河豚的婶婶，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 满嘴的话，是一个字儿都不敢说。只能用冒火的眼珠子瞪着崔娴，想让这个窝囊废赶紧走。 崔娴当然看出来，婶婶想把自己赶走，可她偏不。 盐还没撒够呢，她就想亲眼看着婶婶破功。 “叔，我插队也有两年了，一直没跟我哥见上面。所以这次申请探亲假长一些，打算去一趟北大荒。”崔娴说的个言真意切。 提到北大荒，婶婶的表情又是一变。 崔娴觉得，婶婶这张脸应该去申请非遗，变的也太快了。 “是该去，你哥也挺惦记你的。”叔叔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挺惦记我哥，也惦记我妹爱萍。我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哪有隔夜仇。”崔娴说完，又看向婶婶。 说她今天来呢，探望叔叔、婶婶是首要。其次也是想要个爱萍的地址，顺便看看家里有没有要给她带的东西。 此话一出，叔、婶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埋头吃饭那俩，筷子更是不敢碰碗碟，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崔娴心里头暗爽，可一脸没看懂的样子。“听说北大荒那边的环境，比我那还恶劣。一年有半年都是冰冻期，爱萍的棉被够不够厚？衣服够不够暖啊？” 别看现在都已经开春了，可那边是乍暖还寒，最是冻人骨头的时候。 叔、婶越是不给地址，崔娴说的就越言真意切。 在她不停的关怀之下，叔叔终于招架不住。支支吾吾的开口，说是爱萍离开北大荒，不知道去哪儿了。 此话一出，那婶婶当即就破功了。 第1162章 便宜哥哥受伤 崔娴感觉身边一阵风儿，婶婶直接走到门口：“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着狠话，可这声音压的极低。连打开门的动作，都是最小幅度。 “婶婶，我做错了什么啊，你这么烦我。”崔娴起身，无辜的眼神看向叔叔。 见叔叔没说话，崔娴缓步朝着门口走。嘴里解释着，爱萍失踪了，应该报警啊。 让北大荒和京城的警察，通力合作一起找。她年纪那么小，万一被人哄骗出了什么事儿，婶婶不得哭死啊。 听到说报警，门口的婶婶死死的抓着门板。 叔叔也是坐不住了，腾的一下起身走到门口：“不用，爱萍自作自受，既然选择逃走了，是死是活跟我们也没关系。” “她是我堂妹，你不管我管。我这就去报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崔娴痛心疾首，说这妹妹她是一定要找到。 插队环境再恶劣，可有那么多心怀理想和抱负的人在一起，总能有一番大作为的。 像是她的哥哥，在北大荒已经站住脚，深得老知青、新知青和当地人的信任。 只要是妹妹肯踏实下来，日后肯定也会有一番大成就的。 婶婶咬着后槽牙咯吱咯吱作响，她是一点也不希望崔娴这么大度。 报警？他们全家根本就不敢报警。 崔娴每多关心一句，婶婶就肝颤儿一分。不断的给丈夫使眼色，赶紧让这个瘟神打住心思。 以前婶婶是仗着崔娴愚钝，使劲儿欺负她。死脑瓜骨的人，再怎么受欺负也不会反抗。 而现在，反倒是痛恨崔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崔娴还在喋喋不休的担心爱萍的安危，说是这次去北大荒，也要跟哥哥说明情况。 让他也发动一切力量，势必要找到堂妹。 “不用，爱萍做出这样的事儿，我们全家都要跟她划清界限。”叔叔无奈之下，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崔娴似懂非懂的看向婶婶，在求证这话的真假。 “是，她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所以你也别报警，别找她了。”婶婶这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全家，巴不得这事儿赶紧过去。谁都不关注他们家，谁都不再关注知青逃跑的事儿，那才好呢。 现在，居委会隔三差五就会到他们家询问消息。 那些个好信儿的，等着幸灾乐祸的，也在暗中观察他们家的情况。 万一崔娴这个不开窍的，再把事情闹大了，他们家可能连这清淡日子都没有了。 崔娴竖起大拇指：“你们选择了正确的立场，有你这样的父母做楷模，援朝和我小妹妹也一定不会走歪路的。” 听着她这话，屋子里头的几个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婶婶重新把门打开一条缝，想赶紧把这瘟神给送走。 却是见崔娴重新站定：“爱萍吃不得苦逃走了，那她那个对象……” 婶婶的脑袋嗡嗡作响，攥着门板的手都泛白了。 叔叔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脑袋灵光，顿时就想到了个新话题：“你去北大荒，是知道你哥哥受伤的事了吗？” 崔娴有意想多看看，这家人变脸的本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倒是真疑惑起来。 “我哥受伤了？”这消息，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哥上个月，为了救一个战友，被粮食压在身上受了伤。他写信的时候，是住在师部医院呢。”叔叔也不知道，现在人出没出院。 见崔娴的注意力被转移，叔叔亲自送人出门。 说现在他们家，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俩。这感情，应该比跟别人更深厚。 越是受伤的时候，就越是需要家人的关心。 让崔娴有时间，就抓紧过去看看她哥伤势怎么样。她哥每次往家里写信，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当叔叔的，心里头也是惦记的很。这么说着，就把崔娴给送远了。 崔娴也看够热闹了，懒得再跟那家人计较。 今日心里头是真畅快，钝刀子拉人，让婶婶不好过她就高兴了。 想到婶婶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的脸上的笑意更甚。 小白花的演技，她也算是炼就的炉火纯青了吧。 高兴过后，崔娴又琢磨起哥哥的事儿。说实话，她跟那个便宜哥哥，一面都没见过。 不了解，更何况论什么感情深厚不深厚的呢。 自己恋爱结婚的事儿呢，也没跟他说上几句。 而这个哥，也是见不上自己。以往书信的时候，都是夸赞崔爱萍那个小肚鸡肠的人。 现在出了这桩事，他对崔爱萍滤镜破灭了，也不代表亲兄妹的感情能有多好。 崔娴今天在婶婶家，说去北大荒纯属顺嘴胡说。就是想看，婶婶吃瘪的样子。 深思熟虑之后，有心思去上一趟。 本来也是计划去哈城，看看黄九那边有没有消息。 照片里的那个人，跟黄九长得一模一样。白纸扇的消息已经散出去，黄九肯定也接到任务。 对于照片中的人，黄九怎么看怎么想，崔娴想亲自探探。 要是能顺着黄九这条线往下找，没准还更容易一些。 寻找大妞的天罗地网，靠着崔娴逐渐织就的细密。但距离密不透风，把假黄九等人一网打尽，还有很大的距离。 通讯工具有限，只能靠着身体力行来完成。 因为在婶婶家，出了一口气，崔娴的憋闷少了许多。 等到了大院，见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春日的阳光，和煦而温暖。 老太太眼底的疲惫凸显，大妞丢了，她也跟着着急上火。 崔娴打算今天晚上，给老太太回个档。自己折腾折腾也就算了，别把老太太给累着。 “锅里热着饭，你抓紧吃一口。”老太太见娴丫头回来，扶着窗台慢慢起身。 没问、也没敢问崔娴，是否有大妞的消息。 听孙英、刘谊那几个孩子说，能请帮忙的人，都把大妞的照片给他们了。 但一个小孩子，随便用被子包起来，没有透视眼谁也看不出来。 等孩子再大一些，就算是亲妈也未必认识。 可这话，老太太不敢说。生怕撑着娴丫头的那口气忽然泄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第1163章 真假师父 老太太这般年岁，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事儿，也是看过不少。 因为孩子丢了，疯的、傻的、癫的屡见不鲜。 娴丫头是个实心眼，现在有个奔头，有点希望，还能撑着日子过下去。 磨一磨也好，等到那口心气儿磨没了，惦念着还有二妞，还有许千军没准也能挺过去。 崔娴吃饭的时候，见老太太怜爱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相视无言，只有吃饭的声音。 在京城又逗留了两日，给孙英留了钱，请托关系的开销算在崔娴头上。 白纸扇那边，陆续收到贼头们的电报。任务已经接到，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崔娴离开的时候，乔装打扮与白纸扇道别。之后如何联系，如何把有用的消息告知她，就方式达成一致。 再次踏上去哈城的火车，内心的情绪依旧是复杂的很。 上次来，是为了求新鲜熊胆，那是为了救治大妞的病症。 那个时候，崔娴满怀希望。天辽地阔的东北，深山老林无数，能人异士也无数，肯定能找到她要的东西。 即便是多耗费些时日，也肯定能弄到新鲜熊胆，这是崔娴从未质疑过的。 可这次不同，这次是只靠着一点蛛丝马迹，去寻找偷走大妞的混蛋。 是否能通过黄九这条线，找到那群人，是个未知数。 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枯黄颓败，即便是京城柳芽儿已经有抽出来的架势，可越是往北，就越是有寒冬未过的迹象。 一点大地复苏的样子都没有，远处高山上，还有皑皑白雪覆盖。 东北的冬日太漫长了，漫长的让初到这里的人，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随着火车汽笛不断鸣叫，终于是到了哈城。 天空中灰蒙蒙的，竟然飘起了小清雪。崔娴拢了拢衣领，春天的寒冷，冻人不冻水。 那股子冷气儿，冻的人骨子里都冰冷冷的。 捂着装满热水的水壶，崔娴朝着出站口的位置走过去。 张老~六依旧是在那个位置，当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有些吃惊。 来哈城的事儿，崔娴没告知任何人。 要是没遇到张老~六，她也有法子找到黄九。 不过遇见熟人，也省的她多费心思。与张老~六同行，还是到的上次落脚之地。 看得出来这里人迹寥寥，房间里还残存着暖气被加热的味道。 张老~六殷勤的端茶倒水，问她这次来有没有带着好货。 上次交易的物资，可是让他大赚一笔。而且她的那些东西，都是很畅销的。 崔娴抬头看了一眼，张老~六识相的闭嘴。 “我这次来，不是做买卖的。”崔娴把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 见张老~六的表情，看来他上头的人，还没有把消息传达下来。 也好，那就由她亲口叙述，这次前来的目的。 崔娴说了好几句话之后，张老~六这才缓过神。照片里的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可是听着听着，这眉头却是皱成一团。 再次拿起来照片，眼底都是狐疑。 张老~六也是人精，有些话即便是对贼王，那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崔娴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窗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老~六的表情。 他坐在茶几旁边，正捏着那张照片看。从微表情上来看，他也在疑惑照片中人的身份。 崔娴并没有与他，提及照片中的人与黄九相似等事情。 但认识黄九的人，肯定一看照片都能觉察出来不对。 更何况，他还是黄九的徒弟之一，而且还是爱徒。 崔娴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就默不作声。 身后的暖气，传递些热量到她的手心。这让崔娴冰冷的身体，得以缓解。 翻看照片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随后，就见张老~六眼前一亮。把一张假黄九端着酒杯的照片，放在了最上面。 肉眼可见的，张老~六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凭借师父现在的境况，心中有些猜测，可这照片里的人模样与他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张老~六跟着师父多年，光是从长相上，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来是真是假。 “我得拿去给我师父瞅瞅，看看我师父啥意思。”张老~六攥着一摞照片起来，等着她发话让自己走还是留。 崔娴与他四目相对，张老~六这人，要说混吧比谁都混。那吊儿郎当的轻浮劲儿，崔娴没在旁人身上见到过。 但这人吧，做事有原则讲分寸。 即便是面对崔娴这个贼王，该敬重的时候敬重，该装傻充愣的时候就含糊。 事关他师父，更是不能随便答应什么。 崔娴点头，她理解他坚守的原则，当然也欣赏这份原则。 等人出去之后，崔娴从里反锁上屋门。随后缩小自己，乘坐游隼号从窗户飞出去。 好久之后，才再次回到住处。 有关假黄九的事儿，还得等真黄九那边的消息。 从张老~六的表情上来看，他应该是没见过那个骗子。 跟着黄九那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另外一个与他师父长相一样的。是不是就代表，黄九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崔娴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不会……那个骗子，也是被骗去的吧。 像是迷烟党那种团伙，好多精通此歪门邪道的，都是自小养在身边的。 各种神通，当然是小的时候，学习起来效率更高。 而且自小就培养，肯定也更忠心耿耿。 各种揣测在心头，但崔娴不敢妄下定论。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她只能等待。 在住处呆了三天的时间，崔娴几乎是没出过房门。 除了吃饭和打水之外，其余时间她一直都是在屋子里。 不过这窗户，倒是时而开着、时而关着。营业员问起来，就是她想通通风。 顺带欣赏欣赏，这边的景色。 游隼飞行速度快，瞄准位置瞬间飞入到房间中，尤其是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肉眼根本就捕捉不到。 三天后，张老~六陪同一位，满头灰白头发，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头出现在崔娴的住处。 崔娴狐疑刹那，就把人请了进来。 然后定睛的看着那位陌生人，半晌之后，这才认出来竟然是黄九。 第1164章 身世背后 黄九一身坦荡，伸出缺了手指头的那只手，说了句：贼王，好久不见。 上次一战之后，黄九铩羽而归，江湖地位没保住，身边自然是人心动荡。 成王败寇，亘古不变的规矩。黄九见过老贼王落寞的背影，但落寞的换做是他，这跌宕还是很难接受的。 不过没多长时间，黄九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相比较当年老贼王的境遇，他的结果还是很好的。 身边的人，是走是留，是选择听新贼王的命令洗白，还是继续干老行当，都与他无关。 卸任之后，黄九本想当个闲散人。以他的积蓄，完全可以安度晚年。 但这闲着闲着吧，就觉得无聊了。好在当年，黑白两道他都吃得开。经人安排，回到老家林场做会计。 日子过的安稳，还有事情可做，心态和身体状态都不错。 黄九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对贼王没有什么怨念。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继续做这个贼王，假以时日也得为新人让路。 江山代有才人出，是新贼王这样的能人，黄九也很欣赏。 至于新贼王，为什么要让大家洗白，他不理解只表示尊重。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遗憾当年的宏图大愿没实现。要是能垄断整个北方的扒手行当…… 黄九收回视线，落座在贼王对面。 关于黄九的情况，崔娴也了解个大概。随后把照片放到茶几上，推到黄九面前。 “这事儿，你怎么看。”崔娴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的人。 在面对黄九时，崔娴拿出来贼王的气势。眼睛，敏锐的观察对面人的表情。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不过黄九今日答应赴约，也没起藏着掖着的心思。 这几日，他一直端详照片里的人。并拿着一个镜子，与自己比对。 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次看到照片，黄九还是沉思许久。 “我是四岁的时候，跟着师父学手艺的。”黄九盯着照片，似是在喃喃自语，也似是在跟贼王解释自己的看法。“我师父，也就是我之前的那位老贼王。” 提起来老贼王，脑袋里忽然出现，他战败之后孤独离开的样子。 黄九收回视线，也同样靠坐在椅子上：“四岁之前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 四岁之前的记忆，对于许多没经历大起大伏的人来说，也是模模糊糊的。但总会在某个场景、或者是某个音调中，有那么个熟悉的感觉。 可黄九从来没有，一丁点关于四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 关于他身世的详细信息，是他成为贼王之后，才听师父说起。 说他，是师父从骗门赢来的，养在身边，从小就培养。说他终于长成了贼王的样子，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 有些想法，只有境遇改变之后，才能深刻的体会到。 夺得贼王宝座的时候，黄九最是意气风发、张扬的时刻。 对于师父的有些话，也只是一带而过。至于身世如何，他也不在意。 已经蹚在这浑水里，身世清白和不清白，也没什么差别。 那个时候他更是明白一点，就算是身边的心腹，也是要小心提防的。不知道哪一刻，就会面对挑战。 当贼王的多年，他也从未想过，去寻找自己身世的真相。 可人到暮年，当看到照片里这个，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黄九的内心忽然有些期盼。 好似是在期盼，能够与这个记忆中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重逢。 只不过，骗门干蜂活的兄弟，骗谁不好非要骗到贼王的头上来。 贼王的手段，黄九是见识过的。要是俩人真对上，他的这个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提及大概率是自己双胞胎兄弟的人，黄九抬头看着贼王。 崔娴并未察觉到，黄九眼底那复杂的情绪。而是在琢磨，他刚才说的那句行话是什么意思。 张老~六瞧出来贼王疑惑的点，想张口解释。 却是被黄九给眼神阻止，换他亲自为贼王解释。 即便已经卸任了，可气场和余威依旧在。黄九容不得，任何人在自己面前造次。 即便是曾经自己的爱徒，在他没放话之前，也不能抢夺在他面前。 张老~六本能的低头，屏住呼吸。离开师父没多长时间，反倒是忘了他的那些手段。 对面的人，不关心昔日师徒之间的弯弯绕。有些不耐的等待，对方解释行话。 骗子：是属于‘骗门’的。 涵盖各种诈骗手段，如‘蜂麻燕雀’四大骗术： 蜂（风）：团伙作案，如狂风卷地般迅速。 麻（马）：单人行骗。 燕（颜）：以色诱为手段。 雀（缺）：精心设局谋夺家产。 崔娴仔细的听着，刚才黄九说，他那兄弟是骗门干蜂活的，就是团伙作案。 的确如此，那一伙人拿着伪造的证件，干一炮就换个地方。 速度的确是快，听徐书记说，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换了其他的地方。 而且那些人，训练有素。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轻装逃跑。 崔娴皱着眉头，那伙人重返盐潭，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至少还算有个好消息，黄九说以上各工种，都愿意坑蒙拐骗小孩子留在身边，打小就教他们行骗之术，为己所用。 换做是自己，最有力的报复方式，就是把大妞培养成他们最锋利的武器。 如果对方也这样想的话，至少大妞无性命之忧。 可找孩子的时间，也不能拖延太长。那伙人太卑劣，要是等孩子三观已经形成，即便是找到想扳正也难如登天。 对面的黄九，好似在普及知识的过程中，找到了些荣耀感。 除了北方常见的骗门手段之外，还有尚海地区的感情诈骗团伙‘拆白党’等特定流派，也有跟她解释几句。 崔娴对那些没多大兴趣，只想知道，如何找到照片上的人。 “要想深挖，只能找前北贼王，也就是我的师父了。”黄九轻叹一口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他也是个卸任的贼王。 而相较于他师父，黄九在位期间，几乎是没做出什么大成绩。 第1165章 顺藤摸瓜 若是把北方众多城市联结起来，宏大的版图能打造的帝国将会是…… “怎么找到你师父。”崔娴的话，打断了黄九的想法。 那份宏图大志，早就在他失去贼王宝座的时候，就化为泡影。 今时今日，完全不必再拿出来重新畅想。 黄九脸上带着些许苦涩，面对贼王的询问，黄九摇摇头。 他得回去之后，看看是否有办法联系上师父。自从上次一别之后，俩人也多年没见。 现在形势严峻，京城的人应该更清楚。师父是死是活也未可知。 崔娴知道，陈年旧事要想顺藤摸瓜，急不得。搞不好，哪个藤蔓出问题，线索就全都断了。 送走他们之后，崔娴靠在床上揉着眉心。 从手中掌握的线索来看，唯有黄九这条线值得继续深挖。 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比大海捞针倒是更有些希望。 有名有姓的，自然是比没名没姓的更好找。 崔娴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黄九找到，有关他师父的线索。 内心祈祷，他的师父可千万要身体健康、长明白所。就算是死，最好是等到自己见过面，问出线索之后再死。 那股子无力感，再次蔓延到崔娴的心头。 靠着床头，蜷缩着身体，渐渐的竟然睡着了。忽然，一阵哭声把崔娴从睡梦中惊醒。 腾的一下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还回荡着哭声。 看着陌生的环境，没反应过来为何自己置身在此处。 哭声是从走廊传过来的，崔娴慌忙跑出去。当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孩子的时候，大步流星追在身后。 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用意识探入过去。 几米之遥，那哭声听的崔娴撕心裂肺的疼。 当意识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崔娴整个人卸力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是大妞，不是她的宝贝女儿。 随后见孩子的母亲，拿着温热的奶瓶开门，把男人和孩子迎了进去。 惊醒之后，崔娴的心跳特别快，出了一层虚汗，整个人有些虚弱感。 靠着墙壁回到房间，再无困意。 入夜，崔娴借着夜色掩饰，坐着游隼号飞出去转了一圈。 万籁俱寂，整个住处的人都进入了睡梦中。唯有崔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隔天，黄九只身前来。依旧是那身行头，进门之后就拿出来一张照片。 这是他与黄一仙唯一的一张合照，二十年前拍的2寸黑白半身合照。 崔娴拿着照片到窗前，光线好的地方。 二十年前拍的，看得出来黄九保存的还算不错。 至少是上面的人，轮廓和模样都看得清楚。 崔娴从背包里拿出来照相机，进行了翻拍。找了好几个角度，拍摄了好多张。 又拿着原版的照片，仔细的印刻黄一仙的样貌。 随后内心有所期待的看向黄九，照片有了，是不是也能提供些，黄一仙现在在哪里的消息。 只不过，这事儿的确是要让崔娴失望了。 黄九看着照片上的师父，外貌一副和善胖子的长相。现在的年纪，应该有七十岁左右了。 跟师父分开太长时间，他都忘了师父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师父退位后，隐居在吉省春城的乡下。五年前，因为历史问题，被抓进了监狱。然后，就没了消息。”黄九解释的时候，内心也是有些酸楚。 五年前的事情，他是昨天才知道。 还不是因为他主动关心师父，而是因为他人需要，才被迫关心师父的近况。 那般年岁，就算只在监狱过上一两年，再出来恐怕也…… 但崔娴却不这么想，一个当过贼王，经历过大起大伏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接受调查而死掉呢。 这群人，就跟石头下的小草似的，生命力顽强的很。 除非他们自己不想活了，否则任何打击都不会让他们走向生命的尽头。 黄九打听不到消息，并不代表自己也不能。 眼下就有个能用得上的关系——高副队。按时间掐算，等自己回去京城，高副队也该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打听监狱里的消息，高副队最合适不过。 抬头再看黄九，眼底没了其他的情绪。官方的客套，聊表谢意。 黄九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不多逗留，即便是心中有很多期盼，还想跟新贼王聊一聊，可却没什么立场。 起身离别的时候，站在门口看向贼王。 “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看在我为你效劳的份上，一定答应。”黄九的态度，很是虔诚。 崔娴并未答应，也没拒绝。 对面的人拉下脸面继续开口：“假以时日，找到我那个偷走你女儿的兄弟，请留他一条性命。” 他是不知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只要没伤害到孩子，还请她手下留情。 崔娴一脸寡淡，这理由还真是‘名正言顺’。 念在黄九的劳心劳力，以及他昔日的余威上，崔娴点头应承下来。 还没找到女儿，她不能把事情做绝。 “只要是不出现搏命的情形，我不会特意取他性命。”崔娴的承诺，当然奏效。 但这，也是有前提的。若是对方执意要下死手，那她也不会留余地。 黄九微微颔首，随后开门离开。入这行当数十年，到头来一切皆空。好像此时此刻，黄九在真正的放下以前的一切。 旁人的心境，崔娴没想法探究。 拿到黄一仙的照片，和他的个人信息，崔娴快速记录在本子上。 与黄九告别之后，崔娴就退了房。先给白纸扇发了一封电报，等了好久，收到了回信儿。 高副队任务还没执行完，并没有回来呢。 崔娴打算继续之前的计划，去看看那个便宜哥哥。 连夜，坐火车前往黑河七连驻地。越是往这边，火车上的人越少。 车上的人也比较守纪律，车厢内安安静静的。 夜色渐浓，崔娴困意来袭。半梦半醒的，也算是缓了缓浑身的疲惫。 这边的温度，好像比哈城更低。崔娴下车的时候，被吹了个透心凉。 其余的乘客，好似都适应了这边的温度。丝毫没觉得，这个时候的温度有什么恼人的。 第1166章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崔娴顺着人流走出来，打听了师部医院的位置。 越靠近医院，越是有种很复杂的情绪。即将见到的那位，她该是称呼一声哥哥。 那只是血缘上的亲情，跟她这个冒牌货没有任何关系。 脑袋里仔细回忆，是否有残存的，兄妹相处的画面。 她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情绪，面对那个哥哥。 可惜了，没任何可借鉴的回忆。崔娴琢磨着，不如就不见了，省的自己再露馅儿了。 转念又想，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崔建国鼻子眼睛嘴巴都长什么样。 他日万一哥哥回去京城探亲，别再当面都认不出来。那个惯是会挑刺的哥哥，又该数落她的不是了。 眼见着到了医院门口，崔娴深吸一口气，已经想好了久别重逢的表情和开场白。 白嫩又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些无辜和愚钝的表情。倒是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与她的外在格格不入。 崔建国的感人事迹，在护士之间传为佳话。外加他形象还不错，更添话题性。 稍加打听，就知道了他所在的病房。崔娴迈着急切的步子，朝着病房过去。 而刚才指引方向的护士，连连摇头，嘴里还啧啧啧的。 跟旁边的同事闲聊，感慨又一个芳心暗许的姑娘，以探望之名解相思之苦。 英雄，谁人不敬佩呢。还是个英雄救美的戏码，更是让不少女孩子一听小心脏就加速跳动。 也不知道，最终这个英雄，会为谁而折腰。 崔娴没听到护士们的八卦，满鼻子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眼睛盯着，自己要到达的病房。 到了门口，顺着门缝儿看进去。病床上一个右小腿、右前臂都打着石膏，一动不动的人。 看样子，伤势不轻啊。 为救人，脸上也挂了花。不过崔娴只扫了一眼那人的长相，就确定是崔建国。 还没等准备好开场白，她人已经敲门进来了。 床上的人听到动静，严肃的眼神看向门口。 当看到是崔娴的时候，明显的不可置信。随后就是带着谨慎外加审视的目光，把她从脑袋顶打量到脚趾尖儿。 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的崔建国心底一股无名火。 一母同胞的兄妹，她怎么就一点骨气都没有。 自己受伤的事情，只告诉了叔叔前因后果。至于崔娴，他觉得没必要告诉。 她一个闷葫芦，能在陕北自力更生已经不错。 崔娴当然也察觉出来，哥哥对自己这个亲妹妹的不屑。不奇怪，他对堂妹和婶婶一家，可比对她这个亲妹妹好。 心里头那点血脉亲情，也被那眼神冲淡了不少。 崔娴继续装作愚钝的样子，拘谨的攥着背包：“哥哥，你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你怎么来了，请假了吗？现在抓的严，你可别违反纪律。插队的生活是很艰苦，但只要是把心思放在正地方，把汗水挥洒在土地上，吃饱穿暖不成问题……”崔建国开口，就是说教的姿态。 躺在病床上，还不忘知青肩负的使命。 崔娴低头翻了个白眼，她就多余过来探望这个哥哥。 插队多年，从未回去看过自己。对自己的了解，恐怕不是来自婶婶的信件，就是崔爱萍的歪理邪说。 崔建国越说越恼火，想到婶婶说的，自己这个亲妹妹对插队多抵触。 刚才打量到，她的小脸白嫩，双手也没多粗糙，一看就没付出多少劳动。 为了不吃插队之苦，竟然随便找了个男人就结婚了。 激动的时候，恨不得从病床上跳下来，戳着崔娴的脑袋说教。 崔娴关闭耳朵，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十来分钟之后，崔建国机关枪突突突的速度，终于是慢下来。 “是，我和堂妹一起插队的，你总觉得堂妹比我优秀。她是挺优秀，找的对象也比我对象强。”崔娴抬头的时候，嘴角那丝笑意敛藏起来。 用最无辜的眼神，说着最气人的话。 果不其然，不知道床上的人，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顿时脸涨的如同猪肝。 “她在来插队之前，在动员大会上表现非常好。插队之后，表现的也很好。”崔建国硬着头皮，说出来这番违心的话。 实则崔爱萍在插队第一天，就找到他，让他给安排个更好的环境。 别说他也是个插队的知青，就算是个干部，也没那么大的权利。 慢慢的，对堂妹的滤镜也碎掉了。但不妨碍，他对亲妹妹也一样冷漠。 “对，她确实比我好。那你受伤了，她怎么没来探望你？”崔娴说完，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的人。 预想中的兄妹情深没有，久别重逢的相拥而泣没有，惦念关心她的话没有，竟然是一阵舌枪唇战。 崔建国当然知道，堂妹为什么没出现，恼羞成怒的火焰要再次喷薄而出。 倒是崔娴，反而没事人似的，拉着椅子坐在床边：“哥，你真出事了，还得是亲妹妹能惦记着你。以后擦亮眼睛，别被猪油蒙了心，听了几句好话就觉得那就是事实。” 东北的橘子，味道真不错。崔娴吃光了一颗橘子，也解渴了。 崔建国也是口干舌燥的，闻着橘子的香气，更是垂涎。可崔娴，压根没有给他吃的意思。 等到她吃完橘子，病房内忽然安静下来。 俩人相视无言，崔建国觉得不得劲儿，崔娴也觉得不舒服。 谁也没再找话题，最后还是崔娴坐不住了：“哥，你好好养着，我去给你弄一份排骨汤。吃啥补啥，先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也不管床上的人吃人的眼神，把拎来的水果又拎走了。 “不用，我喝汤都要喝吐了。”崔建国还没等说完，看人已经走了。 崔娴是‘诚心诚意’的熬了一份排骨汤，等到的时候哦，发现病房里可挺热闹。 床前，居然有两位年轻的女生，一个带着鸡汤，一个带着大骨汤。 没想到，崔建国这里外不分的人，异性缘竟然这么好。 有热闹看，崔娴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听了几句，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敲了敲门，又带着那副无辜和胆怯的样子。 第1167章 多角关系 “没打扰你们吧。”崔娴的声音虽然带着胆怯，可很悦耳。 外加这长相不错，让那两位女孩子，有了危机感。 崔娴进来的时候，见俩人争相给崔建国，投喂手里头的汤呢。 那俩人见到她手里头也拎着汤盒，眼神中带着敌意。 而本来看着两份汤，身体和心里都腻歪的崔建国，见到这个几年没见变得伶牙俐齿的妹妹，更是头疼的很。 “没打扰，请问你是谁啊。”一个短发圆脸的女孩子，放下手中的汤碗。 眼神仔细的打量，门口那个长相出挑、美貌很有攻击性的女孩子。 不过总觉得，眉眼之间有些熟悉。仔细的回忆着，是在哪里见过。 崔娴余光扫了一眼，另外一个齐肩双麻花辫的女孩子，借着机会坐在床边。用汤勺舀起来一些，递到崔建国嘴边儿。 汤都送到嘴边了，不能不喝。 崔娴眼底藏着笑，艳福不浅，不过一般人可轻易消受不起啊。 “我是崔建国的妹妹，请问你是……” 此话一出，那个圆脸的女孩子脸上的戒备，顿时换成讨好：“妹妹啊，你长得可真漂亮。” 说着话，人已经到了崔娴跟前。 这个性格外向热情，穿着军装的圆脸女孩子，自称是哥哥连队的战友，来自齐城的李爱红。 操着一口大碴子口音，拉着崔娴说了好多亲近话。 不过当余光，看向崔建国在喝别人的汤，顿时就挤回到床边。 那位女孩子就比较温婉了，也没说什么，端着汤碗走到崔娴旁边。 一边收拾汤盒，一边带着愧疚的跟崔娴解释，说崔建国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崔娴瞧着，这位性子温婉，一张漂亮瓜子脸的知青，也的确是很容易让人起保护欲。 交谈几句才知道，这人是哈城的知青叫张晓琳。 张晓琳说话温温柔柔的，眼波流转带着说不清诉不明的情绪。 那眼神，别说是男人看了想保护，就是崔娴看了有危险也愿意挺身而出。 崔建国刚喝完一碗汤，此时李爱红又倒了满满一碗汤，还吹了吹也直接送到他嘴边。 那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崔建国不好不喝。 满肚子咣当咣当的，全都是水。他这半边腿脚都不灵活，上厕所费劲儿的很。 这么两桶汤喝下肚，接下来几个小时啥也别干了。关键是，这俩人喂完汤，她也不走啊。 崔娴带着恶趣味，也正等着崔建国憋不住呢。 一边跟张晓琳闲聊几句，一边看着崔建国跟大朗喝毒药一样，视死如归的表情。 再鲜美的汤，也架不住天天喝，还是被强迫着喝。 李爱红这边哄着崔建国喝汤，那边还不忘要跟崔娴说上几句话。 生怕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张晓琳把崔娴给拉拢过去。 李爱红说话打直球，张晓琳呢话里有话。俩人有的时候，都琢磨不出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说着说着，也顾不上崔建国还是崔娴了，她们俩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 崔娴也乐得，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当个好妹妹。 看着两个女人，为争夺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卖力的表演。 病床上的崔建国，耳朵不得清净，脑袋也是嗡嗡的。 余光更是看到，饶有兴致跟听相声似的妹妹，更是恼火。 这一激动，就想要上厕所。灌了两大碗汤下去，它们过了一遍心肝脾肺，现在正打算要出去呢。 几次欲言又止，不是不想说，是根本插不上话。 崔娴当然看到，哥哥的小动作。意识探到闹钟上，估算时间，也该想上厕所了。 那两位，分别打了一盆热水，洗了毛巾，要给崔建国擦擦手和脸。 李爱红说这活儿，得她来干。 张晓琳双手死死的攥着毛巾，我见犹怜的样子盯着崔建国，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建国同志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养病期间我理应照顾照顾他的。建国，你说是吧。” 崔建国现在憋得难受，咬着后槽牙在坚持呢。 听到有话口，总算能有机会请她们出去了。可别折腾他了，再折腾一会儿，他就得尿床上了。 到那时候，这俩人别说像现在这样献殷勤了，就是他的好名声，也得都丢光。 可还没等崔建国开口，崔娴抢过话头：“你们俩说的都对，别争别抢，一人擦手一人擦脸，明天再换一换不就行了。” 说完，崔娴还给哥哥投过去一个，快夸夸我的眼神。 崔建国不但脑袋疼，受伤的部位疼，身体也憋胀的疼。每一秒钟，都难熬的很。 崔娴见那俩人擦手和脸的时候，也在暗流涌动，更是开心。 正乐呵的档口，听到有敲门声。又来了一个探望崔建国的人。 李爱红直接替那位做了介绍，说是跟建国同志一个连队的叫唐国忠。 又给唐国忠介绍，崔娴的身份。 崔娴跟唐国忠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见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都落在李爱红的身上。 那眼神，可一点都不清白啊。 来了一位男士，崔建国觉得自己终于要得救了。再不释放一下，他真要尿床了。 奈何，唐国忠的言谈举止，注意力都是在李爱红的身上。 对崔建国发出的求救信号，压根就没接收到。 张晓琳呢，更是趁着李爱红和唐国忠闲聊的时候，占据了有利位置。 坐在靠门口位置的崔娴，整个病房内的画面一览无余。 鬼机灵的小眼珠，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悠。 一场狗血大戏上演中，你爱她，她爱他，他爱另一个的故事啊。 张晓琳含情脉脉的看着崔建国，完全没注意到，他要隐忍不住的表情。 而李爱红与唐国忠插科打诨的功夫，见近水楼台的机会被抢夺走，又重新回到床边。 唯一的受害者，反倒是躺在床上的那位。 看样子，崔建国过得是真不错。她这个当妹妹的，也就放心了。 至于这福气，以后如何消受，那可与她无关。 崔建国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幸灾乐祸。看来婶婶说得对，她这几年的确是学坏了。 以后，得多教育教育，把她拉回正途才行。 第1168章 切磋武艺 崔娴的手里，就差一把瓜子。四个人的多角关系大戏，她看的津津有味。 对视上哥哥喷火的眼神，崔娴佯装没看懂。 活该，谁让他胳膊肘往外拐，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如此冷漠呢。 东北人怼人的话，也非常有有趣。有些话，崔娴还得琢磨琢磨，才知道它的意思。 尤其是张晓琳那种弯弯绕的话，她更得逐字逐句学习一下。 这以后，没准都能派上用场。 两位女生忙着悉心照顾崔建国，不求面面俱到，但求不能让情敌先博得对方好感。 而唐国忠力求多在心仪对象面前，展现自己的魅力。 床上那个都要包成木乃伊了，还能比他一个仪表堂堂的更有魅力？ 崔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不想在这多逗留。与哥哥的相处，也不太愉快。还是赶紧办自己的事儿，可没时间在这瞎耽误工夫。 还没等她说要走呢，李爱红就问起来，她插队那边的情况。 相比较这边的环境来说，陕北也没好到哪去。听插队的知青说，那边还有好多全家穿一身衣服的呢。 听到这，崔建国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中带着些许心疼，不过看到那张精致的小脸，那心疼刹那就消失殆尽。 “是，那边黄土存不住水，养分不够，春耕夏耘到秋收，社员能不能吃饱，全凭天意。”至于李爱红说的那种情况，也的确存在。 贫瘠的土地，养活人已经是用尽全力，想让社员全家都衣食无忧，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说起来那边社员的生存环境，李爱红这个感性的女孩子，眼眶红红的。 “说到底，还不是人的作用没发挥好。我们初来北大荒的时候，都是未开肯的草甸子。咱们插队的知青，不得发挥作用嘛，看看现在，已经是北大仓了。”说起来这事儿，崔建国感觉非常光荣。 从他们那批知青到最近这批知青，都在为把北大荒变北大仓而努力。 事实证明，努力就一定有收获。秋季，风吹麦浪，那份收获的喜悦，就是所有知青的荣誉。 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因为像是她这样的知青不努力。 崔建国说起吃苦耐劳这事儿，又是滔滔不绝。说到东北的知青们不怕苦、不怕累，尤其是最初插队的那一批，多少人是从冰天雪地中奋斗出来的。 就是靠着大家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丰衣足食。 崔建国虽然躺着，但他的形象在崇拜者的眼中，却是非常高大。 就连唐国忠，对建国同志的这份干劲儿，也是打心底佩服的。 可崔娴眼神中却没有多少崇拜：“东北的情况，和陕北不同。你没去过陕北，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东北虽然冰冻期长，可土壤肥沃，可耕种的面积大。的确如他说的，只要肯付出就一定有收获。 可黄土坡的情况太特殊了，天然的恶劣，不是短时间人力能改变的。 “我看过报道，那边一年到头降水量也不多。那你插队在那，一定很辛苦吧。”唐国忠看向崔娴。 还想发作的崔建国，听到这句话也是看向崔娴。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辛苦？看她那双手，就是个偷奸耍滑的主儿。 崔娴当然看出来崔建国的眼神，多一句话都没有说。 起身就要往外走，却是被李爱红追出来了。“妹子，要到中午了，带你去吃饭呗。” “不了，我还有事。”崔娴感性上那一点点执念，也在亲眼见过哥哥之后，消失不见了。 “来一趟，咋能空着肚子走呢。走走，我带你去食堂吃，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跟你哥打个招呼。”李爱红说完，忙着跑回去病房。 没多大功夫，唐国忠也跟着出来了。看表情，他还挺愉快的。 俩人是带着崔娴，往食堂走的。李爱红听出来，兄妹之间是有些误会。 她瞧着，崔娴不是个好逸恶劳的人。有意，想解释几句这边的情况。 “插队的知青，不少都不适应。偷着跑的、假装生病的，还有些手段卑劣的，你哥特别痛恨那种人。”李爱红说，也正是因为他的那份正直和刚正，才让他更有人格魅力。 崔娴没搭茬，她跟崔建国之间的梁子，一时半会可解不开。 到了食堂，她的不快被垂涎所替代。刚端着饭菜落座，就听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崔娴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但显然，对面的人认识她。 李爱红认出来那个大喊大叫有些兴奋的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崔娴。 只见对面呼啦啦好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走到崔娴面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干架的。 原来，这群是京城籍的战士，当崔娴出现在食堂门口，第一时间就被人给认识出来了。 热血青年，曾经崇拜的偶像，忽然出现在面前，那是多令人热血沸腾的事儿啊。 整个食堂，以崔娴为中心，所有京城籍战士围聚在一起。 七嘴八舌的询问，她来这干什么、插队到陕北怎么样、能不能给大家露一手神鞭啊。 崔娴的出现，引起了大规模的轰动。不但是在食堂的各籍战士，连外面的人也都奔涌到食堂来。 李爱红和唐国忠俩人不明所以，但被热情包围，的确是因为崔娴。 外面的人挤着、说着、喊着，好不热情。 有人说起来，师团刚举办完大比武，武术格斗比赛第一名的王大勇也在这呢。 不知道他和崔娴对阵起来，谁更厉害。 京城籍的战士，都认可崔娴的武力值。挤兑王大勇，说他肯定技不如人。 有见识过王大勇本事的人，说他才更胜一筹。 王大勇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哪里能别人这么怀疑。 当即就从餐桌上起身，从外围扒拉开人群，走到崔娴面前。 “你就是名震京城的崔娴？要不要切磋切磋，看谁更厉害。”王大勇看着就魁梧、壮硕。 其他籍的人不看好，倒是京城籍的人，等着看王大勇被打的落花流水。 崔娴也没拒绝，在大操场上站定，单手持鞭，看着王大勇手中的红缨枪。 第1169章 一决胜负 崔娴身后，站着的都是京城籍的战士。也有因为她貌美如花、身材出挑，选择助阵的人。 李爱红和唐国忠俩人，是被人群挤着出来的。于情于理，都得选择站在崔娴身后。 被突发情况冲昏头脑的俩人，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应该去告知崔建国。 万一崔娴受伤，他们都没法交代的。 可这阵仗太大了，尤其是京城籍的战士们，对崔娴的崇拜之情可一点都不掺水分。 崔娴身后的呼声震天响，更是让对面的王大勇脸色如猪肝。 相比较崔娴的助阵嘉宾，他身后的人更多。毕竟，当初比武的时候，大家可是亲眼见识到他的本事如何。 对面的女孩子，长得的确不错，那手鞭子拿的也很有气势。 但身材相差如此悬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绣花鞭子根本不值一提。 崔娴本是不想出风头，但对上老乡们炙热的眼神，以及这些年的崇拜之情，的确是不太好拒绝。 手指摩挲着鞭子，挺长时间，都没好好用它了。 感觉到，它也在蠢蠢欲动呢。希望对面，是个能打的。 崔娴那泰山崩于顶而岿然不动的气势，的确是有几分唬人。可王大勇不怕，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而已。 他的红缨枪，已经准备就绪了。还有几分绅士的姿态，让她先出手。 “客随主便，你先请。”崔娴气定神闲，眼神却是敏锐的捕捉，对方的一举一动。 王大勇血气上涌，此战只能赢不能输。 正好上次比武的时候，他的风头还没出尽。 随着脚底蹬地，手中的红缨枪，带着破空之势已经冲出去。 崔娴依旧是站定在原地没动，等人进入到鞭子的攻击范围之内，这才抬手。 那条鞭子，游龙走蛇如同自己有生命一般，蜿蜒直奔红缨枪。 王大勇也在估算自己的攻击范围，他只决胜负，不决生死。 见对面的人如同吓傻了一般，认定胜券在握。 却不料，她的鞭子好似长了眼睛，顺着枪头蜿蜒缠绕到他的手指前方。 随后，他整个人连带着红缨枪，一起在外力的作用下，倒在了地上。 不说是旁观者，就是当事人也没反应过来，那鞭子是如何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嘭的一声巨响，惊起地面上的尘埃。 随后就是崔娴身后，铺天盖地的喝彩声。 王大勇被摔的眼冒金星，脑子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是立刻就从地上弹起来。 接触到地面的那条手臂，还隐隐作痛。 胜负未定，他的赢面还很大。刚才一时失察，让她钻了空子。 歪了歪脑袋，接下来，他可要认真对待了。 而崔娴仿佛入定了一般，只关注眼前的切磋。身后的喝彩，对面围观群众的惊呼都被她屏蔽在外。 看得出来，王大勇这次是拼尽了全力。 红缨枪的枪头，再次对准她的身体。崔娴手中的鞭子，也再次飞出。 京城籍的战士到这之后，但凡是有比武切磋的场合，就要把崔娴拿出来，炫耀一番。 还扬言，要是崔娴来参加比试，武王宝座非她莫属。 即便是好多人没见过崔娴本人，但对她的名字也如雷贯耳。多亏了京城籍战士们的宣传。 今日，传说中的百战胜王与新鲜出炉的格斗大王对阵，当然要一睹为快。 即便是切磋已经开始，前来观战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整个大操场，几乎都是来凑热闹的人。 有些知道就算是现在凑过去，在外围也看不到精彩比试画面，就选择就近找个高处，要一睹为快。 俯瞰整个操场的绝佳位置，当然还得是二楼的办公室窗口。 不过那地方，除了干部们之外，闲杂人等可入不得内。 此时的李爱红，眼神中也逐渐带着疯狂的热情。看向崔娴有些单薄的背影，血液有些要沸腾。 双眼想捕捉到，鞭子的活动轨迹。可奈何，不管她如何聚精会神，依旧是看不到鞭子是怎样，再次缠绕上红缨枪。 其余的旁观者，就算是最里圈的人，也是一样没捕捉到，鞭子的行动轨迹。 只见崔娴动作行云流水，而那灵活的鞭子缠绕上红缨枪，顺带把它的主人也拉扯的拔地而起，不但丝滑且游刃有余。 再次听见嘭的一声，王大勇应声倒地。 这次，王大勇也是全力以赴，眼睛死死的盯着鞭子。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都没着急起来，而是在回忆刚才的对战过程。 浑身的力气，没发出来一点儿，就被对方给撂倒了。 丢了颜面、被当众击败的各种窘迫、恼火，让王大勇脸红脖子粗的。 为崔娴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有更多是来自他的身后。 忽然，王大勇的面前出现一双白嫩的手，带着毋庸反驳的架势：“承让。” 话说的是挺谦虚，但王大勇知道自己是丢人丢大发了。 没借她的力气，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抖抖身上的土：“你确实挺厉害。” 大老爷们，输了就是输了，臊得慌归臊得慌，但咱得承认技不如人。 王大勇看着崔娴的脸，再看看她手中的鞭子，眼神也是有些过分炙热。 周围的叫好声、鼓掌声，震天响。想让人忽略，那不太容易。 而远处楼房中，有几个干部正在窗口，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那位女士的身上。远距离，虽然没看清楚她的鞭子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但从王大勇两次都没机会近身的情况来看，她的本事的确很大。 干部中，情绪最复杂的莫过于杨大少了。 那个女同志他认识，当初她和许千军结婚的时候，他可是带人闹过场子的。 怪不得她当时临危不惧，想必她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听言语协商，她也略懂拳脚吧。 这样的伴侣，也怪不得许千军要以公谋私了。 旁边的人，看出来杨大少的目光，随后开口提议：“杨主任，您不是一直在找，用鞭的武术高手吗？这个应该不错。” 杨大少目光再次落到崔娴的身上，随后点点头。 的确是不错，但想要让她为己所用，恐怕得耗费点力气。 第1170章 最佳人选 杨大少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那干部随后从办公室出去。 操场上依旧热闹，其余籍的战士当然也想就近，一睹京城战神的风采。 奈何京城籍的战士，还没跟崇拜的偶像热络够呢。直接就把崔娴围在中间，把其余人屏蔽在外面。 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说，恭维的、崇拜的、询问关心的，就连崔娴也是无法一一回答。 这份热情，她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而一同被圈在里面的，还有唐国忠和李爱红。感受着大家对崔娴的热情，这俩人也是与有荣焉。 不过还没等众人寒暄完呢，有人从外部撕开一条口子，直接走到了崔娴面前。 看到是位干部，众人当然不敢继续往前凑。 那位干部叫着崔娴，到旁边安静的地方。直接开门见山，说是希望她参加武术选拔。 崔娴没想到，这场切磋还给自己找了个活儿。 “感谢您的抬爱，不过我实在不方便。”崔娴婉言拒绝。 一来，她不是这插队的知青。 二来自己有事儿在身，也没时间参加什么比武大赛。 那干部有些为难，抬头看向窗口。崔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谁也没见到。 没谈拢，对方也没强求。 不过崔娴看着他离开的样子，肯定不会轻易死心。 那边的李爱红和唐国忠还没离开，崔娴跟他们交代几句，说自己要走了，替她跟哥哥道个别。 又与京城的知青们说上几句话，随后直奔火车站。 李爱红还没从刚才的切磋中缓过劲儿，就见崔娴急匆匆的离开了。 赶忙回去病房，跟崔建国告知这个消息。 之所以崔娴没自己过去告别，也是想多争取一点时间，好赶紧脱身。 那个干部肯定去跟他的领导，汇报自己拒绝参加比赛的事。而他们想让自己同意，肯定要调查清楚身份，再继续劝说。 要是她在崔建国那，被干部们给找到，以崔建国的尿性，肯定得长篇大论的说教让自己参加。 那个时候，她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火速买了车票，等到火车缓缓启动之后，车厢内没有任何可疑情况，崔娴这颗心才勉强落地。 其实更好的脱身方式，就是乘坐游隼号飞回去京城。 找个极其隐蔽的地方缩小自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可她担心，虽然多次试验没有被人察觉过，保不齐有个万一。 那位背后的干部，崔娴不知道身份到底如何。谨慎起见，还是小心防范。 火车缓慢驶离哈城，寒冷的空气也慢慢的被抛在后面。 以干部们的效率，肯定已经查到崔建国那。就算是崔建国有意劝说自己，已经离开哈城了也找不到自己的影了。 就算是自己很厉害，干部们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去京城或者是陕北找寻自己参赛。 崔娴认定，自己离开了，就不会有人再劝说自己参赛。 想到当时本意不想切磋，可京城籍的战士把自己捧的那么高，请托的语气中还带着卑微。 王大勇下战书，嚣张的气更是让人看不惯。 其他籍的战士与京城籍的战士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 若是不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的真本事，日后京城籍的战士，都得被冠以说大话、吹嘘的名头。 答应切磋不是冲动，但这出风头的事儿，以后还得少干。 幸好这次，自己是带着正当手续离开陕北的。 崔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要是大妞没丢，就算是耽误几天参加比赛也无妨。 她这次出门的主要任务，是要找到那伙骗子，找回自己的孩子。 想到大妞，崔娴心口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分开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孩子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骗子们带着她舟车劳顿，本就体弱多病的她，能不能吃得消。 火车晚点到的京城，崔娴连家都没有回，直奔高副队的单位。 按照上次站岗人员给的时间，高副队也该回来了。这次拿到黄一仙的照片，和他的过往信息，查起来应该容易一些。 其他贼门的人，也在以各自的方式，为自己收集线索。 大妞和假酒的照片，都已经分发到那些人的手中。 崔娴打算这次假期结束之后，回去一趟冒家沟。一是到老支书那再续假期，报个平安。二来是打算重新给二妞拍个照片，让他们按照新的照片寻找。 大妞的长势不如二妞好，但毕竟是双胞胎，无重大变故的情况下，长相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以后寻找大妞，都得靠着二妞的照片。 很快，崔娴就到了目的地。站岗的依旧是上次那位，这次没过多询问，直接给里面打了电话。 一刻钟之后，高副队骑着自行车，从里面赶了出来。 他昨天刚出完任务回来，就得知崔娴来找过他。 当即就过去大院，想跟她当面交流。听老太太说，她有事儿出远门，只能回来等。 大妞丢的事情，许千军给他写了信。可他那几天一直在出任务，信也是这次回来之后才看到。 知道崔娴着急，他也动用了陕北那边的人脉，帮忙寻找线索。 定疆和盐潭的派出所，都已经拿到大妞的照片，民警们也在积极寻找。 看来，在回来京城之前，崔娴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高副队手中，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开展寻找工作。只能等崔娴回来，当面交换信息。 他也第一时间，给许千军回了信。承诺，他会动用一切关系，找回大妞的。 一路骑行飞快，到崔娴面前的时候，裹挟了一阵春风。 俩人许久没见，但都没时间寒暄客套。就在门岗室，高副队让崔娴把事情经过，详细的叙述一遍。 对于当日的事情，崔娴强迫自己回忆过好多遍，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但再次说起来，还是痛彻心扉。强忍着心里头的难过，事无巨细说的清清楚楚。 还把那边知青的帮助、民警的帮助、徐书记的帮忙等，也都说的明明白白。 她不想高副队，做重复的寻找、收集线索的工作。 高副队连连点头，那边动用了多少人脉，他一清二楚。 没想到，崔娴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第1171章 一路追来 高副队越听，对崔娴的欣赏就越多。也不怪，许千军那万年老光棍，竟然在这姑娘身上栽了跟头。 生活遭遇重大变故，她没有一蹶不振。反倒是以最快的时间，动员了一切能动员的人脉。 关键是，那些自发的也好，还是被动的也好，全部都是真心实意帮助崔娴。 听说冒家沟二队安置点那几个知青，对崔娴的双胞胎女儿，也跟自己孩子似的疼爱。 深究一切，全都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 崔娴本身就是一位，很值得敬重的同志。 那个杀千刀的骗子，要是抓住他们，高副队得先踹上一脚。 听完详细情况之后，高副队问：“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可以最大程度的帮到你。” 叙述的整个过程，崔娴条理清晰，高副队觉得有必要，听一听她的想法。 “我需要查找骗子和黄九师父黄一仙的消息。”崔娴拿出来几张照片。 想找到那个骗子，就得先从黄一仙着手。而他现在是死是活，身在何处，她不得而知。 看着老旧的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不过上面人的相貌，还是能够清晰的辨认出来。 崔娴考虑周到，给了好几张黄一仙的照片。高副队已经把重要的信息，记录在心中。 “我一定尽力帮忙。千军不在京城，有些事儿他只能干着急。”高副队也同情这对夫妻。 “我明白。”崔娴把大妞丢的事情告诉他，是不希望将来落埋怨。 而且许千军手中能动用的关系，比她的更多。 随后拿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人的姓名和地址。 久不在京城，有些人的地位是否有变动，她也不清楚。 而且贸然上门，她也担心有些唐突。还是请高副队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上门叨扰。 看着名单上的内容，高副队划掉几个。“不是他们不可靠。”高副队说完之后，示意她可以去找那几位。 崔娴的能力，比高副队想象的还要强。 在收到许千军信的第一时间，他就跟陕北那边的人联系上。 没到半天的时间，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瞠目解释。 几乎整个陕北的安置点，都在慢慢的接收，寻找大妞、骗子的信息。 而且这势头，非但没有减缓的迹象，还在朝着其他地区延伸。 除了民警的力量，那些知青的力量也尤其强大。要是都动员起来，几乎可以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一张以冒家沟二队为中心，慢慢向四处扩散蔓延的天罗地网。 只要是骗子们漏出任何蛛丝马迹，都逃脱不过他们的眼睛。 假以时日，那张大网没准可以在全国各个城市延展开。 不过，高副队可不希望到那个时候。早些找到大妞，让他们一家团聚。 崔娴又扫了一遍上面的地址，打算有时间就去拜访。听高副队说，这些人与许千军都是过命的交情。 事情办妥，崔娴准备回家。老太太在家里，肯定惦记着自己。 还没等转身走呢，一辆吉普车从面前停下。 站岗的人见是外地牌子，示意对方出示证件。 高副队看了一眼牌子，没听说那边有人要回来呢。 司机下来登记信息，随后就见副驾驶下来一个人。 那人拽拽的，实在是想忽略都难。崔娴扫了一眼，人模狗样实则歪曲事实的人。 她可不想再跟这人打照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抬步就要走。 偏偏那人，直接挡住了她的路。但是那眼珠子，却是落在高副队的身上。 在察觉崔娴恨得牙痒痒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不是许千军的家属嘛。” 阴阳怪气的，听着崔娴拳头都痒痒的。 抬头瞪着杏眼，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这不是杨大少嘛。” 学着他的语调，回应了一句。 打了招呼，崔娴想着他得让开了吧。也怪这车子停的不是正地方，她想走必须得让杨大少让开。 可那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杨大少当然不能让开，他就是追着崔娴回来的，这一路可是把他给累坏了。 倒是见坐火车脚底抹油回来的她，神采奕奕的。 眼睛看向高副队，询问：“怎么回事，许千军的家属堵在大门口干什么？” 崔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什么歪理邪说。她这么一个小身板，和颜悦色的，怎么叫堵大门？ 高副队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杨大少可不是好招惹的人。 拉着崔娴到身边：“不是堵门，是私事。” “是不是私事，我得听听才行。”杨大少一副，唯吾独尊的架势。 崔娴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本来就烦，还有个挡道儿的。 “杨主任，是这么回事儿……”高副队赶忙岔开话头。 把崔娴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 措词很委婉，就是不想把崔娴推到风口浪尖去。现在大妞下落不明，二妞需要她照顾。 许千军在疆省一时半刻调不回来，她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崔娴知道，高副队是有意要保护自己。不过当听到杨主任这个称呼的时候，也的确是有些诧异。 心想，怪不得杨大少这么张扬，感情这是升官了。 不过瞧着他的车牌子，不是在京城混迹的主儿。还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能遇着。 晦气，崔娴准备赶紧离开。 可面前的人，依旧是没有让开的意思。杨大少听到高副队的话，也是有些意外。 崔娴给许千军，竟然还生了一对双胞胎？ 看着这身形，也不像是生了孩子的样子。他来的一路，听着两个司机议论她，从形象上来看，跟个高中生也没差多少。 至于在京城的那些传说，杨大少也从几个京城籍战士口中，探听出来一些。 年轻气盛的时候，还真是敢作敢为。 也是怪不得，许千军那种人，为了她敢谋私情。 不过她瞪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中的隐忍不敢发作，看的他心里头痛快。 知道想让她为己所用不容易，必要得上些手段。 眼神中带着轻蔑，从崔娴隐忍的脸上移开，转而看向高副队。 第1172章 激将法 “高振华，你也是个老人了。民间这种小事情，应该去找派出所。你现在很闲吗？”杨大少轻飘飘的话，却说的人心底拔凉。 高副队不敢反驳，他拖家带口的不容易，要是被派到疆省去，他老婆可未必有崔娴那么坚强。 再者，大妞还没有消息，他也不能被调离这里。 有些担忧的看向崔娴，杨大少说话一向都是不中听，惯会往人心口上戳刀子。 本来女儿丢了，心里头就难受。再被人当面说是小事儿，哪个当妈~的能受得了。 高副队随手准备，拉着崔娴离开。 崔娴的确已经到了要发作的边缘，只差那一点理性在拉车她。 她要是出什么事儿，就没人找大妞了。二妞的成长过程，也会少了她这个当妈~的陪伴。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杨大少当然看出来，崔娴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还没发作，倒是沉得住气。 看来，这把火还得再添点柴火。 “崔同志，我特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苦。毕竟一年多前，我的妹妹过世了。”说完，杨大少斜着眼睛，盯着崔娴，眼神中带着嘲讽。 这事儿，她想必也是记得清清楚楚吧。 崔娴脸涨的通红，抬手摸着腰间，脚步朝着杨大少走过去。 刚迈出去一步，就被高副队给拉扯住了。 “行，念在以往交情的份儿上，你这事儿我们记下了。有了消息再告诉你，你回去等消息吧。”杨大少很满意她的反应，要是那个多事的不抓着她就好了。 不怕她冲动动手，就怕她不动手呢。 交情？他们可一点交情都没有。杨大少这话，就摆明了不让高副队帮忙。 崔娴心里头气不过，但又担心自己冲动之下，给高副队惹了麻烦。翻涌的火气，硬是被她给压了下来。 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这话说的一点不假。 尤其是像是杨大少这种，还有些本事的小人，惯会睚眦必报了。 最好别让她逮着机会，否则保证打的连他亲妈都不认识。 杨大少在崔娴手摸向腰间的时候，还有些兴奋。当时她和王大勇切磋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的不真切。 不知道她那手出神入化的鞭技，到底有多精彩。 虽然这鞭子，还真有概率抽到他的身上。但能近距离欣赏一下她的本事，也算是值得。 随后就见，她竟然把手放下了。仰着那张倔强的小脸，眼睛泛着红。 “那就先感谢杨主任了。”崔娴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么一句话。 转而卸了那股子怒火，继续说道：“杨主任，我女儿被绑走是小事儿，但对方冒充首长在地方行骗，深究起来可就不是小事儿了吧。” 再抬头，眼神中的火气消失殆尽，转而是有些同情的看向杨大少。“谁知道，他还做了什么坏事，这可是国安问题。” 杨大少身在其位，对小事冷漠处之，对大事也漠不关心，当真是有原则的人。 这话，可不是她信口开河。杨大少要是追查起来，徐书记那边记录的清清楚楚，那群骗子的勾当完全有迹可循。 要是深挖下去，指不定损失了多少公共财产。 杨大少要是真敢无视此事，他日东窗事发，没准会有人反咬一口，拉他下水呢。 就算是他地位稳固，撼动不了分毫，但也能膈应他一阵。 高副队替崔娴捏了一把汗，她面前的这位，最是混不吝。要是发起疯来，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眼下形势本就严峻，稍有不慎指不定就被发配到什么地方去。 崔娴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的，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杨大少。 看到他眼底细微的表情，来审度自己说话的分寸。 三言两语的功夫，见杨大少好似并没有恼火。 崔娴敏锐的觉察到，今日杨大少出现在此处，可能并非是巧合。 心里头揣测，难道是知道自己和许千军的孩子被骗走了，故意来幸灾乐祸的？ 可见车牌号的归属地，千里迢迢来看自己的笑话，阻止高副队出手帮忙，对于一个主任来说，实在是小题大做了吧。 也或许，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惯是会找机会落井下石。 想到自己被偷走的女儿，崔娴心中的憋闷快速发酵。 更是说起来，杨大少妹妹因公殉职的事儿，都是那些坏人作祟。 如若不把他们给肃清干净，以后老百姓的日子如何能过的安生？ 崔娴越说越激动，还扬起了拳头。那股子怒火，或是对诱拐妇女儿童之人，也或是对着杨大少。 高副队眼睛看向杨大少，又看向义愤填膺的崔娴。上前一步，想当个和事佬。 却是见杨大少带着冷意的眼神，看了他一下，顿时就被钉在原地。 关于崔娴的个人资料，在许千军为她以公谋私的时候，杨大少就调查的清清楚楚。 为人刚正、头脑清醒、讲义气、护犊子、有爱心，但也是嫉恶如仇。 至于京城一些吹嘘上天的谣言，他根本没放在眼底。 想着，充其量也就有些假把式，被那些个无脑热血青年口口相传，就成了什么武王一样的存在。 要说最能让许千军动了春心的，大概率是这张脸。 不过前几日一见，的确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崔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才多艺。 此时见她愤怒的那张小脸，透着红，杨大少知道火候到了。 “崔同志，不要仗着你自己能打……哎？你不是很能打吗？要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或许你这个忙，我能帮。”杨大少居高临下的看着崔娴。 崔娴立刻噤声，狐疑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那个玩世不恭的人脸上。 他这话，多是有些施舍的味道。但崔娴也听出来了，还夹带着试探的意思。 “什么事？”崔娴并未立即答应。心里头清楚，若是有杨大少帮忙，她寻人的效率将事半功倍。 但也同样清楚，能劳烦这位开口请托，事情肯定不能轻易办成。 “比武，打赢对手。”杨大少知道，鱼儿马上就要上钩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动用的关系有多大。 第1173章 冤家宜解 话音落，双方都没再继续开口。 杨大少在等，等崔娴答应下来。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至于现在默不作声，或许是在想如何加码。他的本事，倒是不怕她狮子大开口。 眼下对崔娴来说，棘手待解决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她女儿被拐走的事儿，二是许千军工作的事儿。 再胃口大一些，她要求调回来京城，并有个铁饭碗。 无论哪个要求，对他来说想达成都不是难题。 前提是，她真有那个本事，拔得头筹。 如若不然，他的那些承诺，当然也没有兑现的必要。 见到兔子才能撒鹰，他得见到她压箱底的真本事，才会安排人去达成她所要求的条件。 崔娴见杨大少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倒是明白些其中的弯弯绕。 不过眼下时间有限，她无法理清那些头绪。 他能做到如今主任的位置，城府肯定深不可测。崔娴担心其中有诈，往高副队的身边退了一步：“就这么简单？” 对面的杨大少嗤笑，不知道许千军是如何形容他的，竟然让崔娴警惕成这样。 随后一副坦荡君子的模样：“对，就是这么简单。” 说完，嘴里头还在回味，她说的那个‘简单’。 高副队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并肩作战的挚友远在疆省，要是他的爱人在自己面前出了事儿，高副队心也难安。 倒是听杨主任这么一句话，脑袋转速快的高副队算是明白过来，为何崔娴出言不逊，杨主任依旧不恼不火。 感情，是有事相求。 想起来前段时间，东北那边举办的那场比武赛事，心中了然。 只是不明白，杨主任手下强将如云，为何单单看中了崔娴的本事。 崔娴也同样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怕不是，这人是一路追着自己过来的。 前脚刚在东北的操场上，把鞭子耍的虎虎生威。后脚，就在这巧遇使用激将法的杨大少。 但这招，对她的确是好用。主要是，他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难得的机会，崔娴当然要趁机提一下条件。 短短十几秒中，她就已经做好决定。就冲杨大少能帮自己找黄一仙的能力，怎么也得应下来。 只不过，嘴上并未着急回应。 她就是看不惯，杨大少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嘚瑟表情。 “我要跟我爱人商量一下。”崔娴再次抬头，把眼底的盘算藏的干干净净。 正等着肯定答复的杨大少，明显有些诧异。 她一个在插队的生产队，生孩子、养孩子独立自主的人，对她来说如此简单的事儿，还要征求爱人的意见？ 阅人无数的他，很快就察觉到她那细微的表情。 得，感情是她发现自己设下的圈套。已经决定要跳进来，但就想让他膈应一下。 难得他心情好，愿意大发慈悲，让她们夫妻通个电话。 崔娴也发现，他觉察出来自己的算计。不过自己就是王牌的她，不怕杨大少不答应。 毕竟，若是他手下有能用之人，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还是如此急迫的追到自己面前来。 双方都猜测出来对方的心思，这种博弈方式的确是很有趣。 倒是被蒙在鼓里的高副队，还是有些担忧。 好在，看杨大少抖抖风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玩味片刻，斜着眼睛扫了一眼崔娴。 就在门岗，直接摇了一个电话。 “千军那边，是不是能调回来？”高副队就近在崔娴旁边，以最低的声音询问了一句。 崔娴摇头，她提的条件能不能达成，最终得看自己能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她当然希望，许千军能调回来。可眼下对她来说，首要任务是找到女儿。 眼神，几次看向门岗。电话似乎一直没接通，杨大少微不可查的皱着眉头，明显有些没耐心。 崔娴内心嗤笑，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想联系许千军都这么费劲，更何况是旁人呢。 他越是恼火，崔娴这心里头就越是高兴。 今日的果，可都是以前他自己种下的因。 等了十来分钟，电话终于是接通了。 杨大少不耐烦的叫着崔娴进来：“我的时间，比你那个丈夫要宝贵。” “是，不会让您久等的。”崔娴端着电话，听到那边有些急迫的关心声。 许千军不知道，为何给自己打电话的是杨大少。他们之间的恩怨，也算是解决了。 崔娴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之后，电话那边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询问，她现在怎么样。孩子丢了，她这个当妈~的劳心劳力的寻找，许千军自责此刻自己不在身边。 你一言我一语，双方互诉衷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面的几个人，噤若寒蝉。明显觉察出来，杨大少的耐心在一点点流逝。 看似漠不关心里面人谈话的进度，实则那耳朵一直支棱着。 一直紧绷着的高副队，此时也放松下来。随后又想到，杨主任交代的任务，崔娴要是完不成，会不会惹祸上身？ 余光在悄悄的打量杨主任，打算一会儿就给许千军写封信。 电话通了半个多小时，崔娴把大妞丢失的经过，以及帮杨大少比武、他帮忙寻找大妞的事儿说了。 “你要打赢对手。”杨大少不忘加上一句。 “是，我要打赢对手，杨大少才肯帮忙。”崔娴背对着杨大少，翻了个白眼。 电话那边，听完之后没再做声。许千军清楚，若是寻常比武，杨大少根本不必找到他的妻子。 此行定是危险重重，他不想置妻子于险境。 可事关大妞是否能被找回，许千军当然犹豫。 杨大少的耐心已经告罄，直接进来门岗，从崔娴的手中抢夺过来电话。 眼神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并且离得远一点。 崔娴不情不愿的出来，被高副队拉着稍远一些。 俩人电话通了十来分钟，最后见杨大少叼着一支烟出来：“我不是冷血动物，找你女儿的事儿，你同意比武，我就派人去找线索。” 杨大少的话，也留有余地。至于其他的事儿，等她拿到好成绩再说。 “一言为定。”崔娴立刻就答应下来。 第1174章 合作达成 听到崔娴这么干脆的回答，杨大少这心情更是不爽。 点了几次烟，都没点着，更是烦闷。抬眼，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崔娴。 崔娴眼神清澈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车边只剩下他们俩人，高副队已经被支开。 因为是秘密任务，比武时间、地点、对象全部都是保密的。 “杨主任，您一诺千金。”崔娴说完，直接把黄一仙的照片，以及他的个人资料递到杨大少面前。 还有假黄九的照片，崔娴也一并都奉上。 双管齐下，要是能找到假黄九的行踪，比另外一条线更容易找到大妞。 “事儿还没给我办成呢，我倒是先要帮你的忙。”杨大少用手指头尖儿，接过来照片扫了几眼。 崔娴屏气凝神，在找大妞的事儿上，她一点不敢含糊。 杨大少多出一分力，胜算就大上一分。 她心里头当然清楚，往日的恩怨杨大少不会既往不咎。不过就是现在自己有利用价值，杨大少对自己才会如此有耐心。 借着这段时间，希望杨大少可以寻到关键的线索。 “放心，我还不至于报复到一个奶娃娃身上。”杨大少把照片和资料收起来，上了主驾驶：“上车。” 听到他前半句话，崔娴是打心底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是杨大少真心帮忙，一定有线索。 随后又听到他后一句话，崔娴略带为难的开口：“我得回一趟陕北，安顿安顿家里。” 此行需要多长时间未知，家里那边她得安排明白。 “事情急，五天后，陕省西城汇合。”杨大少跳下车，转而坐到后面，还嘭的一下关上车门。“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开啊。” 两个司机从迷茫中醒过来，争相要去副驾驶。 最终被挤下来的那个，乖乖的上了主驾驶位。眼底明显是有些无奈，刚才杨主任明明是想自己开车走，把他们俩扔下的。 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坐到后边去了呢。 车子缓缓驶离，并未进去院里。任务达成，杨大少也不再多逗留。 一直在远处观察的高副队，再次出来门口。 俩人商谈半晌，崔娴这才匆匆离开。 有了杨大少帮忙，寻女过程事半功倍。但这次比武，崔娴也要谨慎对待。 对于拔得头筹，崔娴是有绝对的胜算。就算对方武力值爆棚，她有异能傍身，想赢并不难。 关键是，比试方式、比武过程她全然不知晓。 万一里面暗藏玄机，她不能全身而退才是麻烦。 还有五天的时间，倒是够她做一个缜密的计划。 匆匆回到大院，老太太听到动静蹒跚过来。急切的眼神带着询问，不知道有没有大妞的消息。 这些日子，跟着自己一起担忧，老太太的精神头明显不太好。 三言两语跟她说了，请托个贵人帮忙，或许很快就有大妞的线索。 “好好好，找到孩子，一定给我写封信。”老太太知道崔娴自有安排，默默地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收拾东西。 孙英回来吃饭的时候，听说崔娴马上就要走，赶忙把刚到手的线索都给她。 京城能动员的人脉，都动员了。插队的同学、校友等，请托的信件也都寄出去了。 有线索，都会汇总到孙英这。要是有价值的，会用电报的方式第一时间告诉崔娴。 崔娴跟她道了谢，这些日子她和几个徒弟们的辛苦，崔娴都看在眼里。 甭管日后是靠着谁的线索，找到孩子的，这份恩情崔娴都不会忘。 晚上，崔娴和老太太安安静静的吃了顿饭。 等到老太太睡着之后，崔娴给她回个档。迷烟过劲儿，见老太太呼吸平稳之后，崔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火车回去陕北。 一路都在筹谋盘算，如何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自己的身份。手里头倒是有别的身份，可杨大少那边又不好解释。 万一那个老狐狸，顺着自己的新身份，再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后患无穷。 指着杨大少帮忙？不可能，那人不过河拆桥就不错了。 崔娴忽的想到跟许千军通话的时候，他别有深意的一句话。 只是，比武是秘密任务，许千军的身份特殊，没办法掺和进来。 至于杨大少和他谈话的内容，崔娴只听到只言片语，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千头万绪堆积在一起，让崔娴脑袋昏昏沉沉的。 火车驶离京城，沿途上下车的乘客很多，逐渐的操着京城口音的人，换成了操着陕北口音的人。 崔娴慢慢的，梳理清楚了想法。 就在崔娴离开的这段期间，饶茵曼遇上了麻烦事儿。 3月2日，崔娴离开陕北的第二天，公社主任张富贵，来生产队检查修水利的情况。 声势浩大，跟随着众多。一应随行的人员，就当地的情况美化几句再说明，顺带恭维几句张主任。 张主任深入民间、体察民情的辛劳，当然要被吹捧一番。 被恭维的对象，当然也享受这种飘飘然的感觉。 大发感慨，说全国现在一片形势大好。今年有望，让所有人吃饱吃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只要是社员们积极投身在这片土地上，等到秋收的时候，肯定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要是收成不好，那就是社员不努力。 站在兴修水利的地方，更是一番慷慨激昂。恭维的人，也跟着斗志昂扬。 至于被拉来充当观众的人，情绪可没那么饱满。 检查过修水利的情况之后，张主任还要视察知青点。 连日来，他都是如此‘辛劳’的。 知青点这边也提前接到通知，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当然，也不乏抱怨。春耕劳动已经极其辛苦，还要应付干部检查。 张主任来的时候，还打着官腔。进了安置点，指点几句。 不过当看到饶茵曼的时候，顿时就眼前一亮。青春貌美有活力的女孩子，站在那黄突突的窑洞面前，是那样的醒目。 当即色心大动，春心荡漾。 之后就不断给她献殷勤，流露出要调饶茵曼去公社的想法。 第1175章 色心大起 公社干部们，就被窝里的勾当大家都心照不宣。 就拿黎书记来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更是有个哑巴了的赵红妆，俩人勾搭在一起，旁人看着趣味性十足。 张主任现在站稳脚跟，当然也想春风得意一下。 矛头，就对准了年纪小，看起来不谙世事的插队知青饶茵曼。 想抱得美人心甘情愿来，自然是要耗费点心思。张主任也不着急，看着鱼儿慢慢咬钩儿的过程，也是很享受的。 公社当红的主任，对一个初见的知青如此重视，任谁听了都觉得其中有猫腻。 但单纯的饶茵曼，被这忽然来的喜悦砸的头晕目眩。 只觉得，是自己的才华被人赏识，干部们想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一个展示的舞台。 当初插队的时候，饶茵曼对这里是带着浓厚的舒适色彩。毕竟，当时表姐宣称她可是‘位高权重’。 来了之后，幻想破灭，更是历经磨难。 即便现在有纪梵高做男朋友，可真当好前途、好靠山放在面前的时候，内心还是动摇的。 尤其是这次，主任说要让她去公社上班。 到公社上班，就意味着不用再为那三三两两的工分，累的筋疲力尽。 也不用日晒风吹，面朝黄土背朝天。 虽然内心也怀疑过，张主任是不是跟黎书记一样，别有所图。 但思来想去，张主任为人太正派了。视察的时候，大家对他都是好评。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说是要考虑一下。饶茵曼不是不想答应，而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答应。 生怕因为自己的犹豫，惹恼了主任。 却是听主任和善的说，给她时间仔细考虑。 听听，再看看，张主任就如同个父亲一般的存在。 喜事从天而降，虽然饭碗还没落到手里，但饶茵曼知道，只差自己点头答应。 揣着这份喜悦，饶茵曼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迫不及待的，想把这好事儿，跟男朋友分享一下。 因为崔娴出去寻女，纪梵铃多数时间都是在作坊照顾二妞。 纪梵高得空的时候，也过去帮忙。 饶茵曼等不及人回来，直接三步并作两步，欢乐的朝着作坊过去。 当她兴冲冲把这个好消息说出来的时候，纪梵高倒是有几分乐模样。 女朋友要是到公社上班，也省的他担忧心疼。 见男朋友也是支持的，饶茵曼打算立刻就过去公社，跟张主任应下来。 事不宜迟，公社那么好的地方，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有个立脚之地。 “我要是在公社站稳了，每个月能拿到工资，咱们以后真要是回不去城里，日子也能过的很好。”饶茵曼脸上绚烂的笑容，晃的人眼前亮亮的。 “我女朋友忒嗲了。”纪梵高嘴上称赞，拿着手绢，把她脸上的黄土擦一擦。 这张小脸，在与纪梵高谈恋爱之后，水润了不少。 供销社的雪花膏，对插队的知青来说，也是挺奢侈的。 尤其是这地方，几乎是没有人舍得买上点，洗完脸擦一擦。 饶茵曼自己带来的钱，和补贴的那点钱，都被表姐给败坏光了。 能活下来，全靠绳子勒紧脖，吃的少。 肚子里都没油水，更别提往脸上抹的了。 尚海的水土最是养人，那边的小姑娘都是水灵灵。纪梵高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女朋友香喷喷水灵灵的。 每个月一瓶雪花膏，这笔钱他出的心甘情愿。 在爱情和雪花膏的滋润之下，饶茵曼倒是有她这个年纪的水嫩和出挑。 也正是因为这份水嫩和出挑，让张主任在众多视察过的知青点中，一眼就看中了她。 还未尘埃落定，小情侣已经想着，如何庆祝一下这天下的好事儿。 比他们年长几岁的纪梵铃，却是没这么乐观。 眉头紧锁，漂亮的小脸蛋上，此时愁云密布。 几次抬眼看向弟弟，措词自己该怎么开口。 要是饶茵曼，只是跟他们同住的知青，有些话纪梵铃说轻说重没所谓。 大不了，关系破裂以后不来往。 可现在，饶茵曼和弟弟正在谈恋爱。俩人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已经有携手终身的想法。 有些话，她当然要想着怎么委婉又能说到关键之处。 “覅樂昏哉。”纪梵铃看了一眼弟弟，随后看向饶茵曼：“你晓不晓得，张主任为什么让你去公社？” 原因，饶茵曼当然想过。只不过说完之后，她自己竟然也觉得信服力不够。 在纪梵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温柔的提醒之下，饶茵曼茅塞顿开。 当即就恼羞成怒，痛骂张主任色胆包天。 只是，想到要当面回绝一个不怀好意的人，饶茵曼还是有些胆怯。 作为男朋友的纪梵高，此时当然要挺身而出。 隔日，就陪着她一起过去公社。 张主任是百忙之中抽出来时间，来接见自己欣赏的知青。 却见，她是跟个毛头小子一起来的。 当听了她回绝的话之后，脸上的笑意缓慢褪去，转而换成铁青。他坐在椅子上，充满恶意的眼神在上下打量纪梵高。 话里夹枪带棒的，呵斥有些知青不思进取，也要阻止别人进步。 张主任板着脸严肃起来，有些唬人。饶茵曼毕竟年纪小，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到真章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姿态。 越是这个样子，张主任就越是心痒痒。 对坏了自己好事儿的纪梵高，就更是痛恨。 认定是他从中作梗，心里恼火万分。 碍于日后找机会，还想抱得美人归，没当场发作。 正好有人找他去开会，这事儿就草草了之。 从公社出来的一对小情侣，内里的衣服都湿透了。 那种压抑、严肃的环境下，谁也不知道惹恼了张主任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俩人觉得万幸，张主任还有点人情味，没强人所难。 好似是绝处逢生，回去生产队的路上，连夹带着黄土的空气，都觉得有些香甜。 到了生产队，饶茵曼看到几个孩子在玩泥巴球。 好奇的靠近蹲在旁边，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儿。 纪梵高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们的战利品——一种黑色的圆块。 第1176章 惊现袁大头 本地人，在童年时期能拥有的玩具有限。 尤其是这种，不是出自父辈之手的东西，更是让他们把普通的游戏变得趣味恒生。 为争夺战利品，甭管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铆足劲。 欢声笑语连城一片，在黄突突的氛围中，也有几分生机在。 饶茵曼今天心情好，也不用下地干活，就陪着小孩子玩了一会儿。 大一点的孩子，战斗力强，所获的战利品当然多。饶茵曼就帮着小一点的，抢夺一些。 知青能与本地的人融为一体，这也算是一种真实的体现吧。 纪梵高的那双手，要保持细腻。这样在雕刻的过程中，才能不受影响。 他要靠着双手赚钱，万不敢让手变得粗糙生硬。 在一旁观战，也是很有趣。大孩子、小孩子玩做一团，他的女朋友也在追逐的行列中。 万物复苏的时节，让所有人又重新满怀希望，对今年、对明年、对未来。 这些孩童脸上的麻木、呆愣消失殆尽，转而全部都是对快乐童年的满意。 嬉戏打闹持续好久，小孩子累了，就瘫坐在地面上。 又开始摆弄，手里头的战利品。 见孩子对圆块如此有兴致，纪梵高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冒武军的手中，接过来一块仔细端详。 冒武军，就是现任冒大队长的大孙子、冒学材的大儿子。 这孩子性子活泼、顽皮的很，不过冒家人教育的很好，一点都不讨人嫌。 这些个知青，对冒武军也很和善。反过来，冒武军对他们也很亲近，当然，是在冷静、赵红妆俩人离开之后。 见纪梵高要，他就伸手给了一个。 然后几个孩子，都盯着这个城里头来的哥哥。 纪梵高本也没在意，不过刚拿到手的时候，感受到那分量，眼底就一团疑惑。 见他不出声，冒武军追着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想蹭开看看，行不？”纪梵高先征求它主人的意见。 “中。”冒武军跟几个小孩子，往纪梵高的身边凑了凑。 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头的动作。 纪梵高再压了压手，掂了掂分量。随后拿起来一个黄土块，使劲儿的蹭着圆块。 没多久，就现出来庐山真面目。 亮晶晶的银光显现出来，孩子们眼睛都直勾勾的了。 天哪，这是袁大头。这些孩子年纪小，加上穷乡僻壤的，估计是没见过。 可纪梵高知道，这东西可是值钱呢。 再见几个孩子用衣服兜着的，都是这种圆块。 也就是说，那些都可能是袁大头。 饶茵曼也第一时间，就认出来那是什么。又喜又忧的目光看向纪梵高。 还没等纪梵高开口，冒武军直接把东西抢回去了：“这是额的。” 其余几个孩子，也砸吧出来，这可能是好东西，都纷纷往后退。 “额不跟你们抢，告诉额，是在哪里弄到的它们。”纪梵高起身，拉上几句本地话。 冒武军手里头摩挲着，已经被擦亮晶晶的东西，心花怒放的。 “在河道里挖的。”旁边有个孩子，也学着纪梵高的样子，拿着黄土开始蹭。 其余孩子也是一样，一时之间，黄土飞扬。 很快，他们手里头都拥有了一块，亮晶晶的袁大头。 纪梵高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河道？然后问冒武军，能不能带他过去看看。 冒武军也想要再挖上几块，就带着人往河道那走。 一边走一边说，言语之间都是兴奋。还追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把东西收好了，赶紧回家去。”纪梵高站在河道边儿，看着被挖出来的几个坑。 “额才不回去，额还想挖几个。”冒武军想挖多多的，在其他面前逞威风。 纪梵高顺着河道往上游看，目光再落回到眼前。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孩子能在河道里挖东西。 原来是公社搞水利项目，洛河上游做水渠，加上现在是枯水期，上游又拦了河道，下游的河床呢基本就暴露出来了。 生产队的这些孩子，得空就想着法儿的玩。 以往没机会往河道里走，更没机会摸到里面的石头。 现在有了机会，这些孩子就不管不顾起来。 起初只是挖些圆润的石头，鹅卵石对小孩子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冒武军一边翻找河道下面的砂石，一边嘀咕几句。 不过找了好久，都没再发现那种圆块，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河边儿，就剩下纪梵高和饶茵曼俩人。 他们都清楚，那东西是什么，那东西的价值。 河道这么宽，下面肯定还埋藏着不少宝贝。只是，俩人也都清楚，有些东西碰了恐怕会招惹祸端。 “怎么办？”饶茵曼看着如同藏宝库的河道。 她的日子过的也捉襟见肘的，要是能弄上几块，可解燃眉之急。 可毕竟年纪小，经历的少。也是有些担心，万一拿了惹出麻烦事儿。 “得告诉小队长。”纪梵高蹙眉远眺，正好看到崔娴的作坊。 这些东西，要只是一个人发现呢，倒是可以藏着掖着。 那些孩子手里头都有，想藏着掖着据为己有也不行。 再者，纸里包不住火，麻烦惹上身，甩都甩不掉。 纪梵高还想过一段安生日子，不义之财万不可取。 不但他自己不取，也不让饶茵曼碰。万一被扣上个什么帽子，一辈子都别指望翻身了。 心头刚燃起一点贪婪火焰的饶茵曼，顿时就把火苗子给掐灭了。 是啊，万一真招惹上什么麻缠事儿，一辈子可就毁了。 “得赶紧去，没准还能给咱们记上一功呢。”纪梵高拉着饶茵曼，快步朝着生产队过去。 沿途见着有几个小孩子，往河道那边走。他们是听说，有人在河道挖出来好玩的东西，也想去碰碰运气。 眼见着快到地方了，纪梵高捡到个黑色的圆块。 正好，有个现成的证据。估计是哪个孩子跑的急，兜着的东西丢了都不知道。 重新擦的干净，看着上面的图案，白捡的值钱的东西，说不动心是假的。 “可惜了，要是弄几块当传家宝也行。”饶茵曼咂舌，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 第1177章 趁夜挖宝贝 纪梵高俩人到了生产队，见只有冒学发一人在。直接就把一个袁大头，放在了桌板上。 正埋头写着报告的人，看到袁大头立刻拿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又对着边缘吹了口气。 “在哪里弄来的。”冒学发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 纪梵高一五一十，把发现的过程讲述说来。“那些孩子，就是在河道的淤泥里，捡了、挖了一堆乌黑的圆饼。圆饼擦干净之后，就是这东西。” 河道里？就是崔娴窑洞旁边的河床那？竟然会有这样的宝贝？ 饶是冒学发，听到这消息之后，这内心也是澎湃好久。 咚咚咚的，心脏跳动的声响，对他自己来说震耳欲聋。起身面对着窗外，沉默好久。 纪梵高和饶茵曼俩人相视一眼，不知道小队长心中所想。 思考一会儿的冒学发，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再转头，把那块袁大头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报告的这个消息很重要，对生产队以至于对公社来说，都是一个大发现。”冒学发表明态度，他会层层上报，并安排人把清点好的东西，如数上交。 当然，他们俩的功劳呢，他也会真实汇报上去。 前提是，他们俩的手是干干净净的。 “我们一块都没挖，就是这个，还是在路上捡到的呢。”饶茵曼迫不及待的，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确是有些私心，但的确是有心没胆。 见俩人紧张的样子，冒学发带着和善的笑，说知道他们都是好人。 说完，就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他得赶紧安排人去核实情况，再层层上报。 俩人从生产队出来，脸上难掩的喜悦。 做了好事，心情都是好的。尤其是饶茵曼，前脚没踏入狼窝，后脚没陷入深渊。 悄咪咪的，碰了碰纪梵高的手心。 俩人心照不宣，彼此都感觉到那份甜蜜。 单纯、拥有善念、正义理性的俩人，当然不会料到，今天晚上的生产队，平静之下的蠢蠢欲动。 当玩的跟泥猴子似的孩子们回家，手里头攥着几个亮晶晶的袁大头，大人们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迫不及待的追问，孩子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东西。 当得知是从河道里翻出来的，绝大部分的人都动了心思。 有些关系好的，就凑到一起商议，该怎么把那些东西，占为己有。 反正是河道里的，又不是公家的，往自己兜里揣几个，也没问题吧。 再说了，生产队那边还没动静呢，就趁着这个空挡，抓紧动手挖。 生产队这边，小队长的确是没什么安排。当时纪梵高俩人离开，他的理性和感性在不断打架。 社员们都太穷了，他也一样穷的底儿掉。 那些在河道里的东西，现在还没正式归公呢，应该是有些自由度的。 袁大头想往谁口袋里跑，他这个当小队长的也拦不住啊。 正所谓，法不责众。 冒学发先跟几个干部，说了纪梵高俩人的发现。念在时间太晚了，不能兴师动众的去核实，决定明天一早再过去核对情况。 ‘未经核实’的消息，从生产队出去之后，没用多长时间，就在整个生产队都传遍了。 之前已经抗锹带镐头的人，此时又犯了嘀咕。 不太明白，冒学发这是什么意思。 是告诫大家，生产队已经这个事儿了，别动歪心思呢？还是给大家伙一个晚上的时间，该干嘛干嘛呢。 凑成一撮的，开始头脑风暴，揣测干部的意思。 单打独斗的，直接抢占先机，先过去河道摸查了。 甭管干部们什么心思，把东西先揣在口袋里。万一追究起来，揣十个拿出去八个，也能落下两个呢。 两个袁大头啊，能干不少事儿呢。 大家都穷怕了，现在有白捡的天大好处，谁不想占一占。 借着夜色摸着黑，已经有人开始悄然行动。 有第一个人开挖，就有第二个人。陆陆续续的，河道上就占据了不少来寻宝的人。 大家都默契的不说话，即便是锹、镐头碰到一起，也是一个字都不说。 自己找自己的，找到了就悄默声的揣起来。 冒家沟，已经有好多年，夜里没出动过这么多人了。 一直到黎明时分，天色渐亮，河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可当冒学发，带着社员们来的时候，入目整个河道千疮百孔的。 社员们面面相觑，脸色讪讪。冒学发视若无睹，先是派人下去核实，是否有圆饼的存在。 没几分钟，就翻出来好几块。蹭干净之后，果然是银元。 随后就指挥社员：“挖，只准往筐里扔，不能往自己兜里揣。” 公事公办，一点都没徇私的意思。 社员们也是卖力气，虽然心里头疑惑，这河道里究竟藏了多少宝贝。 几乎是把河道翻了个底朝天，收获了满满两箩筐的银元。 分量十足，好几个人抬着往大队部走。 这一路，可是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纪梵高和饶茵曼也来凑热闹，还收获了小队长的赞赏。 冒大队长昨天晚上也收到消息了，这一宿都没睡觉。他保守惯了，虽然当上大队长之后，也想要立功，但前提是求稳。 现下他所在的生产队，惊现宝藏，怎么都该是高兴的。 可他担心那烫手山芋，放在自己手里头生出来事端。 粮仓被盗的事儿，还没彻查清楚。老支书经不起折腾，他也担不起那风险。 今儿一早，知道生产队那边的动静，老支书几个人就商议了。最后决定，把东西送到公社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银元送到大队部。其他生产队的干部、社员、知青，也来凑了热闹。 随后，又跟着一路去到了公社。 公社的干部们，感觉喜从天降。看着两箩筐的银元，眼睛都发亮。 经手一过，怎么手指缝里头也能沾点。 而在人群中的刘建军，也是眼红那些好东西。 一路跟着到了公社，听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得知河道有宝贝的消息，竟然是纪梵高告诉生产队的，心里头埋怨着。 同为插队的知青，这等好消息不分享给自己人，竟然先告诉别人。 第1178章 月黑风高好机会 公社办公室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靠在前边的人，抻着脖子往里面看，好多白花花的银元啊。 而在办公室里的干部们，内心也是不断惊叹，好多白花花的银元啊。 相比较他们，冒学发就比较淡定了。毕竟这些东西，可都是他带人亲手挖出来的。 冒学发跟公社的几个干部及会计，一个个的点数。 清空的箩筐，被一个个银元填满。清脆悦耳的声音，考验、吸引着每一位看客。 从县里开完会的黎书记，乐呵呵的进来办公室。说是这事儿，县里头已经知道了。 大功一件，要表彰冒家沟二小队的人。 冒学发谦虚客套几句，然后认认真真的跟着核对数目。 一共是1847枚银元，听的人直咂舌。 外面凑热闹的人，被干部们给驱赶走了。剩下安置银元的事儿，就是秘密了。 社员们日子过的穷困，真是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为了钱甘愿铤而走险。 所以保护银元的任务，显得尤为重要。 干部们商议之后，决定当晚就把东西放在办公室里。 加固好几道锁，再有人不定时的巡逻。 看热闹的人，陆续的离开。公社的人，就此议论纷纷。 还有后回来的干部，特意到办公室瞧一瞧，两箩筐银元的气派场面。 冒学发等人，自然是风风光光的回去。其他生产队的人，前来套话。 言语之间，都是有些可惜，那等好东西要是分发到社员的手里头，可解燃眉之急啊。 “那些东西都是要充公的，哪能往个人口袋放。你这思想有问题，小心戴帽子游行去。”冒学发说的个有板有眼的。 冒家沟二队自然是出了无限风头，社员们是打心底的高兴。 而还在公社伺机打探消息的刘建军，也是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不过都是挑着没人的时候，才匆匆赶路。遇到人影，直接就躲藏起来。 他已经知道，东西会放在办公室里。不管加固多少道防线，只要是巡逻看守的人不在，拿到宝贝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那银元，可是要比粮食值钱多了。 他得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好下手。可不能过了今夜，否则东西上交到县里，想再得手就难如登天了。 本来不想回去生产队，可他为了不在场证据，还得露个脸。 回去之后，故意搞出来些动静，尤其睡觉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确定他在安置点。 夜色正浓，好似为了给他行方便，天空中星星都没有几个。 安置点的其他人，早已酣睡。刘建军穿好衣服，直奔公社。 一路马不停蹄，脚下生风，终于在人最疲倦的时候，到了公社。 没贸然靠近，存放银元的办公室。刘建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好，看来其余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准备就绪，刘建军一鼓作气，轻车熟路的摸到办公室附近。 后背紧紧的贴在墙上，仔细的辨别周围的动静。 除了一点点风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响动。刘建军缓慢的靠近办公室的门，摸到了锁。 这等简单的锁，他闭着眼睛都能打开。 好似一秒钟都没到，锁都被打开。门只开了一个缝隙，刘建军直接就钻进去了。 进来之后，整个人的后背再次贴在旁边的墙壁上。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刘建军内心雀跃万分。 得益于插队的艰苦生活，他的身体可是比在京城的时候，灵活很多。 眼睛完全适应里面的黑暗之后，刘建军开始寻找银元的位置。 两个大箩筐，带着诱人的光芒正安安静静的放在那。 刘建军感觉，空气中都夹杂着银元的味道，以及，一点点河水泥沙的腥味。 不重要，银元到手，哪怕是有臭味，他都能接受。 轻步到了箩筐旁边，抬手摸了一把。顿时眼底的喜悦消散大半，脑袋贴近眼睛仔细看着里面。 之前满满登登的两个箩筐，现在竟然空了三分之一。 刘建军先是有些愤怒，愤怒有人竟然先于他摸进了这里，狠狠的吃了一大口肥肉。 随后就有些惊慌，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鼻子也在灵敏的嗅着周围的味道，耳朵仔细的辨听，办公室是否有其他人在。 许久之后，警报解除。刘建军不敢再耽搁，赶忙拿出来布袋子，快速往里面装银元。 每一枚银元，都是轻轻的放到袋子里。 与袋子一同被装填的，还有刘建军那颗贪婪的心。 装了大概300枚的银元，刘建军掂了掂分量。 以他的体力和耐力，虽然还可以再装一些，但理性让他见好就收。 随后把袋子封口，拎着到了门口。门被打开一个缝隙，见外面没有人在。 侧身出了门，再原封不动的把锁给上好。 借着夜色掩饰，很快那个轻便的身影，消失在公社里。 负重前行，但刘建军脚下生风，心里头欢快的很。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扎眼了。安置点就屁大点的地方，藏个虱子虫都能别人一眼就发现。 对此，刘建军早有安排。惯犯，当然知道如何为自己留一条安全之路。 眼见着到了生产队，刘建军并未着急回去安置点。 而是直奔村口武旺的坟堆那，他要藏匿赃物的地点，就在这。 把袋子轻轻的放在地上，从旁边翻出来一个铁锹。 速战速决，埋好了之后再做一层伪装。感恩这里的土壤，湿度不大。 即便是下面的土壤被翻腾出来一些，等到日头上来，也残存不了什么痕迹。 等刘建军悄声回到安置点，知青们依旧在睡梦当中。 兴奋上头的刘建军，却是没多少困意。 心里头在琢磨，到底是谁捷足先登。那个人胃口可是够大的，竟然咬了那么大一口肥肉。 想到有这么一个强大又贪婪的竞争对手，刘建军还得再好好筹谋一番。 他日要是东窗事发，他也好祸水东引。 实则，当天晚上摸走那些银元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很多个人。 这些人胆量不大，即便是有心贪多，但更怕他日受处分。 每个人拿的少，但架不住人多啊。 第1179章 雁过得拔毛 发现银元的第一夜，冒家沟二小队的社员们，进行了一场挖宝的狂欢。 而银元被上交到公社的第一夜，却是给整个公社里，有贪婪之心又有胆量的人，开了一场盛宴。 黎明初上，有不少人心满意足，等待接下来稍微宽裕些的日子。 而有些人，却是在懊悔没敢下手，错过能让老婆孩子吃顿好饭的机会。 公社里某些干部，深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雁过拔毛，猪过留油，惯例在他们这当然也很实用。有些事情，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公社的干部们上班，叫过来昨天晚上值班的人。为防止值班的人监守自盗，多把钥匙放在不同的人手中。 此时钥匙集齐，在众人关注之下，一一打开锁。 随着阳光照到办公室里，那两个充满诱惑的箩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干部们顿时傻眼了，围着箩筐不停的转。眼睛盯着还不到一半的箩筐，完了，全完了。 本来是功劳一件，从公社到下面生产队，都可能获得嘉奖的好事。 可现在，却变成了灾难降临的坏事。 值班的人双腿打颤靠在门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想着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干部们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是猜疑。 像是这种，下面人挖出来上交的公共财产，暂时存放在公社的事儿，有过不少次。 如何‘看管’，大家早就已经心照不宣了。 每次默契的，在手指缝里夹带点油水，之后再想法子一平账，不影响大局的。 可这次，到底是谁吃相这么难看。胃口大开，一下子就吞下去那么多？ 干部们默不作声，都在彼此怀疑着。 而值班的人心里头打哆嗦，这种情况下，要拿一个人顶包，非他莫属。 可冤枉就冤枉在，他没捞到多少好处。 “让会计来，核对剩下的数量。”有个干部，终于是反应过来。 冒家沟二队挖出来银元的事儿，黎书记昨天忙着邀功，就告知到县里去了。 今日这些东西，是必须要送过去的。 至于如何交代，如何合情合理的交代清楚，‘损失’的那些银元，就要靠他们这些干部来想法子。 会计拿着账本进来，看到箩筐里的东西，也是瞠目结舌的。 打眼一看，丢失银元过半啊。 相较于昨天清点好久，今日的速度要快很多。 当最后一枚银元数完，会计那边只记录到895。 就连业务能力强的会计，也是没法子解释，一夜之间蒸发掉的952枚银元，该如何合规合矩了。 清单完之后，干部们说上些关起门来的话。 许久之后，终于是想出来个面子工程。 昨天可是在社员和知青眼皮子底下，送来了满满两箩筐的银元。 要是今日上交到县里的箩筐不满，被人当场揭发，彻查起来谁都跑不掉。 事已至此，只能把东西先送到县里，再跟上头的干部们解释。 下面的社员和知青们，昨日热闹没看够。今儿一大早，就到了公社。 再想看看，那耀眼夺目的银元。即便是摸不到，看一看也能解馋。 没多久，准备就绪的干部们，命令人抬着两箩筐沉甸甸的银元出了办公室。 箩筐依旧是满满登登，而且那分量，好似比昨日还足。 几个人用扁担抬着，放到了砖厂的车上。由几个干部护送，朝着县里过去。 小孩子们追着车跑了好久，一直到追不上这才作罢。 刘建军也在凑热闹的人群中，当看到依旧是满满登登的箩筐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吃惊。 暗想，难道是那个大胃口的，吞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了？ 随后想，不可能。吃都吃下去了，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干部们表面风风光光的，把银元送到了县里。 县里对此当然也非常重视，将近两千枚的银元，任谁看了都眼红的。 简单的仪式过后，两箩筐东西被抬到了办公室里。 只是会计和县里的干部们当场核对的时候，发现只有900出头的银元。 箩筐之所以显得满满登登的，是因为下面垫着不少的青砖。 县里负责此事的干部，当场勃然大怒。 见公社的人，竟然还偷偷摸摸，妄图往他口袋里塞银元，更是当场放话，要彻查此事。 本来想借着此事儿进步的人，如同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 没想到，没想到公社的人如此胆大妄为。 东西在公社转了一圈，满满登登的两箩筐银元，到县里竟然变成了两个半筐。 这里没有齐天大圣，没有平账大师，此事务必要追究到底。 县里即刻派人到公社，先是对黎书记追责。 接着就打算，顺藤摸瓜把所有牵扯进来的人，都查个清清楚楚。 务必，把所有的银元都追回来。 黎书记被追责之后，心里头忐忑。叫着几个干部，先是关起门来批评教育。 实则是在商议，如何解决眼下棘手的问题。 有个干部还嘀咕，早知道就换两个小一点的箩筐。一样满满登登的，送到县里，就说银元一共就那么多。 公社里的人只要上下一心，县城那边派人过来，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你现在搞这马后炮还有什么用，去县城之前想什么了。”黎书记恼火的很，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把这窟窿给填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冒家沟二队的妇女队长陶大姐，竟然来到公社，说是要找县城的干部举报。 黎书记正恼火呢，让人把那捣乱的人给撵回去。 但打探回来的干部，却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原来，那陶大姐举报的事儿，也与银元有关。 黎书记热情的接待了举报的人，当听说对方举报的内容之后，直接就把人带到县里来的干部面前。 陶大姐义愤填膺的说：“发现黑蛋蛋那个晚上，额们小队的好多社员，晚上都偷偷去挖黑蛋蛋了。” “黑蛋蛋，就是上交的银元。”黎书记特意解释一句。 这可真是，瞌睡遇到送枕头的。公社的几个干部，心里头都开始打着如意算盘。 有个干部还有意无意的说，没挖到银元的，难保没有其他的情绪。 第1180章 背黑锅人选 黎书记看向县城来的人，与张主任交换一个眼神。 都是千年的狐狸，狡猾的很。正好有能背锅的人，这祸水当然要引到旁人身上。 刚才关上门，他们几个干部可就商量好，如何措辞、如何引导了。 果不其然，县城的人沉默许久，让二队的人先在办公室坐一会儿，他要出去透透气。 黎书记随后也跟着出来，俩人到避风的地方，拉上几句话。 等再回来，话题的重点都转向了二小队。 崔娴有任务在身，片刻不敢耽误。下了火车马不停蹄的从县城，到了公社。 心里头惦记着大妞，又担心二妞，全然没感觉到，公社那紧张、压抑的气氛。 到了公社，先去找赵干事请假。上次离开冒家沟之前，大队长说过，假期如果超过一个月，需要公社批准。 这次配合杨大少，完成他交代的秘密任务，时间很可能超过一个月。 幸好，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回到熟悉的地方，崔娴一点没觉得轻松。也没时间跟两个徒弟寒暄，不知道他们俩的处境，比之前好转一些没有。 崔娴匆匆找到赵干事，说明自己的情况。 公社的干部们，都知道她找孩子心切。能提供的帮助也提供了，有用的线索也跟县城派出所那边提交过了。 但就目前为止，大妞依旧是杳无音讯。 赵干事看着风尘仆仆的崔娴，茫茫人世间，想找一个月科里的孩子，谈何容易，眼神多是带着同情和怜悯。 经历了这么多，崔娴的内心比之前更坚强。 对于旁人善意的怜悯，崔娴聊表意会。有些话，说的太多反而显得矫情。 倒不如，把那时间放在找孩子上。 崔娴跟赵干事报备，经对方同意之后，又匆匆的准备离开。 关于二小队的事儿，赵干事本是有意，跟崔娴透露点消息。 但随后想，她当时并未在生产队，即便是真彻查，从她那也查不出来什么。 寻女心切，这次回来估计也待不几天。公社这边要是查，紧着她在家这几天，先查她的住处。 赵干事觉得，自己如此体贴和周到，也算是为崔娴寻女，帮了些力所能及的忙。 崔娴要是知道，赵干事想的如此‘周到’，她肯定得谢他全家的。 这边事情办妥，崔娴忙着往大队部走。 老支书和冒大队长一直惦记自己，生怕没找到大妞，自己会寻短见。 人刚出公社，就被赵红妆给拦着。 赵红妆伸开双臂，显然是在这等着她呢。 “让开。”崔娴不耐烦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次回来，她的时间有限。要抓紧一切时间，跟二妞好好相处。 要找大妞，也不能让二妞忘记自己这个亲妈。 听到崔娴的话，赵红妆有些恐惧。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但想到自己的以后，还是壮着胆子比划几下。 赵红妆神秘兮兮的，指着旁边偏僻的地方，示意让崔娴跟着过去。 “我没时间听你的事儿。”崔娴推开赵红妆。心里头猜测，没准她知道冷静的消息，又害怕东窗事发呢。 不过以黎书记对赵红妆的‘宠爱’，即便是翻身的冷静，短时间也奈何不了她。 更何况，冷静现在发配到疆省，没有过硬的靠山，根本就翻腾不出什么浪来。 她们的烂事儿，崔娴没心思管，连八卦的心思都没有。 赵红妆张着一点都发不出声音的嘴，喘着粗气再次跑到崔娴的面前。 不能说话太煎熬了，赵红妆感觉再这样下去，还不如让她死了。 再次回到公社，她已经夹着尾巴做人了。对崔娴，更是没有一点坑害的心思。 哪怕就这么一辈子，无名无分的跟着黎书记，做一个仓管也行。 但要是一辈子都不能再说话，无异于整天让她挂在刑架上。 而且，她最近发现，黎书记对她的兴趣在逐渐减弱。 万一哪一天，黎书记对她的身体不再痴迷，赵红妆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会如何。 回到生产队？回到那个好多人觊觎她身体的生产队？成为那些男人的阶下囚？赵红妆不敢想。 即便是她能言语的情况下，有些险境都无法逃脱出来。 更何况，她还是个哑巴呢。 自从回来之后，她把所有赚来的工资，都花在了看喉咙上。 中医、西医都看过了，苦涩、浓郁的汤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可依旧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绝望之时，赵红妆站在黄土坡上，看着蜿蜒、坎坷的大地，一如她的境遇，撕心裂肺的喊叫。 可无论她如何力竭的呼喊，依旧是没有一点声音。 她想过一死了之，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发现死比活着更让她恐惧。 就在她在困顿中挣扎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消息，一个有可能让她恢复声音的消息。 崔娴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人，赵红妆的日子过的舒坦，整个人丰腴不少。 不用下地干活，皮肤也细腻很多。 随后，崔娴抽出来鞭子，啪的一声炸响，让对面的赵红妆连连后退，眼神中的惊恐更浓。 “不管你有什么事儿，别来沾边。”崔娴呵退面前的人，跟这种人，多说几句话崔娴都觉得晦气。 赵红妆颤抖着身体，双手合十，苦苦的哀求。 慌忙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她自己装订成的小本子。 弯弯曲曲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举起来呈现在崔娴面前。 ‘有个重要消息，换治疗好我的喉咙’。 不看这几个字，崔娴还没打算动手。而看到那几个字之后，崔娴握着手中的鞭子，已经蓄势待发。 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赵红妆。 心想她是猜测出来什么，打算拿捏自己？ 哼，就凭现在的赵红妆，就算是有黎书记护着，她也不怕。 赵红妆见崔娴停下来，觉得有戏。紧绷着的那口气，刚要卸下来，忽然看到崔娴眼神中危险的讯号。 当即寒毛直竖，她感觉崔娴的那双眼睛，好似夜晚潜伏等待捕捉猎物的狼一样。 随后就听崔娴，如同地狱罗刹的声音：“哦？我怎么有本事，治疗好的你喉咙？” 第1181章 准备大搜查 赵红妆退后几步，顶着崔娴审视又危险的目光。哆哆嗦嗦的手，快速在纸上写着。 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字怎么写。歪歪扭扭的划拉半天，书写过程总算是顺畅一些。 崔娴也没步步紧逼，看着几步之外的赵红妆，双手起起伏伏。 心想，如果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该如何解决掉这个麻烦呢。 喉咙不能发声了，但是那双手还能写。从她现在的状态来看，若是真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可能也没有跟别人提起呢。 要是如此，正好，也省的崔娴再处理其他的麻缠事儿。 时间太紧了，否则崔娴还有些耐心，好好筹谋一番。 杨大少那边的事情耽搁不得，找大妞的事儿更是耽搁不得。所以，要是赵红妆真知道了自己的事情，那她只能速战速决、以绝后患了。 赵红妆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也没时间想，乐于助人、阳光向上的崔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沉不定了。 心里头一个催促，死手快写啊。一会儿崔娴抬步就走，她再追人家未必有耐心了。 手里头的小本本，是她自己用针线缝的。 纸张，是从黎书记那要来的信纸。一张纸，裁剪成四张小的，边缘对齐之后，用婆姨们纳鞋底的锥子戳几个洞。 再用稍微细一点的麻绳穿起来，手掌大小的本本，书写方便多了。 可现在，反倒是觉得本子太小了。她站着的时候，字写的大小不一，一张纸勉强写完一句话。 担心崔娴看不清，特意往前走了几步。 但没敢靠的太近，崔娴手里头的鞭子，好像泛着血腥，让赵红妆望而生畏。 ‘盐潭县那边的人说，你有神药，把难产大出血的孕妇，都保的母子平安了。’ 那页纸，有几个被涂抹掉的痕迹。尤其是潭字，写了好几次才对。 崔娴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余光在打量赵红妆的表情。 看她这话，是有水分的试探，还是当真如此。 赵红妆举着手臂，已经有些泛酸打哆嗦了。担心自己写的语句不通，崔娴看不明白了，缩回手又仔细检查一遍。 确定写的没问题，再次举起来。 就见，崔娴的目光并未再看那本子，而是直直的落到了她的脸上。 赵红妆紧张的浑身紧绷，脚底的寒气蔓延到头顶，一身的鸡皮疙瘩。 头顶的日头高悬，对于春季来说，这温度很适宜了。 勉强，也算是风和日丽。 可对于赵红妆来说，堪比寒冬腊月，让她遍体生寒。 崔娴越是一言不发，她周身的寒意就越是浓郁。 许久之后，见崔娴慢慢的卷起来鞭子。赵红妆分明看到，那鞭子尾端，带着点干涸的颜色。 崔娴把鞭子卷起来，攥在手中。 刚才看赵红妆的表情，应该没发现自己的秘密。 如此就好，她倒是也不用‘辣手摧花’了。安了心，崔娴的眼神不再有危险的气息。 刚才还以为，赵红妆知道，是自己取下她的声带了。 赵红妆也盯着崔娴，见她没刚才那样凶了，试探的往前走了一步。 脸上，还带着些讨好的表情。 赵红妆知道崔娴是善良的人，她现在也真是改过自新，想好好做人了。 何况，手里头捏着的消息，对崔娴肯定是有用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崔娴没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东西，那把这个消息告知给重要的人，也能讨个人情不是。 对于她的主动示弱呢，崔娴还是有几分享受的。 不过也没完全放松警惕，赵红妆这种人，城府不深，主打就愿意出尔反尔。 信用一说，在她那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崔娴清楚，能说话对赵红妆来说有多重要。 所以，为了换回声音，赵红妆拿出来的消息自然也该是价值对等的。 “那要看看，你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了。”崔娴带着些玩世不恭，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的人。“我的药可是很贵、很难弄的。” 赵红妆连连点头，表示她知道。 随后上前一步，抬起来一只手，好像要对着崔娴耳朵说。 对于她忽然的亲近，崔娴警惕的退后一步：“你写啊，凑我这么近也说不出来。” 高兴忘形的赵红妆，忘了自己不会说话的事儿了。 赶忙拿出来本本，奋笔疾书。 先是写下一行字：‘你得保密，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崔娴点头：“我保证。” 这下，赵红妆的笔下生风，写的那叫个流畅：‘公社马上组织人手，要对生产队每家每户，仔细搜查私藏的银元。’ 银元？什么银元，还至于让公社如此大张旗鼓了。 崔娴脚刚落地，沿途也没心思听什么八卦。 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儿，一点都不清楚。 这可是给了赵红妆机会，笔头写的都要冒火星子了。 一个巴掌小本，写的个满满登登的。好在，崔娴是明白前因后果，知道这个消息的确是很重要了。 看了一眼赵红妆：“行，消息有些价值。” 赵红妆眉开眼笑的，好像一只撒娇的萨摩耶，满脸期待的等崔娴，应承下来这个交易。 “后天吧，后天我过来给你治病。”崔娴本能的抗拒，赵红妆的靠近。 见人要走，赵红妆再次伸开手臂，随后快速写到：‘你不能现在就给我治吗？’ 消息她都告诉崔娴了，万一崔娴不守承诺怎么办。 “我不得准备东西啊，那么贵重的药材，我还能随身携带？”崔娴看出来赵红妆的不信任：“要是信不过我，交易作废。” 赵红妆一愣，欲哭无泪。交易作废？她都把消息告诉崔娴了，作废的话，那也是她损失大啊。 随后伸出来小拇指，要跟崔娴拉钩。 崔娴想无视，那人左拦右拦的，还有要下跪祈求的趋势。旁边有社员走过，崔娴这才不情愿的伸出手。 见赵红妆咧着嘴，笑的那个谄媚，直接绕过人往作坊走。 别说她的声带，被崔娴藏在了家里的冻库内。就算是随身携带了，也不能光天化日就给她‘治疗’。 与赵红妆分开之后，崔娴眉头紧缩。 第1182章 各有各的歪心思 赵红妆那边的消息，给的零零散散的。 但崔娴能通过那些信息，把事情的经过拼凑到一起。 至于公社，为什么借机祸水东引，当然是怕真彻查此事，连带着陈年旧账都被翻出来。 公社的那些干部，哪个手都不干净。 估计是因为赵红妆人品不好，外加嘴巴不会说话，有些事儿呢，黎书记倒是也不瞒着她。 这才给了赵红妆，拿消息换声音的机会。 只是崔娴不明白，陶大姐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举报呢？ 她也是生产队的人，真把生产队搞的鸡犬不宁的，她这个妇女队长也干不下去啊。 就算是公社的人保她，可社员们人人记恨，这工作也开展不下去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离开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崔娴到了大队部，跟老支书和冒大队长报平安。 他们也是惦记，大妞的踪迹。听闻依旧是没任何线索，老支书只得宽慰崔娴几句。 见她这次回来的精神状态，比上次走的时候好很多。 老支书念叨着，她继续找大妞也好。要是没了这个奔头支撑着，恐怕这日子也过不下去。 关于发现银元的事儿，老支书他们没来得及跟崔娴说。 不过就算是他们不说，那些东西是在崔娴作坊下面发现的，她回去之后也能听旁人说。 让俩人有些好奇的事，东西都已经送到县里去了。为什么表彰的事儿，还没消息。 那两大箩筐的银元，就是老实巴交的冒大队长，看了也是眼睛直勾勾的。 那么大一笔的财富，是在冒家沟二队发现的，冒大队长当然与有荣焉。 虽不是他当小队长期间发现的，但也算是功劳一件。 老支书现在，已经没了以前的心气儿。加上现在的大队长，也不是个有野心的。 他们就想在任期间，庇佑好冒家人，然后从新一代的后生中，挑选出合适的接班人。 这位置，还得是冒家人坐，他们心里头才踏实。 当初让冒学发接替二队小队长职位，老支书倒是也没什么异议。 虽不是他最中意的，但也算是有些能力。 银元的事儿出了之后，老支书还挺看好冒学发的。 想着以后再考察考察，要是可以，就给冒学发个进步的机会。 冒学发就这次，天降功劳事件处理方式、效率以及结果，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所谓领导干部，是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嘛。 要跟群众打成一片，粘合度高，这工作才好开展。 那些银元在被孩子发现之后，未挖出来送到公社之前，就没归属嘛。 至于落到哪里，谁能清楚呢。 社员们都穷的底儿掉，有些个意外之财又能怎么呢？ 就是冒学发自己，家里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 何况，当天他的确是很‘忙’，没时间带干部们去核实，河滩上是不是真有银元嘛。 至于第二天早晨，看到河滩上的千疮百孔，那不是因为孩子们在那挖石头嘛。 深究起来，还得感谢那些个顽皮的孩子。要不是他们，还发现不了那么多宝贝呢。 再说了，送到公社去满满两箩筐的银元，完全能交差了。而且，绝对能给生产队带来无限荣耀呢。 这两日，冒学发就在生产队，等着上级的表彰。 这两日，社员们也是满面春风。嘴里头，都说着他们生产队，上交两箩筐银元的光荣事迹。 至于私底下，关上门在屋子里清点什么银闪闪的宝贝，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了。 崔娴进了生产队，就发现这氛围比往日更轻松。 繁重的春耕劳动，丝毫没影响他们的情绪。见到崔娴了，先是忙着询问，是否有大妞的消息。 在得知依旧是没消息的时候，竟然破天荒的说上几句文绉绉的，宽慰她的话。 崔娴见那些淳朴、憨厚的社员脸上的笑容，觉得有些不舒坦。 关于他们私藏银元的事儿，崔娴能理解。 日子过的太穷了，穷的没了盼头。一点点意外之财，都能让他们开心很久。 就算是那钱，他们没真正花出去。哪怕只是放在家里看着、守着，心里头也是踏实的。 也会觉得，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几次，崔娴都想开口，告诉他们公社即将的行动。 可开口之后的麻缠事儿呢，以她现在的时间和精力，是否能帮他们妥善解决好？ 内心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 甚至在后半程，遇到社员的时候，崔娴只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急忙往作坊走。 上了坡，眼前的河床更清晰。不过两三日的时间，河床上的大洞小坑依旧清晰可见。 好似进行了一场考古行动，把河床掘地三尺。 崔娴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好像有个身影，藏在灌木之后。 估计，还想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无视掉，崔娴快步朝着作坊走。公社即将采取的行动，不但对社员们来说，是一个危机，对崔娴来说也是。 虽然在挖银元期间，她并未在作坊。手里头，也的确没有从河滩上挖出来的银元。 可她身上的秘密，要比私藏银元更大。 如果在这次搜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恐怕公社、县里，会选择拿她去邀功。 所以当时看到赵红妆说的这个重要消息的时候，崔娴的神经的确是紧绷了一下。 正因如此，她才愿意跟赵红妆做交易。 前院厨房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一直到此刻，崔娴心里头才踏实一些。 脚下步子更快，到了作坊门口，两条大狗率先跑过来。 听到狗叫，纪梵铃过来开门。当看到崔娴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小囡寻着了伐？” 随后见崔娴空荡荡的怀抱，纪梵铃也是有几分失落。 可也明白，要论难过，崔娴这个当妈~的，要比她更多。“二妞勒嗨等侬，伊想姆妈了。” 崔娴对她说的尚海话没完全理解，大概明白是二妞想自己了。 随后纪梵铃反应过来：“就我和二妞在家，有时候就愿意跟她说家乡话。” 她害怕长时间不说，就忘了家乡话怎么说了。 第1183章 福祸凭天意 “谢谢你，把二妞照顾的很好。”崔娴进了前院卧室，抱起来软乎乎的女儿。 一路舟车劳顿，内心忐忑难安。风尘仆仆的回来，即便是身心疲惫，可是在看到女儿的时候，好似疲惫一扫而空。 除了心底，缺失大妞的那份难过之后，其他位置都被填的满满登登的。 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二妞，比她离开的时候，长胖了一些。 被抱起来的二妞，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到闻出来，面前的人是妈妈~的时候，顿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那种抵触的哭，而是靠在崔娴肩膀上，依赖的哭。 好似是在控诉，妈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为什么，这次妈妈没把姐姐带回来。 崔娴的心，被孩子哭的一塌糊涂。眼泪也跟着滑落下来，轻声的哄着、疼着。 一旁的纪梵铃，看不得这场面，擦泪抹泪的从卧室出去，到厨房做饭去了。 哭声很快就停止了，崔娴抱着擦了香香的二妞出来。 见厨房里头，正抹眼泪的纪梵铃。“过两天我还得走，麻烦你继续照顾二妞。” “是大妞有消息了吗？”纪梵铃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她也是盼着，崔娴能一家团聚。听到崔娴这话，双眼带着泪，亮晶晶的。 “还没有，不过有些有价值的线索，我得继续找。”崔娴拉着小板凳，坐在有阳光的地方。 好久没见到妈妈~的二妞，不舍得跟她分开。 即便是现在迷迷糊糊要睡着了，感觉到妈妈要放手，二妞就哼哼唧唧的。 回来就这么几天，崔娴也想多抱抱二妞。 为了找老大，她对老二亏欠的太多了。可为了能早日一家团聚，只能牺牲给二妞的相处时间。 瞧着二妞，跟个挂件似的，靠在崔娴的肩膀上，纪梵铃心里头也甜丝丝的。 虽然她日日照顾二妞，可从未想过，要取代崔娴。 不管孩子是否能听得懂，纪梵铃偶尔就跟她说，她们的妈妈很伟大，也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跟二妞分开的。 崔娴低头看着女儿，肉嘟嘟的小脸，粉嫩粉嫩的。滑溜溜的皮肤，任谁触碰一下都爱不释手。 刚才给她换尿布的时候，见身体也是干净、清爽。 自己不在的时候，照料孩子的起居、吃喝，还要给她洗衣服等，纪梵铃这一日几乎没空闲时间。 那双手，也在日日磋磨中粗糙很多。 崔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雪花膏。 纪梵铃看到那个包装，内心狂喜。随后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崔娴，擦了擦手，却没敢接。 那是她，在尚海经常用的一款，还是洋货呢。 不过自从插队之后，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对纪梵铃来说太过奢侈。 即便是现在跟弟弟有些大额的收入，可想到以后在这要生活多年，还是以攒着为主。 “我不在的时候，感谢你对二妞无微不至的关怀。”女儿被照顾的如何，崔娴一眼就看得出来。 把手里头的东西，往纪梵铃的面前递了一下。 纪梵铃再次擦擦手，虔诚的把东西接过来：“崔娴，我疼二妞，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你帮了我们姐弟。但更大的原因，是我喜欢她。” 慈爱又温柔的目光，落在二妞毛茸茸的头顶上。被阳光晒的，乌黑的头发闪着光芒。 本身就长得讨人喜欢，又是个爱笑的性子，任谁看了都要喜欢到心窝里的。 “我知道。”像是这种好东西，在这边肯定是买不到。崔娴也是无意听孙英提起，才让她帮忙买一瓶的。 崔娴见她紧紧的握着那份礼物，送到人家心坎儿上，崔娴也是高兴。 本身就是个爱美的人，又是花一般的年纪。对于雪花膏这种东西，当然没有抵抗力。 纪梵铃做好了饭，重新洗了一遍脸，这才小心的挖出来一点雪花膏，然后涂抹均匀。 笑颜如花，顾盼生姿的姿态出现在崔娴面前的时候，分明是见到纪梵铃眼底的幸福。 有那么一瞬，崔娴也被晃了眼。像是这样的女孩子，更应该优雅的站在舞台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耀。 “我嗲伐？”纪梵铃那张娇俏的小脸，带着雀跃和期待出现在崔娴面前。 忽然的靠近，裹挟着一股香气。就连二妞，也感受到了那份喜悦。 从妈妈~的肩膀抬起脑袋，寻找着目标人物。 觉察到是熟悉的人，张着小嘴呵呵两声。那双黑溜溜的眼神，正映出求夸奖的纪梵铃。 “嗲，嗲的很。”崔娴学着她的语气。不过怎么学，都不如纪梵铃说的温软入骨。 一屋三口，享受着短暂的静谧、温馨时光。 饭桌上，纪梵铃只字不提，崔娴何时走、走去哪里的事儿。 不过主人回来了，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也该汇报一下。 最值得一提的，当然就是作坊下面的河床上，挖出来巨额财物的事儿。 说起来那黑蛋蛋，崔娴挑眉看向纪梵铃：“我回来的时候，途经公社，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事儿。” 纪梵铃不以为意，别说是公社，估计县城里最近议论最多的，也都是这事儿。 小队长带人来挖的时候，声势浩大。作坊里的纪梵铃，也抱着二妞出去看热闹了。 刚开始，那群人挖掘的不深，好像是在磨洋工。 后来小队长呵斥了几句，又说了些纪梵铃没听懂的话，那些人倒是开始卖力气了。 恨不得，要把河床翻个底朝天。 两箩筐被蹭的锃亮的银元，的确是晃人眼。 多少人垂涎，要是那些好东西，落入到自己的口袋该多好。 “我听公社的人议论，好像要检查流落在外的黑圆饼。还说，要来我们生产队。”崔娴一脸严肃。 她已经隐晦的透露到这个程度，纪梵铃能听懂，把消息传出去呢，某些人也好早做准备。 若是那消息，没在私藏的人周围传开，崔娴也顾不得那么多，福祸凭天意。 听纪梵铃刚才的话，想必这事儿，冒学发也参与其中。 没准整个生产队的人，手里头都私藏了银元。 这么大个隐患，就算没麻烦事儿缠身的崔娴，短时间内也未必能解决的了。 第1184章 见人缘的时候到了 崔娴向来说话，都是言简意赅。一句话，也不太会重复。 此时，分明是加重了些语气。若是不熟悉的人，或许察觉不出来异样。 可纪梵铃与崔娴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长时间，说是朋友也不为过。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她当然察觉出来。 纪梵铃缓慢的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崔娴。 虽然她插队之前，也算是亲眼见过些激烈的场面。但自幼在优渥的环境下长大，某些嗅觉并不是很敏感。 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日子过的不如意，但好歹还算是太平的。 此时听到崔娴的话，皱着秀眉，开始转动脑筋。 有些话，不太适合拿到桌面上来说。若是可以，崔娴也不用措辞如此隐晦。 可昔日的大小姐，的确是绕不明白那些弯弯绕。 但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那句：要来我们生产队。 安置点那几个，除了她弟弟之外，都有可能见钱眼开。但她弟弟，也不排除能置身之外。 饭毕，纪梵铃就赶忙回去安置点。叫着弟弟，说了几句悄悄话。 果不其然，见弟弟脸色有些难看。 纪梵铃掐了几下弟弟，他有本事能赚钱，为什么要干那种冒险的事儿。 纪梵高惊呼冤枉，是因为饶茵曼日子过的拮据。 可他觉得，东西都送到县里边儿去了，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不至于会真查下来。 就算是查，哪个社员也跑不掉。 他可是听说，有些社员白捡的便宜，扛都扛不动的。 纪梵铃说不管消息真假，那东西都是烫手山芋。催促弟弟，赶紧想法子，采取措施。 纪梵高刨根问底，想知道姐姐的消息出处。 不管怎么问，纪梵铃都并未提及崔娴，不管这事儿是真是假，也不管这消息是否能庇佑某些人，纪梵铃都不想扯上崔娴。 本身糟心事儿就够多了，纪梵铃可不想因她的好意，再招惹上什么麻烦。 “侬快点想只办法出来！”纪梵铃不免担忧。 她虽是虚长弟弟几岁，平日里也多是她照顾弟弟。可遇着这种大事儿，反倒是需要纪梵高拿主意。 当纪梵高得知，崔娴回来补假条之后，也没再追问。 让姐姐回去作坊，剩下的事儿，他来处理。 等人走了之后，纪梵高赶忙叫齐了其他知青。开始，还有人不想承认，借夜色去挖银元的事儿。 当得知，可能有人下来彻查的时候，顿时就慌了神。 纪梵高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此时，却最为镇定。 这些人中，就他的手最干净。当时是去了河滩，但他是一枚银元都没往口袋里揣。 所以说话的时候，当然腰杆更硬气些。 跟向卫民商议好了之后，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手里头有东西的，想法子藏起来。越隐蔽越好，连其他知青都不要告诉。 他日，真要是被翻找出来，只要是矢口否认，祸事也降临不到头上。 第二件事，就是要不要告诉那些社员。 这也是，纪梵高最犯愁的。相比较其他人来说，纪梵高与社员们的接触还算是少的。 但他也有些私心，以后这瓷像的生意，还要靠着人脉来拓广呢。 要是借着这个机会，他卖社员们一个人情，以后这买卖肯定更好做。 可如何告诉，都告诉谁，万一是狼来了的假消息，那后果他是否能承担的起？ 以及，告诉了社员们，上面想追银元无果，再把他这个提前告密者给揪出来，那责任他是否能承担？ 万一，再牵扯上其他人，别说是纪梵高心难安，就是他姐姐也得要剥他一层皮。 成长到现在，纪梵高从未如此绞尽脑汁过。 做个大善人的前提是，先明哲保身。深思熟虑之后，纪梵高还是决定这事儿，他不亲自告知。 是否能躲避掉这桩可能出现的祸事，全凭大家的人缘。 决定权，交给了其他的知青。 饶茵曼几个人，胆战心惊的。纵使这消息是假的，也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东西放在手里头，就如同定时炸弹。 内心慌乱无措，但也在思考着，是否要让其他人，也免遭灾难临头。 “我们不用挨个通知，干部们的动员力，比我们更强。”向卫民这个小组长，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 随后转头看向纪梵高：“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向卫民也怕，大喊狼来了之后是虚惊一场，反倒是落下埋怨。 “说了不确定。我就是做瓷像的时候，听公社的人说的。”这话，在一开始纪梵高也言明了。 信不信，采不采取行动，全凭他们自己决断。 “不管真假，都得给大家伙提个醒。”向卫民即刻起身，朝着郭大雄的住处过去。 安置点的其他人，也忙碌起来。大家都心照不宣，脚步匆匆的往外面走。 纪梵高就在院子里，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继续雕刻手中的瓷像。 春日的黄土大地，太阳也是说落就落。刚才亮度还不错呢，好似就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余晖了。 向卫民脚步匆匆的到了郭大雄住处，听着里面二丫的声音。 自从结婚之后，小两口的日子蜜里调油似的。 二丫依旧是泼辣、直爽，什么硬茬也不怕。 倒是郭大雄的变化比较大，以前是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现在跟社员们拉话是溜的很。 社员们对这后生也很喜欢，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他有个当大队长的老岳丈，也得给几分薄面不是。 不过郭大雄本身，也是个值得欣赏的人。 干活的时候不偷奸耍滑，有几分力气就使几分力气。 记工分的时候，二丫也是不含糊，该多少就多少。 这小两口俩，都是挺可爱的人。 “你泡完脚的水就放那，我一会去倒。”郭大雄抖抖脚上的水，盘腿上了炕。 炕桌上，已经放了两碗稀粥和一盘粗粮馍馍。 二丫就着郭大雄泡完脚的水，把沾了黄泥的脚丫放进水里，还忍不住喟叹一声。 抬头，就见到向卫民出现在门口。一瞬，那小脸要红透了。 慌忙把脚擦干净，趿拉着鞋下了地：“向大哥，你咋来了。” 第1185章 互传消息 郭大雄叫人上炕，递了个馍馍给向卫民。 知道他在安置点的时候，上顿下顿都吃土豆，自从结婚之后，二丫从没做过土豆吃。 把分到手的土豆，都拿去跟亲戚们，换了玉米茬、玉米面、糜子什么的。 这些东西，对郭大雄来说顿顿吃，也是有点奢侈。 他也担心，俩人的日子过不好，还得靠着老岳丈、舅哥什么的接济。 住在人家就已经算了，总不好以后吃喝拉撒，还得仰仗媳妇娘家不是。 郭大雄也是在想着法的，多赚点工分。 想靠着自己的本事，让二丫的腰杆挺硬一点，让家里的日子过的好一些。 向卫民看了一眼那馍馍，内心挣扎半天，还是接过来了。 咬了一口，玉米面掺着点高粱糠和糜子壳做成的。 高粱糠和糜子壳，已经尽量被磨的粉碎。但它们天生粗糙，口感不好。 吃到嘴里，分泌再多的口水，也感觉软化不了那种梆硬的纤维。 加上向卫民这一口吃的大了一些，咀嚼半天都没法子咽下去。 噎的个抻脖子瞪眼，二丫都已经把洗脚盆涮干净回来了，向卫民这才把那口馍馍咽下去。 硬噎的，感觉一个异物，被外力强塞到食道里。 从喉咙一直到胃里，整个过程向卫民好似都能感知到。 尤其是那种粗糙，一路对食道造成了灼烧感。 向卫民张口说话，嗓音都比平时粗了不少：“大雄，有个紧急的事儿。” 二丫眼珠子一转悠，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走出去看了两眼，随后把屋门给关上。 进屋的时候，向卫民的话已经说了一半。 “消息真假不确定，但这的确是个隐患。”向卫民看向郭大雄。 冒大队长是郭大雄的老丈人，现任的生产队小队长，也是二丫的哥。 但这消息未经证实，向卫民也不好告到那边去。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真是假，都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 二丫只听一半，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向大哥，谢谢你。” 说完，穿着衣服就出了门。留下郭大雄和向卫民，俩人又拉上几句话。 以前郭大雄跟章淑英谈恋爱的时候，多是郭大雄付出。 虽是自由恋爱，但总感觉俩人的关系不对等。 不过这日子本身就艰难，谈情说爱又是最低廉的、能取得欢愉的方式。 向卫民也想过，要真回不去城里，找个本地的女人结婚，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是不行。 但自从当上这个村小的老师之后，那种想法就再也没有了。 他得回去城里，在黄土地里耕耘的成就感，可不如在城市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的成就感更强。 “以后，就打算一辈子留在这了？”向卫民心怀大志，以前总觉得满腹才华无处施展。 但现在，那种空虚无处安放的精神，有了个寄托。 有的时候，跟孩子们讲外面世界的时候，他也在回忆当初的美好。也对未来，带着憧憬。 可回归现实，有多少人败在了这黄土窑里。 “一辈子也没事，我挺享受现在的日子。”郭大雄把一个馍馍扣上，那是留给二丫的。 素日，二丫都是紧着把好的给他。 外人说，虽然二丫的爹是大队长，还有个哥当小队长，可能跟插队的城里后生结婚，算起来还是她占了便宜。 每次听到这话，笨嘴拙舌的郭大雄也要争辩几句。 不是二丫占了便宜，而是他占了便宜。 要不是跟二丫结婚，他都不知道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一来二去的，倒是也没人再说这话。郭大雄心里头知道，就算二丫是个泼辣、直爽的性子，可对跟自己结婚这事儿上，她多少是有些自卑作祟的。 那样好的一个女人，郭大雄可舍不得让她因为自己受委屈。 一辈子不回去城里，他可能会对不起爹娘。 但千千万万个知青，都回不去城里，想必他爹娘是理解的。 人家正主都这么说了，向卫民也不好再劝说什么。临走的时候，让郭大雄把东西藏好了，别惹祸上身。 傍晚时分，难得那风吹的不再急躁。 不过总感觉，那份安静之下，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纪梵铃回到作坊之后，还有些忐忑。抬头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空，不知道今夜是否会酝酿出什么祸端。 与崔娴拉话的时候，说起来今日纪梵高去了一趟公社。 虽然现在崔娴这边的订单很稳定，但纪梵高也想拓展几个自己的客户。 生产队里头的社员，不是纪梵高的目标。 公社甚至县城的有钱人多一些，能拿出来几块的闲钱，做个瓷像在家里当摆设。 崔娴看了一眼纪梵铃，看来姐弟俩是商量好了，旁人问起来怎么说那消息来源的问题了。 与聪明人打交道，也省的她多耗费心神。 不过显然，这主意不是纪梵铃想出来的。 这也让崔娴，对纪梵高刮目相看。插队以前，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来到这里时候，也开始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了。 穆新民那边，定期过来送信息。知道崔娴的孩子被偷之后，也想方设法的打听消息。 不过那群骗子，去草原藏身的可能性不太大。 即便是穆新民有心想帮忙，可碍于崔娴交代的任务，也不敢擅自做主。 上次来的时候，询问了崔娴的去处。纪梵铃看得出来，穆新民很担心崔娴的处境。 “我会保证好安全。”崔娴严肃的看向纪梵铃。虽然她带着二妞在家，但也无法确保绝对安全。 难保那群骗子，不会来个灯下黑。 崔娴想着，自己手里头能用的，可以保障她俩绝对安全的东西。 尖牙和灰眼放出来警戒，短时间内倒是可以。 但自己长期不在，保不齐那俩家伙，不被敲打敲打，野性会释放的太足。 或者，有个什么应激的行为，吓着二妞也不好。 崔娴愁眉不展，直到被怀里的女儿无意亲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小家伙因为妈妈不关注她，有了小情绪。 眼神有些狠呆呆的，但在崔娴眼底，怎么看上去都没有威慑力，反而在撒娇一般。 第1186章 艰难的抉择 在二妞肉嘟嘟的小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崔娴心满意足。 往日孩子白天睡眠时间也挺长，但今日因为崔娴回来了，一直提着精神没怎么睡。 就算是睡，也只能算是小憩。迷迷糊糊的，只要是崔娴要放下，二妞就撇嘴要哭。 就连上厕所，崔娴也都是抱着的。 或许二妞也知道，过几天妈妈又要离开。趁着在家，争分夺秒的相处。 崔娴和纪梵铃拉了一会儿话，见孩子终于睡踏实了。 “你也赶紧休息吧。”纪梵铃看着眼底藏着乌青的崔娴。 连日的舟车劳顿，加上对大妞的担忧，崔娴看上去消瘦了好多。 此时崔娴倒是无心睡眠，而是担心另外一件事儿。宜早不宜迟，公社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击检查。 招惹祸端的银元她手里头没有，但有比银元更大的秘密，就隐藏在这座曾经荒废数十年的作坊里。 纪梵铃蹑手蹑脚的出门，回到她的房间。 等待没多久，三个人只剩崔娴眼底一片清明。 掩身出了房间，动用异能轻松进入到内院。 “大，这事可咋办呢。”二丫听到消息之后，火速赶往父亲的家里。 河滩上发现黑蛋蛋，里面藏着银元元的事儿，二丫当然也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清楚，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万一公社查下来，估计没人能清清白白的。 就连二丫，手里头也藏着几块。白捡的钱，谁能错过那样的好机会呢。 那日在河滩上，摸着黑遇见的社员不少。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东西进谁口袋就是谁的。 二丫奇怪，光明正大挖出来的东西，都已经送到公社、县城去了，现在怎么又要查社员手里头的东西了。 冒大队长吧嗒着老烟枪，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当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就一直突突。 看着是好事儿，可办不好就容易惹祸上身。 他那个侄子，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冒文栋当然一清二楚。 借着机会，拉拢社员们服从他的管理。 可那些东西，不管是挖出来的还是没挖出来的，如数上交才是明智之举。 冒文栋就害怕那些东西，在大队部的时候出什么闪失，再惹的自己一身腥。 明晃晃的两箩筐银元元，在大队部都没落脚，就全部被送到公社去了。 就一个晚上，那银元元的数量是大打折扣。 县里因此动怒，让公社彻查为的就是把那些个缩水的银元元，全部都补齐了。 要是能趁机捞上一笔，经办的人自然乐得。 以前没当上大队长，有些事儿冒文栋也没机会接触。 守着个小生产队，安分守己，带着社员埋头苦干，就万世太平了。 但现在被赶鸭子上架当上了大队长，有些事儿，尤其是背地里的事儿，冒文栋不可能不接触。 他本就有些胆小，但凡是涉及到公共财产的时候，更是不敢造次一点儿。 这次本意是想少招惹麻烦，明哲保身。 万幸，救了他一次。否则真彻查下来，冒家人再错失大队长一职，怕是老支书真就得倒下了。 一袋烟的功夫，冒文栋已经把前因后果都穿起来，琢磨个差不多了。 换做是没当大队长，没蒙受老支书亲自教导之前，他的脑袋里万万是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的。 在其职谋其政，出了这档子事儿，冒大队长当然先得顾全大局。 心里头快速盘算，如何能在公社派人下来彻查之前，让所有社员把尾巴都藏好了。 二丫见父亲，现在遇事儿比以往更沉默，摸不透他心里想什么。 她背着郭大雄藏的那几块银元，也成了烫手山芋。 扔掉是万万舍不得，那几块银元，能给郭大雄买上一双好胶鞋。 可要是不扔掉，万一查到她的头上，郭大雄指不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二丫心里头也没底，藏吧，可万一藏丢了，这心里头也得滴血。 唯有把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沉默寡言的父亲。 “快些把你几个哥喊过来。”冒文栋放下烟袋，催着二丫赶紧去。 夜色渐浓，路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可二丫不敢耽搁，现在这时候，只能听她父亲的。 冒文栋从炕上下来，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外面。 他一直都是保守、低调的人，这些年带着那些社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日子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但好歹大部分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可现在，冒学发这么一搞，那些社员可就不清白了。 县里头，隔三差五就有什么记录在册的内容，宣发到大队部。 冒文栋看着那些通知，心里头都忐忑难安。 加上老支书现在有心无力，大队部的原则，就是要下面的生产小队，按命令办事，不可多发挥个人的想法。 银元元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送到县里头的东西缩水了，彻查是必然。 冒文栋有心，趁着今天晚上，悄然通知到所有社员。 不管用什么方式，把东西都藏好了。至少，先度过这次难关。 可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冒文栋忽然改变了主意。 良久，听到大儿子压低略带惶恐的声音，冒文栋转身回到屋子里。 几个儿子外加二丫都在，目光全部都落在那个，已经被岁月蹉跎的日渐衰老的父亲脸上。 可在面临性命攸关的大事儿的时候，孩子们还是习惯性的，去依赖这位沉默寡言的父亲。 冒文栋开口，让他们把所有东西都藏好了。 不管是藏在哪里，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要告诉。 冒文栋眼皮子一耷拉，重新点燃一袋烟。 “大，其他社员咋办。”冒老大铁青着一张脸。 “顾不上那么多了。”冒文栋抽了一口烟，这个抉择对他来说，也是很艰难。 冒老大很重情分，打算挨家挨户的把消息传递出去。 其余几个兄弟，揣着各异的心思盯着被烟气蒙上一层的父亲。 狭小的房间内，氛围异常紧张。冒老大心思单纯，不明白几个兄弟，为什么不管其他社员。 二丫也不理解，狐疑夹杂着鄙夷的眼神，看向父亲。 第1187章 父子争执 冒文栋抬头，对上女子的目光，顿时火气翻涌。 嘭的一下，把老烟枪扔到炕桌上。可话在嘴边，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大，所有社员都有银元元，要是查到他们头上，结果……”冒老大还想争取，让所有社员都免受责罚。 那种灾难，不管是降临到谁的头上，以后日子都不好过。 冒文栋比他们都清楚，查到头上的结果。 可这事儿，要是真怪，就得怪他们贪心。 那些东西是能随随便便放自己口袋里放的吗？社员不长脑袋，小队长也不长脑袋？ 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妄想所有人都干干净净？做那个春秋大梦。 冒文栋压低着声音，可夹杂着的怒火，几个人听的真切。 这些年，即便是再让人恼火的事儿，也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暴躁。 刚才还一心向善的冒老大，也砸吧出来其中的门道不浅。 “大，你消消气。”二丫顺着父亲的胸口，往下捋捋。 冒老二走到门口，侧着耳朵听了半晌，重新把门关严实了。 “不是额不想管，是管不了。”冒文栋也是有心无力。 事情闹的太大了，当初那两箩筐的银元元有多张扬晃眼，现在这事儿就有多棘手。 真要是按照冒老大说的，把消息告知到所有社员那，公社派下来的人一无所获，能就此罢手？ 县里头，能认可那个结果？ 既是不认可，那之后会如何变本加厉、掘地三尺，他们想过没有？ 到那个时候，谁能用嘴巴说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这些常年居住在生产队的人，不知道外面的天是如何诡谲莫测。 以前冒文栋最多，也就是到公社参加个会议。但现在，县城甚至省城的消息，也是能接收一些。 动辄死人的事儿，都是常有的。 冒文栋可不想，那种事情发生在冒家沟。 到时候人心惶惶，无心生产，秋收的时候分不到多少粮食，没米下锅的时候，又得死多少人。 脑袋里装黄土的小队长不想，他这个大队长得想啊。 “那查下来，所有人手里头都有银元元，不一样是闹大了？”冒老大，还是没太明白，父亲这么抉择不一样是看着社员，掉到火坑里。 二丫倒是机灵，反应过来之后，愧疚的看向父亲。 安安分分的，坐在父亲的身边。“法不责众，哥。” 冒文栋使劲儿吧嗒一口老烟枪，心头的烦闷，消散出去一些。 是，即便是公社派人来查，把东西搜查到之后，完成任务就算是想责罚，念在人数众多，而且初次行动就大有收获，或许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是找个典型，老支书那边想法子活动活动，不至于闹出来太大的动静。 如此一来，绝大部分社员还能安心生产。 上头搜到银元元，该补的补上，该拿的拿了，就不会再深究下去。 最主要的，冒老大几个人没牵扯其中，就不会动摇冒文栋大队长的位置。 只要是大队部队长、支书的位置，还是冒家人，其他的事儿有大把的时间从长计议。 不管是老支书还是冒家的人，可再经不住大起大落了。 冒老大听完之后，吭哧瘪肚的说知道了。 眼睛里，对这个老父亲也多了几分崇拜。 屋子里头的氛围，缓和了很多。冒老大心里头虽然还是有些不舒坦，但明白父亲做的决定，是眼下损失最小的。 要是大队部再大换血，人心不稳，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大雄没跟你来？”冒老大为缓和尴尬处境，看向小妹。 “那事儿，不敢让他知道。大雄心思浅，就想凭本事挣干干净净的钱。”二丫叹了口气，抬着步子准备走。 那些东西，她得藏个稳妥的地方。 “大，河道怎么会有银元元呢？”冒老三一边琢磨，东西藏在哪里合适，一边问出来萦在心头的问题。 说起这事儿，冒文栋也是有片刻疑惑。 随后了然，吸了一口长烟：“崔娴没住进作坊之前，那里住着甚么人，知道吧。” 几个人连连点头，年长的兄弟，当然知道那作坊的情况。 甚至当年车水马龙的盛况，也是有机会亲眼见上一见。 也正是因为当年那桩事儿，让作坊荒废二十多年。 只是，这与河道里有银元元，有什么关系？ “当年崔大老板家日子过的富裕，说是银元成筐成筐的收。”冒文栋的目光通过烟雾，似乎是再次看到了，当年的繁荣景象。 树大招风，财富更是惹人惦记。小偷小摸的，就被崔家养的护院给处理了。 但准备充分的马匪横冲直撞而来，让崔家毫无防备。 对方奔财，可崔大老板也是个硬骨头。趁着马匪在前院搜刮抢掠的时候，在内院直接把东西都扔到河里了。 马匪弄不到钱，气急败坏之下选择杀人泄愤。 当年在作坊的人，无一幸免。至于那银元下落，也都是后来的谣传。 出事之后，作坊那边鲜少有人靠近。 平息几年之后，倒是有人下过洛河，试图寻找被丢掉的银元，但一无所获。 那谣传的消息，也就不攻自破了。 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之后，竟然因为修水利把河道露出来，也让那些银元重见天日。 兄弟几个人相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了藏匿银元的位置。 从父亲家离开的时候，外面漆黑一片，如同是墨水浓的化不开。 冒文栋站在门口，明灭的火光，在他的双眼中时隐时现。 冒老大走的时候，于心不忍，问了一句不管学发了吗？ 冒大队长没做声，从那个侄子选择以这样的方式，为个人、为社员谋福利的时候，那条死胡同已经在等着他了。 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整个生产队又重归安静。 除了，崔娴所在的作坊。 对于银元的出处，崔娴并不关心。她现在犯愁的是，如何把自己的东西都藏好了。 她后院的秘密太多了，经不起仔细查。 有些东西，可以用异能缩小收起来。但对于已经缩小过一次的东西，无法再使用异能藏匿。 如何安置妥当，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第1188章 危险笼罩 前院没任何问题，就算是挨寸的搜查，也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在决定让纪梵铃入住作坊之前，崔娴就已经彻底的检查过一遍。 倒是这内院……进了卧室，崔娴用意识扫了一圈。什么东西该藏起来，什么东西可以放在外面，心中有个大概。 点开电灯，看到窗框上的动植物和鱼儿。 屋内瞬间被光亮所笼罩，也让崔娴紧绷的情绪，得意缓解一二。 纪梵铃没住在作坊的时候，各处崔娴都是用电灯照明的。 对于她来说，还是电灯的光亮更舒服一些。 但现在有外人在，多数都是煤油灯。 照顾小孩子的纪梵铃，考虑到煤油灯的味道，黑天之后，也不太带着女儿玩。 也省的孩子，吸入过多的煤油。 在精心照顾孩子的事儿上，纪梵铃的确是很称职。 这次离开，崔娴打算多留一些猪油、菜籽油。算是，给纪梵铃的福利。 肆意游来游去的鱼儿，似乎不知道外界，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温度合适的时候，产了卵，了却一桩大事之后，更是优哉游哉。 崔娴看向鱼缸，内院下面这五间房里，需要妥善安置的就这些东西。 玻璃罩做成的鱼缸，里面盛点水，倒是能解释的过去。可崔娴担心放置在外面，万一不小心弄撒了水，对于她来说可是损失巨大。 万一异能失效，洒出去的水当众变大，成了一股小河没入到黄土中，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 可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合适呢。 崔娴把需要安置的东西，都统一放在炕上。 在几个房间内，走来走去，检查各处。 这次回来，崔娴重新给二妞拍了照片。她和大妞是双胞胎，虽然大妞回档过一次，但俩孩子的样貌相差不大。 现在，最可能找到大妞的方向，就在黄一仙的身上。 而找到黄一仙、撬开他的嘴，再找到假黄九的线索，崔娴唯一能仰仗的只有杨大少。 崔娴捏着洗出来的照片，不知道此时大妞身在何处。 被骗子带着折腾，她的身体是否吃得消。 内心希望，杨大少可以大发善心，回去之后就着手安排，查找有关黄一仙的线索。 可随后又觉得不可能，那种睚眦必报、小肚鸡肠、歪曲事实的人，可没那份好心。 崔娴只盼着，赶紧完成任务，好让杨大少发布命令。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崔娴发觉即便是自己有钱，也的确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日给许千军打电话的时候，她也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似乎，也在想办法从囹圄中挣扎出来。 可想到，杨大少之所以能如此张扬，背靠的人实力指不定如何强悍。 只要是杨大少不松口，许千军能翻身的机会渺茫。 可若是想让杨大少松口，许千军现在低头的代价，肯定比当初杨大少发难的时候更大。 许千军骨子里的傲气，崔娴清楚。宁折不弯的性子，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没做过的事儿也不会承认。 现下他的决定，崔娴也没多余精力过问。 若是他能从地狱杀回来，他日或许能成为自己和孩子的依靠。 但崔娴从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的人。 许千军有能力当然好，可以庇佑她和孩子平安无忧。 但若是挣扎不出来，至少是在物质上，崔娴能保证孩子很好的成长。 可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内心又隐隐作痛。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尽快找到孩子。 崔娴把照片收起来，连带着照相、洗相片的柜子和设备，全部都收起来。 这些东西，直接用异能缩小即可。崔娴把它们，都妥善保管好。 等把检查应付过去之后，再悉数拿出来。 屋内的东西，能缩小藏起来的，都被崔娴收起来了。 不能的，暂时还放在炕上。 顺着洗手间进入到密道里，然后进入到了密室中。 丝丝凉意，从密室里透出来。 房间内，最让崔娴犯愁的，就是眼前的这些东西。 冒家沟常年少雨雪，夏日炎炎、火伞高张，更是恨不得要把地上的一切都烫化了。 别说是冰块了，连水都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而她密室里的这些冰块，都无法解释来源。 里面藏匿着的宝贝，更是容易惹祸上身的定时炸弹。 这个暗室，还是冒家四兄弟挖出来的。 虽然平日的接触中，那几个人对在这里干的活儿，保证守口如瓶。 可若真是灾难临头的时候，为明哲保身争取立功机会，保不齐会说出来这个暗室的位置。 崔娴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很被动。 检查的时候看到这里面的景象，别说是去找孩子了，她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看着眼前的一切，崔娴有些烦躁。 这次回来时间紧迫，本是想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安顿好女儿之后，就去完成杨大少交代的任务。 可出了这档子事儿，眼下崔娴根本就没心思，琢磨如何在比赛的时候，敛藏好自己个人信息。 丝丝凉意，提醒崔娴要赶快行动。 公社那边，既是赵红妆已经听到消息，那行动肯定也是迫在眉睫。 而且兵贵神速，今日没来，明天肯定也要大张旗鼓的搜查社员的家。 生产队里头，住处最大的就是崔娴这。那些人首要搜查的目标，没准就是这里。 可这么多冰块，想要找个完美藏匿的位置，也着实是不容易。 要是让它们都融化掉呢？变成了水，倒是悄无痕迹的消失掉。 可自己低温保存的那些东西，没了冰块，自己近期又不一直在作坊，难保不出什么问题。 看着面前偌大的暗室，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整个作坊，竟然没有一处，可以让崔娴放心藏好东西的地方。 暂时没头绪，崔娴再次回到卧室里。 除了许多冰块之外，还有一个地方让崔娴头疼的，就是阳光房。 阳光房实在是太显眼了，不管是谁看到，有这么一处好地方，都得引起对方的嫉妒。 若人人都是过的灰头土脸，谁也不争什么。 可一旦看到，有人竟然能过上如此惬意、自在，甚至他们想象不到的日子，那崔娴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第1189章 寻找藏匿地点 崔娴上来窑顶，夜色浓郁的化不开。凭借着意识的指引，进入到了阳光房内。 里面温度适宜，之前春耕的种子，都已经破土而出。 蓬勃的生命力、绿油油的颜色，还有盘子里湿润、肥沃的土壤，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主人进来，最先察觉到的就是灰眼和尖牙。 其次就是那几个，在玻璃房上空打窝的鸟类。 金雕尤其喜欢亲近崔娴，绕着她飞了几圈。觉察到主人情绪不高，也神情恹恹的回到了窝里。 其他的小动物，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也陆续起来。 睡眼朦胧的小羊和警惕的竖着耳朵的小兔子，都在等待着主人亲临。 可此时的崔娴没心思，坐在台阶上，打开点灯。看着那些被自己吵醒的动物们。 把它们安置在什么地方，比较稳妥呢。 哪怕就是一两天的时间，等过去这个风声，再把它们挪回来。 搜查的动静肯定不小，缘由赵红妆没写清楚。想必太秘密的话，黎书记也未必会当着赵红妆的面说。 从纪梵铃的话里，崔娴听出来，冒学发给的那一晚时间，让不少人发了一笔横财。 揣着这笔钱，有些人自然是美滋滋的。 可若是上头捞的油水不够，自然是要找个好出处的。 崔娴不知道，那些社员摸黑到底捡了多少东西。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社员是否能幸免于难。 眼下这些东西要是藏不好，恐怕都自身难保呢，哪里还管得着，旁人家瓦上霜。 把搜查的消息告知纪梵铃，已经是崔娴能做的最大贡献。 崔娴觉察出来，那些小动物的情绪也不高。尖牙更是戒备起来，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汤蹈火。 勉强抽出来点意识，安抚好那些小动物。 现在这个难关，只能她自己想办法度过。 在阳光房内扫视一圈，偌大的阳光房，对她增大作物种植规模、提高作物产量都有着超级大的帮助。 动物们能够在适合的环境繁殖、生长，阳光房也是功不可没。 可到底挪放到什么地方，可以让它幸免于难呢。 不管如何，这个宝贝房、宝藏房，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要是能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可以把它暂时放进去就好了。 可放眼望去，平台上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地方。 而在短时间内，她想挖掘一个可以藏匿宝贝的空间，并不太可行。 就算是彻夜不眠，也未必能赶在搜查人到来之前，安顿好这些东西。 要是把阳光房收起来，把里面的小动物、作物都安置在个稳妥的地方呢？ 可好几十个盘子，需要的空间也得足够大。 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但昼夜温差还是有一些的。 即便是藏匿的地方，温度达不到阳光房那样合适，也不能太冷。 从阳光房出来，崔娴站在窑顶上。 入夜之后，社员们就熄了豆大光亮的煤油灯，进入到睡梦当中。 整个生产队，只偶尔有几声狗叫，其余时间，只有春风在诉说着婉转的愁绪。 崔娴孤零零的站在偌大的平台上，感受着春风夹带着黄沙拂面。 耳边没有多少流水的声音，但仔细辨别，能听到些尖锐的呼啸声。 好像是，风被吹到个巨大的缝隙中，挤压堆叠之后，发出的动静。 崔娴顺着风声过去，一边走，一边用意识探查周围的环境。 漆黑的夜里，她也不敢点燃任何光亮。 搜查银元的事儿一旦发酵，保不齐她这里会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 若是被人发现，黑夜中这里闪烁着光亮，更是做实了这里有问题。 社员们的确都很淳朴，相处过程中，崔娴也乐得与他们多几分善意。 但当有性命之忧的时候，谁知道每个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但也绝对不会以最大的善意来美化所有人。 上面大平台，有500来米长，60-80米左右的宽度。 当初看到这作坊，荒凉、颓败、臭气熏天是最直接的感受。 旁人忌惮着什么，不愿意往这里靠近几分。 就连牲畜，也有意向的回避这地方。 但崔娴一眼就看中了，面积如此大的一个陶土作坊，对于她来说可是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事实证明，她对这个作坊的开发，还不足百分之十。 尤其是上面这个平顶，有些地方除了第一次上来欣赏过之后，再未踏足过。 崔娴的窑洞在整个作坊的西边，而此时风声是从东边传来的。 一边走，一边仔细辨别风声的方向。 没有了阳光房做遮挡，越往东边走，春风也越发有要肆虐的趋势。 不像是其他地方，春日风和日丽。 这里的风，好似一年四季都有发泄不完的怨气。 此时崔娴的内心，却是对这风声隐隐的带着些期待。 或许，这是老天给她的一个信号。顺着声音，没准能为她寻找到一个新方向。 反正长夜漫漫，此时也没有什么头绪，浪费这一时半刻也无妨。 崔娴紧了紧衣服，继续辨别声音的方向。 远处有任何明灭的光亮，在此刻好像都被放大数倍。 尤其是对于视力很好的崔娴来说，更是明显。 不过没容崔娴多想，呼啸的风声拉扯着让她集中注意力。 崔娴的意识探查到，果然在不远处，有一个大裂缝。 东方偏南的位置，锁定方向之后，继续往前走。 夜色太浓，崔娴只能靠着意识，来探查这个被同样浓郁的夜色吞噬的裂缝。 大概有4-5米宽，10米左右深，长度崔娴用脚丈量了一下，估算有30米左右。 当估算出这几个数字的时候，崔娴顿时喜出望外。 果然，顺着声音让她有了这个意外发现。 不过也不能高兴的太早，一来这个裂缝，是否适合藏匿东西还不确定。 二来，搜查的人上来之后，很有可能往裂缝里面看上一看。 要是掩饰工作做的不好，也容易露出马脚。 黑夜不太好观察，崔娴只能等着明天一早，借着光亮仔细敲定，是否要选择这个地方。 再次用意识探查之后，头脑中出现裂缝大概的轮廓。 第1190章 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按照崔娴的想法，这个裂缝是绝佳藏匿宝贝的地方。 可具体可实施性，还得天明之后才能确定。 除此之外，崔娴也做了其他的备选方案。一旦那个裂缝不适合，她就启用另外一个方案。 务必确保，所有宝贝都能安然度过这次搜查。 从内院出来，回到前院的卧室里。 崔娴换了外套，穿着内衫躺在女儿的旁边。 睡的香甜的女儿，鼓弄了几下小嘴，好像是在吃奶一般。 在黑夜中，崔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女儿。 奶香的味道，和小孩子平稳的呼吸声，安抚住了崔娴的情绪。 本就没多少困意，更想跟孩子多些时间相处，崔娴一直熬到天明。 给女儿喂好了奶，换好了尿布之后，崔娴就进入到内院。 快速上了窑顶，然后放大三轮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裂缝的位置。 当用肉眼看清楚这个裂缝之后，崔娴喜出望外。 最佳藏宝的位置，就选定这个大裂缝。 不过这个裂缝，好像是被外力撕开的一样。内部蜿蜒不平，崎岖又杂乱。 绕了一圈，都没有平坦可以放置盘子的地方。 崔娴手里头有不少可用的材料，现在终于有用武之地。 掐算着时间，赶在纪梵铃起床之前，崔娴回到卧室。 闭着眼睛假寐没多长时间，二妞就醒了。 就在这段时间内，崔娴脑袋里已经想出来，如何把大裂缝改造成，适合放置作物盘、动物盘、鱼缸的空间。 不但是冻库里的所有冰块都能挪放过去，阳光房里的东西，也能一起安顿好。 大裂缝足够长，能发挥的空间也足够大。 即便是冰块和动植物们都放在同一个裂缝内，也可以做到互不干扰。 崔娴不在的日子，纪梵铃都是跟二妞同吃同睡的。 今儿忽然自己睡，不用时时担忧孩子踢没踢被子、尿没尿等事儿，纪梵铃反而睡的不踏实。 睡眼惺忪的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二妞。 见崔娴精神状态也不错，这才过去做早饭。 “你什么时候买的肥肉啊。”纪梵铃拎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肥肉出来。 以前她对这东西不屑一顾，别说是吃了，餐桌上几乎都没有出现过。 但插队之后，这等在尚海她家餐桌上，显得尤为廉价的东西，也显得异常珍贵。 吃点油水，身体排泄能顺畅很多。 而肥肉价格低廉，一块肥肉能熬出来不少猪油。 做菜的时候放上一点儿，那味道都不一样。 不过普通社员家里，甭管是猪肉还是猪油，都难得一见。 纪梵铃也是口袋里宽裕一点之后，才到县城去割一块肉，熬点猪油跟弟弟，在崔娴这打牙祭。 “回来的路上买的，昨天忘拿出来了。”崔娴含糊两句，见纪梵铃眉开眼笑的去熬猪油。 熬完的猪油渣，放上一点盐巴，也是顶顶好的奢侈美味。 纪梵铃说是要给弟弟留几块，其余的都放到餐桌上了。 熬完猪油的锅，刚好煮了一点红薯粉。 配上一点辣子，油汪汪的特别有食欲。 熬好的猪油，都放在小罐子里，每天挖上一小勺，已经让纪梵铃的日子，比别人好上太多。 崔娴没吃猪油渣，新鲜的猪肉、羊肉她都吃够了，更何况这些东西。 倒是对面的纪梵铃，吃的津津有味。 细嚼慢咽，很是斯文。 就连吃红薯粉这种东西，纪梵铃的嘴里也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 看得出来，她的家教是真的很好。 崔娴也乐得享受，与她一同吃饭的时光。 饭毕，纪梵铃收拾碗筷。说起来当初，她颐指~气使的态度，说要在这里租上两间房，想跟弟弟住过来。 那个时候，崔娴的态度非常明确，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到她的生活。 纪梵铃也是庆幸，当初崔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 否则，肯定没有现在的日子。 “那个时候，你的态度是真的很差。还说，饶茵曼是京城来的乡巴佬。”崔娴忍不住笑意。 那个时候的纪梵铃，傲气、尊贵的如同个出游的公主。 就连坐在崔娴那个三轮车上，也有种坐在王座上的感觉。 提起当初，纪梵铃脸上藏不住的窘迫。 知道崔娴是打趣她，随后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人。 有些人，天生含着金汤匙，过着优渥的日子。 有些人，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但幸运的是，有本事傍身，靠着后天努力，依旧是能把日子过成人人羡慕的模样。 纪梵铃眼睛亮晶晶的，来了之后，关于崔娴的事情她听说很多。 那个时候知青点的女生住处，对崔娴的评价多是贬损的。 纪梵铃不屑与她们为伍，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可以用眼睛看。 事实证明，有些人捻酸的贬损，实则是又没本事赶超崔娴，又嫉妒崔娴的努力和天分。 崔娴抬眼，正对视上那炯炯的目光。 明明喝的是清茶，怎么感觉对面的人喝的是烈酒呢，有些醉醺醺的模样。 一顿饭，吃的舒舒服服。崔娴，也难得享受一会儿安宁。 结束之后，就找借口出去办事，把孩子交给纪梵铃来照顾。 实则，人直接闪身进入到内院。上了窑顶，把三轮车放出来，快速朝着昨晚发现的大裂缝奔驰而去。 昨天凭借意识，已经把大裂缝的整体情况，勾勒出个大概。 此时用肉眼，进行验证即可。 站在裂缝边缘，看着纵横交错又崎岖蜿蜒到底部的痕迹，果然很有黄土坡的特色。 确定好整个裂缝的情况，崔娴准备速战速决。 站在窑顶，看向表面一片祥和的生产队，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不知道，这场风暴会波及多少人。 消息昨天晚上，就已经传达到知青点。 至于那些知青，是否选择告知生产队的人，崔娴就不得而知了。 是福是祸，全凭天意。 但崔娴要做好万全准备，不想要这无端的祸事，波及到自己分毫。 把需要的材料全部都准备好。得益于她平日里，收藏各种暂时没用处的废料。 此时想把这个大裂缝，打造成一个安全堡垒，在异能的辅助之下，毫无难度。 第1191章 安全堡垒 崔娴之前计划，要把这个长三十米的大裂缝，分割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放置冰库里的宝贝，另外一部分放置阳光房里的动植物。 但今天早晨忽然灵光一现，冰库内的东西放置在深层位置，保温效果会更好。 而阳光房的动植物，放置在贴近地表的位置，温度能稍高一些。 为确保万无一失，崔娴打算暂时把它们，都掩埋在黄土之下。 即便是有人上来窑顶，在上面走来走去，也无法窥探到任何端倪。 如何分层放置、如何填充稳固、如何处理地面的黄土能不被人察觉任何问题…… 即便只是要临时安置它们，也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崔娴的头脑中，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 拿出来一个小瓶子，不过眨眼的功夫，里面的麦秆等杂务，全部有序的放在脚边。 大裂痕越是往底部，空间越是狭窄。 10米的深度，对于材料充足的崔娴来说，填充起来并不困难。 先用些黄土，把底部垫的稍微凭证一些。再用意念施加外力，夯实底部的土壤。 稍微平坦的土壤，能让她更好的发挥异能。 裂缝从低端狭窄，越往上越是开阔。 估算好所需的空间，崔娴先是用草垛子，在最底层铺好。 然后开始沿着四周，慢慢的往上堆叠。 冰库大概的雏形，就已经完成了。 具体如何安置，得把东西拿过来之后才能敲定。 下了窑顶，从内院进了冷冻库。堵石暂时被收起来，这样的东西塞在里面，很容易引起搜查人员的怀疑。 不过崔娴已经有了计划，先把东西藏好了再来处理这些细节。 没多长时间，崔娴就用异能，把东西都带到了窑顶。 看着冰块等，再看看裂缝的空间。崔娴在裂缝的底部和四周，又围了些草垛子。 估算起来，至少都得有一米多厚。 而里面的空间，刚好能容纳自己从冷冻库移出来的东西。 异能操控，效率超高。 把装满冰块的大水缸，依次放到草垛子围好的空间里，最核心的位置，放的当然是她的保温桶。 这保温桶里面藏着缩小的宝贝，任由现在的人想象力多丰富，也是望尘莫及的。 底层铺设、安置完毕，崔娴在顶端盖上一层草垛子。 保守估算，这草垛子的高度，也的有2米左右。 稳固性和抗压性能都非常好，崔现在上面蹦跳，脚下都没有任何起伏出现。 草垛子，都是崔娴用异能压缩、压制而成。 硬度和强度，都要堪比钢筋混凝土了。 休息片刻的功夫，崔娴再次看向生产队的方向。 不少人没在家里，都陆续下到农田里劳动了。 远远地看上去，这些社员的状态不错。偶尔互相拉上几句话，都难掩心底的欢快。 不过也有些人，眉头紧锁，好似是刚忍痛割爱之后，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放松一会儿之后，崔娴继续埋头苦干。 在结实的草垛子上面，铺了一层盖汽车货物的防水帆布。 随后崔娴开着三轮车，过去阳光房的位置。 里面的金雕等，好似察觉出来主人的大动作，都乖巧的在窝里等着。 崔娴把缩小的它们，放置在一个罐子里。 里面空间够，氧气、食物等也充足，没有任何风险在。 阳光房太扎眼，这么干净明亮的玻璃，出现在什么地方，都容易惹人嫉妒。 房顶和前面落地的大玻璃墙被拆下来之后，阳光房整体的档次瞬间被拉低。 温度也快速在降低，里面的羊群、小兔子等，明显有些慌乱。 倒是尖牙和灰眼等，灵智稍高的动物，敏锐的感觉到外界的变化之后，在耐心的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崔娴快速安抚了它们，把玻璃缩小装进铁盒子之后，开始转移动植物。 种植作物和养殖动物的大盘子，一共有32个。 全部都盖上了玻璃罩，在暂时没有光照的情况下，也不至于让里面的温度太低。 一次运6盘，分六次把它们全部运送到大裂缝的位置。 事先估算的面积很合适，所有方盘紧凑的放在一起。 最后一个安置妥当之后，并没有多少空余的缝隙。 玻璃罩比较脆弱，崔娴不敢在上面堆叠草垛子。 找出来一些粗细适当，湿度比较好、韧劲儿大的木头，两端都削的尖锐，准备穿插在裂缝侧面。 像是横梁一样，把玻璃罩上方的空间，隔出来一些。 有异能在，插木头不用耗费多少力气。 崔娴用意念控制缩小的木头在玻璃罩上空，随后放大。 两端尖尖的、被放大的木头，瞬间就插入到裂缝的侧壁里。 每一根，都稳稳当当的。 很快，一排木头整整齐齐的插在裂缝两端。 像是缝衣服的线一样，把裂缝给连接起来。 有这么一排木头在，就算是有大卡车在上面碾压，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裂缝，当然不能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在木排上方，崔娴又铺了一层防水帆布。 然后，那些结实、耐用的草垛子，又有了用武之地。 整整齐齐的方块，有序的被放大在防水帆布之上。 整个空间利用的很高效，草垛和草垛之间，几乎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隙。 紧凑又坚固的一层，铺设好了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具。 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最难的。 要想不被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最上层的工作一定要做的细致。 崔娴手里头黄土很多，在作坊挖出来的也有不少。 刚才已经被堆放在旁边，就等待着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这里黄土本身的含水量也不高，不过暴露在阳光之下的黄土，和自己从内部挖出来的黄土，颜色还是有些许的差别。 先把黄土，填充到裂缝剩余的空间内。 很快，整个裂缝就被粘合上大半。只剩表层有几公分的高度，被剩下来。 崔娴用意念，把窑顶上表层的黄土收集起来。 随后混合着手里头剩下的黄土，再次对裂缝进行填充。 一共大概盖了有50公分厚的黄土。裂缝表面，已经被完全填充好。 异能操控黄土进行填充，比人力填充要完美的多。 第1192章 完美掩藏好宝贝 崔娴绕着裂缝边缘走了一圈，肉眼根本就发现不了接缝的地方。 表层黄土的颜色，也与周边的一模一样。 即便是她有异能在，想要辨别出来差别，也是要耗费不少的精神力。 谨慎起见，崔娴又退后一些距离，站在三轮车上，看着裂缝的位置。 浑然天成一般，根本看不出来丝毫问题。 表层浮着的那层黄土，也如同是被风刮过来的，随意落在那个地方。 崔娴开着三轮车，在上面压了一圈。夯实的黄土，三轮车甚至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微风一吹，那些痕迹就悄然无踪了。 如果她不跟外人透露消息，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下面藏着巨额财富。 要是时间长了，她再过来寻宝，仅想凭借肉眼来确定位置，也是一件很难的事儿。 贵重物品，绝大多数都已经藏好了。 剩下的细节，崔娴也要仔细处理。 原来空出来的阳光房，崔娴放了一些小水缸的泥坯。 旁边还留下一些，工作过的痕迹。 反正她是手艺人，整个作坊都是她的，这些东西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是合情合理的。 站在窑顶，环顾周围，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安排妥当之后，崔娴的心已经稳住了大半。 她的秘密，也被黄土掩埋在裂缝里，几乎没机会让外人窥探到。 不过，这作坊里还有些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崔娴刚准备进入到内院，就见到脚步匆匆而来的纪梵高。 此时她应该在外面办事，自然是不好露面。 姐弟俩见面的原因，崔娴也没心思多想。当务之急，把那些容易惹人眼红的东西，先收起来才行。 纪梵铃见到跑的大汗淋漓的弟弟，以为安置点出了什么事儿。 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其他知青对他的消息起了疑心。 说是公社要是真搜查，昨天晚上肯定就该行动了。 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让人有准备。刘建军刨根问题，非要让纪梵高说出，消息到底是从哪个公社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纪梵高城府浅，本来就是他为了不暴露崔娴，胡乱编的理由。 被追问了几句之后，就不敢再说了。 佯装恼火，痛斥刘建军不知好歹，就从安置点出来了。 纪梵高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准不准。可不管准不准，就算是真查起来，也查不到他的脑袋上。 好心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差点落得一身埋怨。 知道弟弟委屈，纪梵铃也只得轻声安抚几句。 俩人商量好，之后刘建军要是再追问起来，纪梵高就保持沉默。 日后是否有验证的机会，也不用多计较。 又问，饶茵曼那边有没有追问过什么？或者是，对他有什么抱怨的话。 纪梵高摇头，俩人感情一直都很好。恋爱之后，他发现饶茵曼骨子里还是个小女孩，大事儿需要纪梵高来指引方向。 那些个刺，都是对着外人才展露的。 对这种容易招惹祸端的事儿，饶茵曼也是避之不及。 东西藏到什么地方，连纪梵高也不知道。 本来也是横财，要是能在腰包里揣住了，也算是天意。 要是被搜查出去，或者是藏丢了，那也是天意。 不该是自己的，纪梵高是一分都不贪图。 这点，姐弟俩的想法一样。那笔意外之财，想要安安稳稳的放在个人口袋里，可不太容易。 跟姐姐诉诉苦，纪梵高心里头舒坦好多。 正赶上二妞睡醒了，俩人带着孩子在大坪上闲聊。 纪梵高说，这个消息他们透露给了郭大雄和二丫。 二丫随后就去找她爸了，至于到现在，那消息传到多少人的耳朵里了，纪梵高就不得而知。 不过在来的路上，他遇到几个社员，完全没看出来他们脸上的忐忑和紧迫感。 即便消息未经证实，可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纪梵高有些担心，没得到消息或者是没重视这消息的社员，会大祸临头。 对这事儿，纪梵铃想的比较明白。 相比较他们这些知青来说，冒大队长更清楚本地的情况。 二丫既是已经把消息告诉他了，该如何传达、如何安排，都不该是他们知青要操心的。 纪梵高点点头，是，他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至于挨家挨户去通知这消息的人，肯定不会是纪梵高。 是福是祸，全看造化了。 这个糟心事儿，暂时不提。纪梵高逗着软乎乎的二妞，问起来崔娴又忙什么去了。 有没有大妞的消息，什么时候能把那孩子给带回来。 纪梵高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可插队期间的日子，让他的心智好似浇灌了化肥的庄稼，快速成长。 大妞的消息，纪梵铃也无从知晓。 不过她相信，以崔娴的本事，肯定很快就能带着大妞回来的。 前院卧室里的崔娴，没听到他们的议论。正忙着，收拾琐碎呢。 把外地买的、好的上档次的家具，全部都收了起来。 就连衣服，也只留几件在生产队穿过的。 内院里的柴火，也只留下一点点。 屋子里头的棉被和衣服，都是破的。里面的家具，只有两条三只脚的凳子。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就有‘家徒四壁’那味儿了。 窗台上东西，崔娴也都安置在了妥当的位置。 其他房间都收拾妥当了，现在只差洗手间里面。 那些自己烧制的，为方便生活的东西呢，也不用藏着掖着的。 反正前院的设计，跟这里面相差不大。 倒是洗手间通往冷库的入口，以及那个堵石有点显眼。 要是搜查的人发现，这里跟前院是通着的，保不齐又会借题发挥。 不是崔娴草木皆兵，实则是现在形势太严峻。 这穷乡僻壤的还算是好一些，像是一些大城市，喊打喊杀的事儿是常有的。 动辄一个大帽子扣下来，一时半刻想翻身，难如登天。 崔娴先进入到密室里，即便是冰块都被拿走，里面也是藏不住的丝丝凉意。 偌大的空间，昏暗中带着泥土的味道。 闲置不用，肯定说不过去。 意念一动，里面瞬间出现200个，码放的整齐的大缸泥坯。 第1193章 听风动 保质保量的大水缸，即便是还没阴干的状态下，也让人垂涎不已。 一个水缸就能卖5块钱，对社员来说也是极其奢侈的东西了。 不过崔娴烧制出来的水缸，不夸张的说，用上几代人都没问题。 看着一水儿的大水缸坯子，崔娴觉得不太稳妥。 随后特意弄坏了几个坯子，裂痕啊、破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 也有些，细微有问题的地方。 这些坯子，当然不能全部都烧制成功。 让社员们觉得，她这个手艺人赚钱也不容易才行。 里面安置完毕，至于藏在黄土里的东西，旁人根本就发现不了，甚至都想象不到。 从密室出来，崔娴走回到洗手间里。 把堵石放大之后，用黄土在表层做了遮掩。 异能操控，夯实了墙壁上的黄土，再在表层做了修饰，完全看不出来堵石的存在。 从卧室出来，看着收拾干净的前院，崔娴趁着纪梵铃带孩子去安置点的空挡，赶忙出去。 “纪梵高，你不会是故意想引起大家的恐慌吧。”刘建军吊儿郎当的靠在门口，抱着手臂眼睛戏谑的盯着匆匆回来的人。 嘴里头调侃，实则心里头一直在敲鼓。 从昨天晚上知道这个消息，刘建军就开始忐忑。 今天一大早，还特意到公社转了一圈。压根就没听到，有人要搜查银元的事儿。 安置点里头，谁的手干净，谁的手不干净，大家也心知肚明。 不过都碍于彼此的脸皮，没戳破而已。 刘建军是觉得，纪梵高装清高没捡到银元，就想散布些消息，借以引起大家的恐慌，博些自我安慰。 “这里面谁都可以说这话，唯独你不行。”饶茵曼最是见不得，手脚不干净的刘建军。 关于他的事儿，表姐可是说了不少。梁上君子，偷偷摸摸的小人。 “我怎么了，那天晚上，我可没跟你们去河滩。”刘建军恼羞成怒。 他的目标是更多的银元，当然不屑于去河滩捡那么星星点点的几个银元。 此时被饶茵曼不顾情面的道破，刘建军怒目圆睁。 “那晚你是没去，后来你干什么了，你自己清楚。”纪梵高嗤笑。 要不是一个安置点的，这事儿他肯定不会告诉刘建军的。 崔娴说过，插队的知青用的是同一张脸。 一个人的行为不端，容易给所有知青抹黑。 “我干什么去了，你说说我干什么去了。”刘建军挥舞着拳头，就要朝着纪梵高的脸上砸过去。 饶茵曼上前拦着，纪梵高不服气的上前争论。章淑英麻木的看着这群人乱作一团。 看向抱着二妞出现在门口的人，这才动了动眼珠子：“孩子来了。你们要打出去打，别让孩子脏了眼睛。” 纪梵高前脚回来，纪梵铃后脚就带着二妞跟过来了。 刘建军什么脾气，接触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清楚。 背地里偷鸡摸狗，表面还想装做个好人的样子。 就算整个生产队的人，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从刘建军的身上也能搜出来银元。 这人身上戾气重，纪梵铃担心弟弟吃亏。 正撕扯在一起的几个人，一同扭头看向门口。 当即都松开手，谁也不再多说什么。 饶茵曼上前，接过来二妞抱在怀里。“小可爱，你可想死阿姨了。” 有小孩子在，即便是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刘建军圪蹴在一旁，鼻孔出着粗气。他手脚的确不干净，但这事儿就容不得别人拿出来说。 他也想争口气，凭本事赚工分换粮食。 可这破地方，就算是拿最好的种子，一年到头汗珠子都洒到地里头，也收不了多少粮食。 土豆土豆，天天除了土豆就是土豆。刘建军感觉，自己血管里流的都是土豆味的血液。 他不去偷不去摸，还怎么活。 纪梵铃扫了一眼，知道因为那个消息，人心惶惶。 可终究是一笔不义之财，要是运气好，等风声过了，能换几天舒坦日子。 要是运气不好，真被人翻出去也就只能认栽。 想要过好日子，还得动动脑子，想想正路子。 “我不晓得其他生产队，就看看咱们这，一直都没安生日子过。”纪梵铃软软的声音，却说着最残忍的现实。 同样插队的知青，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命运走向。 除了崔娴之外，宋坤现在最是风光无限。端着铁饭碗，靠着个有本事的岳父。 郭大雄虽然娶的只是个大队长的女儿，但现在冒家人，也有意把他往小队长上培养呢。 至于向卫民，更是发挥了他的特长和能力。在生产队办了村小，成了社员和孩子们敬仰的老师。 纪梵高年纪最小，可也是脚踏实地的努力赚钱。 再看看其他人，自从纪梵铃来了之后，各种搞事情。 下场呢？冷静现在不知所踪，甚至生死不明。 赵红妆受了刺激，口不能言。在公社的确是能吃饱肚子，可那是用什么换来的，大家也心知肚明。 章淑英为争取进步，也放弃不少东西。可到头来呢，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 刘建军就更不必提了。其他安置点的人不说，不代表他们不清楚他的为人。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是这次不栽跟头，下次也得出问题。 纪梵铃那双杏眼带着怒火，稳住局面的威严感，颇有几分崔娴的气质。 “我们要携手共渡难关，而不是从内部瓦解城堡。”纪梵铃说完之后，把二妞接过来。 消息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真的东窗事发，如何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被抓住了，总是要揪出来替罪羊，以儆效尤的。 纪梵铃认为，知青的脸上已经容不得再抹黑了。 让所有人，务必把尾巴藏好了。 至于其他社员那里，她也建议闭嘴不言。 既然大队长都知道这事儿了，他肯定自有安排。 “我弟弟是为大家好，要是不怕死，可以选择不听。”纪梵铃说完之后，就抱着二妞走了。 留下诧异不已的几个人。一向温温柔柔的纪梵铃，这次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第1194章 来势汹汹的搜查大队 纪梵铃出来之后，这颗心还在快速的跳动。 天啊，她从来没有这样强势的说过话。尤其还是带着怒火，夹枪带棒的说。 但是说完之后，心底畅快很多。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插队之后，她一直跟弟弟置身之外。不管是对其他知青也好，还是对这里的社员也好，态度都是冷冷清清的。 旁人的功过，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跟崔娴接触的多了，有些利害关系、有些人情世故、有些思维方式在慢慢的改变。 崔娴说，所有人的底色都是善良的。 若不是形势所逼，谁也不愿意走上歧途。 形势不明朗的时候，态度也要随机应变。 纪梵铃虽不是小组长，可也不想安置点再搞的乌烟瘴气的。 将来是否有机会返城她不知道，所以只能用心，把现在的生存环境打造的好一些。 崔娴刚把三轮车车库这边的通道处理好，把堵石收起来，换成了用青砖封死。 听到有动静，关好了车库门出来。 看到瞪着滴溜溜大眼睛的女儿，崔娴洗了手接过来。 二妞手舞足蹈的，作势要往妈妈脸上啃。 崔娴被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哄的心里暖暖的。 “你们去哪溜达了。”把冲泡好的牛奶，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这才塞到女儿的嘴里。 小姑娘出去逛了一圈，也饿了。 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喝掉了大半。 纪梵铃把安置点的事儿，跟崔娴说了。 “没想到，我们尚海来的乖乖女，也会板着脸训人了。”崔娴乐不可支。 能把纪梵铃气成这样，可见她弟弟受了多大的委屈。 俩人拉了半晌话，崔娴见她几次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我一直心神不宁的，今天晚上，想回去安置点住。”纪梵铃说不清楚在的担心什么。 好似，巨大的阴霾笼罩在头顶。她想亲眼看着、亲耳听着，安置点没有任何灾难降临。 这还没到日落的时候，天空竟然有些铅灰色。 这地方，一年到头降雨量少的可怜。立春已经很长时间，也没见贵如油的春雨下来。 不知道，这压抑的铅灰色后面，能不能给人带来希望。 崔娴知道她是惦记弟弟，本是想留着吃了晚饭再走，纪梵铃回去心切，抱着二妞哄了几声之后就匆忙离开了。 母女俩独处的时光，很是轻松惬意。 要是没有那随时可能降临的大搜查，崔娴会更享受这份惬意的时光。 容易暴露的东西，都收藏好了。 剩下的细节问题，崔娴也带着二妞仔细的处理好。 每检查一个地方，除了用肉眼之外，崔娴也用意念来确认。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所有容易暴露的痕迹，都被敛藏的干干净净。 整个作坊，除了成品水缸之外，也就她和孩子最值钱了。 二妞被崔娴绑在怀里，不吵不闹的，好奇的盯着妈妈。 忙活完了，终于是能踏实的坐下来喘口气。 崔娴泡了杯茶，闻着淡淡的香气，眼睛看着外面昏暗下来的天色。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公社的人肯定会进行大搜查。 累了一天，本应该犒劳一下辛苦的身体。 可崔娴不敢，只能煮了些土豆当做晚饭。 正准备要吃呢，见到那两只健硕、油光锃亮的大狗。 怎么把它们给忘了，这俩家伙被自己养的，膘肥体壮的。 这要是让公社的人看到，肯定要起疑心。 好多社员都吃不饱呢，有些孩子瘦的皮包骨头，这大狗着实是碍眼。 崔娴把它们缩小藏起来，这才坐下来准备剥皮吃土豆。 怀里的孩子，也有些昏昏欲睡。 马上要闭上眼睛歪着小脑袋的时候，又忽然半梦半醒的睁开。 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崔娴忍不住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睡吧，妈妈会陪着你。”崔娴刚哄完，就见小家伙酣睡过去了。 孩子小，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但心里头清楚的很。 她也同样珍惜，跟妈妈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崔娴干噎一个土豆就吃不下了，就是用京城带来的甘甜爽口的水来顺，也是难以下咽。 日头完全落山，再加上铅云遮掩，外面已经暗下来了。 所剩不多的光亮，更是让人摸不透，那些黑暗背后是否掩藏着什么危险。 就在崔娴，打算把女儿放下，让她好好睡觉的时候，整个生产队安宁，好似忽然之间就被人给搅的天翻地覆。 狗吠声急促而空旷，在上空散开。 甚至还有人谩骂和争辩的声音，崔娴顿觉不妙。 看来预感成真，今晚果然有事情发生。 护着孩子的身体，快速进了内院上了平台。 一片火把高举，火光几乎映红了夜空。 崔娴心惊，对方声势浩大，而且趁着夜晚社员都在家的时候，突然袭击搞查抄。 这个时候，根本就无法趁乱把东西藏匿起来。 看到起码得有200人的队伍规模，崔娴算是明白，为何公社迟迟没动作。 想要悄然的集结这么多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生产队，的确是要做好万全准备。 一旦走路风声，很有可能一无所获。 这次行动，公社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力度。 崔娴倒是不担心自己这里，而是有些担忧的看向生产队的方向。 不知道，会有多少倒霉蛋被拉出来，以儆效尤呢。 那些集结起来、熊熊燃烧的火把，很快就有序的分散开来。 每个人都清楚，该去搜查的社员家位置。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那些火把就四散在社员的家里。 所有社员家里都有火把在燃烧，无一遗漏。 谩骂和哭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夜晚，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也不知道天明之后，是否能尘埃落定。 崔娴的余光，从那些点点的火把光亮中收回来。 此时，正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一簇簇，朝着自己作坊来势汹汹的火把。 瞧着那架势，好像笃定，在自己这里一定能搜查出来有价值的东西一般。 崔娴感受到，怀里女儿的不安，轻声安抚几句。 第1195章 破坏式搜查 回到前院，崔娴把女儿放下，轻轻的拍着让她睡的更熟。 之前公社的干部们，与崔娴都是比较熟悉的。 不过自从他们高升之后，与现任的领导干部，崔娴交集不是特别多。 虽然她也没想过，要让那些人徇私舞弊，何况她这里也查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念在她为公社做过的贡献份儿上，怎么也不至于闹的太难看。 可当震天响的砸门声传进来，崔娴还是感受到了那份不怀好意。 幸而女儿白日玩了一天，此时睡的比较沉。 崔娴披好衣服去开大门，外面火光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押解崔娴去蹲号子呢。 站在最显眼位置的，就是公社的张富贵。 以前在公社见过几次面，但崔娴没跟他打过交道。 余光扫过，都是生面孔。崔娴微不可查的皱着眉头，这群人好像是抄家灭府的。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呢，转眼就看到个从后面挤出来的熟人。 估计是这群人走的太快，她被落在后面了。 妇女队长陶大姐，气喘吁吁的走到她面前。 简单的说明来意，都没等崔娴反应过来，一群人直接长驱直入。 大门进入前院的通道很长，里面昏暗无比，说话声、脚步声都被放大很多。 张富贵板着脸，只给了崔娴一个眼神。 前方有人带路，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好似急于，去挖掘这座作坊的秘密。 陶大姐来过这里几次，不过每次来，这心情都不同。 崔娴跟在旁边，心里哂然。看来，公社的人对自己真是重视。 其他社员家里，都只派两个人进行抄查，自己这里竟然派了十来个人。 公社的主任，还亲自过来压阵。 漆黑又狭长的通道，让有些人的心里更兴奋。觉得隐藏在这个作坊里的秘密，马上就要公之于众了。 很快一群人出了通道，站在宽阔且规整的大坪上。 被束缚在通道里的火光，忽然重见天日，更是放肆。 争相往最高处跳跃，意图寻找什么。 进入前院的所有人站在一起，随着张主任一声令下，立刻开始行动。 这些人没轻没重的，近乎是破坏式的进行搜查。 崔娴心里头厌恶，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张富贵：“主任，这是要找什么？” 陶大姐刚才只说，公社里头丢了东西。有人举报，说东西就在冒家沟二小队。 至于这东西是什么，并未言明。 “找甚，跟你都么关系。”张富贵不给一点面子。 接过来火把，也跟着往里面走。目光落在，比寻常社员家要好上很多的窗户上。 “张主任，我的作坊里有很多水缸坯和砖坯，劳烦各位搜查的时候，动作轻点。”叮叮当当的，恨不得把烧窑都翻个底朝天。 那里空空如也，站在门口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偏要进去，拿着火把一寸一寸的看。 烧窑旁边就是放煤的，里面已经没剩太多好煤炭了，煤渣滓倒是有不少。 有个人进去，拿着个铁锹，抄底翻腾个煤灰满天飞。 弄了个灰头土脸的，连连咳嗽好几声。 陶大姐在旁边，虽然没动手，但明显是幸灾乐祸、满眼期待的样子。 不过在崔娴转过脸的时候，对方就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对于崔娴的话，所有人都置若罔闻。 张富贵更是在借着光亮，欣赏这作坊的新气象。 当年这地方如何繁荣辉煌，他是有幸见识过的。 虽然现在没有当年那样的光彩，可这环境也赶超绝大部分人家。 就连他家里的环境，也没有这里好呢。 听说，崔娴傍上了个当大官儿的。不过连办婚宴，那人都没出现，大概是个见不得光的。 既然见不得光，有些事儿就好办了。 张富贵一抬手，那些人的动作更是粗鲁到没边儿。 与靠近院门一侧烧窑对着的，靠近内院的墙体里，有着公共卫生间、厨房、客房和会客室。 崔娴分明见着，有人从卫生间出来，在系着裤腰带。 嘴里头还说着难听的话，眼神不清不白的看向崔娴。 厨房里头，盆碗磕碰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眼见着就要进去二妞所在的房间，崔娴几个健步挡在门口。 “这里面睡着的是我女儿，除了她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的。”有人进出，闹腾的动静大，崔娴担心吓着孩子。 “你还剩一个呢？听说你的女子，被人给偷了啊。”要搜查的人站在崔娴面前，说着风凉话。 崔娴咬牙切齿的，怪不得他们能助纣为虐，都是些麻木不仁的杂碎。 要不是烂摊子太大，崔娴很想抽出来鞭子，好好的收拾一顿这群人。 “吵什么，醒了就醒了，一个女子还能有公社的搜查任务重要。”张富贵说完，继续盯着面前的玻璃窗户。 搜查的人直接越过崔娴的肩膀，推开门就闯进去。 崔娴转身快速到女儿身边，轻轻的把孩子抱在怀里。 破凳子被踢翻的动静，吓得二妞一个激灵。撇着嘴就开始大哭，崔娴怎么安抚都没用。 等那人把孩子放在脏衣篓里的尿布，都给翻腾扔到地上之后，这才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屋子里，还残留着杂碎的味道。 外面依旧有摔东西、砸东西的动静。好在怀里的孩子，总算是又睡踏实过去。 等了一会儿，见女儿再次睡熟之后，崔娴才关好门走出去。 见有人，已经强制破开了三轮车车库的锁头。 端着火把，正围着三轮车看呢。 里面什么都没有，可这群人依旧是不罢休。 就连张富贵，也进来看看稀奇的东西。 崔娴黑着脸，耐着所剩不多的性子，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前院的作坊里，泥坯落地的动静，时不时就传出来。 崔娴知道，不管她再怎么说，都无济于事。索性就看看，张富贵还能闹腾出来多大的动静。 这笔账，等她处理完那些麻缠事儿，就好好跟他算一算。 此时的张富贵，浑然不知，他得罪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只满心等着，收获颇丰凯旋而归呢。 前院很快就搜查完，所有人举着火把火来，再次聚集在张富贵面前。 第1196章 小人之心 火光明明灭灭，照出来这些人的居心叵测。 似乎所有人都不满意这个结果，即便是翻腾一圈，一无所获。 陶大姐来过这里多次，指着内院的大门。“张主任，那里面你们还没查呢。” 那里面，听说崔娴可是从来没让人进去过。 当听到还有没被涉足过的地方，全员又兴奋起来。 张主任看着那个锁着的大门，火把在上面敲打几下。 很快就有狗腿子，拿着斧头凿开了锁头。 明明可以勒令崔娴，把门给打开。可张富贵，非要当着崔娴的面，用这样的方式暴力破门。 进入内院的大门被打开，所有人好似又发现了，通往新天地的入口。 崔娴听到女儿的声音，回去把孩子绑在身前，包裹好也跟着进了内院。 内院的格局一览无余，面积也比前院小很多。 但明显这群人，比在前院搜查更兴奋。 先是在院子里，每个角落都仔细的检查过，然后挨个窑洞开始翻找。 有人看到修葺的墙，拿着火把一寸寸的看过。 张富贵直接顺着台阶，上了窑顶。 当整个生产队的光亮，都尽收眼底的时候，张富贵感觉从未有过的畅快。 甚至有种，要君临天下的感觉。 这次行动，他定然能为进步，搭建最稳固的阶梯。 甚至还能，让自己的腰包鼓鼓。 崔娴看着窑顶上的张富贵，忽然高高的举起火把，好像完成什么有仪式感的事情，翻了个白眼。 内院里的一切都简单的很，没几分钟，都搜查完了。 窑顶上的人，也缓步下来。 崔娴抱着孩子，安静的站在一边。这次赵红妆立大功。 虽然对方也是有所求，但相比较自己给她恢复嗓子来说，要是遭突然袭击，被人发现了秘密那将是灭顶之灾。 张富贵依旧不罢休，这么大个作坊，竟然连一点不合规矩的东西都没查出来？ 瞥了一眼妇女队长，对方立刻开口。 “听说，你挖了一个密室，我们怎么没看见呢？”陶大姐那语气，多是有种邀功的滋味。 刚才这人，指着内院大门，说还没搜查这的时候，崔娴就觉察出来了不对劲。 此时恼火和疑惑堆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 张富贵一听，脸色顿变。就说，怎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搜出来，原来还有密室。 这么大个地方，白白便宜给她这个插队的知青了。 要是能挖掘出不得了的秘密，那这作坊归属的事儿…… “哪有什么密室，就是个用来阴干大缸泥坯的地方。”崔娴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也不太好看。 又得小心护着怀里的女儿，崔娴说话的声音有点小。 如此，更是让在场的人笃定，那里面藏着惊人的秘密。 当初分配任务的时候，好多社员都争相抢着，要负责崔娴所在的作坊。 她的大名，别说是在公社了，就是县里那也是挂的上号的。 同生产队的社员呢，有机会进来作坊，看看她住进来之后的变化。 其余的人，都是道听途说里面如何如何好。 今日一见，果然啊。连屙屎撒尿的地方，都比县城的还要讲究。 深不见底的大坑，好像能容纳整个公社里所有人的屎尿。 崔娴这女子，当真是厉害。 那厚实的大门、明亮的窗户，社员们家里连头公驴板车都没有，而她竟然有能烧油的三轮车。 更是有些社员，全家老小七八口人，住在个破败的窑洞里。 而崔娴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个地方。大到，大到他们在里面种上庄稼，可能养活一口人那么大的地方。 大到，做饭有做饭的地方、睡觉有睡觉的地方。 还有专门喝茶、放煤放柴火的地方。 就连屎尿，都有专门的一个窑洞。社员们如何不眼红，如何不嫉妒。 虽然他们日子过的不好，可他们也不允许别人的日子，比他们好那么多。 还有那结实的火炕，能排排睡上一家人。怎么在上面蹦跶，应该都塌不下去。 就连瘸腿的板凳，有社员都觉得是好东西。 这满院子的水缸坯，还有几个烧的结实的成品大水缸。 火光在上面一照，釉彩亮晶晶的。手指头在上面瞧一瞧，咚咚咚的响声，听的人那叫一个浑身舒坦。 从崔娴到这做手艺人开始，指不定赚了多少钱。 有社员觉得，她手里头至少得有好几百了。没准，还能有上千块呢。 对于有些连几分钱都拿不出来的社员来说，几十块钱都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密室，崔娴的那个密室里，没准藏着的都是钱。 张富贵听到有人这么嘀咕，也是双眼冒光。 要是整个密室里都是钱，那得有上千块了。 里面只要有一个银元元，他就能把整个作坊都封了。 崔娴看着那些人脸色各异，心里头都藏着小九九。 自己故意用青砖堵住通道，还在封口的地方做了掩饰，很有必要。 余光看向陶大姐，心里头情绪翻滚。 张富贵一声令下，勒令崔娴带他们去看密室。 里面藏没藏东西，他得亲眼看过。 “里面正有很多水缸坯。现在拆开会损害泥坯的，将来烧的大水缸，容易漏水。”崔娴试图解释几句。 可那些人，已经红了眼，根本就不听她的辩解。 张富贵更是阴阳敲打，要是她不听话，没准就要吃点苦头了。 “怎么，公社主任的话你都不听？”陶大姐也等着这个立功的机会呢。 崔娴没做声，转头带着他们，前往三轮车车库。 之前这里已经检查过了，此时张富贵被带进来，以为崔娴在戏耍他。 当火把的光亮，照在里端的墙壁上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端倪。 本身晚上搜查，亮度就不够。加上刚才进来搜查这的人，注意力都是在那气派的三轮车上。 张主任把刚才搜查这的人给臭骂了一顿，然后指着已经干掉的青砖墙，让人拆，现在就拆。 这些人准备充分，凿墙的工具信手拈来。 崔娴带着女儿出去，捂着孩子的耳朵，把那巨大的声音隔绝在外。 哗啦一声，质量上等的青砖，连散落在地也带着它独有的气质。 第1197章 好个老阴阳人 灰尘翻飞，呛的里面的人连连咳嗽。张富贵也是灰头土脸的，不过随着墙壁被凿开，里面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那一刻，张富贵的血液有些沸腾。 好似里面，藏着可以让他进步的宝藏。 其余人也是兴奋不已，大作坊里的秘密，马上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飞舞叫嚣的灰尘，慢慢被踩在脚下。 而叫嚣的人，依旧在跃跃欲试。 不过站在入口的人，谁也没敢往前迈步。 当年关于这里的传说，似乎在同一时间，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起。 通道里面，好似有阵阵的冷风吹来。 明明火把烤着，所有人的上半身都暖暖的，可总感觉顺着裤腿子往里头钻风。 连带着后勃颈，都是冷风阵阵，让人寒毛直竖。 有些胆小的，靠在墙壁上不敢再往前挪动脚步。看着那两条腿，好像是在打摆子。 这些妄图把生产队，搅个天翻地覆的人，不怕事后有人报复。 反倒是恐惧，无由来的想象。 被簇拥着的张富贵，也是有些想打退堂鼓。 可前方有可能是进步的通天梯，诱惑实在是太大。 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略带几分恭敬的态度，让崔娴先进去。 人群自动拨开，崔娴畅通的走到入口处。 踩着散落在地上的青砖，挥舞着还漂浮在空中的灰尘。 后方的火把，把通道照的视线很好。 不过越是往里面走，那小凉风感觉越强。 好似一个人，前一秒在三伏天，热的大汗淋漓。后一秒，就直接扔到了三九天最寒冷的时候。 那些人放慢了脚步，仔细的观察着通道。 脚下也是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陶大姐挤在人群中，时不时的就慌张的四处观看。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捡起来地上的一块青砖，悄无声息的塞到怀里。 崔娴已经站在冻库门口，回头看着胆战心惊跟着进来的人。 “里面都是水缸坯。”指着靠近门口处，有些裂痕的：“张主任，这些水缸坯都成了废品了。” 火把的光亮，在门口就把里面填充的七七八八。 一览无余的空间，齐刷刷的摆放着等待阴干的水缸坯。 社员们看着那一水儿的东西，心里头琢磨着，这些东西要是都烧制出来，得卖多少钱。 崔娴这手艺人，要比其他的手艺人都赚钱的。 要不然，也换不来那坚不可摧的大门。还有，连县城里也未必能见上几回的明亮大窗户。 张富贵扫了一眼，心里头有个冲动，想要让社员把水缸坯翻过来，看看底下有没有藏着猫腻。 但这里面阴风阵阵，好像那风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在这多逗留一分钟，身体里的热气就被抽走一分。 根据汇报上来的消息，发现银元元的那段期间，崔娴压根就没在生产队。 就算是在，以她的本事，也未必惦记那些个东西。 张富贵幻想的进步阶梯，就这样消失了。对刚才举报的人，没个好眼色。 反倒是对崔娴，多了几分和善。 言明这是任务，他得保质保量的完成。 崔娴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只做了些表面的功夫。 一行人出去的时候，要比进来迅速得多。 即便外面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温度要比里面让人安心的多。 既是没找到一丝丝可疑之处，那行人自然也没有多逗留的必要。 出门的时候，陶大姐明显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甚至，还有几分失望的神态。 崔娴站在作坊大门口，目送一行人举着火把离开。 远处的生产队，各种声音不断的传来，夹杂着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作坊这边，顺利度过这次搜查。 回到卧室，崔娴哄着女儿睡的踏实。 但是她，却没多少困意。这场大搜查之后，不知道是否会有人被处分。 不过这些事，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明哲保身的前提之下，她把能做的都做了。 还是那句话，是福是祸，全凭天意。 现在心头最大的疑惑，就是陶大姐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崔娴与干部们，接触并不是很多。 除了些公事之外，几乎是没多少私交。 可脑海中，陶大姐仇恨的目光，始终挥散不去。 举报自己有密室，没搜查到东西，好像还有些不肯善罢甘休。 出了作坊大门的时候，对着张富贵还耳语几句。 倒是那张富贵，走的时候端起了主任的做派，并未再理会信口雌黄的陶大姐。 想了好久无果，崔娴也不再纠结。 这次能顺利过关，多亏了赵红妆的消息。收拾冻库的时候，她的东西被保存的完好无损。 崔娴打算按约定，去找一趟赵红妆。 作坊里安安静静的，那两条被放出来的大狗，酣睡在卧室门口。 可整个生产队，却是鸡飞狗跳的。 前来搜查的社员，无所顾忌。踹门而入，直接就把在被窝的社员给滴溜出来。 也甭管孩子被吓哭没有，直接举着火把就翻箱倒柜的找。 生产队的社员们都一贫如洗，家里头破桌子、烂椅子，哪里经得住他们这样破坏式的搜查。 搜查者甚至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跟土匪一样的行径，引起了主人的不满。 有些脾气硬的，直接就跟前来搜查的人撕扯在一起。 等听到对方如此大阵仗的目的的时候，多是做贼心虚，不敢再造次。 主人一副这样的做派，搜查的人当然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 搜查的态度更是嚣张，势必要把银元元都找出来。 这家被翻个底朝天，那家也没幸免于难。 等到张富贵他们到生产队的时候，已经有些社员被五花大绑的，由专人监管起来了。 而那些社员的面前，就放着一个竹筐，竹筐里就是搜罗出来的银元元。 张富贵很是满意，眼珠子盯着那银元元放光。 这么几户人家，就搜出来这么多东西。 等把所有社员家都搜查过后，银元元肯定要比这还多。 就是挖到老鼠洞，也得把东西都找出来。 张富贵眼睛欣赏着这份收获，心里头琢磨着，这些东西经自己的手一过，能揩下来多少油水。 第1198章 居心不良 现在搜查出来的东西，没过明路，可就没个准数的。 要上交多少，全凭张富贵说的算。 不过领命前来，他也不敢太贪心。估算按照个什么比例，往自己腰包里揣呢。 张富贵觉得，他得效仿古人，也来个淋斛踢尖。不过这踢，当然不能当众。 想着进步的台阶有了，让腰包鼓起来的机会有了，在崔娴那无所获的烦闷就烟消云散了。 有人殷勤的凑到张富贵的身后，嘀咕了几句。 只见张富贵眼前一亮，抬步朝着安置点过去。 此时的安置点，都已经被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所有知青都披着衣服，站在外面的院子里，等待搜查的人离开。 这心思，当然各不相同。 有人感激，因纪梵高机缘巧合得到的消息，而救了自己小命一条。 也有人觉得可惜，要是趁着这个机会，让某些人栽了跟头才好呢。 听着搜查的人，气急败坏的话从窑洞传来，知青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一关算是能安然度过。 就在里头锅碗瓢盆磕碰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又有一伙人从外面气势汹汹的进来。 当看到，为首的是张富贵的时候，饶茵曼赶忙躲到纪梵高的身后。 姐弟俩分析完利害关系之后，饶茵曼对张主任避之如蛇蝎。 生怕一不小心，连清白都没了。 而张富贵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躲闪起来的饶茵曼。 随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询问里面的人搜查结果。 当得知，竟然一个银元元都没有的时候，张富贵的眼神扫向刘建军。 “继续搜。有些社员，已经把东西主动上交了，主动上交的，处罚从宽。”张主任审视的目光，再次从知青的身上扫过。 刘建军感受那道具有威慑力、窥探力的目光，心跳如鼓。 虽然身手已经很炉火纯青，掩人耳目的本事也很高超，藏匿的能耐也很厉害，可毕竟还是年轻。 在老油条面前，但凡是沉不住气，暴露出些蛛丝马迹，就容易被人揪住突破口。 幸好这些人是夜里来搜查，刘建军细微的表情变化，并没有被人发现。 几个呼吸之后，反倒是完全冷静下来。 深究起来，安置点的人手脚可都不干净。 他要是被拉下水，谁也别想轻易抽身。 刘建军发了狠，随时准备有人咬他一口，他就杀个鱼死网破。 因为搜查的人数众多，还有张富贵坐镇，一时之间安置点灯火通明的。 这下可真是连老鼠洞都戳了戳，依旧是没收获。 搜查的人都集结在院子里，等待张主任发号施令。 见搜查无果，张富贵也不再多浪费时间。 扫了两眼饶茵曼，抬步带人离开。 等火光彻底消失之后，所有人都卸了那股劲儿。 饶茵曼直接就坐在地上，刚才她双腿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她紧张惶恐的原因，除了自己真的私藏银元之外，更是害怕张主任对她再起什么歪心思。 插队的日子本就难熬，要是她再被拉入深渊，可真就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纪梵高和纪梵铃扶着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她满头都是冷汗。 章淑英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那双眼睛没有多少波澜。 跟着纪梵铃身后，回了女生宿舍。 纪梵高几个人，也回了自己的宿舍。 躺在炕上，几个人都没有困意。尤其是刘建军，不知道真搜查出来银元的社员，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翻来覆去的，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生产队动静那么大，你们不去看看吗？”刘建军说着，已经穿好衣服了。 “不去，明天还有课呢。”向卫民没兴趣，他得抓紧睡觉了。 现在村小只有他一个老师，为孩子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向卫民身兼数职。 每天晚上回来，都是筋疲力尽的。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是越来越好。 今天晚上折腾这么一通，他睡眠时间已经缩短很多。 社员们是死是活，与他不相干。 “我也不去。”纪梵高瓮声瓮气的，他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虽然知道肯定能顺利过关，但整个过程还是让他消耗不少精力。急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明日的刻画工作。 刘建军从安置点出来，直奔火光最亮的地方。 不少婆姨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夜晚显得有些阴恻恻的。 生产队的院子里，有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他们的婆姨撒泼打滚的，想把水搅浑，让自家男人抽身出来。 公社的人有备而来，当然不能让他们这样含糊过去。 已经有人，去通知冒大队长了。至于生产队的小队长，一直到现在还没现身。 刘建军没敢往前凑，找了个视线好的高处，盯着里面的情况。 要以儆效尤的做法，他有些心理准备。但十几个人都被抓着了，这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法不责众，这么多人都去捡没主的银元了，把东西搜查出来能交差就行了。 可瞧着张富贵的架势，分明是想把事情闹大。 里面哭声、叫声、喊冤枉、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了后半夜，春风也有些冻的人打冷颤。刘建军裹了裹衣服，眼睛盯着远处忽闪忽闪的火把。 来了，最后一波搜查小队回来了。 被扭送过来的，就是生产队的小队长冒学发。 而走在他前面，两个人抬着的箩筐，很有分量。 随着人到了生产队，箩筐里头的银元都汇总在一起。加起来一共两担多的银元，看的搜查者唏嘘不已。 送到公社的银元才多少，而这些贪婪的人，竟然昧下来这么多。 张富贵的双眼被银元占据，片刻之后才回过神。 呵斥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雄赳赳的满意而归。那两担多的银元，让所有人都心花怒放。 可生产队，却没因为他们离开，而重归往日的安宁。 婆姨们、孩子门口哭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直持续到日出时分，也才稍微安静一些。 纪梵铃起床之后，就匆忙朝着作坊过去。 满心担忧，昨天晚上二妞有没有被吓坏了。 第1199章 死气沉沉 崔娴听着敲门声，抱着睡足的二妞出来迎接。 果不其然，见到紧皱眉头的人。当纪梵铃看到二妞很好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这边也没事吧。”纪梵铃接过来二妞。 看到崔娴安然无恙的站在这，肯定就是平安过关了。 不过还是想问上一句，听到崔娴答应之后，提着的心才完全落下来。 作坊和安置点，都算是渡劫成功。但那些社员，可没这等好运气。 今天早晨刘建军，把昨天晚上的惨状跟大家形容出来，所有人都愁云惨淡的模样。 一共被带走了二十来个人，就连冒学发也被带走了。 生产队小队长的家里，搜罗出来的银元最多。 当时那银元哗啦啦的倒出来，好久声音才停止。 跟公社抗衡不了的社员，大骂小队长。反正场面，一度混乱。 “小队长被抓，二十多号壮年劳动力被抓，其他人还有心思生产吗？”纪梵铃竟然莫名的操心起来，今年春耕劳动的事儿了。 崔娴听完之后，沉默好久。 跟纪梵铃吃过饭之后，借口出去办事，悄声进了内院。 张富贵搜查出那么多银元，就算是他想要揩些油水，也能留够上交的银元个数。 所以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 抓走那么多社员，调查、审问、处理等，也需要挺长时间。 张富贵也没时间，再来找其余人麻烦。 崔娴这边，当务之急得赶紧把家里的一切复原，然后去赴与杨大少的约定。 先是进了内院卧室，把绷子床等都恢复过来。 窗沿上的动物和鱼缸等，也全部都放过来。 小鸡等没心没肺的，完全不知道差点就遭遇一场灭顶之灾。 卧室里的东西都复原好了之后，顺着里面的卫生间，进入到里头的冻库。 水缸坯全部缩小收起来，之前故意弄出来的裂缝等，再次放大时候，全部都会消失不见。 幸亏当时留了个心眼，提前做了准备。 否则有人举报，外加张富贵想邀功的性子，肯定要借题发挥。 崔娴看着如此隐秘的地方，有些想法还是慢慢滋生、生长出来。 当初规划作坊结构，挖土的工作，只有那几个人参与。 而且从头到尾，也只有那四个人参与。 崔娴扪心，她可从未亏待过他们。 昨天晚上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人拿着自己挖密室的事儿，到张富贵面前说。 一旦搜查出来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那她想翻身比咸鱼更难。 有些想法，她本不想捋的太清楚。 隔着肚皮，不戳破了表面关系也能维持。 可此时看着这间冻库，崔娴这颗心也是拔凉拔凉的。 得到消息之后，崔娴借纪梵铃之口，把消息传递到安置点。 安置点的人在商定好了之后，又把消息告知到郭大雄那。 而二丫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跟她父亲说明了。 以大队长的能力和影响力，想保下社员，一夜的时间绰绰有余。 可现在，好像整个生产队，除了冒大队长的几个儿女之外，连他的侄子都没有幸免。 冒大队长打的什么算盘，崔娴不得而知。但她清楚的是，如果冒文栋不是大队长，而是小队长，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他会想方设法的，阻止社员们去挖银元。 就算是有人占了便宜，也会把对社员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当了大队长之后，想法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还是，他如此选择也是无奈之举？ 冒学发是不是察觉到，这次搜查被抓，后果严重。 所以想把自己拉下水，来当个背锅侠？ 想到这，崔娴更是有些后怕。要是自己没提前得知消息，光是那些冰块，就得让她有口难辩。 在昏暗的冻库里，呆的时间有点长，崔娴感觉浑身都冷透了。 随后出了窑洞，上到窑顶的平台上。 一夜风波过后，难得的大晴天。日头照在身上，暖暖的，冲散些刚才的冷意。 崔娴目光投向远处，田地里零星有几个社员，有气无力的挥动着工具。 那背影，多是显得有些落寞和绝望。 而多数的社员，都没下地劳动。 小队长被抓，生产队群龙无首。即便土地里长出来的庄稼，决定着他们今年秋后到明年秋前的温饱，可在经历如此大变故之后，遭难的社员家里，都没了干劲儿。 崔娴慢慢的收回视线，落在作坊前面的洛河河滩上。 被翻个底朝天的痕迹还在，千疮百孔，坑坑洼洼的地方比比皆是。 那些个银元的出处，崔娴猜测个大概。 以前这地方多辉煌、阔绰，来往车水马龙的，老东家有那么多银元不足为奇。 至于为何落到洛河里，且沉在河滩多年，崔娴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社员是否贪心、被抓冤不冤枉的事儿，崔娴并不多想。 开着三轮车，奔着那道被她完美掩饰好的裂痕狂奔过去。 意念一动，上方的黄土就被缩小收起来。 其他的东西，也被陆续归整、收起来。 有异能在，多耗用些精神力就好了。缩小之后，按照她的想法，分别进入到归属的容器内。 防水布等，也都叠的工工整整的。 最上层放置的东西，被崔娴妥帖的放到阳光房内。 玻璃再次搭起来，很快温度就攀升起来。 有些时间没见到太阳的动植物们，迫不及待的汲取太阳的温度。 尖牙等感受到主人放松的情绪，没了戒备的神态。 一趟一趟的，把东西全部都放在烟道上之后，崔娴靠在门口歇息一会。 意识探入到草盘当中，与小动物们互动一会儿。 软萌萌的小兔子、干干净净的小羊羔，还有活力四射的狼崽子。 小骆驼、小黄牛等，看的崔娴心满意足。 自己不在的时候，它们也在健康的成长。 靠它们本能繁衍的事儿，崔娴完全不用插手。 异能养殖的动物，竟然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健康生产率。 投喂的食物和饮用水都很干净，生存环境也都是顶配，连生病的情况都没有。 如此，才能让崔娴放心的出远门，无后顾之忧。 第1200章 知青与社员的分歧 阳光房的草盘等都安顿好了之后，崔娴再把冻库里的东西，都归位。 重要的东西，当然还要放在最中间，给保护好了。 出了冻库，崔娴看了一眼，三轮车车库方向的通道。 那群人走了之后，她先把车库里的砖瓦收拾干净。 其实也不用收拾，封口的那些青砖，竟然都没了。 地面上，只剩下些溜缝儿的黄泥块。 崔娴也是哭笑不得，公社派来的人，竟然连个砖头都不放过。就算是她烧制的青砖质量好，可也不至于偷走吧。 上百块的青砖，也不知道那些社员是怎么拿走的。 她把干掉的黄泥都收拾干净，就用堵石给封了口。 此时从洗手间退出来，也用堵石给封了口。 所有东西，都已经物归原位。趁着纪梵铃没在作坊的时候，崔娴悄声出去。 那两条大狗，正趴在内院大门那，等着她呢。 饲养的溜光水滑的两条大狗，崔娴不在的时候，跟纪梵铃吃的也是清汤寡水的。 趁着现在无人，崔娴扔出来两块大骨头。 狗见了骨头，比见主人要亲热多了。叼着骨头，就找个舒服的地方大快朵颐。 成年狗的咬合力很强，咯吱咯吱的动静，感觉好像在啃天灵盖似的。 也就是它们俩性子温和、憨厚，要是没驯服野性太强，崔娴可不敢这么散养放着。 等两条狗吃的溜干净，纪梵铃抱着二妞也回来了。 二妞逛的有点困，趴在纪梵铃的肩头上酣睡着。 嘟嘟着小嘴，还流了不少口水。 崔娴用干净的手帕，给她擦好了之后，等纪梵铃把她放到床上。 房间内的尿布、脏衣服等，崔娴都已经‘洗干净’晾在外面了。 所有东西，直接一个回档就能干干净净的。 碍于纪梵铃在，崔娴只能再撒点凉白开，然后晒在晾衣绳上。 崔娴准备了，洗小孩子衣服的肥皂。也给纪梵铃准备了，洗她衣服的肥皂。 小孩子皮肤娇嫩，崔娴也是想娇贵着养，东西当然要准备的充分一些。 对于见过好货的纪梵铃来说，也知道那些东西的价格。 不过崔娴平日里省吃俭用的，靠着烧水缸、青砖等，赚的钱多数都给孩子攒着了。 现在又要各地奔波去找大妞，纪梵铃不想让她往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 除了上次送的那瓶雪花膏之外，其他的东西，纪梵铃都付了钱。 那点钱对崔娴来说，或许在寻女过程中也只是九牛一毛。可纪梵铃还是不想平白占便宜。 崔娴也没拒绝，纪梵铃的想法她理解。 所以刚才‘出门办事’回来，特意买了些干白菜、干豆角等，还有一小条腊肉，挂在厨房里了。 做饭的时候，纪梵铃别提多开心了。 油润润的腊肉，她只切了薄薄的两片，放在红薯粉里就已经香气逼人，让人垂涎三尺。 还跟崔娴说，熏腊肉的人本事挺高。 肉的部位选的好，熏制过程火候掌握的也很好。 一小片腊肉，崔娴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却是把纪梵铃吃的心满意足。 也罢，趁着现在温度不高，腊肉还能放上一阵子。 也够纪梵铃，偶尔解解馋了。 吃过饭，崔娴跟纪梵铃说，自己马上又要离开了。 这次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照顾二妞的重任，还得继续落在她的身上。 纪梵铃埋头在饭碗里，无声的点点头。 作坊里的氛围越好，纪梵铃的心里头就越是不安和愧疚。 总感觉，这份欢乐和温馨，应该有大妞的。 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算安置点里，最消极的人，也是绝对不敢往死胡同里钻的。 大家都盼着，大妞有老天眷顾，能等到崔娴找到她的时候。 等到大妞回来，所有人都会把那份缺失的爱，给她补上的。 “崔娴，你一定要找回来大妞。”纪梵铃抬头，眼睛红彤彤的。 “我会的。”崔娴放了碗，去抱已经睡醒了在哼唧的二妞。 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崔娴抱着香香软软的女儿，感受着怀里的那份沉甸甸和踏实。 贪婪的享受着，此刻与二妞相聚的时光。 等孩子跟她玩累了之后，崔娴这才重新放到摇篮里。 与纪梵铃说上几句，背着挎包从作坊离开。 刚下了坡，就遇到气冲冲而来的郭大雄。 结婚之后，即便是繁重的劳动，可有二丫的照顾，郭大雄也比之前胖了些。 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挺不错。如果脸上没有恼火和烦愁，肯定会让一众想踏实下来的知青羡慕的。 在半路上见到崔娴，郭大雄有些吃惊。 他是才听说，崔娴回来的事儿。也没想过来找崔娴，给她添不痛快。 可这脚，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郭大雄知道崔娴也是满身麻缠事儿，打个马虎眼就想过去。 崔娴也没想深究，她的时间紧迫，不能多耽误。 不过就问了两句，郭大雄就绷不住了。 说起刚才跟二丫大吵一架的原因，与这次公社大搜查有关系。 安置点的消息透露出来之后，二丫就去找她爹了。郭大雄没捡银元，但他知道二丫手里头肯定有。 不管消息真假，他以为冒大队长肯定会想法儿，告诉那些手里头藏银元的社员。 此事非同小可，查出来那可是要遭罪的。 可谁想到，冒大队长竟然只让二丫和她几个哥哥，把东西都藏好了。 现在好了，连小队长都被抓走了。 那些个婆姨们，哭天抢地的说日子过不了了。 也没人下地干活，孩子也不去上学。 郭大雄憋不住问了二丫，可二丫说她爹不让说。 “冒大队长说，不管消息真假，都不能告诉社员。要不然公社搜查不到银元，容易牵连更多的人。”郭大雄气的直喘粗气：“他不就是怕，连累到他当大队长嘛。” 气急了，连老丈人也不喊了，直接称呼冒文栋的职位。 郭大雄圪蹴在地上抱着脑袋，他以为二丫是个有格局的人。 可这想法，怎么也如此自私自利，小家子气。 果然，知青就不该跟本地的社员结合在一起。 第1201章 有苦难言 郭大雄哭的有些悲伤，除了能说出来的原因，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事情，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不在其位，有些事情无法窥见全貌。 崔娴在出门之前，也怀疑过冒文栋当上大队长之后，开始贪恋高高在上的位子。 遇到事儿，不愿意担责、不愿意护着社员了。 但刚才听到郭大雄的那句话，她就深信其中有什么，冒文栋的有苦难言。 想必这个决定，也是冒文栋深思熟虑之后做的。而且，老支书也是一定知道的。 郭大雄眼神中，带着一点点希冀。 他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了人，爱错了人。那种痛苦，比被章淑英背叛的时候要煎熬的多。 听到崔娴的话，单纯的大眼睛看着她。 “你回去吧，估计那些社员，过阵子就能被放回来。”崔娴猜测，老支书那边后续肯定有动作。 圪蹴的时间长了，郭大雄冷不防起身，有些头晕目眩。 但显然，脸色看着比刚才好很多了。 听说崔娴又要去找大妞，郭大雄不敢再耽搁她宝贵的时间。 “你一定会找到大妞的。”郭大雄跟崔娴分别的时候，满怀希望的说了这么一句。 生产队里，果然是一片死气沉沉。 学校里头，只有零星的两个孩子。但向卫民的教学热情丝毫不减，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孩子身上。 路上遇见几个婆姨，都是耷拉着脑袋，眼底藏着绝望。 崔娴一路到了大队部，见冒文栋正圪蹴在外面，愁眉不展的。 看到崔娴来了，倒是有些光亮。大妞依旧是没找到，但明显崔娴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至少，她肯定不会有寻思的想法。 老支书也是提起来点精神，跟崔娴交代几句。 对于昨天晚上的大搜查，以及搜剿上来的银元如何处置等话题，俩人谁都没说。 崔娴也没问，逾举的话她也不多说。 从大队部出来之后，崔娴就坐着拖拉机直奔公社。 赵红妆忐忑好几天的情绪，终于是踏实下来了。但紧接着，又开始不安起来。 虽然她的消息做实了，但崔娴是否会信守承诺，却不得而知。 只能掰手指头数日子，盼着早点到约定的时候。 空闲的时候，也听着公社里头的消息。 今天早晨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可放着不少银元的。 听跟着去大搜查的人说，搜出来两担多的银元。 被绑来的社员，更是有二十多个人。赵红妆没敢往前凑，怕看到熟人。 对于现在的赵红妆来说，伺候好黎书记，夹着尾巴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满足了。 搜查大获丰收，黎书记情绪也是高的很。 吃过早饭，就来她的宿舍呆了好久。等人走了之后，赵红妆本想再懒一会床，却是听到张富贵在外面的话。 赶忙就穿好衣服，跑到门口去听。 那俩人竟然密谋，要把多出来的银元，都内部消化了。 两担的银元，补上之前丢掉的钱之外，还剩好多好多。 赵红妆惊讶俩人的胆大妄为，但也明白，黎书记手里头的活钱多，她的日子也能过的富裕些。 要是能恢复说话，她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等到黎书记高升之后，她也跟着一同离开公社。 黎书记就是笃定她不会乱说，才敢不避着她的。 崔娴来的时候，发现库房并没有赵红妆的身影。 想着之前徒弟说的宿舍位置，直接找了过去。刚敲了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赵红妆满脸兴奋，比划着什么。 不过屋子里头的味道，着实是有点呛人。 “打开门窗放放味，你先出来说话。”崔娴有些厌恶的，退后来几步。 想到赵红妆和黎书记的事儿，崔娴都懒得往宿舍里面走了。真害怕踩着什么不明东西，再脏了自己的鞋。 见到崔娴来，赵红妆心就踏实了。 她都能把孕妇从鬼门关拉回来，给自己治疗好嗓子，肯定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外面的空气，比靠近门口的要正常的多。 等赵红妆把门窗都打开，走到自己身边之后，崔娴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 “我说话算话，这次来就是给你治嗓子的。”说完，见对面的人眉开眼笑的。 随后崔娴继续说：“不过，你打算怎么治。” 正在高兴头上的赵红妆，不明所以的盯着崔娴。 什么叫，她打算怎么治？快速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然是，把她的嗓子治疗好，能像以前一样说话啊。 崔娴也不卖关子，说这治疗用药有加钱和不加钱两说。 一提钱，赵红妆立马就不乐意了。 铅笔在纸上，都要写冒火星子了。一边写，还不忘用余光盯着，不让崔娴趁空档离开。 看得出来，赵红妆是真有些急了。那字写的破马张飞的，带着她不满的情绪。 上面写着，要不是她提前告知了崔娴这个消息，大搜查不得把作坊翻的底朝天。 崔娴手里头肯定有银元，就是靠着她的消息，才能躲过一劫。 当初按照约定，事后崔娴来给她治疗嗓子的。怎么还要钱呢，崔娴怎么能要钱呢。 “我有些名贵药材，都是要花钱买的。要不然你说，效果怎么可能那么好。”崔娴故意，不往消息上扯。 赵红妆听着她的话，先是在心里肯定了一下。也是，如果随地可见的药草，就能治好她的喉咙，何必求到崔娴这呢。 但随后就反应过来，崔娴顾左右而言他。 再次奋笔疾书。上面说，她是拿消息跟崔娴换的治疗机会，崔娴不应该要钱的。 那消息，就跟药材钱抵扣了。 消息对崔娴来说，的确是起了大作用，不过这话，当然不会当着赵红妆的面承认。 她只说那消息的确有些用处，不过对于手里头没银元的她来说，价值没那么高。 可以提供治疗，但这效果不同，用药也不同。想快点好呢，当然得加点钱，用好药了。 要是不介意恢复的时间，不加钱也行。 崔娴把选择权，交给对面的人自己决定。 这下，轮到赵红妆犯难了。要是有希望，她不介意需要长一点时间，慢慢恢复的。 可随后崔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倾盆而下。 第1202章 重金治嗓子 “不过我马上就要出去找女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后续有什么问题，崔娴可不能第一时间来处理。 当然，如果加钱用好药呢，保证立刻见效。 听说崔娴归期未定，赵红妆立刻点头如捣蒜。 加、加钱。不过这冲动消费，钱还没拿出来呢，赵红妆的算盘珠子，又开始扒拉的叮当响。 跟着黎书记，赵红妆也能喝点肉汤。腰包里的进账，比她每个月拿到的工资要多不少。 可之前为了能把嗓子治好，各处寻医问药，也花出去挺多。 再者，为了能够维系住跟黎书记的关系，她也是想尽办法，多捯饬捯饬自己。 衣服啊、雪花膏啊，尤其费钱。 刚才听崔娴的口气，效果最佳的名贵药材，可是便宜不了。 心里头琢磨，如何能再讨价还价呢。 崔娴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心里头的小九九。 “200块钱，你要是能接受，我就给你用好药。”崔娴也不绕弯子，直接报价。 听到这个价格，赵红妆眼珠子瞪的滴流圆。 张着嘴巴，明显沉不住气要开骂。 知道发不出来声音，赵红妆再次奋笔疾书。问崔娴，这么漫天要价，怎么不去抢劫。 “行，那我现在就去抢劫。”崔娴懒得多搭理。 上赶着不是买卖，赵红妆要是还想继续当哑巴，权当她主动放弃治疗机会。 身还没转过去，崔娴的胳膊就被赵红妆拉住。 随后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想再议议价。 200块钱，别说是对插队的知青，是个天文数字。 就是在县城里有铁饭碗的职工，那也是一笔大钱的。 放眼整个公社，能痛快的拿出来200块钱的人数，少之又少。 “普通的方法治疗你不认可，拿钱用好药你又舍不得，那你说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崔娴站定，往后退了一步，与对面的人拉开距离。 为了最佳疗效，赵红妆也愿意出出血，拿出点钱。 可200块钱，实在是太多了。 在身上每个口袋都掏了掏，零零整整的票子攥在手里头。 清点了一下，总共50多块钱。 摊开手，示意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当着崔娴的面，把衣服内兜里的钱都掏出来了，她现在可真是身无分文。 要不是知道，赵红妆的家底有多厚，崔娴还真不能要那个价格。 即便是已经臭名昭著了，可赵红妆还是硬要凹一个靠着自己本事，谋前程的人设。 私底下与饶茵曼见面，即便是口不能言，用笔头子写也要炫耀，她捞了多少好处。 饶茵曼藏不住事儿，回去就跟纪梵高竹筒倒豆子。 而纪梵高又跟他姐姐说了，崔娴当然也就知道，赵红妆的底子到底有多厚了。 看着示弱、佯装楚楚可怜的赵红妆，崔娴眼皮子都没往零钱上看。 等待的目光，依旧是落在赵红妆的脸上。 挑眉，问她这就是想到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崔娴手里头的药材，最名贵的那个，这点钱都买不下来，更何况还有其他的药材。 一计不成的赵红妆，继续卖惨。 写她日子看着风光，实则每天都如同在地狱挣扎。 每个月的工资，只够吃饱不饿的。就是这些钱，也都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看病的。 崔娴不做声，就这样看着赵红妆表演。 几分钟之后，赵红妆也是底气不足了。 回去宿舍，又拿出来几张十块钱的票子。 一共135.89，这可真是她全部的家当了。要是还不够买崔娴那些好药的，那她…… 赵红妆一边写，一边盯着崔娴的反应。 能少往外掏一分钱，那也算是省下来的。 “我给你看看，都有什么药吧。”崔娴抬步进了宿舍，余光扫到墙角的地方，有个小洞。 刚才赵红妆进来，崔娴的意识也跟着进来。发现她，就是在那个地方藏了钱。 剩下的钱，比赵红妆拿出来的一百多块，还要多几倍呢。 上交到公社的银元被盗，肯定也有不少落在黎书记的口袋里。 整日跟黎书记厮混在一起的人，吹吹枕边风，就能得些打赏的。 靠着那些打赏，慢慢的就积攒下来小金库。 更是有些人，为了能求黎书记搭把手，把主意打到了赵红妆这。 甭管能不能办成，赵红妆都一口答应下来。 求人办事，当然得拿出来态度。 蚊子腿也是肉，赵红妆一丝都不放过。 要不然，晚上穿给黎书记的衣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花样。 开了门窗通风之后，屋子里头奇怪的味道散了大半。 不过那皱巴巴的床单，和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崔娴也是没眼看。 到了桌子旁边，崔娴把斜挎包打开。 拿出来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随后在赵红妆好奇的目光之下，缓缓的打开。 先是一股子腥味扑鼻而来，赵红妆退后两步，狐疑的盯着崔娴。 不会，崔娴想治疗好她的嗓子是假，实则想要谋害她的性命吧。 “这是熊胆。”崔娴嫌弃她不识货。 听到崔娴说是熊胆之后，赵红妆往前凑了两步。皱皱巴巴、黑乎乎的，但看上去的确是药效很强。 除了熊胆之外，还有虫草、鹿茸、野人参等。 崔娴每报一个草药的名字，赵红妆就多一分惊讶。 曾经赵红妆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她母亲社会地位很高。前来巴结送礼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像是一些名贵的药材，也是有人大手笔的送过。 它们的价值呢，赵红妆当然是清楚的。 至于熊胆，只听说过。那种东西，要是新鲜的，有钱也难求的。 没想到，崔娴竟然能有这种东西。 赵红妆咬咬牙，虽然心疼钱，可相比较她能快速回复嗓子来说，也不值一提了。 等声音恢复好了之后，她更能把黎书记给牢牢抓住。 花出去的钱，肯定能成倍的拿回来。 赵红妆在纸上写，问这些药材都是给她用的吗？200块钱，就能用上所有这些？ 见崔娴点头之后，赵红妆走到墙角的地方。 一番鼓捣，直接拿出来20张十元的票子。 赵红妆背对着崔娴，把剩下的钱又仔细的包起来。 第1203章 都是稀有草药 不过这藏钱的地方，不安全了。赵红妆琢磨着，等崔娴离开之后，再选更隐蔽的位置。 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着200块钱。崔娴扫了一眼，直接就揣在口袋里。 似笑非笑的看着，刚才还哭穷的人。 戏码被戳穿，当事人也没丝毫臊得慌的表情。 眼珠子盯着桌子上的药材，生怕崔娴趁机，藏起来给她偷工减料。 崔娴从包里，拿出来比巴掌大一些的药碾子。 先把最贵重的熊胆放到里面，轻轻的碾压碎。 赵红妆就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 见有的时候，崔娴用的力气大了，里面的碎渣溅出来，赶忙用手指肚给粘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到药碾子里。 如此昂贵的药材，可不能浪费一丁点。 崔娴慢条斯理的，把药材一点点都混合碾碎。 然后拿出来一个空碗，先把药碾子里的粉末，用小筛子过一遍，漏到空碗里。 再把剩下的，稍大一些的碎渣，继续碾。 一直到大颗粒的碎渣所剩无几，崔娴又取出来一个小玻璃瓶。 医院打点滴，最小容量的玻璃瓶。里面清澈透明的液体，看的赵红妆更觉自己这钱，花的值当。 不过崔娴还没开始混合液体和粉末搅拌呢，就被赵红妆给阻止了。 指着药碾子侧壁和底部，还有些残渣，让她全部都清理干净。 药材价值昂贵，浪费一点可能药效就大打折扣。 为求能药到病除，今日就恢复好声音，赵红妆可不敢马虎一点。 “没有小刷子，清理不干净。”崔娴不理会，继续手下的动作。 赵红妆还是不肯，拉着崔娴的手，比划让她等一会儿。 在宿舍里翻箱倒柜，随后听着刺啦一声，赵红妆撕扯下一块花布。 把花布折叠几下，用缝衣服的线，绑在筷子头上。 然后再用剪刀，把伸出来的花布剪成小布条。 搞定清理工具的赵红妆心花怒放，走到桌子那，小心翼翼的清扫侧壁上的残渣。 清理的时候，赵红妆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药碾子底部，已经有了黄豆粒大小的草药渣。 赵红妆指着那些东西，让崔娴不要浪费。 崔娴碾压几次，再次过筛放到碗里。 再剩下的，可真没办法继续碾碎了。 赵红妆还是心疼，直接就把药碾子翻转过来，对着碗清理。 一直到药碾子都要被扫掉渣了，这才作罢。 崔娴当着她的面，把清澈透明的液体，缓缓的倒入在碗里。 粉末和液体很快混合在一起，繁杂的味道散发出来。 手下正搅拌的崔娴，屏住呼吸。熊胆的确是好东西，但晒干的熊胆味道太冲了。 要不是为了唬住赵红妆，崔娴可不遭这份罪。 余光瞥向鼻子都要掉到碗里的赵红妆，要是她知道，折腾这么半天，实则这药丸子一口都不会进入她的嘴里，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此时满心欢喜的赵红妆，只等待着声音恢复。 她会第一时间，去告诉黎书记这个好消息。 当初赵红妆失声回到公社的时候，黎书记对她压根就再没兴趣。 高升的黎书记，有不少人巴巴的送上门。 知青也有不少，多是为求在公社有个职位。 生产队的劳动太繁重，对于不少女性知青来说，根本就扛不住。 赵红妆靠着那身本事，外加对黎书记的了解，才能杀出重围。 身经百战的赵红妆也没想到，回来之后跟黎书记的第一次，竟然让他出奇的迷恋。 而赵红妆也一直怀疑，她明明已经与多名男人、发生过多次关系。 可那次，好像是第一次一样。她知道，黎书记就是因为这个，对她的兴趣才更浓厚一些。 即便是哑巴，赵红妆也是卖力的讨好。 其余人都能说话，唯独她是个哑巴，还是能让黎书记有一些奇妙的体验。 可口不能言，终归是个大问题。 所以赵红妆才想尽办法，治疗嗓子。 现在终于有了希望，只要是嗓子恢复，未来更是可以再奔一奔的。 崔娴不知道赵红妆想到了什么，那笑容有些诡异。 药粉已经搅拌好，崔娴上手把它捏成一个大丸子。 这丸子的卖相，着实是有些太差了。气味更是难闻，可在即将要恢复声音的赵红妆眼里，绝对的灵丹妙药。 赵红妆看着那颗，要有鸡蛋大的丸子，眼底都是兴奋。 眼看着崔娴，把大丸子分成8份，继续搓成小丸子。 掉落在碗里的渣子，再次被赵红妆给粘起来，放到剩余的药丸上。 药丸这边准备就绪，崔娴让赵红妆找个舒服的地方，一会儿要用药香，先熏熏嗓子。 赵红妆环顾宿舍，还是床上最舒服。 和衣躺在上面，眼睛里都是光亮。 衣服的内兜里，藏着她剩余的家当。为防止崔娴趁她放松的时候，有偷窃行为，赵红妆把衣服扣子系好之外，又套了一层薄衣服。 外加有些兴奋，躺下没多久，竟然就出了一层汗。 崔娴点燃一根香，缓步走到床边，递给躺在上面的人。 “顺着喉咙，上下来回熏。”崔娴给她示范了一下，随后回到桌子那，继续鼓捣。 治疗她的嗓子，根本用不上这等昂贵的草药。 崔娴就是想宰她一笔，心里头才畅快。 意识感知到，赵红妆正在认认真真的熏嗓子。背对着床上的人，崔娴一个操作，直接把四个小丸子和半个大丸子恢复。 瞬间，熊胆、虫草、鹿茸、人参等，又全部回来了。 而床上的人，在‘药香’的作用之下，已经昏昏欲睡。 就在赵红妆意识有些涣散，可内心还在挣扎防备崔娴的时候，崔娴转身回到床边。 把剩下的半截‘药香’收了起来，眼看着赵红妆闭上眼睛，酣睡的跟死猪一样。 盯着这张脸，崔娴的心情很是复杂。 从在京城的恩怨，再到插队之后的仇怨，这两年的时间，着实是经历太多了。 迷香的浓度高，赵红妆能睡上一会儿呢。 崔娴先是站在门口，意念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确定无人窥探宿舍里的情况，这才把门窗关严了。 第1204章 果然是白眼狼 这次收拾冻库的时候，崔娴就把赵红妆的声带给单独拿出来了。 一直存放在小冰箱里，此时拿出来，依旧是新鲜可用。 真是便宜她了，嗓子恢复好了之后，连身体也能重置一下。 不管是被黎书记折腾的狠了，落下了病根。还是有些个什么小毛病，回档之后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伸手推了推酣睡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崔娴嫌恶的捏开她的嘴巴，把那节声带塞进去。 随后施展异能，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赵红妆就被缩小放大了一次。 看了一眼时间，怎么也要让赵红妆多睡一会儿。 那个心眼跟针鼻儿一样小的人，是巴不得那200块钱花的物超所值呢。 崔娴回到桌子那，继续鼓捣面前的药丸。 这个药丸的材料，可是一点名贵草药都不含。 那些个好东西，就算是赵红妆掏了钱，崔娴也不愿意给掺一点。 面前的这个大丸子，是用陈皮、干草混合而成。 为了气味上，跟加了熊胆的药丸更符合，崔娴还加了点其他的料。 一边揉制，崔娴一边皱着眉头。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崔娴这边8个玻璃球大小的丸子，也都搓好了。 随后走到床边，再次捏开赵红妆的嘴，塞进去一颗。 别说，现在的赵红妆被养的细皮嫩肉的。外面风沙再大，好像也没影响到她这皮肤。 摸上去滑溜溜的，还白白净净的。 也是不怪，黎书记能一直沉醉在她的温柔乡。 等到恢复嗓子之后，不知道赵红妆得把那糟老头子，给迷惑成什么样呢。 只要是赵红妆，别再蹦跶到自己面前，崔娴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俩人恩怨的确是很久，以崔娴的本事，也能赶尽杀绝。 可崔娴身上藏着秘密，现在更是有了两个软肋。若是真把狗逼急了跳墙，伤害到她的孩子，是崔娴无法承受的。 假黄九的事儿，已经让崔娴后悔不已。 并非是后悔，当初跟徐书记举报了那伙骗子的恶劣行径。 而是没确定可以保全孩子和自己能全身而退的前提之下，选择了举报。 以至于，现在要大海捞针的寻找大妞。 让崔娴遭多少罪都行，可想到大妞身陷险境，生死不明，崔娴内心更是煎熬。 想到大妞，崔娴不再浪费时间。 杨大少的耐心不足，她得早些到达，与他约定的地方。 端起来桌子上的水，直接半杯冷水，全部都泼在了赵红妆的脸上。 正在酣睡当中的赵红妆，瞬间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口腔里，弥漫着臭气和干草的味道。 忽然醒过来的赵红妆，没反应过来这股腥臭的来源是什么，扶着床边就开始呕。 “别吐，那是你200块钱买的药丸。”经崔娴这么一提醒，赵红妆这才反应过来。 把要溢出来口腔的口水，又悉数吞咽回去。 yue~yue~赵红妆生无可恋的呕了好几次，双手死死的抓着被子，生怕忍受不住直接吐出去。 心里默念，全部都是好东西，吐一口就浪费好几毛钱。 等到身体已经适应，口腔里那股子味道，赵红妆这才缓缓起床。 可心里上，还是有点膈应。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赵红妆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以前每次接受治疗，她都是满心欢喜的尝试，用嗓子发出声音。 可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而现在，即便是知道崔娴有本事，更是有盐潭的事情在先，可真到了要尝试发音的时候，反而是有些胆怯。 要是连崔娴也治不好她的嗓子，那可真就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满腔的苦涩和腥臭，还花了200块钱，要是还不行，赵红妆就是拼死，也得把钱给要回来。 见赵红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装钱的口袋上，崔娴轻笑一声：“就算是治不好，钱你也拿不回去。” 药都吃了，哪里还有退钱一说。 赵红妆腾的起身，抓起来桌子上的本子，沙沙沙的开始奋笔疾书。 “你为什么，不用说的呢？”崔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 旁边的人立刻停止写字，转而有些紧张的攥着本子和笔。 不是不想，而是不太敢。 生怕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此时破灭了。 可见崔娴，对个人医术非常信任的样子，赵红妆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 以最低的音量，试着啊~了一下。 赵红妆感觉到，喉咙的位置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 随后抬手，摸着脖子，继续小心翼翼的发声。 喉咙处发出的震动，与声音同频而出。不但是手感觉到了，耳朵也听到那微如蚊声的动静。 瞬间，赵红妆喜出望外。 “崔娴，崔娴，崔娴。”一时之间，赵红妆不知道除了啊~之外，还能说点什么。 虽然在之前，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就是发不出声音，可此时，却只能叫崔娴的名字。 崔娴这边已经收拾完了，把挎包往身上一背。 “我的招牌，不会被任何人砸了。”崔娴见任务已经办妥，她和赵红妆算是两不相欠了。 指着桌子上剩下的药丸，告诉赵红妆接下来一周吃一个，嗓子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就在崔娴叮嘱的时候，赵红妆直接推开她，朝着外面跑出去。 这人，是迫不及待的要告知老相好，她的嗓子已经恢复的事儿。 哼，感恩的话一个字都没说，还真是个白眼狼。 这人是情商不足，看来还是亏没吃够。 崔娴扫了一眼，意念探查是否还有自己遗漏的东西，确定无误之后，直接抬步出了宿舍。 想到赵红妆，接下来还要忍受七次那种腥臭，崔娴的心情倒是畅快不少。 看来，自己之前决定宰她一笔出出血，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就算是免费治疗，免费提供昂贵的药材，这人也是不念一点自己的好。 倒不如，替她散一散那些不义之财。 崔娴出了宿舍，本是打算直奔省会西城，却是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徒弟。 凌丹霞也没想到，师父会出现在这。 刚才还沮丧的一张脸，顿时就喜笑颜开。 几个大步，跑到了崔娴的身边。 第1205章 撑死胆大的 “师父，你怎么到公社来了。”凌丹霞挽着崔娴的手臂，语气中掺杂着些撒娇的感觉。 崔娴说是要出发找女儿，时间可能会很长，到公社这边来拿假条。 她的情况特殊，公社这边自然不会为难。 凌丹霞刚扬起的笑脸，顿时又变得灰突突的。 是啊，师父的女儿还没找到呢。凌丹霞偶尔也会想着，托请各种关系，帮忙留意大妞。 可一直到现在，还是音讯全无。 万新建的所有关系，也都用上了。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是拐弯抹角的联系上。 大妞的照片，他们也一并都散出去。 只要是有一丁点的有用消息，他们都会想办法核实。 可现实让他们心灰意冷，此时见到师父，凌丹霞更是提她难过。 “有你们，是我和大妞的幸运。”崔娴知道，不管是与自己亲近的朋友，还是这两个徒弟，为找大妞真的是全力以赴。 那伙骗子，狡兔三窟。想要在茫茫人海中，靠着广撒网捞到他们，还是有些难度。 崔娴只能通过最高效的方式，从假黄九的身份查起，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跟大妞有关的线索。 不过这些事儿，她并未跟任何人说起。 就连纪梵铃，崔娴也只挑能讲的讲了几句。 “师父，我也想跟你一起出去找大妞。”凌丹霞不是耍嘴皮子。 她也一样疼那两个孩子，和万新建攒了一箱子的小玩意。 那些玩具，有他们俩闲着的时候，手工打磨出来的。也有一些，是从亲戚家里搜罗来的。 虽然那俩孩子，不能在京城那样的安乐窝里长大。可凌丹霞也希望，将来大妞和二妞有机会回城之后，对这地方也会有些美好的回忆。 “在砖厂不开心了？”崔娴看时间还够，跟徒弟多说几句。 凌丹霞哪里忍心，让师父替自己解忧。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没有，我和小万好着呢。师父，不用操心我们。” 就算是处境再难，也不会难过丢了女儿的师父。 崔娴如何看不出来，在强颜欢笑的徒弟。 可既然徒弟不想说，她也没有强求。 “送送我啊。”崔娴叫着凌丹霞，俩人往县城的方向走。 闲拉些话，凌丹霞对自己的烦忧避而不谈。 倒是说起来，这几天公社的大搜查动作。这事儿，就是凌丹霞也是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若不是她对师父有足够的信心，得知搜查银元的那一刻，肯定就提心吊胆的，且想方设法联系师父。 “河滩挖出银元的时候，我也没在生产队。”崔娴对河滩惊现的银元没兴趣，何况当时她也没在。 “幸好你没在，这事儿闹的，县里头的干部大发雷霆。”说起这事儿，还是听小万的叔叔，也就是前任万厂长说的。 第一次送到公社的银元有1847枚，隔了一夜送到县城，竟然只剩下895枚。 这让县城里，想要揩点油水的干部，可就没了机会。 所以，才有了这次彻查。 不过彻查，县城没派人，派的都是公社的人。 “你知道，公社从那些社员的家里头，搜出来多少银元吗？”凌丹霞知道，肯定是有人私藏银元。 但没想到，竟然私藏那么多。 这事儿，崔娴倒是知道，两担多一些。 “不是两担吗？”凌丹霞吃惊，这消息又不对等了。 那天早晨，张富贵带着搜查的人，敲锣打鼓邀功似的回来，明明是两担的银元。 师徒俩相视一眼，这浑水里头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这些人还是看不透啊。 “不过那社员们也真够下狠的。就连那个小队长，手脚也是不干净。”凌丹霞咂舌，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着也不能心安理得啊。 不过，这还不是重大的新闻。 凌丹霞环顾四周，往崔娴身边靠了靠：“你知道，最后公社上交到县里的银元，有多少个吗？” 猜测到，肯定不会如数上交。 公社第一次银元丢失，或许是有社员行偷盗之事儿，但那些个干部，手指头里肯定也留了油水。 这次大搜查，那么多没清点过的银元，送到公社这一路，悄无声息消失点的机会，可太多了。 不过县里负责的干部都发火了，公社这边总不能太过分吧。 “不算过分，一共上交了952枚。”凌丹霞说完，一个劲儿的摇头。 剩下的，都进了谁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 952枚？第一次上交县城的银元中，一共缺失了952枚。 所以大搜查的结果，是把这丢失的给补上了？ 剩下的大头呢，竟然全部都落到个人的口袋里了？ 这遇水截流的本事，还是让崔娴有些吃惊。果然，撑死胆大的，也不怪现在公社的干部，各个都脑满肠肥的形象。 上一任书记的时候，虽然也有些乌烟瘴气的事儿，但好歹明面都是遮遮掩掩的。 到了黎书记这，巴不得老鼠洞里都得捞点好处。 就连张富贵，现在对凌丹霞他们，也都是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态度。 没办法，谁让人家位高有靠山呢。凌丹霞心里头气不过，但成家之后，经历了不少事儿，这性子也磨了磨。 纵使是有情绪，替小万的叔叔鸣不平，也只能选择闭嘴。 一时意气用事，丢了饭碗，其他地方可没这么稳定又高额的收入。 万幸，她和丈夫的烧砖技术，没有其他人掌握。在砖厂，暂时来说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不过最近，凌丹霞小道消息听说，张富贵他们在外面，寻找能烧青砖的大师傅呢。 这也是，刚才凌丹霞苦恼的原因。但是这事儿，她对崔娴只字未提。 师徒俩都是挑着，稍微轻松一些的话题说。 送到了半路，崔娴让徒弟赶紧回去。 “师父，一路保重。希望你这次，能带着大妞一起回来。”凌丹霞抱了抱崔娴，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即便是没诉苦，与师父说上几句，凌丹霞的心里头也畅快很多。 “希望如此。”崔娴点头，转身朝着县城，坚定的走着。 她也希望，这次能带着女儿一起回来。 第1206章 有目中无人的资本 到了县城，崔娴吃了口饭，没与任何人碰面，直奔西城。 前路未知，比武的事儿崔娴不担心。有异能傍身，就算是再厉害的对手，她也有绝对的胜算。 把握不大的，是杨大少帮自己，会用几分力。 那个人的实力很强悍，否则也不会让许千军，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以前对于许千军的实力，崔娴了解的不多。 但大妞丢了之后，他写的那封带着多个姓名和地址的信，让崔娴对他曾经的身份，有了更多的了解。 信中，只说了那些人是值得信任的人。 可从高副队的口中得知，那些人都是跟许千军交情匪浅的。 有些姓名，崔娴只在报纸上看到过。 即便是有这种关系匪浅的人，与杨大少对阵上，依旧是没什么抗衡之力，可见杨大少的后台有多硬。 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大少在用激将法提出，让她帮忙比武的时候，崔娴第一反应就是答应下来。 但随后理性占据上风，既然是谈买卖，肯定是要实现利益最大化。 现在对于崔娴来说，找女儿是重中之重。 但要是能在这事儿之外，把许千军给拉回来，也算是好事一件。 毕竟，许千军要是能调回来，借助各方关系，找回大妞的几率更大。 崔娴不想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杨大少身上。 那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即便是现在有求与她，可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今日他的目的没达成，口头说着答应寻找假黄九的线索。 他日比武结束，目的达成，是否会出尔反尔，崔娴也不能笃定。 毕竟，当初的恩怨可一直都没解开呢。在杨大少的眼里，许千军是害死他妹妹的凶手。 而崔娴，是那个凶手的妻子，深究还可以说是间接的帮凶。 崔娴得做两手准备，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杨大少的身上。 吃过饭，崔娴坐着火车直奔西城。 这一路火车晃荡，崔娴的心思也不太宁静。 本来想趁着这几天，跟二妞多相处，另外把家里安顿好，连带着比武时候的身份，也好好琢磨一下。 虽然杨大少说，比武的时间、地点等，都是机密。 可保不齐有个万一，何况她的名字和样貌，曾经出现在报纸上过。 有心人要是想顺着蛛丝马迹调查，着实很容易。 而且能观看或者是参加比武的，肯定也是有些本事和人脉。 崔娴琢磨，她倒是有名正言顺出行的假条，可那是她找女儿的假条。 要是参加比武的事儿，传到定疆或者是红柳，她还得耗心思，想个完美的理由。 毕竟不管是公社还是大队部的干部，都是念在她寻女心切，才给开了个后门，给那么长的假期。 否则对于现在的知青来说，是必须牢牢束缚在土地上的。 崔娴看向窗外，从定疆出来之后，入目不再全部都是黄色。 但绵延不断的山脉，依旧是在眼前起起伏伏。 那些点点绿色，彰显着春日的生机，也或许，给迷茫的人一点点希望。 崔娴放空好久，车厢内污浊的空气，充斥着胸腔。 盼着早点到达目的地，盼着早点见到杨大少。 万一他有些良知，回去之后就着手帮忙调查，黄一仙的消息，比武她肯定会更卖力的。 咣当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火车，终于在一声长鸣之后，缓慢的进站。 过道被挤得水泄不通，靠中间的人想挤过人群下车，着实是有些费力。 崔娴护着自己带的东西，小心的朝着出口走。 她算是比较高挑的，可在拥挤的人群中，还是显得有些娇小。 列车停靠时间不太长，有些着急的，直接就打开窗户，从那直接跳下去了。 外面的列车员也管不过来，上车的、下车的把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崔娴几乎是悬空着，被其他人带下来的。 双脚可算是落了地，带着的东西也没有出意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按照约定的地点，崔娴朝着出站口往外走。 行人多是脚步匆匆，有人在这换乘，有人归家，也有人双眼在寻找着机会。 崔娴看到有个小扒手，有同伴打掩护，朝着一个旅客的包里伸手。 这要是没遇到假黄九，崔娴肯定要上手阻止的。 可现在，她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她张望，寻找杨大少身影的时候，忽然听到嘭的一声，然后就是哀嚎的动静。 转头，正见到刚才行动的那个小扒手，被过肩摔扔到了地上。 而动手的人，正是穿着一身便装的杨大少。 不得不说，杨大少衣品很好。高个子大长腿，加上那生人勿进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正一脸戾气，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忽然的动静，惊的旁边行人驻足。 小扒手的同伙，顿时暴怒起来。挥舞着拳头，朝着杨大少攻击过来。 崔娴扫了一眼，见杨大少同行的人站在旁边，一点担忧都没有。 要是没点本事，也未必能到杨主任这位置。 正好崔娴没见识过，正经路数是什么样的。找个最佳观赏的位置，看着杨大少跟那小扒手和他同伙搏斗。 几乎是单方面碾压，双拳也能敌四手。 杨大少以身高和绝对武力值的优势，几个来回就把那俩人给按倒在地上。 等到崔娴回过神，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着她。 “你不是最愿意见义勇为了。”杨大少带着戏谑的语气。 “苦果还没消化掉，得仰仗杨主任帮忙呢。”崔娴说完，抬步朝着不远处的车过去。 杨大少使了个眼色，已经有人扭送那俩小扒手，去当地的派出所了。 那俩家伙，也是倒霉，栽到了杨大少的手中。 如若不然，那位干部的钱要是在这丢了，可是大麻烦。 西城，得感谢杨大少今日心情好，愿意出手相助。 崔娴走着，脑袋里还在回忆，刚才杨大少的身手。 不愧是练家子，出手稳准狠。力量感很强，而且招招都打的小扒手毫无还手之力。 就刚才看到的拳脚功夫，肯定是身经百战之后，才能练的如此精湛。 心里头不免有些担心，看来这次比武，遇到的对手实力恐怕不能小觑。 第1207章 惹恼了杨大少 “怎么，还要让我请你上车？”杨大少已经上了主驾驶，见着车外的人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 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同乘一辆车，至于这么个表情。 “你开车？”崔娴环顾四周，没见到与他同行的那位。 上次的两个司机，也没出现在这里。 杨大少一副不然呢的表情，旁人可没有这份殊荣。 见人依旧是站在原地，抬了抬手，并没有打开车门，车上的人有些不耐。 难不成，许千军没利用职务之便，请她乘坐这样的车，兜过风？看那样子，好像连车门都不会开。 还是觉得，他派她出去参加比赛，会选择什么穷酸的出行方式？ 此时的崔娴，正在思考杨大少亲自开车与她同行，目的是什么。 像是他这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能请得动他当司机。 反正崔娴是觉得，杨大少肯定另有目的。 按照当初约定，她完成他要求的比赛任务，他帮忙调查女儿失踪的线索。 合作内容仅此而已，若是还有其他的目的，对于寻女心切、时间紧迫的崔娴来说，根本就没有分心的精力。 所以在上车之前，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就在崔娴准备开口的时候，见主驾驶的人裹挟着一股怒气下了车。 随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那一脸的不耐和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的崔娴秀眉紧蹙。 这人总摆着个臭脸，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 可为了尽快能找到女儿，崔娴只能暂时忍受下来。 抬头对视上杨大少鄙夷的目光：“杨主任，此行就咱们俩人吗？” “是，有些机密，不能泄露给外人。”要不是看崔娴有些本事，杨大少可没这份耐心。 “除了比武，杨主任不会还有其他的要求吧。咱们先君子再小人，把话都说在前面比较好。”崔娴也不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并非是她多疑，实在是杨大少这人城府深、心思密、手段多。 就算是有靠山，但一路上来不可能没有经历过风浪。 活了两辈子的崔娴，经历相对比较简单，想跟这种老谋深算又底子厚的人博弈，无异于与虎谋皮。 万事有言在先，也省的他日辨不清。 若崔娴只是单身，自然没什么所谓。不服就干，道理讲不通她也略懂拳脚。 可现在羁绊太多，崔娴不得不多防一手。 正屈尊给崔娴开门的杨大少，听到她这话直接就气笑了。 那笑容，带着不屑和玩味。 “在崔同志心里，我是那种奸佞小人？”此时杨大少才明白，她刚才犹豫没开车门的原因。 “你知道，咱们合作的前提，是帮我找女儿。”崔娴坦言，她的时间很宝贵。 杨大少抄起来副驾驶上的一个档案袋：“以你的能力，再给你双倍的时间，也未必能调查的出这些资料。” 只见刚才满眼狐疑、谨慎的人，看到档案袋忽然双眼放光。 杨大少观察着她的表情，再次感慨，怪不得许千军会以公谋私。 这样有性格又灵动的女人，对男性的确是很有吸引力。 但更让他佩服的是，即便是崔娴知道，档案袋里装着的东西，可能帮她更快的找到女儿。 可崔娴依旧是按捺住冲动，站定在原地。并且，很快的就敛藏住了那份激动的情绪。 “杨主任，咱们有言在先，约定内容不得中途加码。”崔娴的目光，从档案袋上移开。 双眼同样带着探究，与杨大少四目相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内心是有多激动。 那个里面的内容，很可能让她不日就找到女儿的下落。 分别许久，她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能与女儿团聚。 可也清楚，如果这个档案袋是杨大少加价的筹码，那等着的她说是刀山火海也不夸张。 以杨大少的本事，想找到什么样的参赛选手不行。可最后，这个名额落到了她的头上，甚至杨大少不惜自降身价到如此程度。 那日与许千军通话，他也有提醒她，万事三思而后行。 尤其是面对杨大少提的任何要求，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的对待。 有恩怨在先，还是一条人命的恩怨，目的达成之后，杨大少未必会那样大度。 不过数秒的功夫，杨大少明显看着崔娴的心思，转了十八道弯。 手指死死的攥着档案袋，硬质的外壳都被他攥的有些褶皱。 “崔娴，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尤其是对女人。”杨大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句话。 说完，直接就把档案袋扔到了崔娴的眼前。 崔娴眼疾手快，赶忙把档案袋给接过来。抬眼，见那人已经迈着大长腿，回到主驾驶了。 这下，崔娴倒是完全踏实下来了。 赶忙上了副驾驶，这才看到，座位上还有一个档案袋。 关上车门，杨大少油门恨不得踩到油箱里，一声轰鸣扬长而去。 惯性让崔娴还没坐稳的身体，撞到靠背上。不过这丝毫掩饰不住，此时她喜悦的心情。 等车子平稳一些之后，崔娴赶忙打开档案袋。 颤抖着双手，仔细的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可杨大少好像故意的，开阔平稳的大马路，被他开的摇摇晃晃。 几次，崔娴手里的东西都差点飞出去。 知道刚才那番话，可能惹恼了杨大少，此时崔娴也不敢多置喙一句。 只能等开车的人情绪稳定一些，再慢慢看手中的资料。 杨大少的确是有些本事，这几日的时间，就已经查到了黄一仙有关的线索。 不知道是他命令发布的细致，还是下面调查的人很细心。 有些陈年旧事，竟然也都被挖的个仔细。 勉强刚看完第一张，崔娴的神经就已经亢奋起来。 只要是找到黄一仙，那‘假酒’的身份也能清晰明了。 顺藤摸瓜，大妞肯定能有线索。 没准等到比赛结束，不日就能跟大妞团聚了。 想到这，对刚才杨大少坏脾气的耐受程度，也比之前高了一些。 可开车的人，那股子无名火却是憋闷在胸腔，慢慢的发酵。 好似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偏偏副驾驶的人，完全没看出来他的恼火。 第1208章 恩怨该分明 崔娴自上车之后，余光都没往那边看上一次。 心里头惦念的，是跟大妞有关的线索。再者，她和杨大少的关系，同乘一辆车，而且还是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这种氛围的确是有些……诡异。 哪怕有另外一个人在，她坐在副驾驶，那位拽爷坐在后面，时间都不会这么难熬。 天知道，杨大少怎么会选择自己开车。 关键，这车技也不怎么地。平整开阔的路，硬是被他开出来崎岖坎坷的感觉。 也就是崔娴不晕车，要不然现在早吐的昏天暗地了。 看向车窗外，一望无际的开阔景色。还是在陕省地界内，但究竟比武的地方在哪里，崔娴就不得而知。 也没必要问，人家都提前说过是机密，她何必还要自讨没趣撞枪口。 崔娴双手小心的捧着档案袋，心里头祈祷，这大少爷能不能稳妥点。 车速别时快时慢，别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又急速往右转方向盘。 没准换了大黑、二黑来开车，都比他开的稳当。 开车的杨大少要是知道，崔娴觉得换狗来开都比他强，没准会直接暴走。 此时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声音嗡嗡作响也在叫嚣着，一路黄尘滚滚，可依旧是无法发泄掉杨大少胸腔中那股子火气。 车子急速行驶好久，崔娴慢慢的发现，速度终于平稳下来。 再次打开档案袋，看着里面的内容。 黄一仙早年的经历，罗列的很清楚。但有关黄九如何被骗来的内容，只寥寥数笔。 崔娴反复咀嚼那几句话，还是觉得其中能品出来的味道少之又少。 黄九是在哪里被骗来的，而他的双胞胎兄弟，又是在何人之手，上面只字未提。 等把所有的资料都看完之后，崔娴闭上眼睛，整合所得信息。 刚才的那些美好希望，落空了大半。 黄一仙的行踪，上面没有提及。看来，即便是杨大少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调查的那么清楚。 不过有这些，崔娴已经很满足。至少是证明，杨大少的确有本事。 即便是知道，想找到大妞并非是容易的事儿。 内心也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一次次燃起希望，然后又瞬间落空，那种对心态的折磨实在是太荼毒人了。 崔娴缓慢的调整呼吸，没关系，有线索就是好消息。 而且看着资料，证明杨大少也的确是信守承诺的人。 当初的约定还没有正式启动，他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证明他的人品也没有那么坏。 开车的杨大少余光扫到，副驾驶的人那张脸又紧绷着。 跟刚才要上车，如丧考妣的状态一模一样，嗤笑一声：“偷走你女儿的人很狡猾，想找到他没那么容易。” 光靠着她的本事，靠着那双脚来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处，难如登天。 杨大少更是阴阳，许千军作为孩子的父亲，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靠女人，无能之辈。 “他为什么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杨主任很清楚吧。”崔娴悄悄的回了个白眼。 “是他以公谋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谈情说爱，害死了我妹妹。”杨大少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外露。 浑身的戾气，完全敛藏不住。 救援的时间有多宝贵，许千军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不抓住黄金救援时间，反而去追求他的个人幸福，这笔仇不算在许千军的头上，难道要算到死去的人头上吗？ 看着隐忍要暴怒的人，崔娴没再多说什么。 她相信，许千军不是那种为私情枉顾人命的人。 可杨大少认为那是既定事实，现在崔娴多解释也没用。 一时之间，车子陷入到更沉闷的氛围。 “崔娴，你最好把恩怨分明。比赛成绩，关乎你是否能拿到更有价值的线索。”许久之后，杨大少率先开口，警告崔娴别动其他的心思。 与许千军的那笔仇，他会自己去清算。 现在就算是把人调到疆省，那种荒凉、压抑、没进步机会的地方，可杨大少依旧是不认为，那是最重的惩罚。 更是愤恨，在此期间许千军竟然拥有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虽然还没长开，但那双胞胎的确是很可爱。 杨大少更是恼火，凭什么害死他妹妹的人，可以拥有多数人都羡慕的人生。 “这句话，我也奉还给杨主任，希望你恩怨能分明。”崔娴目光，再次看向车外。 按照当初计划，两条腿走路。一方面仰仗朋友们帮忙，天罗地网撒出去，即便能找到‘假酒’的机会渺茫，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另一方面，靠着杨大少的能力，搜罗有关黄一仙的资料。最好是，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等到比赛结束之后，整合好手中的信息，崔娴再选择如何去找女儿。 马上就要四月份了，外面一片生机盎然。 随着车子急速行驶，远处起伏不断的山体，已经能看到被青绿色所点缀。 不是冬日，松树叶的那种绿，而是能给人希望，带着青草香气的绿。 崔娴摇开车窗，感受着春日的气息。 这边的景色，明显比冒家沟要好很多。绿植的覆盖率更高一些，连空气湿度也比冒家沟大很多。 偶尔路上看到个行人，穿着还是精神面貌，都要比冒家沟更好。 对于被束缚在土地上的人来说，肥沃的土壤能让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富裕很多。 而冒家沟那边，社员们能填饱肚子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之前计划大搞水利，的确是好事一件。 至少是在极其干旱的时候，可以担水灌溉，收成能有所保证。 可同样，崔娴也担心会有隐患。红柳这边兴修水利，把洛河的水给拦截起来。 她作坊的下面河段，河滩都裸露出来了。本身降雨量就少，再把水都拦截下来，那下游的人想吃水或者是浇灌农田，该怎么办啊。 今年春耕刚开始，还没到需用人力担水灌溉的时候。 真到那个时候，崔娴也担心公社或者是生产队之间，会引发不小的矛盾。 关乎所有人温饱问题的事儿，闹腾起来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第1209章 为争水可能隐藏的祸患 之前崔娴一门心思，要找女儿，完全没考虑那么多。 此时放松情绪，看着外面的环境，倒是想起来这个隐患。 打算在参加比赛之前，给老支书写一封信。 日后为争水械斗的情况不发生最好，要是真发生了，也好让大队部有个思想准备。 以老支书的能力，没准还能在收到自己信的时候，想出来解决之法。 二队最近已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崔娴也不希望，以后再有什么麻缠事儿。 她暂时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发散的思绪收回来，崔娴的目光再次落到手中的档案袋上。 要不要，把这里面的信息，与黄九、白纸扇共享一下呢。 在她比赛期间，让杨大少和黄九等人一同去寻找，与黄一仙有关的线索，收获肯定更多。 只不过……要是让自负的杨大少知道，肯定又得恼火。 接触不多，但崔娴也慢慢琢磨出来一点，杨大少的性子。 顺毛驴，得顺毛撸，效果才更好一些。 思考再三，这些信息崔娴打算先捂着。看看之后，杨大少还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就算是她不说，白纸扇那边也会继续跟进之前的安排。 孙英那边，也在按部就班。只不过，毕竟她人在京城，跟各地的知青联系，靠着书信。 除非有特别重要的消息，否则不会选择用电报这种方式，来沟通的。 想来，现在的通讯方式还是太少了、太低效了。 要是有电话、有网络，互通消息的效率能大大提高。 崔娴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眼前的道路和未来要走的道路，包含的未知太多。 至于与杨大少同行多久，崔娴也不得而知。 不过猜测，等到比武基地的时候，他应该就不会频繁的出现。 那边要面临什么情况，她得随机应变。 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崔娴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自身的秘密，当然不能让人窥探到。自身的实力呢，在没确定其他人的实力之前，也不能暴露太多。 崔娴不知道，那边的环境如何。 要是需要与人同住，那她行动肯定多有不便。 一切，等到了之后再说。实在不行，就把杨大少给搬出来。 他的目标，是让自己拔得头筹，而以她的能力肯定可以。所以适当的利用一下杨大少，应该问题不大。 但眼下，对崔娴来说，还是有个棘手的问题没解决，就是她的身份。 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她还没想好滴水不漏的掩藏身份的方式。 最主要，没想好一个可以跟杨大少解释的说辞。 想到这，不免有些烦躁。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绝对是一把超级锋利的双刃剑。 开车的人，几次余光瞥向副驾驶的人。 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想的什么，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满脸释然的样子。 此时又是紧锁眉头，似乎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杨大少嗤笑，民间都说，女怕嫁错郎。崔娴看着脑袋挺精明的，竟然会选择许千军那种木头。 “许千军跟你结婚之前，有所隐瞒吧。”杨大少说完，正对上崔娴转过的脸。 看到那戏谑和嘲讽的表情，崔娴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这种人，是巴不得许千军整天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见不得他们夫妻感情好，故意挑拨离间的。 崔娴看破他的心思，并未搭茬。 开车的人不罢休，继续添油加醋：“他那种骨子里就绝情的人，对你也未必真心。多是……见色起意。” 崔娴长得漂亮，很有辨识度也很有攻击力的那种。 绝大多数男人看了，肯定会心猿意马。 许千军也不例外，是个俗人。尤其是自幼家庭环境不好的人，成年之后更是想要证明，他有满足自身的本事。 而崔娴如此样貌的女人，能够成为他的所属物，更能彰显许千军的能力。 工作优秀、爱人出色，许千军以此来弥补残缺的性格。 “杨主任不是奸佞小人，肯定不会背后说人坏话。”崔娴张口，把人给堵回去。 他的意思，她怎么不明白。 无非就想说，当初许千军对她隐瞒，要调任疆省的事儿。 等到结婚之后，生米煮成熟饭，断了她反悔的机会。 对于旁人来说，离婚是全家蒙丑的事儿，可对崔娴来说非也。 如果日子真过不下去，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和孩子。 至少就目前来说，她双眼看到和用心感受到的许千军，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倒是对杨大少，崔娴刚提升的那么一丁点的好印象，因为刚才的一番话，被磋磨了大半。 一向嘴巴不饶人，也从来没败下过阵的杨大少，被崔娴怼的哑口无言。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杨大少刚才占了上风的情绪，瞬间就被击碎了。 倒是没有恼火，反倒是有些欣赏起许千军的眼光来。 崔娴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只有许千军窥探到了，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抱得美人归？ 来日方长，杨大少倒是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崔娴到底藏着多少能耐。 车子行驶的比较平稳，坐在这种车里，比她的三轮车要舒服多了。 摇摇晃晃的，让这几日没休息好的崔娴，有些困倦。 不过想到开车的人，崔娴也没敢睡觉。 继续琢磨，自己身份的事儿。思考半晌，也没想到个万全之策。 不是没有合适的假身份，而是这身份没法子拿到杨大少面前。 而且她也不知道，杨大少是否已经把自己的信息，提交到比赛基地那边。 要是已经提交过去了，她现在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现在外界形势严峻，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麻烦缠身。 只能见机行事，万事以明哲保身为前提。 想通了之后，崔娴就开始琢磨着，要多久才能到地方。 估摸杨大少选择自己开车，路程应该不能太远。 否则一路舟车劳顿，这么自恋的人，肯定吃不了那份苦。 不过上车的时候，他说有些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可一直到现在，他是一个字都没提过。 也不知道，这位拽爷什么开金口说正事儿。 第1210章 第二份资料 对崔娴来说漫长的车程，其实也不过才两个多小时。 可氛围太诡异，双方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杨大少阴阳怪气，崔娴有技巧的以牙还牙，想融洽一些也不容易。 杨大少是碍于没有更合适的选手，而崔娴是碍于没有更厉害的调查人员和信息抓手。 双方都有所图，所以都选择有限度的容忍彼此。 车子行驶出一片开阔的无人区域，转而朝着人流密集的城市驶入。 崔娴看着周围标志性的建筑，琢磨秘密的比赛基地，会设置在什么地方呢。 按照记忆搜索，这个城市是否有后世出名的基地。 “别打歪主意。有些界限，不是你这个身份能触碰的了的。”杨大少并未看崔娴，双目看向前方。 但崔娴听得出来，这份警告没有刚才那种戏谑的成分在。 “明白。”难得，他能如此‘和颜悦色’的提醒，崔娴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以她这种普通的身份，此行的确不能太好奇。 既然是秘密任务，自然是有秘密的道理。 直接闭上眼睛，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但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崔娴如此自在的样子，杨大少又恼火了。 不说现在他当上了主任，身边的人没有敢这么造次的。就是以前，他开车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敢在副驾驶睡觉啊。 哪个不都是恭顺的，想话题跟他说上几句。 虽然他每次都是哼哈的应承两声，但旁人绝对不敢置喙一句。 怎么到崔娴这，真把他当个闲职司机了。 “打开上面那个档案袋，看看里面的资料。”杨大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脚下的油门踩到底。 汽车从人群末端疾驰而过，翻腾起来的灰尘，惹的有些不快的人低声咒骂。 不过也只是压低声音，骂上几句。 能开这种小汽车的非富即贵，普通人可招惹不起。 崔娴也不敢真睡觉，拽爷万一恼火起来，她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可氛围太压抑了，外面的景色也看够了，崔娴只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得，拽爷根本就不让她休息。 拿起来上面那份稍厚实的档案袋，这才发现下面还有一个超级薄的。 崔娴只扫了一眼封面，并未有探究的心思。 打开档案袋，入目是一份个人资料。没细看，往后翻了翻，都是个人资料，一共4份。 第一份只看了几眼，就知道这是什么。 其他比赛选手的资料，而且是非常详细的。有照片，连身高体重都有。 如此更是能看得出来，杨大少对这次比赛的重视程度。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他们，击败他们。”这话，杨大少说的很认真。 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得出来，他对崔娴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不是有胜算，而是肯定能拔得头筹的信任。 “好。”崔娴当然不会辜负，杨大少的这份信任。 说话的时候，她并未抬头。倒是杨大少，听到她的回答心情爽快很多。 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情，但他就是清楚，那样桀骜又自信的崔娴，才是最吸引许千军的地方。 那小子，吃的怪好的。 崔娴认真的浏览，每一个参赛者的信息。 再看着黑白照片上，那个选手的样子。 这份资料十分详细，也证明了杨大少的能力如何。 不同的选手，擅长的武艺不同，对阵起来自然是要以不同的方式对待。 4位选手中，有看起来比较精明的，也有看起来比较憨厚的。 大家初次碰面，肯定不会展露出真正的实力。 不过这份资料中，倒是有显示，那几位都获得过什么殊荣。 这要是在古代，肯定都是在武林大赛中能排上榜的。 也是怪不得，杨大少如此劳心劳力的，请自己这个仇人的妻子帮忙。 对手的实力都很强悍，一般的人估计刚上场，就被打退。 也有可能，看到这份资料之后，没上场就选择临阵脱逃了。 看了两遍，对手的情况就已经记忆在心。 每一个，都是难啃的骨头。崔娴琢磨着，如何能以最少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回报。 现在操控异能使用鞭技，堪称炉火纯青的境界。 就算是有人趴在她面前看，也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如此，自然是有绝对的胜算。 可实力完全碾压所有人，风头太过也不是好事儿。 她得赢得比赛，但还不能太张扬。 等到比赛之后，按照之前的约定，她全身而退拿着杨大少调查到信息去找女儿。 除此之外，不想节外生枝。 脑袋里搜索着信息，这几位是否能有结盟的。 靠着盟友击败其他的对手，她也能少出些风头。 至于最后的赢家，一定得是她。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她倒是可以许诺给些好处。 4位参赛选中，倒是有很合眼缘的。 不过具体脾气秉性如何，还得观察之后才能确定。 幸好有异能在，她看人的眼光还算是比较准。 “他们四个各有长处，但都是靠蛮力取胜。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看好会鞭技人的原因。”杨大少见她很快，就把资料都装起来，有些吃惊。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对手的信息都了解好了？ 不是太聪明，就是太自负了。 轻敌不可取，尤其还是他举荐去参赛的人，更不能也不可以，因为轻敌而失败。 “以柔克刚。”崔娴点破要点。 善鞭者，远攻更有优势。那几个即便是有会用刀、枪的，但远距离伤害还是不如鞭子。 尤其是对于自己这种，耍的一手出神入化好鞭技的人，更是有很大的胜算。 不得不说，杨大少的确是很有想法，而且眼光也很毒辣。 当初自己在操场上的表现，虽是保存了一定的实力，但内行人一眼就看出来精妙之处。 当初还以为，杨大少就是靠着关系，嚣张跋扈的人。 亲眼见过他的拳脚功夫之后，崔娴也琢磨出来，这人是有些本事。 此时关于博弈的想法，更是让崔娴有些刮目相看。 “你觉得我是酒囊饭袋之徒。”杨大少只扫了一眼崔娴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 崔娴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慌得~一批。这人，看人微表情也有一套。 第1211章 吃顿好的 “我没说，杨主任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崔娴说完，自己都有点忍不住要笑。 茶言茶语，关键的时候还真挺管用的。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崔娴还在琢磨，使用什么战术的事儿。 旁边的杨大少，又开口：“可以用用脑子，想想怎么取胜。” 这话说的，好像崔娴是空有美貌的花瓶一样。 崔娴在内心，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像全天下就他拽爷会用脑子似的。 听她没搭茬，杨大少继续开口：“准备期间，我不会出现。找你女儿的事儿，我会亲自盯着办。” “好。”崔娴应承一句，心里在犹豫，身份的事情能不能试探试探他的意思。 要是杨大少肯帮忙，一定能做到滴水不漏。 余光瞥向杨大少，那张臭脸她的确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此时的杨大少，却是有些不满意崔娴敷衍的态度。 他开的话题，她就嗯了一下？ 既然是秘密任务，从进去到比赛结束，自然是要接受封闭管理的。 知道她最担忧的，就是寻找女儿的事儿，杨大少并未拿这件事儿敲打她。 以他所掌握的资料，崔娴也不是那种不信守承诺的人。 既是要合作，双方还是要保持对彼此的信任。 他对崔娴的能力，算是无条件的信任。可从刚才的接触来看，崔娴对他的能力、人品和行事作风，都保持怀疑态度。 想到这，杨大少多是有些不爽。 一路走来，不说他执行的任务都是圆满完成，也从未出现过什么纰漏。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对待任务的态度，他比任何人都认真严谨。 平日也绝对是，信守承诺的人。 怎么到了崔娴这，竟然保持怀疑态度。 崔娴正找合适的机会开口呢，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怎么看着杨大少的脸，比刚才还臭。 真是有点同情他的同事了，平时跟这种人相处，得多累心啊。 又是尴尬了挺长时间，崔娴几次余光瞥向他，琢磨合适的开口机会。 忽然杨大少急踩刹车，崔娴整个人往前撞去。 幸亏她反应迅速，才没受伤。 杏眼瞪着杨大少，对面的人好像心情不错，扬了扬下巴：“吃顿好的，进去之后暂时可捞不到油水。” 车子停在一家，挺有规格的饭馆门口。 崔娴下来的时候，只见杨大少个背影。 看得出来，他跟这里的人很熟悉，这位拽爷的背景到底有多深厚？ 不管是在东北还是在京城，甚至手都能伸到疆省去。 而这还是陕省的地界，显然他与饭馆的人不是一般的熟悉。 作为同行的人，崔娴也被当做尊贵的客人，邀请到了一间很雅致的包间里。 虽然饭馆所处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算是繁华的城市里。 能有如此优雅的环境，带路的人也不会多嘴多舌，显然受众不是普通人。 崔娴落座，兀自倒了一杯茶。其貌不扬的一套茶具，到倒出来的茶水味道浓郁、醇香，还有点回甘。 毕竟在茶叶产地混迹过，高中低档的茶叶，也都品尝过。 面前这壶茶的叶子，显然是发酵过的。 崔娴仔细吧嗒了两口，的确是好喝，跟她手中的高档茶叶，不相上下。 更是坐实了，刚才心中的猜想。 打她落座之后，杨大少的余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身上。 看品茶的神情，显然是识货的人。 不过品过之后，有点喜悦感，却并没有多少吃惊的表情。 是个聪明人，杨大少收回视线。不过要是个愚钝的，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未必会找上门，还耗费那么大的心思。 崔娴意识探入到腰带上，看着时间。 估算要是秘密基地不在本省，杨大少是选择连夜赶路，还是选择在哪里落脚住上一晚。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杨大少说时间紧，给她回作坊安顿的时间也不多。 他都说时间紧了，此时估计也没剩下多长时间。 要是连夜赶路，她要不要当个替班司机？ 随后否定这个想法，他连配班的司机都不用，那就是有充分的信心，可以开到目的地。 之后要她劳心劳力的地方多着呢，才不要给他当司机。 抬头，准备开口试探，能不能给她弄个新身份的事儿，就见杨大少也在看着她。 戴着名表的手搭在桌子上，手指有节奏的在敲打着桌面。 崔娴这才发现，包房只有他们俩人。而进来之后，也没见杨大少点菜。 这是等着她呢？崔娴看向四周，连个菜谱都没有。 不过也没让她多疑惑，身后响起敲门声。随后香味钻进来，占据了整个包房。 桌子上放着6道精致又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主食是羊肉手抓饭。 这几日生产队闹腾的乌烟瘴气的，崔娴也没吃上一顿美味。 舟车劳顿外加精神高度紧张，此时看到美食的崔娴，食指大动。 “吃饱了，我送你上路。”杨大少收回视线，先动了筷。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阴间的话。但崔娴也没心思多追究，她对桌子上的菜品很感兴趣。 多数都是牛羊肉烹饪的，但烹饪的方法，与她平日里吃到的不太一样。 就近的葱爆羊肉，崔娴用公筷夹了一些放到自己的餐盘中。 然后拿着自己的筷子，充满期待的入口。 羊肉鲜嫩，葱的辛辣味被炒出去大半，回口带着淡淡的甜。 配上浓香的孜然味儿，这道菜堪称极品。 崔娴吃的慢条斯理，仔细的品着味道，越吃越是喜欢。 几口之后，都放了什么佐料和配菜，就一清二楚了。 不过这火候如何掌控，还得多尝试几次。 杨大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见崔娴细嚼慢咽，但明显如同品茶一样，在品菜肴的味道。 她没插队之前，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太宽裕。 插队之后，倒是靠着烧陶的手艺，把日子过的比旁人好上一些。 但那贫瘠的地方，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寻常人要是见到这一桌子美味，早就按捺不住狼吞虎咽了。 生长于普通人家的崔娴，竟然能有这份定力，的确是不容易。 第1212章 假身份 崔娴把每道菜都尝过之后，肚子也填饱了。 不过桌子上的每道菜品，也只少了三分之一左右。不是她不能吃，是因为都是肉菜。 就连主食，含肉量也极高，就算没吃饱也吃腻了。 对面的拽爷，都没吃上几口。 余光时不时就朝着她这边看，崔娴也没了口味。 杯中茶喝完之后，崔娴看着拽爷心情好像不错，试探的开口：“杨主任，比武是秘密进行，但是不是我身份也有暴露的风险？” 她只是个插队的普通知青，曾经也没有过排名，能来参赛能全靠杨大少的安排。 万一比赛之后，她的身份暴露了，难保不给她招惹上麻烦。 本来女儿就没找到呢，再多些麻缠事儿，她就更分身乏术了。 此话一出，杨大少的脸又拉拉下来：“信不过我？” 崔娴还在想，他不去传承变脸非遗真是可惜了，听到他这话，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跟信不信任他，有什么关系？ 见杨大少眼底氤氲的火气，崔娴选择否认：“信，除了杨主任我还能信任谁。不过人多口杂，保不齐有个意外。我想，杨主任本事大，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假身份。” 用假身份参加比赛，肯定能少了很多麻烦事儿。 而且杨大少要是肯搭手帮忙，那身份自然是没任何问题。 就算是真彻查，也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杨大少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哼，除了信他还能信谁？明摆着，还是信不过他的能力。 多余的话没说，直接起身就走了。 拽爷这阴晴不定的脾气，崔娴很想撂挑子不干，想着忍一忍，为女儿忍一忍。 等到比赛基地之后，拽爷就不经常出现了。 等到比赛结束，拿到资料，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人。 崔娴大步流星的跟着出来，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接下来的路程，谁也没说话。拽爷把油门踩到底，都要赶上低空飞机速度快了。 吃饱喝足的崔娴，也不管拽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憩了一会儿，感受到车子忽然刹停，抬头，看到个陌生的地方。 “到地方了，第一必须给我拿回来。”杨大少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等着她下车。 崔娴早就忍受够了，背着包下了车。 身后的车子，直接扬长而去。崔娴瞪了一眼，抬头看向面前的地方。 陕省的武术队，位置偏僻，而且周围没有其他的建筑。 比武既然秘密举行，自然是需要个隐秘的地方。 不过还在陕省界内，怪不得拽爷要自己开车来。 崔娴叹了口气，身份的事儿，看来是没办法掩饰了。 手里头拿着杨大少开出来的介绍信，还没等往里走呢，崔娴听着轰大的油门声。 随后那杨大少，竟然直接全速朝着她开过来。 他眼底翻滚的情绪，崔娴当然看的一清二楚。这种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受不得旁人忤逆一点。 崔娴之前试探的挑衅，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纵使是合作，杨大少也不想忍下这口气。脚下踩足了，汽车如同离弦之箭，破风而来。 在车上，崔娴还故意放低了点姿态。毕竟拽爷多动动手指头，寻找女儿的概率就更大一些。 可此时对视上他的双眼，崔娴反倒是不想再忍受。 拽爷要是真不在意比赛成绩，也不会连计谋都用上了，找自己来参赛。 不过就是没人挑战过他的底线，有些受不了想报复她一下而已。 崔娴站定在原地，看看到底是她沉得住气，还是他的戾气更胜一筹。 车上的杨大少，翻滚的情绪被兴奋多替代。那就让他看看，崔娴到底有多大的勇气。 耳朵里，都是发动机轰鸣的动静。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不过就眨眼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极限的刹车范围之内。 杨大少车技了得，当然知道安全距离在哪里。可他觉得，崔娴肯定不知道。 眼见着汽车已经到了，再不刹车就要撞上去的距离，可那个瘦弱倔强的人，依旧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杨大少咒骂一句，连脚刹带手刹齐上阵。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裹挟着胶皮的味道迎面而来。 车头几乎要靠近崔娴的腹部，而车子带来的风，把崔娴的秀发吹的有些凌乱。 现在，换崔娴带着嘲讽的眼神，看向车上有些慌乱的人。 杨大少对这次比赛，果然很重视。所以在拿到最终比赛成绩之前，她可以要求他提供一次搜集到的，有关黄一仙的线索。 至于身份的事儿，人已经到门口了，再强求已经没必要。 自负如杨大少，就算是有朝一日她的身份有暴露的风险，不用她开口，他肯定也会处理好。 “进去之后，先别自报家门。”杨大少说完，调转车子再次扬长而去。 有惊无险的报复，崔娴很想给他竖个中指，他~丫~的有病吧。 要不是为了女儿，她是真不愿意与虎谋皮。 有杨主任的介绍信，带路的人也带着几分恭敬。 很快，就与负责接待的人碰了头。崔娴见面前这位，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不过一身蓝毛呢干部装，整个人看上去很严肃、老成。 女干部自报家门，叫邵洪梅。伸出手，先跟崔娴握手。 崔娴刚要张口，想到杨大少刚才莫名其妙提醒的那句，只点了点头。 邵洪梅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本想借着机会，探探她的底细，没想到这人倒是够谨慎的。 随后把一个档案袋递给她：“把里面的信息，都记住了。” 崔娴满心狐疑，看来从迈进来那一刻，重重试探就开始了。 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的内容，崔娴嘴角微不可查的带着笑容。 杨大少思虑的周全，怪不得敢说那样自负的话。感情是，假身份在一开始，就给她安排上了。 翻看了几眼，半张纸上的内容就全部记忆清楚。 邵洪梅在确定，她都记忆清楚之后，直接把档案袋里的东西，给烧掉了。 的确是够谨慎的，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张纸上的内容。 不过看着邵洪梅手中的档案袋，怎么跟杨大少车上的那个，有些像呢。 第1213章 各种试探 处理好了之后，邵洪梅带着人往前走。 身在其位，如同身处在浑水当中。各种暗流之下的秘密，只有靠着抽丝剥茧才能探究得到。 邵洪梅只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就知道来头不小。 不过来头是来头，在这样的比试中，是否有真本事，上阵之后就能看得出来。 但人都忍不住好奇，邵洪梅也是一样。 一边走，余光一边观察身边的人。冷着一张脸，更显得有韵味。 这样漂亮的女性，也的确是该有人护着，才能走到这里。 现在挺直的腰杆，不知道在比武场上，还能硬气多久。 崔娴当然看得出来，身旁人探究的余光。这人刚才的试探，她也觉察出来。 说出口的话，谨慎再谨慎。杨大少未雨绸缪，先帮自己安排了假身份，她也有意想敛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然要物尽其用。 但关于假身份一事儿，崔娴倒是感激错人了。 劳心劳力的经办人，的确是杨大少，可提出来这个关键之处的，却是许千军。 对于妻子的处境，许千军虽远在疆省，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虽然比赛是秘密进行的，但对于获胜者的身份，即便是捂着藏着，有能力的人想要追查，也是轻而易举。 许千军知道，此战杨大少勒令崔娴只能赢不能输。 所以这身份要想伪造的以假乱真，这事儿只能杨大少来办。 他日崔娴功成身退之后，有人想顺着她的身份信息查到她的真实身份，杨大少那边自然能够即刻可知。 许千军从未怀疑过，自己妻子的能力。 至于她答应杨大少的提议，除了为寻找女儿之外，也是希望他与杨大少之前的恩怨，可以早日化解。 许千军并非愚钝之人，反而是个头脑清明的人。否则，当初也不能被组织委以重任。 当初的事情，他纵使是有千般的委屈，可在人命面前，杨大少的情绪他也能理解。 可不代表，他心中对妻子和女儿们，没有亏欠。 在疆省许久，许千军也在想办法，让禁锢的绳索松动一些。 妻子的付出，为他助了一臂之力。 他日等他重返妻子身边，定能护她和孩子周全。 至于现在，有些事情只能假手于人。既是选择如此，有些功劳自然也就拱手让人了。 丈夫和杨大少私下的联系，崔娴不得而知。此时心里头琢磨，杨大少既然一早就把假身份给自己准备好了，车上为什么还卖关子不给。 刚才在门口，明明也是想要把那个档案给她的。 偏偏使用了那种过激的行为，来试探她。 幼稚又狠厉的行为，还真符合杨大少的性子。 不过假身份已经拿到，对于崔娴来说，现在浑身上下无懈可击。 即便是比赛中，她的力度把控不当，那麻烦只会烧到推荐人杨大少身上，而跟她崔娴无关。 对杨大少那种孤傲、不可一世的拽爷，有的时候以牙还牙，才是最解气的方式。 想到杨大少可能被气的跳脚，崔娴一扫刚才有些烦闷的情绪。 副领队邵洪梅虽是走在崔娴的斜前方，但余光一直在打量着她。 崔娴佯装看不见，心里在琢磨，自己的新身份。 那份资料中，她的名字叫曾颍，祖籍闵省武夷山，今年21岁。 前来参赛之前，正是尚海市下面白沙县的知青。 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奶奶带着个17岁的弟弟曾华，住在白沙县食品厂。 弟弟曾华已经进厂当了工人，日子与普通人家无异。 寥寥数笔的身份介绍，崔娴早就已经烂熟一心。 无忧一身轻，崔娴的脚步也轻快很多。 邵洪梅见她有些放松警惕，减缓了行进的速度。 语气也比刚才接待的时候，温和了很多。旁敲侧击的询问，她与杨领导的关系。 那位杨姓领导，进来这个秘密比赛基地，如入无人之境。 就连这里有些地位的人，对他也多几分恭敬。 能在这次比武活动中，担任副领队一职，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邵洪梅想借着眼前这位的关系，收集些有用的信息。他日若有机会，自当是把所有信息，都为己所用。 崔娴何尝没听出来，刚才公事公办态度的人，此时变得亲人的原因。 没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说了好像没说，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给对方提供。 同行的邵洪梅也不恼火，继续尝试拉近俩人的距离。 借着机会，简单了介绍了一下，俩人途中的情况。 武术队的位置很好，地理环境优越，这次比赛在这里举行，除了几位身在要职的干部知晓，外界没透露出去一点消息。 就连参加比武的人员、以及关键的工作人员，在到达这里之前，也不知道目的地。 这点，崔娴倒是清楚。 而且这一路弯弯绕，就算是她，想再次找到这里，也并非是易事。 崔娴不知道，这次冠军的含金量有多大，也不知道为何看似普通的比武，要弄的神神秘秘。 在她心中，只要是完成与杨大少的约定，就能拿到她要耗尽心思和各种关系，才能获得的线索。 如此，她自然会全力以赴。 听着邵洪梅的介绍，崔娴目光看向四周。的确是个好地方，植被覆盖率要比陕北好很多。 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青草的香气。 邵洪梅见自己多次试探，对方依旧是没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更是笃定这位身份不简单。 曾颍这个名字，她看过资料当然知道。 可真是姓名是什么，却是怎么都试探不出来。 越是如此，邵洪梅就越是想知道。手中有王牌，他日更有话语权。 可崔娴也跟她暗里较着劲儿，不管对方如何问，就是不往上面搭茬。 眼见着到了武术队安排的住处附近，邵洪梅故意放慢脚步。 就在崔娴回忆，好像俩人见面，即便是知道自己叫‘曾颍’的情况下，邵洪梅依旧是没称呼过这个名字。 显然，对自己的真实身份，非常好奇。 随后她也站定，双目炯炯的看向对方。 “这次比武中，只有你一位是女同志。”邵洪梅直接跟她对视。 第1214章 单人间的优待 就崔娴手中拿到的资料显示，的确如此。 可这个信息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少可用的价值。 崔娴挑眉，用眼神反问对方，所以呢？ “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女孩子，跟一些糙汉比武，风险可不小。”邵洪梅的话中，带着些试探的刺儿。 那语气就差没明说：杨领导能真舍得让她上阵迎战？ 大概率面前这位，是个靠着有本事的领导，想镀金之后扬名立万的女人而已。 插队的知青，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回去城里。 最直接也是最有吸引力的工具，就是年轻又貌美的身体。 纵使是杨领导那样的人，也有可能会成为有性格、漂亮女人的裙下臣。 为让她有个光明正大的回城身份，杨领导自然可以利用职位之便，为情人谋个好前途。 听到带些侮辱性的话，崔娴嗤笑。 邵洪梅是不敢招惹杨大少，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所以才如此试探。 可惜了，崔娴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 眼神对着邵洪梅上下打量了几下：“能在层层选拔当中，成为副领队，也不是容易的事儿吧。是不是负责这次比武之后，就有进步的机会了？” 崔娴从邵洪梅的语气中，猜测出来以她这个级别，还够不到看杨大少真实身份的资料。 既是比武一切都是秘密进行，所以参与起来的工作人员，自然是要经过层层严苛选拔的。 不管邵洪梅是凭真本事当副领队的，还是靠着人脉关系，都证明这个机会对她尤为重要。 既是重要，就该珍惜身上的羽毛。 好奇害死猫，小心不知道跟头是怎么栽的。 邵洪梅没想到，面前的这位竟然如此直白的表态。 心里头自然是有些不舒坦，可也知道，刚才的试探她有些逾举了。 这次机会，对任何参与其中的人来说，都尤为重要。 邵洪梅担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语气也比刚才软了许多。 继续带着人往前走，朝向近在眼前的住处。 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句话，在邵洪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前几分钟，崔娴还把她的试探，直截了当的怼回去。 现在，邵洪梅就软着态度，说特意为她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进了宿舍之后，邵洪梅主动帮她安放为数不多的行李。 崔娴看了一眼这的环境，怎么说呢，还是什么都别说了，直接就是个无语状态。 “其他人都是双人间，这个单人间我是特意给你留的。”邵洪梅压低声音，偷偷的跟崔娴说。 好似刚才紧张的氛围没出现过，邵洪梅熟稔又关心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挚友呢。 司马昭之心，崔娴当然也看出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如此讨好，甭管这话是真是假，能住单人宿舍，对崔娴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简单收拾行李的时候，邵洪梅又拐弯抹角的询问，崔娴跟杨领导的关系。 要是刚才，崔娴觉得这人，是怕不小心得罪身份不明的杨大少。 此时的询问，反倒是听出来一点别的意思。 这邵洪梅怕不是对杨大少，有些其他的想法吧。 关上门，只有他们两个人。邵洪梅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真有欣赏的情绪在。 背对着邵洪梅整理床铺的崔娴，仔细分析每一个字。 邵洪梅怕不是属莲藕的，有八百个心眼子。 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崔娴肯定是不会透露一个字儿。 但是对杨大少的烂桃花呢，倒是挺有助力一把的想法。谁让那个不可一世的拽爷，对自己态度那么差。 “我丈夫跟那位杨领导共事多年。”崔娴坐在冰冷且硬邦邦的床板上。 看着脸上，竟然真带着些小女儿娇羞姿态的人，坦言说道。 邵洪梅虽然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情绪，但瞳孔的震惊没躲过崔娴的捕捉。 “你、你结婚了？”邵洪梅是万万没想到，看上去也就刚成年的人，竟然结婚了。 而且她的丈夫和杨领导，竟然还共事多年。 那就证明，刚才她的猜测、阴阳怪气都发错了对象。 脸上瞬间有些窘迫的红，邵洪梅皱着眉头，想着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 倒是崔娴这边，继续开口：“是，我结婚了。婚礼上，杨同志都喝的扶墙走的。” 邵洪梅眼神中有些慌乱，随后就稳定住了情绪：“你丈夫是……” 崔娴收起脸上所有的情绪，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对面的人也知道，不该再得寸进尺了。 环顾这间宿舍，一应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说是邵洪梅特意准备的单人宿舍，也的确是有些勉强。 不过就是为了试探崔娴的真实身份，临时起意的说辞而已。 在听说，杨领导和她的丈夫，是共事多年的同事之后，邵洪梅还是决定，跟上级干部说一下，把这间宿舍单独给‘曾颍’的事儿。 距离吃晚饭还有点时间，邵洪梅还有其他的工作，让崔娴暂时在宿舍歇息一会儿。 等出了宿舍，邵洪梅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殆尽。 转而，换成了一张扑克脸。善于用各种情绪伪装，以求达到目的，是她这种人必备的技能。 为能抓住一切进步的机会，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刚才谈话过程中，里头的那位虽然说的滴水不漏，可她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杨姓领导身份特殊，与他关系匪浅的‘曾颍’的丈夫，肯定也是一位大有来头的人。 既是都有来头，那就不能轻易得罪。 不过想到那细胳膊细腿的漂亮女人，在比武场上，那些个糙汉可未必怜香惜玉。 在武王的宝座面前，空有一身美貌的女人，最终只会成为牺牲品。 邵洪梅倒是很期待，里头那位最终的下场会如何。 最后花落谁家、鹿死谁手，就拭目以待了。 今日，所有参赛选手都会集结在这里。令行禁止，是最基础的要求，所有人都不会也不敢逾时。 邵洪梅看了一眼手表，很快，这些选手就能碰面了。 她挺期待，曾颍看到对手的表情。 第1215章 质疑崔娴的能力 “这就是你推荐的选手？”一道玩味的声音，从会议室里响起。 桌子上，摆放着各位参赛选手的详细资料。 而那份详细资料，除了‘曾颍’个人的，其余几份崔娴已经全部都熟悉过。 杨大少看向幸灾乐祸的人：“你推举的那位，未必是她的对手。” 对自己推荐的人，杨大少这种自负的人，当然也是带着绝对信任的态度。 即便是在比武台上，最终崔娴不敌对手，也不代表杨大少会怀疑自己的眼光。 “花拳绣腿，擅用鞭子吗？以柔克刚，也得看是什么柔。难不成杨主任，想让那几位参赛的人，成为绕指柔？”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说杨大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拽爷，那说话的这位，与他的性子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俩人针锋相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这碰上，也是一点都不意外。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杨大少抬手，刚才攥着的飞镖正中墙上挂着的靶子红心上。 质疑崔娴的能力，就是质疑他看人的眼光。 杨大少的能力，不允许旁人质疑。当然，除了他本身的确有这份能力之外，也因为他的靠山实力够强悍。 有些人，即便是捻酸，也就只有兀自倒牙的份儿。 接下来的研讨会，杨大少没心思参加。 坐镇的正主儿还没到，在座的任何一位，都没资格得到杨大少的赏脸。 杨大少大步流星的从会议室出来，见着匆匆回来的副领队。 “曾颍的宿舍安排好了？”杨大少随口问了一句。 “安排好了，单人间。”邵洪梅一边说，一边观察杨领导的表情。 见对方浑身都是戾气，对曾颍好像是有些关心，但并不像是老友的关怀。对曾颍刚才的话，又起了怀疑。 杨大少余光扫了一眼，正意图探究自己的人。 不过一个眼神，就让邵洪梅不寒而栗。顿时所有好奇的心思，全部都戛然而止。 就连在曾颍那收集到的信息，邵洪梅也打算全部都埋藏在心底。 杨领导好似是地狱杀出来的罗刹，能够一眼看透人心，任何想法在他面前都暴露无遗。 除了在比武台上，杨大少不打算跟崔娴碰面。 那个女人的适应性，他自然是知道的。宿舍的环境怎么样，杨大少也一点都不关心。 抬步，很快就消失在邵洪梅的视线中。 惊魂未定的邵洪梅，半晌才喘匀那口气儿。好似是窒息了好久的人，忽然能够重新喘息。 杨领导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那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让在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的邵洪梅，也招架不住。 有些秘密，不是她这等人能探究得起的。 没多久，邵洪梅陆续把其他人也都安顿好了。 在统筹能力上，邵洪梅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不掺杂任何私念，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来自各地的参赛选手，都是选拔出来的有绝对实力的高手。 各有擅长，自然也各有性格。 王不见王，就目前来说，需要单打独斗的个人战，除了自己之外，其余人都是对手。 男性参赛选手的推荐人，身份如何邵洪梅都知道。 就算是不清楚，她也不敢再有其他的心思。 等都安顿好了之后，通知了晚饭的时间。 晚饭的时候，也是这些参赛选手集结，碰面的时刻。 邵洪梅已经做好了准备，领队不在，现在主持大局的只能是她这个副领队。 有句话，崔娴说对了。这次任务完成的出色，进步的机会当然会有。 所以即便是副领队一职，也是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争取。 为准备这次比赛，各方做足了准备。 前来观战，见证武王诞生的，身份都很特殊。 不过像是杨大少这种，张扬又高调且目中无人的，倒是凤毛麟角。 毕竟在现下这种形势中，搞不好就是个身败名裂、全家遭殃。 若不是自身有绝对强悍的能力，还有深厚的背景支撑，谁敢起那么高的调儿。 宿舍之外的事情，崔娴没多大兴趣探究。 跟杨大少斗智斗勇，又跟副领队周旋，让崔娴耗费了不少精神力。 但这只不过是刚开始，接下来的硬仗才是关键。 虽然邵洪梅这人的性子，崔娴不太喜欢。但的确也是为她做了一件好事，就是安排了这个单人间。 一个人住，有些麻烦就能避免。 尤其是自己有异能的事儿，关上门窗，自然是不会被旁人窥见。 崔娴靠在硬邦邦的床铺上，脑海中都是那几位对手的资料。 这些信息的可信度，崔娴一点都不怀疑。要是杨大少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妥，那他那么张扬就是嘚瑟了。 靠着个人资料，崔娴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个具体的形象。 至于真人，跟她想象出来形象是否一致，很快就能揭晓。 到目前为止，比武规则是什么，崔娴还不太清楚。 最终赢得胜利的目标，毫无疑问。但在比武过程中，如何能够花少力气办大事儿，得好好琢磨一下。 她是女性，还是个看上去有点高挑、漂亮的女性，很容易让对手放松，对她武力值定位的警惕性。 这就能给她，更多隐藏实力的机会。 前期不能太高调，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其余人要是团结起来，先把她给干掉，以一敌四太耗费精力。 当然，要是能结盟的话，她不介意拉拢盟友，为自己扫清障碍。 崔娴琢磨，如果能结盟，跟谁短暂成为队友比较好呢。 有些人，八百个心眼子，真要是跟他结盟，又得防着对手还得防着队友。 崔娴的心里，反复咀嚼一个名字。从资料显示，这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有些个不太开窍的，结盟过程也未必顺利。 变数太多，没见到兔子之前，崔娴也不会撒鹰。 意识探入到腰带中，看着时间，很快就要吃晚饭了。 她还挺期待，跟那几位对手碰面的。内心，竟然也隐隐有些兴奋。 这些年，即便是在京城一对多的时候，她的实力也没完全发挥出来。 第1216章 寻找能人隐士 棋逢对手，崔娴实力的巅峰状态如何，是否能触碰到她阶段性的天花板，也可以拭目以待。 想到站在决战的武台上，她可以施展全力，的确是有些热血沸腾。 是否能在博弈过程中，碰撞出来火花，或者是让她的异能更上一层楼，崔娴的确是很期待。 自从上次，与马宗康俩人博弈之后，她的异能提升的幅度一直都很小。 即便是精神力完全用出来，意识可以延伸的范围，也没有突破太大。 不过在一次次小小的提升过程中，她的精神力倒是强大很多。 操控的能力，也是得心应手。 意识一动，就能达成她的想法。 尤其是制作水缸坯、砖坯这种小活儿，几乎是消耗很少，就能完成任务。 不过对于之前尝试失败的想法，现在尝试也依旧是以失败而告终。 对异能的开发等，也到了瓶颈的阶段。 没有突破口，也没有方向性，她根本不知道异能还潜在多有可能性。 就目前为止，异能为她的生活、积累财富，提供了超级多的便利。 可想到飞速发展的未来，以及好多她未涉及到的领域，崔娴还是希望可以凭借异能，能够先于他人好多步。 或许这次比武，能让她获得一些特殊的体验。 杂乱的想了一会儿，发散了思维，精神力能够得意休息。 意念感知到，有人正快速靠近这间宿舍。 刚从床上起身，就听到了敲门声。邵洪梅带她，过去食堂吃饭。 晚饭，就是在省队的食堂。不过显然，为了这次比赛，已经做了清场。 崔娴和邵洪梅是最后到来的，偌大的食堂里，只有一桌坐着食客。 听到门口的动静，几双探究的目光，正好落在崔娴的身上。 在看到崔娴高挑但相比较他们来说，弱不禁风的身段的时候，那目光充斥着不屑。 比武者，即便是对同性，也有着各种探究。 靠着身形、外貌、神态等，来初步判定这人是否是强劲的对手。 对于本身就处于弱势的女性，那几个男人觉得，她可能连站在最终角逐武台的机会都没有。 崔娴当然收到，那几个眼神的意思。 宠辱不惊，依旧是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餐桌而来。 旁边的邵洪梅，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倒是有些佩服，面对有压迫感的对手，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一桌6个人，只剩下2个空座。 崔娴择其一落座，剩下一个空位，当然是留给副领队邵洪梅的。 其余人是否好奇，崔娴不得而知。倒是她挺奇怪，按理说，这个时候领队也该露露脸了。 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执行呢，还是这人日理万机，现在还没到位呢。 很快，副领队就给她解决了这个问题。“领队汪胜利，去终南山请隐居在那的萧万剑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态各异。 很明显，他们应该都知道，萧万剑的大名。 可崔娴不太清楚，而且还是个隐居在终南山的人。 她只知道，终南山是个好地方。深山丛林当中的世外桃源，现在人工开发程度不高，但自然环境的确是很好。 相比较陕北的恶劣环境，陕南的位置的确是适合世外高人隐居。 既是已经隐居的高人，想要请来肯定是要耗费一番力气。 从崔娴得知，要进行比武大赛到现在，已经有些日子了。 即便是按照现在的效率来说，到终南山一个往返的时间也足够。可领队现在都没归队，要么就是还没找到那位高人，要么就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把高人给请来。 如此崔娴更是好奇，这位萧万剑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够被如此敬仰，却不入世俗。 崔娴仔细品着，副领队对终南山那位简短的介绍。 公认的信服力的确很高，所以才派领队亲自过去接人。 至于是否能接来，谁也不知道。隐居的高人，都有特别的脾气。 听完之后，崔娴倒是对终南山挺感兴趣的。 陕北的各处，她还是比较熟悉的。陕南那边，用脚丈量的痕迹不多。 有机会，亲自过去那边看看。陕南的气候宜人，不过隔着一条山脉，就跟陕北有着天差地别。 那边的生物多样性，也比陕北要丰富很多。 崔娴琢磨着，要是能养上一些特殊的小动物，养眼又养心，也是好事一件。 要是能养上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将来还可能是功劳一件呢。 外面的环境再好，也不如她亲手打造的生态园好。 想着，竟然隐隐的有些期待。将来孩子们长大了，可以选一处景色宜人的好地段生活，天然氧吧，实在是太舒坦了。 思维扩散出去，崔娴全然没注意到，副领队说完之后，有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等回过神之后，这才察觉，周围没有其他庞杂的声音。 领队的情况介绍完之后，邵洪梅这才介绍各位参赛的选手。 先就近，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来自尚海的曾颍同志，善用鞭。” 介绍谁，其余人的目光，自然要落到谁的身上。 崔娴大大方方的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听到曾颍善用鞭之后，有人了然的撇嘴。对于力气小的女人来说，鞭子的确是个很容易上手的武器。 靠着巧劲儿，对阵的时候也是能发挥出几分作用。 只不过，曾颍这副瘦弱的小身板，能把鞭子挥成什么样？ 就算是甩出花来，在座的这几个大老爷们，顺手一抓，她就抽不回去。 这么一想，有人就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完全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邵洪梅介绍完之后，目光扫了一眼，继续介绍崔娴右手边的那位：“袁铁牛，长拳。” 人如其名，壮的真跟一头牛一般。 崔娴感觉到他那结实、强壮的大块头，体校那种砖红色的运动服，被他穿成了体形衣的感觉。 鼓鼓囊囊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上起伏的很明显。 袁铁牛抬头看了一眼其余人，唯独没敢往左手边看。 好似其余人勉强能算作对手哦，而左手边的这位，跟洪水猛兽似的。 第1217章 分析敌我实力 袁铁牛，23岁，幼年被人遗弃在豫省少某寺。在寺期间，跟着师父圆觉学武艺。 后来从和尚还俗，依旧是跟随师父圆觉，在乡下种田练武。 圆觉大师是武术大师，名声在外。 工作人员上门，邀请圆觉大师参加这次比武大赛。 大师以自己年事已高为由，婉拒了这次邀约。架不住工作人员苦口婆心，想再见圆觉大师的风采。 圆觉人退隐江湖，但深知高超的武艺不该埋没在田间地头。 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让既是爱徒又是养子的袁铁牛出山，参加比武。 袁铁牛自幼在寺庙长大，多是见一众香客，但鲜少与他们接触。尤其是女香客，只有点头之交。 后来跟圆觉到乡下之后，更是只在田间地头劳作。 经年累月，倒是练就出一个大块头、魁梧的身材。 可这性子却是极其憨厚、老实。185的身高，190多斤的体重，站起来像是一头棕熊似的。 寸头直发，那头发硬的像是铁刷子。 满脸的络腮胡，皮肤晒的黝黑，光脚穿着解放鞋，但好像一点不怕冷，浑身好似被冒着热气儿的阳刚充斥着。 听邵洪梅介绍的时候，崔娴目光有些直白的落在右侧。 面前的形象，与她脑海中勾勒的形象重合。两者，竟然有七八成的相似性。 除了样貌上有些差别之外，其他地方相似度极高。 尤其是这一身腱子肉，看的崔娴唏嘘不已。 这可是完全靠着平日的积累，练就出来的。与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腱子肉，不可同日而语。 崔娴的目光，从他手臂上的线条，向上落在了头发上。 参差杂乱的硬茬头发，顺着脸颊延伸出来的络腮胡，有种野生人的感觉。 好似是察觉到，身边女人的目光，袁铁牛有些手足无措。 本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有些慌乱的拿到桌子下面。 光着的脚丫子，好像出了一层汗。珍藏在箱子底多年的解放鞋，才舍得穿上两脚，之前还觉得非常舒服，现在却是感觉箍的脚丫子难受。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袁铁牛的额头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的，扭着头不往左手边看。 等崔娴反应过来的时候，袁铁牛已经如坐针毡，马上到了忍耐的极限。 只见他双眼紧闭，双手在桌子下握拳。心里头默念师父的交代：女人是老虎、女人是老虎…… 崔娴赶忙收回视线，对这种涉世不深的人，直白的探究的确是容易招架不住。 刚才见他慌乱的时候，藏到桌子底下的那两个，堪比砂锅大的拳头，的确是有些骇人。 光是从拳头的外形，就能看得出来他平日的训练强度有多大。 杨大少给的资料，外加自己亲眼看到的信息整合到一起，崔娴对袁铁牛有了很详细的了解。 坐在袁铁牛的右手边，也是邵洪梅对面的那位，叫潭卫邦。 今年28岁，是北腿第十六代传人。 副领队介绍的时候，潭卫邦只双手轻轻抱拳，一个字都没说。 不过眼神中的傲气，倒是显而易见。与杨大少那种目中无人不同，潭卫邦的傲气有些让崔娴厌烦。 这人身高178，体重142斤左右。 头发是现在最时髦的三七分，还精心打理过。 整个人的姿态，如同是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 从杨大少给的资料中，看得出来潭卫邦也是获得过多项殊荣。 倒是有些，倨傲的资本。腿上功夫，对崔娴来说应对起来不太有难度。 擅长腿上的功夫，需近身作战。而她手中的鞭子甩动起来，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在没见过他们真正实力之前，崔娴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能成为十六代传人，自然还是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崔娴的目光，从潭卫邦的身上收回来。 而那道审视的目光，依旧是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直接对视上一道阴冷带着杀伐之气的视线。 最先入目的，当然是拿到才能够右耳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伤痕，见证了他的来时路。 脸上留下的伤痕，更是能让人想象的出来，当时战况的激烈和残忍程度。 观面向，这位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正面迎上那到目光，崔娴倒没什么胆怯的。 对方见到她如此大胆，那眼神的威圧感更甚。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很有威慑力。可崔娴没在怕的，在座的每一位，都会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刀疤男名为王冬虎，今年36岁，五虎断门刀传人。 身经百战的胜利者，脸上的刀疤，对于他来说是光荣。 寻常人看到，多是会大惊失色。就连副领队接待他的时候，眼神也是畏惧的闪躲。 王冬虎饶有兴致的探究，在场唯一的一位女性参赛者。 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羔羊。 一旦上了比武场，在规则没言明的情况下，生死难料。 不知道是谁推荐的这么一个小玩意，怕不是跟她有深仇大恨。 这一身骨肉，都不够喂他那把刀的。 崔娴见王冬虎懒散的收回视线，不再往她的方向看，也并未有跟其他人打招呼的意思。 其余人，倒是也没有要主动跟他攀谈的意思。 邵洪梅最后一位介绍的，就是在她左手边的小青年。 朱长青，26岁，擅长枪和棍，去年全国长枪武术冠军。 身高175，浑身去了骨头感觉没剩二两肉的精瘦。 憋了半天，可算是介绍到他了。副领队话音刚落，这人直接起身，先是自谦的介绍了一下。 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去年参加武术比赛的盛况。 这人说话竹筒倒豆子，一点给旁人插话的话口都不给。 话多且密，但咬字很清楚，条理也很清晰。 虽然说的，有种唐僧念经既视感，但好在饭桌上，那种沉默的氛围一扫而空了。 就连浑身血腥气的王冬虎，也没刚才那样的死气。 崔娴听着他的话，从里面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爱说话的人，即便是夸张的成分居多，可也能在无意间透露出很多有价值的内容。 更何况，这人也没那么多的心思。 崔娴掌握的差不多了，余光瞥向四周。 第1218章 戾气太重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饭。崔娴琢磨，这里的伙食就算是不太好，也不至于太差。 吃着顺口的，没准还能学学艺呢。 可进来之后，没闻着什么香味儿。又坐了这么半天，她都有点饿了。 旁边的袁铁牛，肚子也是咕噜噜的叫了好几次。 每叫一次，那人的脸就熟上一分。 看那架势，要是再不给他吃饭，起身就得回去乡下。 邵洪梅看着时间，按照之前的安排，也该把晚饭端上来了。 安抚了几句之后，起身过去后厨查看情况。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也就邵洪梅一个管事的，露面了。 其余甭管是什么干部还是工作人员，都没见着几个。 此时把他们五个都晾在这，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脸热的都能带动蒸汽火车的袁铁牛，很希望他这大块头能隐身。 大屁股把整个凳子包裹起来，坐着很是难受。 其余人的目光，也在打量、审视着可能成为强劲对手的人选。 餐桌中央，放着一个茶水壶。 不过众人陆续落座之后，谁都没有碰它。 见副领队起身好久都没回来，隐约的从远处的厨房里，传出来几句听不太真切的话。 崔娴低头片刻，意念释放出去，见厨房那边还是冷锅冷灶的。 而那掌勺的大师傅，丝毫不认为，外面那几个‘牛鬼蛇神’是什么值得特殊对待的人物。 即便是为接待这几位，武术队也开过一次小规模的会议，但大师傅可不管那些。 厨房里头，他是管事儿的。动不动烟火，还得是他说的算。 再者，副领队人微言轻。跟在这根深蒂固的大师傅发号施令，还不够格。 崔娴懒洋洋的收回意识，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连杨大少那样的人，都极其重视的比武活动，武术队的食堂大师傅，竟然不以为意。 现在准备就餐的几位中，必有一位会荣登武王宝座。 要是个心眼小的，夜黑风高的时候，大师傅没准会吃挂落。 崔娴哂笑一声，察觉到王冬虎有了动作。 先是鼻孔出了一口气，随后抬手把一直抱着的破布包裹的东西，嘭的一下放到了桌子上。 听得出来，里面的东西是金属质地。 再综合外观形状，崔娴笃定就是他惯用的武器。 光是那个有些泛黄的破布，就能看出来它深藏着许多故事。 王冬虎浑身戾气包裹，好似是从阎罗殿杀回来的罗刹。 尤其是脸上那道疤痕，更是让人望而胆寒。 加上那人的眼神，丝毫不收敛那种看所有人都如同死人的态度，更增添血腥的霸道感。 其余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把刀上。 随后见王冬虎身体前倾，把水壶提了过来。已经凉透的茶水，因为倒水人的力度有些大，从杯子里迸溅出来。 一直到杯子被倒的要溢出来，王冬虎这才停手。 茶壶重新落在桌子上，发出些沉闷的声音。而满杯的茶水，被王冬虎一饮而尽。 冷茶入腹，更让王冬虎增添些阴森的感觉。 有些不耐的眼神，看向副领队刚才走的方向。 话痨的朱长青感觉氛围有些压抑，试探的开了个话题：“咱们什么时候比武知道吗？” 想缓和气氛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因为王冬虎的气场太过强大，反而让轻松的气氛没有一点欢腾的机会。 餐桌再次冷场，崔娴也没意向开口。 刚才用意识看到，王冬虎的那把刀了。刀柄的位置，有些痕迹没逃脱掉她的观察。 上场比武之前，肯定是要签订协议书的。 尤其武者可以使用这种锋利的武器，更是要事先言明与生死有关的条例。 看王冬虎浑身那么重的戾气，怕不是参加的，多是生死不论的那种比试。 那把刀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对手中有这样的人，的确是有些难搞。 如果她和王冬虎对阵上，后者为了赢，非要打到不死不休，她想要绝对碾压、征服他，的确是要耗费很多心思。 崔娴手里头，也有不少兵器。 一开始选择用鞭子，最主要的是考虑距离远一些，她操控异能不管是防御还是攻击，都能确保有一定的安全性。 此时崔娴在思考，如果用鞭子征服王冬虎的效率不高，还可以选择什么武器。 王冬虎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主儿，她想赢得胜利，必须速战速决。 她的优势在于，有异能傍身，再辅以灵活、轻盈的行动，还是很有胜算的。 如此想来，首选当然还是短兵器。 短兵器，多是以撑、斩、劈、撩、刺、隔、挂、角、推、磨为主。 像是王冬虎的那种刀，以劈、砍为主。 刀之大杀伤力，当以砍为先。 要求掌刀的人，勇猛、快速、气势逼人、刚劲有力如猛虎。 再辅以进退、闪转、纵跳、翻腾等身法，刀随身换，最高境界当然是人刀合一。 看王冬虎的架势，即便是没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估计也相差不远。 之前拿到的资料很详细，但与对手面对面观察之后，有些信息才能更丰富一些。 答应杨大少的时候，就知道会遇到难啃的骨头。 不过像是这样难啃的骨头，除了王冬虎之外，其余对手也具备一样的潜力。 只是，王冬虎外露的危险气息更重一些。 如同崔娴一样，见王冬虎目中无人、浑身煞气的样子，那几位也是一样在心里头砸吧，之后应对的事儿。 甭管是上了真决斗场，还是在比武场上的经验，他们都是很丰富的。 能从众多佼佼者中脱颖而出，可不是靠着三脚猫功夫就行的。 为争夺武王宝座，脑袋几乎算是别在裤腰带上的，谁也不敢轻敌。 厨房那边依旧是没动静，餐桌上谁也没再有动作。 这氛围，越来越压抑。 空旷的食堂，只有他们这一桌，更显得这氛围有些诡异感。 袁铁牛的衣服都要湿透了，当初在寺里学的能倒背如流的经，在心里头已经默念好多遍了依旧是无济于事。 实则，旁边的女人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即便是落座之后，没说过两句话，可距离她最近的袁铁牛，还是招架不住。 第1219章 物色盟友 袁铁牛平日生活中，除了耕田就是练拳。尤其是下乡之后，跟在师父身边，鲜少能见到异性。 记忆里，以前接触的香客中，即便是上完香之后，身上也没有淡淡的香气萦绕。 而身边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那香气若有若无的，却是专挑他的鼻孔钻。 袁铁牛如坐针毡，想起身出去，可五脏庙闹腾的厉害。 万一错过晚饭，他今天晚上可就煎熬了。 可要是不走，旁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就算是他有意转移注意力，也是毫无作用。 本就笨嘴拙舌的，想跟别人换个位置，他也是办不到。 何况，就算是换位置，也还是得跟她一桌吃饭。 就这么大个餐桌，除非脑袋转到背面去，否则总能看到她的。 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跟熟透了的桃子似的。 袁铁牛生平，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水灵的女人。当然，这只是他闪躲的余光看到的。 正眼，根本就不敢往她那边瞧上一瞧。 就在袁铁牛的脸上，再次被高热灼烧的时候，朱长青调侃的笑声响起。 “铁牛，你这素和尚，不会还俗之后还没开过荤、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朱长青觉得，在座的几位能逗的，就是这憨憨。 话音一落，崔娴好似都听到，袁铁牛细胞在鸣笛的警报声。 那么大个块头，好似烧红的烙铁。张了好半天嘴，都无从解释。 袁铁牛师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外加俩人曾经在寺里生活，话题从未牵扯过男欢女爱。 此时被人拿到桌子上来谈，铁牛如何能招架得住。 这方面经历单纯的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铁刷子一样的头发根儿，密密麻麻的钻出来。 眼见着砖红色上衣的后背，被阴湿了一片。 “想说荤话，回家找你妈去。”王冬虎眼皮子都没抬。 崔娴也有些厌烦，朱长青当着她这位女性在场，说那些荤话。 却是没想到，开口阻止的竟然是王冬虎。 效果当然好，刚才要活跃起来点的气氛，顿时就被这一盆冷水，把温度降到了最低。 潭卫邦的眼珠子，扫了一眼袁铁牛，什么的没说。 不说话的人，情绪暴露的也少，崔娴想要多了解一些，也无从下手。 在座的几位中，目前来看，杀气重的是王冬虎。 以现有掌握的资料来看，也是综合实力比较强的。 可想跟他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其中风险不小，而且还要防止他背刺。 武王宝座，即便是秘密进行的比武而获得的武王宝座，含金量也不是寻常比赛能比的了的。 更何况，眼高于顶的人，也未必愿意与旁人结盟。 王冬虎，不在崔娴的备选方案中。 那个朱长青，嘴巴实在是太碎了。好像里面有无限弹药的机关枪，逮着机会一点话口都不给别人。 从他说话的条理和内容来判断，实力是有，但为己所用的概率也不太大。 最主要的话痨，保不齐一个没把门的，就把结盟的事儿给说漏了。 秘而不宣的事儿，被捅到明面上，可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潭卫邦，也不行。从这人的形象上来看，花花肠子定然不少。 结盟是为了达到最终目的，过程最好也全都保持盟友的状态。 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所以这最终的人选，还是落在了当初就想要结盟的对象——袁铁牛身上。 从拿到资料开始，崔娴就在考虑这件事儿。 她的实力当然够用，不过想要尽量低调行事，先苟到决赛圈再说。 要不然时时被人盯着，她的日子实在太煎熬。 盟友的实力要强，脑袋尽可能的简单一些。这样，节奏可以完全由她来把控。 袁铁牛是最符合她预期的人选，不过看到真人之后，崔娴觉得想跟他结盟，难度也是大的很。 就这人把自己当老虎，避之不及的态度，想接近他谈结盟的事儿，阻力就很大。 崔娴思考筹谋的时候，潭卫邦也在打量着她。 漂亮的女人，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从见到她开始，就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同样质朴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冷着的脸，更是想让他看看，动情的时刻到底有多明艳。 开始只是试探的打量，见她丝毫没察觉，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朱长青看出来他的心思，眼珠子在俩人身上转悠。 男人和女人的事儿，话题性最强。可惜了，那个活阎王不愿意听。 袁铁牛的围被解除大半，双耳没再继续往外冒热气。 可肚子已经要忍受不住了，响声如雷，又一阵臊得慌袭来。 崔娴意念探入到腰带上，看着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晚饭依旧是没着落。 她也是没了耐心，答应杨大少来比武不假，可没说还要遭这份罪。 再次释放出去意念，看到那边终于是动了锅灶。 热气从烧开的锅里头冒出来，可是食堂里，一点可口饭菜的香味都没有。 崔娴觉得，对这餐饭也不用抱着什么希望了。 估算距离开饭时间不长，也没有率先起身离开。 倒是找话题、趁机滔滔不绝的朱长青，说的口干舌燥。 冷茶都已经喝光了，拍着桌子：“不给吃饭，连点热水都不给吗？” 或是本来也离开了挺长时间，或是众人不满的情绪要压抑不住，副领队赶忙从厨房那边跑回来。 “马上，先喝口水。”副领队把茶壶满上。 众人却是没买她的面子，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冬虎的眼神，尤其有压迫感。 “马上开饭。”邵洪梅当然不敢把大师傅，瞧不起他们的理由说出来。 赶忙张罗，把筷子都分上。随后故作轻松的，坐在崔娴的旁边。 “武术队的条件有限，比赛之前你们可能得将就一下了。”邵洪梅说完，不敢看任何人。 感觉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要是领队在，大师傅万万不敢如此轻视，这几位参赛选手的。 偏偏比武的重要性和秘密性如何，只有少数人知道。 第1220章 一餐饭的试探 听说晚饭马上就能上桌，部分人躁动难耐的情绪，暂时被安抚住了。 袁铁牛现在胃口大开，就算是堆着小山一样的食物，也能风卷残云被消耗掉。 在寺里生活多年，有些习惯还是没有变。 别看袁铁牛这么魁梧健硕，跟一头棕熊的，实则他更偏爱素食。 想靠着素食，把身体养的这么结实，当然就得靠分量了。 下乡跟师父种地期间，两人份的粮食，多是被他一个人给消耗掉了。平日里，还得靠着弄点野味卖了，换些粮食补缺。 听找上门的工作人员说，比武期间吃的管够。 就是想替师父省点粮食，袁铁牛才如此兴奋同意参赛的。 更是想着，即便是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也尽量拖的久一些。 在这里填饱肚子，回去之后还能挺上一段时间。 相比较袁铁牛，其余人对食物的品质更有些要求。 寻常人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感天谢地。但对于有本事傍身的人，日日吃香的喝辣的是有些夸张，但太过粗糙的饭菜，也是看不上眼的。 至于崔娴，餐桌上吃什么她没什么所谓。 饭菜丰盛些，有她喜欢的，就多吃几口。 要是粗茶淡饭，回屋之后她也有充足的食物，来补充营养和解馋。 耳朵里，再次响起旁边人肚子打雷的动静。 从刚才副领队和大师傅的谈话中得知，至少今天的晚饭，是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别说是油水多不多了，就是分量能不能够，也未可知。 想拉近跟预选盟友的距离，投其所好是最有效的方式。 邵洪梅还在找话题，幸好她旁边的朱长青嘴巴闲不住。 气氛不至于太冷场，每一分钟也没那么难熬。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厨房那边终于是有动静了。 大师傅两个腋下，分别夹着个大面盆。大面盆一侧用他的腰固定住，外围用手臂圈定。 随着他身体走动，其中一个面盆里的稀饭来回晃动。 大面盆被放到桌子上，众人看着里面的东西，目光都落在副领队身上。 晚饭就这些东西？一点油水都没有，甚至胃口大一点的，都填不饱肚子。 两个大面盆，一个装的是杂粮掺和面的素菜包，一个装的是稀汤寡水的稀饭。 那稀饭烧的透亮，盆底有几粒米都能数的过来。 大桌子上，除了这两个面盆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崔娴没有期望，自然也没有落空一说。 很明显，其余人对这晚餐不是很满意。 而那大师傅，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形象都不怎么好的几个人，迈着懒散的四方步往食堂外面走了。 活儿干完了，人家当然没义务在这继续逗留。 难题，全部留个邵洪梅这个副领队了。 邵洪梅现在也是哑巴吃黄连，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顿，各位先将就一下。” 说完赶忙起身，把准备好的全新的大号铝制饭盒和洋瓷缸，都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朱长青也不满意这伙食，可不吃的话晚上就只能饿肚子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他成了武王之后，肯定不让那厨子好过。 潭卫邦倒是没说什么，拿起来个素包子就往嘴里塞。 袁铁牛的肚子早就已经唱空城计了，管什么呢，只要是能吃饱就行。 还没等他伸手，邵洪梅提醒的话出口：“包子、包子每个人只能吃五个。” 言外之意，吃不饱的，只能继续将就了。 袁铁牛看着，还没自己拳头大的包子，就5个？别说是填饱肚子了，就是塞牙缝也不太够。 打着蔫儿，先盛了一洋瓷缸的稀饭，灌个水饱。 牛饮一般的动静，好像他一抻脖，满满一洋瓷缸的稀饭，就全部都倒到胃里了。 与其说是‘稀饭’的量足，不如说是大师傅放的水足够多。 谁也没计较，袁铁牛喝了两洋瓷缸的稀饭。 去而复返的大师傅，不知道在哪弄了一碟的小咸菜，放到桌子上之后，又转身离开。 全程，都没说上一句话。 邵洪梅是想尽量降低存在感，他们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不敢说。 崔娴拿着个素菜包，浅尝了一口。食材简单，不过大师傅的厨艺还是挺不错的。 尝的出来，做的很用心。至于大师傅为什么臭着脸，崔娴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人为了能让这稀饭有些咸淡，特意送来小咸菜，应该也不是什么没人情味的人。 说起来给他们准备晚饭，如此潦草和简单这事儿，还真怪不到大师傅头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匮乏，大罗神仙来也没招儿不是。 崔娴本身饭量小，要不是对素菜包新奇的份儿，她连两个都吃不下。 在座的，唯一没动筷的就是王冬虎。 邵洪梅几次余光看过去，那人都是黑着脸盯着桌子上的包子。 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冬虎对这晚饭，当然不满意。素菜包里估计一点油水都没有，包子皮也是粗糙的很。 他是懒得吃，甚至都懒得看。 自从这把刀见过血之后，认识他的人，鲜少有不给面的。 翻腾的火气，已经有要喷薄的趋势。 仅靠着对操办这场比武人的畏惧，在压制那份暴戾。 就在袁铁牛已经要把所属他的食物，都解决掉的时候，王冬虎这才慢腾腾的附身。 拿起来一个菜包，如同是享用食物的野兽。 见到他终于动筷了，邵洪梅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几个人中，最危险的就是王冬虎。手里头握着刀，邵洪梅也担心冲动之下，不计后果。 万幸，这人还不敢太过造次。 很快，食堂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袁铁牛率先撂筷，眼珠子都不敢再往桌子上看。 诱人的素菜包，味道还算是不错，但已经没有属于他的了。 除了那两洋瓷缸的稀饭，包子好像还没到达胃里。 要不然，为啥一丁点饱腹感都没有带给他呢。 “我吃不完，你要吃吗？”崔娴看向旁边的人，示意属于她的那三个包子，如果他想吃，也可以给他。 白菜馅的包子，对崔娴来说个头还是挺大的。 第1221章 各揣心思 袁铁牛的拳头太大了，捏着包子跟小玩具似的。 而且本身胃口就很好，饭量还很大，又饿了这么长时间的认，5个包子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虽然再加上3个，也未必能让他吃饱，但聊胜于无嘛。 袁铁牛的脸，瞬间又蒸腾起来。 不要吧，他还饿着呢。要吧，师父提醒的话还在耳边轰鸣，老虎给的东西，能要吗？ 身体和内心双重的折磨，让袁铁牛的汗水再次滑落。 装包子的面盆，只剩下她的那三个包子。 装稀饭的面盆，底儿还有点米粒，不过袁铁牛也不敢再往自己洋瓷缸里倒了。 其余人眼见着也要吃完了，袁铁牛有些着急。 如果他不要，是不是剩下的包子，她也会给别人。 朱长青看出来他的纠结，张口就问：“铁牛你要是不要，我可就……” “要，我要。”铁牛粗犷的声音，在那几个包子上方飘荡。 一只手，就把三个包子捏出来，放到他的饭盒里。 红着脸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嘴巴一张一合，感谢的话是没说出来。 倒是那眼神，把崔娴当成恩人一样看待。 师父说，女人是老虎，好像也不尽然。 崔娴看出来他的紧张，对视的瞬间微微点点头，随后就收回视线。 肯收她的包子，就是好事儿。 何况刚才的眼神中，充满着感激。她的目的，算是初步达成。 崔娴此举，可是让餐桌其他的人，警惕起来。 素来单打独斗且实力强悍的王冬虎，不在意有人是否结盟。 就算是可以结盟对战，但在最终的比武台上，还是要一对一的战斗。 王冬虎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哪怕是他们其余四个人结盟，他也没在怕的。 眼神落在餐桌中央，余光扫了崔娴的方向一眼，随后就收回来，继续吃着东西。 朱长青的脸色有些难看，要是有人结盟，对他来说可就危险了。 他的气势没有王冬虎那么强，双拳难敌四手，对付一个人还有些胜算。 要是对付达成盟约的人，他可就分身乏术啊。 潭卫邦也已经撂了筷，心里头在盘算，那个女人在想什么。 是没见过还俗的和尚，想尝尝那口什么滋味？还是真想结盟，抱团对战？ 那张冷脸之下，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 如果想找男人，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个铁憨憨，只有一身蛮劲儿。对战经验不多，结盟也没多大用处。 潭卫邦混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一挂的女人。 尤其是在秘密进行的比武期间，晚上孤独难耐。 要是有这么个漂亮女人解闷儿，就算是最后没赢得比赛，也能留个美好回忆。 那眼神，越发有些不怀好意。 邵洪梅见只剩下袁铁牛还没吃饭，大快朵颐的架势，恐怕再多几个包子，也填不满他的胃。 不知道是给众人画大饼，还是等领队回来之后，伙食真能得到改善。 “这里困难，没啥好吃的。等到了比武的时候，红烧肉管够的。”说完，脸上勉强扯出来点笑容。 正把最后一口包子，吞咽下去的袁铁牛，听到红烧肉管够，眼睛都直了。 还俗之后，荤腥是能吃的。不过他还是更偏爱素食。 在乡下，想吃大荤腥的机会本来也不多。胜在，他每一餐粗茶淡饭也能填饱肚子。 可来了之后，吃的没比在家好上多少，关键还填不饱肚子。 刚才听副领队说，比武的时候红烧肉能管够。肉都能管够了，像是这样的包子是不是也能管够。 想到这，袁铁牛立马就有了干劲儿。 一定得好好打，为了吃上几顿饱饭，也得多留一阵子。 桌子上的食物，全部都被消耗干净。就连咸菜碟，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咱们回宿舍吧。”邵洪梅起身，让他们把各自的饭盒和洋瓷缸带好。 王冬虎重新抱起来那把刀，目空一切的率先离开。 他的身板没有袁铁牛那么厚，但光是从背影都能看得出来，是个狠角色。 每一步，走的都很稳，一如他这个人。 朱长青就跳脱了一些，似乎是受崔娴的启发，想看看是否有结盟的机会。 挑选盟友，当然是要扬长避短，能共赢打进决赛圈的。 不过他对王冬虎还是有所畏惧，话题开的比较谨慎。 崔娴刚把饭盒收好，旁边的铁牛好像小声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一阵风从她脸颊刮过。 铁牛这魁梧的身段，走路快上一点，就能轻易的带动周围的空气。 不过那脚步，明显走的有些慌乱，几次脚跟不稳，身体跟着晃动两下。 邵洪梅落后铁牛几步，崔娴也收拾好，余光瞥见潭卫邦还没起身，微微颔首先行一步。 却不料，身后的人大步直接追了过来，与她并肩同行。 “铁牛是个不开窍的。”潭卫邦说完，目光落到她有些粉嫩的嘴唇上。 他接触过的女人，多数为了点蝇头小利，什么都愿意干的。 何况，他能给的好处，对一般人来说也的确是有吸引力。 不过要是像她这样的女人，多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崔娴听出来，潭卫邦语气中的玩味。果然，他比朱长青更恶劣，肚子中的花花肠子，指不定有多少。 多说无益，迈着大步与这人拉开距离。 潭卫邦舌头顶着腮帮子，有点意思。 随后大步流星，从崔娴身边经过，几步就追上了袁铁牛。 崔娴的目光，落在潭卫邦的腿上。他是以腿上功夫见长，走路姿态与旁人的确是不一样。 即便是在行走的状态下，也还是会有些细节被她捕捉到。 这些对手的实力如何，即便是上了初战的武台，也未必能探的出虚实。 她故意隐藏实力，其他人肯定也是。 如果最终比试的，只有他们几个人，前期她只要守住晋级的底线，不被淘汰就行。 最后一战，再拼尽全力。直觉，最后跟她角逐武王宝座的，肯定是王冬虎。 不知道，最终她是要以长鞭来迎战，还是换个短兵器。 比赛之前，应该还有机会见一见杨大少吧。崔娴察觉到邵洪梅减缓了行进速度。 第1222章 擅鞭者 很快，前方的人就跟崔娴并肩同行。 结束了那餐让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晚饭，邵洪梅几乎是耗尽了大半的精力。 面对崔娴的时候，也没之前试探的意思。 相比较那几个男人来说，还是同性更容易接近一些。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鞭子啊。看王冬虎的武器，都是随身携带，怎么没见到你的鞭子呢。”邵洪梅想找个话题，缓解自身的情绪是真，好奇也是真。 像是‘曾颍’这样细胳膊细腿儿的人，很难想象得到，她会是大干部精挑细选出来的，来争夺武王宝座的人。 崔娴听出来，副领队没藏着其他的意思。 抬手从腰间，抽出来一条长鞭。 甩到空中的鞭子，延展起来看着比持鞭子的人还要高。 如同游龙一样灵活，不过亮个相，就让邵洪梅看到了她的本事。 如果手臂没有强大的掌控力，手腕不够灵活，鞭子很难甩到这样的程度。 邵洪梅还在吃惊呢，只见鞭子已经被收起来，只留下还未抚平的衣摆。 崔娴不是花瓶，当然，在最终角逐没到来之前，她不介意被当上一阵子花瓶。 可邵洪梅分明不信任她的能力，神鞭亮个相也无妨。 前面那几位，可丝毫没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或是完全放松下来，邵洪梅的话比之前多了些真诚。 但崔娴也只是听，搭腔的时候比较少。 按理说，副领队即便是对比赛全过程没完全掌握，可也该了解给大概的。 可从她的语气中，崔娴分析出，这人好像也没比自己多知道些什么。 接待自己的时候，那统领全局的气势，也在这餐饭之后被消耗殆尽。 好像是故意装出来的花架子，在面对众多气场强大的人面前，瞬间就被击碎了的感觉。 “比武是在这里吗？”崔娴合理推测，真正的比武场不在这里。 甚至，她要面对的对手，也并不是这几位。 邵洪梅眼神中藏着慌乱，她这个位置的人，根本就窥探不到，这样的消息。 既是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当上的副领队，该起的作用还是要起到。 “领队回来之后，会给你们开会。”邵洪梅回答的模棱两可。 但态度很明显了，能知道的会让他们知道的。不能探究的秘密，也没必要告知他们。 崔娴盯着那张，比自己大上几岁的脸。还是年轻啊，神经紧绷的之后，诈上几句情绪就泄露了底气不足。 刚才的猜测有些大胆，但显然，被崔娴猜中了。 接下来的路程，崔娴没再多问。她对之前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副领队，也是有几分同情。 让邵洪梅来接待，全都不是善茬的参赛选手，还真是巨大的考验。 不知道在接待之前，上头的干部们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以为，副领队是个非常抢手的位置。 这些与崔娴无关，环顾没有闲杂人等出现的武术队，崔娴琢磨，最终比试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杨大少一路带她过来，只在熟悉的地方落脚吃了个饭。 虽然没有特意观察，但在到达这里之前，杨大少也故意绕了个弯子。 如果这里不是最终的比武场，那把他们集结到这里，是为什么呢？ 很显然，这个问题她不清楚，那几个人估计也不清楚。 甚至，也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他们都是男人，是奔着武王宝座而来。即便是辗转其他地方，耗费更多的时间，只要是最终在比武场上进行角逐，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对于崔娴来说，她想尽快找到女儿。 答应来参加比赛，最重要的目的也是这个。 心中预设的，达成任务需要的时间很长，但这种一切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的确是让她有些不安。 这个半吊子的副领队口中，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获取不到。 不过杨大少既然敢把，自己假的身份信息给到邵洪梅手中，证明这个人是他能信得过的。 千头万绪，崔娴一时没捋太明白。 就算是见了杨大少，估计也打探不出来什么。 幸亏自己有足够自保的本事，否则真被杨大少给坑了，没准还得为他达成目的呢。 眼见着到了宿舍门口，邵洪梅交代几句，让她晚上没事儿别出门。 进了屋之后，崔娴检查了一遍门窗。 又用意念探查了之后，这才把自己带的被褥放大。 换了干净的衣服，崔娴和衣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好久，各种杂乱的信息层出不穷，占据着她的大脑。 甚至有个可怕的猜想，竟然从众多思绪中，清晰的浮现出来。 不会是，杨大少报复不到许千军，所以想方设法设计个圈套，来报复她吧。 自从进了武术队之后，几乎是没见到旁人。 她意识能探查到的范围，竟然也没有其他人活动。 以现在好多青年，崇尚武术的精神来说，这种地方应该人数众多啊。 为了辩证那一猜测的真伪，崔娴整合所有信息。 许久之后，有些紧绷的神经这才慢慢放松。 虽然她对杨大少了解不多，但短暂的接触，还是能确定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不是那种毫无原则的变态。 思绪放松，感知周围的波动，随后收回意念。 怕什么，就算是天罗地网，她也有本事可以挣脱。 养精蓄锐，还有硬骨头要啃呢。 门窗都关好了，崔娴操控异能，把小炉子给点燃。 一点油水没有的素菜包，对于精神力消耗大的崔娴来说，热量完全不够。 煎了一块羊排，又热了一杯牛奶。 等待的功夫，崔娴又想起来要跟袁铁牛结盟的计划。 投其所好还是有用处的，没正式比赛之前，袁铁牛估计吃不上几顿饱饭。 不过进来这里之后，肯定是封闭式管理。 她手中，没有出现食物合情合理的理由。 光靠着食堂给的，她剩余的分量来达成结盟的目的，几乎是不太可能。 要是其他人从中破坏，更可能让袁铁牛对自己避之不及。 心思单纯的人，容易拉拢，也容易被挑拨。 崔娴琢磨着，怎么办才好呢。 第1223章 完善对手资料 头脑中，出现几个对手的样貌和全部资料。 有了初次接触之后，那些信息还可以更完善一些。 不管以后是敌是友，了解的更多对排兵布阵也有好处。 闭着眼睛许久，感觉羊排已经煎好了，这才把思绪收回来。 香喷喷、诱人的羊排，光是卖相就让她食指大动。动用了精神力，更是急需补充这种高热量的食物。 煎烤的技术，早就已经炼的炉火纯青。 在这里，能吃上一餐这样的美味，实在是太享受。 再配上牛奶，更是让她心满意足。 享受着美味的同时，思维也依旧在活跃着。 不知道那位带着任务出去的领队，什么时候回来。 他掌握的信息，肯定要比副领队更多。崔娴想知道，这次比赛的具体规则如何。 如果不适合结盟，那她就放弃那个计划。 如果规则太严苛，她或许也会放弃，与心思单纯的铁牛结盟的想法。 她想赢，想让盟友帮着扫清障碍，当然也要满足队友的一些要求。 双方各有所图，只拿结盟实现目的，才能都成为赢家。 如果最后可能面临的结局比较残忍，崔娴自然是不忍，让铁牛在自己这里，经历人性的毒打。 阅历不多，对人性考究不够的人，要是经历巨大的打击，即便是男人，精神状态也容易受影响。 难能可贵有人的心思，可以那样简单。 情况允许，她当然愿意结盟，以求事半功倍。 若是不行，以她的实力，想赢也不难。 现实情况，比她当初预想的还要复杂。崔娴觉得，自己跟杨大少谈的条件还是太少了。 事已至此，没有食言而肥、毁约的道理。 希望杨大少念在，自己费力啃下硬骨头，为他赢得胜利的份儿上，收集资料的时候可以更严谨一些。 思绪繁杂，崔娴吃了几口之后就没了兴致。 端着温热的牛奶，想着作坊里女儿的情况。 上次的大搜查结束，公社也给了县里一个说法。当初‘不翼而飞’的银元，如数上交。 面子上，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以崔娴对黎书记、张富贵的了解，这俩人可不是容易满足的。 大搜查的时候，搜罗出来的银元数量，远超首次上交的。 被喂馋了，自然还要想方设法的再满足下。 生产队的日子，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子安生。 事实虽是不如崔娴想的那样消极悲观，但也没好到哪去。 小队长被抓，一直到现在还没任何要被放回来的迹象。 有些顶梁柱被抓的家庭，靠着妇女当家，日子勉强能过下去。 而大搜查幸免于难的，整日也是人心惶惶。 没被抓、银元元没被搜走，称得上是大幸运。但现在那东西在手里头，跟烫手的烙铁似的。 扔了吧，着实是太可惜。那可是真金白银啊，能解燃眉之急的财富。 要是不扔，指不定公社什么时候，再杀个回马枪，可就灾难临头了。 近日生产队的氛围压抑又凝重。期间，冒大队长多次回来主持春耕的事儿。 天大的麻烦，跟近在眼前的饿肚子甚至饿死人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二丫拿着记工分的本子，看着埋头苦干的郭大雄。再看看其他消极怠工的人，满脸的不乐意。 掐着腰喊了几嗓子，让大家把积极性调动起来。 可这心里头没底，哪还有什么干劲儿了。 有个婆姨凑到二丫的身边，问她大有没有什么消息。小队长不放回来，其他的人呢？ 生产队的活儿，就靠着那些强劳力干呢。 这些个老弱病残的，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的在地里头干，那也出不多少数。 听到有婆姨开口了，其余人也凑过来。 有些人家的男人被带走了，哭丧着脸，哀求的目光盯着二丫。 动了贪念的每一家，稍微夸张一点说，吃上顿没下顿的。 那些埋在土里头的东西，不是还没主儿呢。 谁承想，出了这档子事儿。 把银元元搜走也就行了，把人带走，可让他们怎么活啊。 一家老小，都指着男人赚工分，秋收的时候分点粮食。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这不是让他们全家，明年扎脖不吃不喝嘛。 二丫年纪小，那些婆姨们连求带哭的，她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可想到她大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说：“犯了错，就得认。要是再瞎耽误功夫，明年都扎脖等死算了。” 见自小看着长大的二丫，如此不近人情，有婆姨骂骂咧咧的。 被其他的人拉扯开，再次去地里头干活。 这些社员，都是无门无路没个有本事亲戚的。 别说是认识公社的干部，就是大队部的干部，他们能得见的机会也是不太多。 出了事儿，什么消息都得不到，只能干等着。 二丫低着头，看着手里头的本子。按照这么个情况下去，明年真的等着饿死了。 “你干什么去。”郭大雄撩着衣襟儿，擦擦满脑门子的汗。 地里头壮劳力没几个，强体力活只能他来。 刚才见二丫被婆姨们围着，他也不好过来。 现在想喝口水，见二丫气鼓鼓的要走。 “我去找大，他和老支书咋不想想办法，把人给弄回来。”二丫满脑门子的官司，愁的不行。 生产队没个新的小队长，其他的干部又没本事指导生产。 就靠着她这个大队长女子的身份，根本就压不住那些婆姨。 再这么下去，生产队都得黄摊子。 “大现在也犯愁呢，他和老支书心里有数。”郭大雄按着，急躁要暴走的二丫。 当初他也质疑，冒文栋藏着要大搜查的消息，别有所图。 后来经崔娴点拨之后，郭大雄才明白其中的利害。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结果对生产队是最好的了。 公社那边大搜查，人赃并获，还一路如游行似的，把人带回去。 可一直到现在，公社那边也没传出来，要进行下一步惩罚。 想必，这事儿是老支书和冒大队长活动的。 再等等，老支书那样精明的人，肯定有办法，可以让那些社员回来的。 “等？那些婆姨都要吃人了。”二丫想到那凶狠的眼神，都有点胆寒。 第1224章 焦头烂额的大队部 曾经烂漫无所顾忌的二丫，成婚之后经历更多，有些天真的想法，再不敢放在嘴边儿。 以前她父亲，只是个小队长，办事儿只要守着生产队，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就好。 但现在成了大队长，格局、眼界等，都得有所提升，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要考虑的，就不仅仅小生产队那几十户人家、几十个社员了。 更是得顾全大局，考虑好多个生产队的事儿。 出了大队长的生产队，现在丢了这么大的人，王家的人是否伺机而动，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二丫年纪小，心思浅，经父亲提醒之后，说话、做事也都是要谨慎一些。 感受着郭大雄安抚的情绪，刚才冲动上头的心思也歇下来了。 当初她说看中了郭大雄的时候，她大就说，俩人很合适。 一个性子急躁，遇事儿先干再计较后果。 一个是性子稳当，说的再直白点就是呆愣，但踏实肯干。 二丫遇到这种冲动的时刻，有郭大雄压着，反倒是能冷静下来，三思而后行。 小夫妻站在地头，碍了某些婆姨的眼，一边干活儿，嘴里头一边骂骂咧咧的。 他们倒是能黏糊，可怜别人家的男人，还在受苦呢。 更是有人私底下揣测，说是冒大队长肯定一早就知道，要大搜查的事儿。 要不然，为什么就他们家的人没事儿。 有人更是言之凿凿，说是捡黑蛋蛋的那天晚上，也看到冒家那几个兄弟了。 本身人心浮动，加上有人故意引导话题走向，背后控诉冒大队长的话，几乎是满天飞。 也有些只言片语，传到二丫和冒家那几个儿子的耳朵里。 有人隐忍不住，想去找人理论，撕烂那些传谣人的嘴巴。 最终，都被郭大雄给按住了。 暂且不说，那些议论本也不是无凭无据。就说悠悠众口，怎么能堵住。 现下生产为主，其他的事儿，等大队部那边消息。 晚上，冒家的几个儿子，聚在二丫的家里。 听着郭大雄说的话，都低头抽着旱烟，不再说什么。 多数人在迷茫的时候，都愿意听肚子里头有几滴墨水人的话。 即便是郭大雄往日，在这种事儿的表现并不是很出色。 甚至，冒家的其余人都比他年长许多。 但此时郭大雄的话，却是能安抚住他们躁动的情绪。 生产队人的日子不好过，大队部这边冒大队长和老支书的日子，也是一样不好过。 为让社员只受最轻的惩罚，俩人整日往公社跑。 与第一批知青插队的时候，动员大会上那个精神矍铄的形象相比，现在老支书多是有些风烛残年的感觉。 每日行走在途中，冒文栋感觉来一股大风，就能让老支书一命呜呼似的。 愁闷压心头，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社那边一直没松口，冒文栋都不敢回去生产队。 那边的情况，他也是清楚。本来炙手可热的小队长之位，现在跟烫手山芋似的。 群龙无首，他和老支书都担心生产的事儿。 幸好，郭大雄还算是踏实。出了这档子事儿，他的心思还在生产上。 有人稳住春耕、带着大家劳动，能保证秋收，没准其他的事儿也能柳暗花明。 老支书抽着烟枪，一口没抽对，咳的肺腔子都要炸了。 在一旁犯愁的冒文栋赶忙过去，给他顺顺气。 眼见着老支书咳的，脸色都要铁青了，冒文栋手下用了力气，终于是把那口烟气给拍出去了。 老支书这进气儿，总算是比出气儿多了。 靠在土墙上，浑浊的眼睛中充斥着悲悯和无助。 要是哪天他走了，以后冒家可怎么办啊。 指着冒文栋这愚钝的脑袋，以后冒家的人别说能不能往上走，就连小队长也是够不到的。 缓过来之后，老支书收起烟袋：“走，去找黎书记。” 乘着夜色，俩人行走在去公社的路上。 成与不成，总得多尝试几次才行。 崔娴把杯中的牛奶喝光，回档之后杯子就干干净净，收起来准备洗漱。 忽的听到，外面有些微不可闻的动静。 要不是她有异能，肯定也听不到那细微的响动。 屏住呼吸，崔娴靠在门板上。释放意念，感受着声音的源头。 距离有些远，感受不真切。但看得出来，是两个人。从身形上判断，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从进来武术队之后，除了崔娴之外，就只有邵洪梅这个副领队是女性。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意识够不到那个距离，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男性外形的轮廓。 异能探查的范围有限，此时吃饱喝足精神力充足的崔娴，想尝试是否能突破原来的极限。 集中注意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意念上。 崔娴感受得到，精神力凝聚在一起，试图突破原来的探查极限。 急速的消耗，很快就让她出了一层虚汗。 这种情况她在每次尝试突破的时候，都会出现。 不过还没到体力透支的时候，崔娴打算继续尝试。 除了好奇那对男女是谁之外，最主要的就想看看，是否能突破一下。 只不过让崔娴失望的是，几次尝试都无果。 整个人近乎虚脱的，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之前吃下去的食物提供的热量，全部都被消耗殆尽。 精神力也在她的几次尝试之下，也是所剩无几。 幸好刚才煎的羊肉还有，稍微加热一些，崔娴就大快朵颐的补充起来。 一边吃，一边琢磨，那俩人到底是谁呢。 如果真是邵洪梅，私底下跟男性参赛者约会……这发展的也太迅速了吧。 之前那人还表现的，对杨大少有些兴趣。 对于男欢女爱的事儿，崔娴没兴趣深究。她只想掌握更多的，与比赛有关的信息。 来到这里之后，崔娴对有些事情的想法，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这个年代的某些人，一点都不保守。恰恰相反，还开放的很。 之所以没有人尽皆知，最主要的原因是网络不发达啊。 社员被束缚在土地上，走亲串友的机会少，有些消息就在生产队范围内消化了。 外面的人，自然是无从知晓。 第1225章 不屑结盟 与崔娴所住的单人间不同，几个男性参赛者都是两两一间宿舍的。 朱长青这张话痨嘴，还真就幸运的遇到了，能治得了他的人。 饭桌上王冬虎的一句呵斥，让朱长青到现在还胆寒呢。 王冬虎回来之后，也是少言寡语的。眼见着都要睡觉了，他反倒是磨起刀来了。 刺啦、刺啦的动静，磨的朱长青寒毛直竖。 好像磨的寒光凛凛的刀，是为了架在他的脖子上。 朱长青的眼珠子，盯着对面人的动作。耳朵里，充斥着小鬼索命的动静。 好几次都想张口，缓和一下气氛。但那磨刀的动静实在是太瘆人了。 比那动静更瘆人的，是王冬虎脸上的那道疤。 而沉浸式磨刀的人，丝毫没察觉到，他这行为是否会给别人带来恐慌。 毕竟，每天晚上把刀磨锋利，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儿。 只有这样，心里头才踏实。 磨了一会儿，抬手拿起来，冲着光亮仔细的用视线描摹，整条刀刃是否都有打磨好。 余光，正看到对面搓着胳膊的人。 哼，孬种一个，除了嘴皮子功夫什么真本事都没有。 王冬虎连一点余光，都懒得施舍。 今日初见的几个人，也就是五大三粗的还俗和尚，还够看上几眼。 不过身体结实，却是个头脑简单的。充其量，也就是一身蛮劲儿。 刀磨锋利了，让他吃上几次痛，有蛮劲儿也不敢随便用了。 至于那个瘦的风一吹就能倒的女人，王冬虎压根就不觉得，她会对自己产生一丁点的威胁。 甚至对付她，都不用他出手。 这把参战经验丰富的宝刀，一旦抽出来，必须要见血才肯罢休的。 那小身板，连让它兴奋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饭桌上，那个花拳绣腿的人，肚子里头花花肠子可不少。 没所谓，只要是不在王冬虎面前开荤腔，私底下干什么勾当他都懒得搭理。 王冬虎觉得，那个女人是有点聪明劲儿的。从她对和尚的态度上来看，是有意向结盟的。 不过就算是结盟，也没机会舞到他的面前来。 王冬虎对武王宝座志在必得，谁都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见刀刃磨的吹发可断，锐不可挡，拿起来一张麂皮，仔细的擦拭每一处。 王冬虎的那张脸，在刀身上时隐时现。 那冷光，看的朱长青眼珠子都有些漂浮。 等到刀身被擦的锃光瓦亮，让朱长青更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王冬虎抬起左手，把手心直接放在刀尖儿刃处。 还没等他喘息上，血就顺着掌心流出来。 整条刀刃，全都被王冬虎的掌心血所浸润上。 知道他是个狠人，没想到竟然狠到这种程度。朱长青想换个宿舍，感觉后脖颈一个劲儿的冒冷风。 王冬虎似乎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流出的血液，把整条刀刃都浸润上，等流入到刀柄处的时候，刚刚好，没有浪费一滴血。 王冬虎沉浸其中，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开始挪动脚步，准备要逃离这间宿舍了。 拿起另外一张麂皮，小心的擦拭很快干涸的血液。 朱长青铁青着脸，牙齿打着颤挤出来一句话，然后逃也似的出了这间宿舍。 一直到袁铁牛的宿舍里头，还是惊魂未定的。 他不是孬种，浑身肌肉发达，也是个绝对有实力的练家子。 棍、长枪，都耍的虎虎生威。 上次在长枪比武台上，没人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对阵过程中，被人用长枪刺穿了肩膀，为了赢得胜利他都没吭声。 真刀真枪的对抗，他是一点都没在怕的。 成王败寇，他也愿赌服输。 可王冬虎这人实在是太狠了，还是阴狠的那种。 万一趁着晚上他熟睡的时候，一刀了结了他，那可一点都不光荣，反而是奇耻大辱。 比武参赛者，没上比武台就一命呜呼了，说出去都得把人大牙笑掉。 袁铁牛闷在被窝里，有限的脑容量，没思考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一个劲儿的犯愁，正式比赛之前，他能不能填饱肚子。 距离吃完饭也没多久，可他现在肚子又在打雷呢。 长夜漫漫，他是真觉得熬不过去。 忽然听到有人破门而入的动静，瞪着铜铃的大眼珠子，看向逃难似的朱长青。 “铁牛兄弟，今天晚上让我跟你挤一挤吧。”也不管铁牛是否同意，朱长青直接就往他的被窝钻。 别说铁牛没跟人同床共枕过，就算是一窝，也不该是跟个男人啊。 砂锅大的拳头，一个劲儿的往朱长青的身上推：“不、不合适。” 朱长青实在是不愿意回去，跟王冬虎同住。“铁牛，哥求你了。明天我的饭，让给你点行不行。” 说到这，铁牛倒是有些动心了。 随后反应过来，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合适，怎么说都不合适。 朱长青的体格子，自然是抵不过跟棕熊似的铁牛。 双方僵持的时候，朱长青这才看到，潭卫邦的被窝空着呢。 询问得知，他说出去解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朱长青脱了衣服，直接钻了那个空被窝。 就算是潭卫邦回来了，朱长青不走，他也没招儿。 能一窝睡就一窝睡，不能一窝睡，就让潭卫邦去隔壁那间宿舍。 说破天，朱长青也不敢回去了。 之后指不定还要同住多长天呢，朱长青很怕自己，活不到正式比武那天。 袁铁牛的危机解除，又重新闷在被窝里。 “你说，明天把饭让给我，是真的吗？”实在是太饿了，铁牛动用所有脑细胞，想明天如何能填饱肚子。 “你又没让我进你的被窝，凭什么吃我的饭。”朱长青转过身，说话带着点火气。 欺软怕硬这招儿，他还真是会选择对象。 铁牛闷闷的说了一声啊，继续跟五脏庙做斗争去了。 崔娴洗漱好了之后，精神力也恢复过大半。 幸好手里头有充足的食物，要不然想快速恢复体力和精神力，着实是不太容易。 这次尝试，又以失败而告终。难不成，异能探查的范围极限，就到这了？ 距离她想要达成的范围，还是小了太多。 第1226章 前路只能靠她自己 崔娴躺在床上，琢磨着杂七杂八的事情。 迷迷糊糊有些困意的时候，忽然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瞬间警惕起来，起身的瞬间，衣服已经全部穿戴好。 并未点灯，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很沉稳，即便是隔着点距离，也能听得出来是训练过的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崔娴释放意识，探查是个熟悉的身影。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领导们都不睡觉吗？ 还没等人敲门，崔娴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有些吃惊的杨大少，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是有大妞的消息了吗？”崔娴第一反应，是大妞的事儿。 “不是。”杨大少敛藏住眼底的情绪。对于崔娴如此警惕，甚至这个时间还没睡觉，的确是有些意外。 他一路走来，脚步是有些匆忙。 但训练有素，当初也带队执行过很秘密的任务的他，故意压低声音，敛藏气息，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 可人还没靠近门板，屋子里头的崔娴已经打开门。 从她的眼神中，并未看到一丝意外。 崔娴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提起来的那口起，缓缓的吐出来。 只要不是有关孩子的坏消息，其他任何事情都能扛得住。 “我得回去一趟，接下来安排的一切行程，都得靠你自己了。”杨大少收起来玩世不恭的姿态。 “这里，确实不是最终比武的地点。”崔娴肯定的语气，又是让对面内心一惊。 杨大少眼神示意，不请他到里面坐坐吗？有些话，不好站在门口说。 俩人进来之后，崔娴把门关上。意念探查周围，确定没有可疑人物。 人是他带来的，即便与她的丈夫有些恩怨，但不至于要报复到家属身上。 何况这次比武，他的目标是拔得头筹。崔娴这一手鞭子，甩的出神入化，有绝对的胜算。 从兵团过来之前，杨大少已经把工作处理好。 许千军现在被发配到疆省，如同蛰伏的困笼之兽。但不代表，崔娴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会一点动作都没有。 穷极之下，杨大少也担心会闹腾出大麻烦。 与崔娴同行，是想为她保驾护航。最起码，有个什么突发情况，有他坐镇不会出大乱子。 但是，现在兵团那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 如同崔娴猜想的那样，最终的比赛场地，当然不是在这里。 只是具体会定在哪里，得等到最后一天才能知晓。 在此之前，无人知道。 像是这种秘密比武，会提前选定几个隐秘的地点。 最后敲定在哪里，抓阄决定。所以即便是知道选定的几个地点，也无法确定最终会在哪里。 何况，就算是敲定，对于参赛选手来说，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要应对的，是在比赛过程中的突发情况。 崔娴听杨大少的话，问了一句：“你透露这么多给我，不算违反规定吗？” 她可不希望，为了这么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他犯了纪律。 “我以为，你很想看到我跌入泥潭。那个时候，你丈夫就能从疆省回来了。”杨大少恢复到，拽爷的姿态。 崔娴嗤笑，她当然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看到杨大少落魄。 最好，处境跟许千军初到疆省一样才好呢。 可现在是绝对不能出事儿，还要靠着他调查的信息，找到大妞呢。 杨大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当面嘲讽他的呢。 一股无名火，集聚在胸腔。“别轻敌，你要对阵的对手，未必就这么几个。” 更多的资料，杨大少暂时也拿不出来。 不过以崔娴的观察力来说，凭本事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对手的情况。 “杨主任等着好消息即可。”比赛的事儿，用不着他操心。 “有自信是好事儿，但太自负就容易出问题了。”杨大少挑眉，说着打击的话，可眼底的欣赏藏不住。 有绝对实力，自负一些怎么了。一如他一样，有骄傲和高人一等的资本，根本就没必要，把每个人都放在眼里。 “这里被清场了，专门为集结我们几个人？”此时听杨大少的话，崔娴打消了之前的疑虑。 杨大少的确是没必要，大费周章的为自己设计个圈套，来达到重创许千军的目的。 “是，一路人多眼杂。到这里洗洗你们的身份，再出去，除了少数知情人之外，其余都不知道你们真实的目的。”杨大少倒是不意外，崔娴察觉到这一点。 毕竟，整个武术队占地面积大。从里面的环境来看，往日人群活动的痕迹也很明显。 而他们来了之后，除了副领队之外，几乎是没有其他人露面。 虽是没限制几位参赛选手的活动范围，不过刚来，他们自由活动的意向也不是很明显。 等明天，那几个估计也察觉出来，这次来武术队的目的，不是为了最终角逐。 女性的感觉，还是更敏锐一些。 也或许，只有崔娴的洞察力，会如此敏锐。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杨大少能说的，已经打了提前量。 回去之后，还得跟许千军说上几句。提前招呼了，真要是出什么意外，他可不用承受师出无名的怒火。 “食堂的伙食太差了。”崔娴想到，今天晚上五脏庙得闹腾的袁铁牛。 不但差，还吃不饱。 杨大少似乎是在探究，崔娴这话说的是开玩笑呢，还是认真的。 她晚饭吃了两个包子，剩下的全都接济给那个和尚了。是因为，晚饭不合胃口？ “这里条件差，武术队的人吃的也是这些东西。”杨大少认真的作答。 不过定期，会给他们改善伙食，也有小食堂在。 但显然，干部们的意思是，在这里只是过度几天。 吃住等，压根就没有讲究的意思。 杨大少想，现在调些物资容易暴露，最终还是选择什么承诺都没做。 崔娴也不强人所难，她手里头吃喝丰富，压根不惦记食堂的东西。 “比武结束之前，我是不是没机会见杨主任了。”崔娴估摸，人家能说的都说完了，俩人也没有再大眼瞪小眼的必要。 第1227章 挺会安抚人心 杨大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眼神已经给出答案。 意会之后，崔娴的情绪有些沉重。 这就意味着，今日一别之后，在比武结束之前，她拿不到任何，有关寻找女儿有价值的线索。 从刚才俩人谈话中，崔娴分析出来，之后的行程可能要月余左右。 虽然靠着她自己的能力和人脉，也未必能收集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但最起码，在此期间她一直寻找的脚步不停，心里头能踏实一些。 封闭比赛期间，孙英他们的消息，也传不到她的手中。 那种脚下踩着浮萍，对每走一步都未可知的忐忑感，崔娴光是想一想，就有些压抑。 缓慢的调整了几次呼吸，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疑问。 “比武结束之后，希望可以听到杨主任给的好消息。”崔娴知道，自己不该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与丈夫有深仇大恨的人身上。 可现在，除此之外她也别无他法。 杨大少刚才情绪有些恍惚，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独有的人格魅力，想攀附、巴结他的人不计其数。 以为刚才崔娴那暗示意味有些明显的话，是有其他的目的。 虽然他不意外，自己对已婚的女人同样有着致命吸引力。 但内心隐隐的觉得，许千军看中、守护的女人，应该不至于会那么……浅薄。 事实证明，的确是他想多了。崔娴一门心思惦记大女儿的事儿，刚才那话，就是想看看是否在比赛期间，能拿到有用的线索。 “安心比赛，要是赢不了，我调查到的资料也不会给你。”杨大少莫名的有些恼火。 哼，不识货的女人。 崔娴从刚才消极的情绪中剥离出来：“赢，是一定的。” 眼神中的笃定和自信，闪着光芒。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会信守之前的约定。 所以，杨大少也务必全力以赴，调查她所需的信息。 这种志在必得的眼神，别说在女人身上，就是在男人身上也是鲜少能看到。 杨大少散漫的收回视线：“放心，我言而有信。” 单手插着口袋，朝着门口过去。那个背影，也带着毋庸置喙的权威。 “调查过程中，有机会找到你女儿，我也会不遗余力。”杨大少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 一直到他的身影被夜色吞没，崔娴才再次关上门。 有杨大少这句话，崔娴就放心了。内心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如果比武结束之后，她能见到女儿，会是何其幸福的时刻啊。 激动人心的想法，刚起了势头就被崔娴给掐灭。 希望要有，但不能把期待值拉的那么高。否则，大起大落给人情绪带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何况她也不确定，杨大少刚才的承诺中，有没有安抚的成分。 既是这次比武，保密程度如此之高，输赢对杨大少自然也是非常重要。 为了最终的名次，现在开些空头支票也有可能。 有些话，信一半留一半，省的他日发现真相的时候，难以接受。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刚才起的那点困意，全被扰的一干二净。 索性继续完善，手里头那几个人的信息。 刚才杨大少说，之后对阵的，不仅仅是王冬虎几个人。 后期，会有更多的对手投放进来。 看来，结盟这事儿，还是要提上计划。 参与的人越多，争夺武王宝座的斗争就越激烈。 有盟友在，她可以很好的敛藏好自己的实力。 剩余四个人当中，综合实力强、武力值高、看上去也是很角色的，当属王冬虎。 要是能跟他结盟，崔娴能一路躺赢到决赛圈。 但这人眼神中透露的凶狠，让崔娴望而生畏。 人心隔肚皮，这种不好揣测想法的狠角色，崔娴担心结盟之后，腹背受敌。 剩下其余的人，除了憨憨的铁牛之外，崔娴并不考虑。 只是现在看着铁牛的资料，崔娴觉得他心思有些过于单纯了。 而且他对自己避之不及，好像是很恐惧的样子。 虽然用几个包子，暂且拉近了一点距离，让他放松了一些防备。 但也不代表，结盟能很顺利。 就算是结盟顺利，恐怕旁人指点几句，或者是不怀好意的调侃几句，他就得改变想法。 崔娴咂舌不已，杨大少带来的消息，不得不让她重新筹谋一番。 翻来覆去许久，也全然没有困意。 也不知道，明日之后几个人的关系是否会重新洗牌。 饭桌上初见，倒是没有暗流涌动的感觉。 但那四个，是住在男生宿舍。晚上要是凑在一起商量，就算是两两结盟，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儿。 崔娴希望，王冬虎能依旧保持这种状态，不屑于任何人结盟。 眼见着都已经要凌晨了，崔娴还是一点都不困。 索性也不强制自己睡觉了，反正这两日也不会进行比武。 就算是真要比武，她直接一个回档，身体状态能调制最佳状态。 意识探入到百宝腰带中，那条鞭子瞬间出现在桌子上。 跟着自己挺久的鞭子，依旧是完整如新。 现在使用鞭子，完全得心应手。辅助以异能，说是人鞭合一也不夸张。 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之后的对阵，全靠它来达成目的。 崔娴想好了，就算是最后，真跟王冬虎对阵上，她也依旧选择使用鞭子。 那把刀的庐山真面目，她还没见识过。 但被王冬虎那么宝贝着，即便是达不到削铁如泥，肯定也是锋利无比。 这鞭子就算是韧劲儿再强，可在锋利的大刀面前，也还是显得脆弱一些。 崔娴琢磨，如何能让鞭子更结实呢。 有硬度，能扛得住刀砍的材料，灵活性比较差。 柔韧性强的材料，抵御大刀砍的硬度又不够。 手里头可用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崔娴只能在脑袋里搜罗，这个年代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依旧是没有任何方向。 索性就暂时作罢，杨大少走了，就算是自己想到了什么，也未必能弄得到。 崔娴又从，作战方式上来弥补使用鞭子的不足。 第1228章 轻装出行 崔娴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几张纸。 上面罗列着，应对不同对手的进攻和防御方式。 现在遇到的对手，以长枪、棍、刀、腿为擅长的武器。 除了王冬虎的那把刀，崔娴有些忌惮之外，对阵上其他的不在话下。 可之后投放进来的参赛者，擅长的武器可不局限于这几种。 把鞭子对阵起来有难度的武器，罗列出来几种。 根据不同武器的优势，想出不同的作战方式。 未雨绸缪，提早做好计划，也省的临阵蒙圈。 正好现在也没有多少困意，崔娴索性就熬着，想着。 等把想到的计划，都初步落实在纸上之后，崔娴那双眼睛依旧是瞪的滴流圆。 困意来的时候吧，就算是泰山塌了，该睡也得睡。 否则困劲儿被打散之后，想再入睡，堪比登天。 崔娴叹了一口长气，想起来上辈子看到过的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说是每天晚上，入睡指标都是一定的。 你要是不早点睡，被人抢了指标，那就只能等有人醒过来之后，你才有机会睡着。 这个想法是挺有趣，但此时的崔娴盼着，有人能醒来，让她趁机入睡吧。 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了。 眼瞅着都要十二点了，她的精神头还是足的很。 坐在床上，意念清点自己这次带来的东西。 为避免路途中，出什么差错，崔娴这次是轻装出行。 像是活物，能安置在家里的，一律都没带出来。 比武是秘密进行的，估计被管控的期间，她也没机会出去交易赚钱。 不过考虑到，伙食油水可能不够，所以带了些打牙祭的食物。 除了有保存得当的，新鲜的各种肉类之外，还带了个随身的小菜园。 荤素搭配，营养才能均衡嘛。 肉品带够了，活羊啊、猪啊就都没带。 连奶牛，崔娴也选择放在家里了。 之前的经验，奶牛要是长时间不挤奶，可能就会回奶，然后不再提供新鲜的。 不过崔娴存档之后，这个问题倒是不用多关注。 一个回档，奶牛的奶量又是巅峰状态。 靠着那头奶牛，不但她和老太太、孩子们，都能喝到纯正、绿色的牛奶，更是换了不少钱和好货。 有一次，崔娴尝试用奶粉，来和面。 蒸出来的窝窝头，都带着浓浓的奶香味。 不过那种好东西，崔娴只敢关上门，偷偷摸摸的吃。 但凡是散出去一点味儿，都容易招惹上麻烦。 牛奶、奶粉能制作的美食，数不胜数。等孩子大一些之后，崔娴会尝试做各种辅食、美味。 等比武结束之后，二妞没准就能吃上一点辅食了。 崔娴临行之前，给纪梵铃留了几斤小米和大米。 说是等到孩子六个多月之后，可以熬一点米汤，放到奶瓶里喂给她。 米是崔娴自己种植出来的，口感好，营养足。 先尝试着喂一点其他的东西，让孩子适应。 再多的辅食，崔娴还是想要亲手来做。 也算是，弥补亏欠二妞的母爱吧。 崔娴的意识，落在二妞的照片上。月份越来越大，姑娘也越发可爱漂亮。 她和许千军的基因都很好，外表都很有辨识度。 他们俩的孩子，自带美女气质的。 二妞现在小小的，但完全能看得出来，以后绝对是个大美人。 这张照片，是前几天回去的时候，拍下来的。 还有几张，是大妞被偷之前，拍下来的。 崔娴估算，大妞现在的样子，应该跟那个时候的二妞差不多。 这孩子身体弱，出生之后就没少折腾。 现在落入到假黄九的手中，崔娴希望，念在孩子尚小的份儿上，别把对自己的仇恨，强加在孩子身上。 他日与假黄九见面，了结恩怨的时候，念在他没恶意苛待大妞的份儿上，或许她会选择手下留情。 或许是察觉到，主人有些悲伤的情绪。 缩小的尖牙，嗷呜嚎叫了一声。它嚎叫，灰眼也跟着嚎叫。 把崔娴有些消极的情绪，给拉了回来。 驱动意念，给它们俩投喂了些食物。不过两个家伙的食欲并不是很好。 即便是崔娴已经发号施令，让它们可以进食了，两匹狼依旧是没动。 反而是在，仔细的观察着她的情绪。 见没有刚才那样悲伤，这才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这次出门，以防有危险，她仅凭一己之力无法突破险境，所以把两匹狼带出来了。 不管是它们俩，还是它们的下一代，对狼王已经是绝对臣服状态。 就算是把它们放在外面，崔娴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管控的住。 等尖牙吃饱之后，崔娴把它放大。 勒令让它在宿舍里守着，有人靠近，第一时间叫醒她。 此时崔娴已经有些困意，听着外面有些要起风的趋势，担心有不怀好意的人，会夜探自己的宿舍。 有警惕性高的狼在，对方没靠近宿舍呢，她就已经被叫起来了。 尖牙领命守在门口，先是蹲坐一会儿。 等到崔娴躺在床上，灭了灯之后，耳朵贴在地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特意放松的精神，又被消耗了一会儿之后，崔娴总算是有些困意。 不敢再胡思乱想，趁着有入睡名额，赶紧睡觉。 宿舍有尖牙守着，崔娴睡觉的时候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然放松的状态，很快就睡着了。 倒是男生住处那边，出去解手好久的潭卫邦，蹑手蹑脚的回来了。 摸到了宿舍里，直接掀开被子，就钻到了抱窝里。 刚进来，就察觉不对。而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朱长青，察觉到被窝里有人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 顿时拳脚相向，叮了咣啷的声音，从被窝里响起。 袁铁牛顶着铁刷子的大脑袋钻出来，听着那边被窝的动静。 “是我，是我朱长青。”被打了两下子，脑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铁牛慌忙把煤油灯点燃，点点光亮，让那俩人看清了彼此。 “你怎么在我被窝。”潭卫邦紧了紧自己的衣服。 朱长青三言两语，把原因说完之后，对方直接拎着他的衣服领子，从被窝里给扯了出来。 第1229章 出现在门口的物资 都已经凌晨了，这边闹腾出来大动静，把王冬虎也给吵醒了。 黑着脸，站在门口盯着消失半夜的朱长青。 朱长青感觉好像是被毒蛇给盯着了，浑身汗毛直立。 紧张的吞咽口水，在被窝里积攒的那些热乎气儿，瞬间就都蒸发掉了。 勉强的挤出来一个笑，皮笑肉不笑、肌肉抖动的样子，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杀气那么重的人，堵在门口，宿舍内的情况一目了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要是在比武场上，输人不输阵。 可在私底下，谁也不想节外生枝。尤其，还是跟王冬虎对上。 想到王冬虎那把寒光凛凛的刀，朱长青更是毛骨悚然。 很想要抓着潭卫邦，求他收留一晚上。做牛做马，甚至干点别的，他也愿意。 奈何潭卫邦出去一圈，也是有些筋疲力尽。无视掉朱长青求救的目光，甚至把他推到门口，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朱长青后背靠在门板上，讪讪的看着铁青着脸的王冬虎。 黑脸阎罗王眼神毫无温度，转身回去自己的宿舍。 身后的人，垂丧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进来之后，发现王冬虎站在门口，并未回到被窝里。 朱长青脸上的肌肉再次颤抖，抽出来一点讨好的笑容。 俩人无声对峙几秒钟，可在朱长青的感觉中，比几个世纪还漫长。 在武术比赛中，从没有一个对手，能带来如此强大的压迫感和杀伐感。 就在朱长青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的时候，王冬虎终于动了。 王冬虎都已经躺在床上好久，见那人依旧是站在门口没动：“不睡觉？” “睡，现在就睡，我都困死了。”朱长青虚浮着双腿，几乎是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躺在被窝里，全身还不断的打冷颤。 生怕牙齿磕碰的声音，吵着要睡觉的人。牙齿咬在被子上，浑身哆嗦半天，才完全缓过来。 眼睛完全适应黑暗之后，朱长青的眼珠子看向旁边。 耳朵在听着对面的风吹草动，一颗心都要悬在嗓子眼了。 这种煎熬，对身心都是一种折磨。朱长青连大气都不敢喘，好久之后，听到那边平稳的呼吸。 整个身体，才算是放松下来。 刚才在隔壁那屋，他的确是困的很。 精神迅速消耗了好多之后，此时也是疲惫感不断侵袭着神经。 加上都已经后半夜这个点儿了，更是人身心最疲惫的时候。 可朱长青不敢睡觉，感觉他一闭上眼睛，王冬虎的大刀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内心不断的祈求，白天快点到来吧。 有人一夜战战兢兢，有人一夜好梦。 早晨崔娴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把负责警戒的狼缩小收起来，打开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武术队的位置比较隐秘，周围树木覆盖率，要比陕北更多一些。 空气中夹杂着草木的清香，甚至还有点淡淡的晨露的味道，沁人心脾。 崔娴几个长呼吸，感觉肺部的氧气充盈的很，连带着心情也有些爽朗。 听着其余的宿舍，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估计在他们离开，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之前，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与杨大少已经谈过，他们此行身份特殊，除必要人员之外，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确切的信息，以及他们的面貌。 对武术队的早餐，崔娴不抱着什么希望。 打算趁着其他人没起床的时候，先自己在房间解决掉。 转身要关门的时候，崔娴的余光看到，门脚边儿放着的一个小包袱。 并未轻举妄动，先用意识探查一下，发现里面是一些干粮。 崔娴有些意料之外的挑眉，东西出自谁手，她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昨日跟杨大少抱怨过，这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想必，这一小包东西，是他折返送回来的。 情况特殊，他没法搞大动作，让所有人吃的丰盛一些。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崔娴开个小灶。 有几个白面馍馍，还有几个粗粮的，但看得出来，制作者的水平很不错。 就算是粗粮的，做的也是暄软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 崔娴把包袱拿到屋子里，看到里面一张小纸条，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果然是杨大少的手笔，也是用心了。 不过这些东西，崔娴暂时不打算自己享受。 昨天那一番谈话，更是让她确定了，得结盟的想法。 至于这盟友选定谁，还得再观察观察。 想隐藏实力，一路躺赢到总决赛，自然是要找一位志同道合且很好说话的盟友。 脑海中出现那几位的身影，随后长叹一口气。 就没有一位，跟她一样平易近人且实力强悍的选手吗？ 那几个，各有长处，但短板也很明显。 再观察观察，试探试探。 听杨大少说，要是领队顺利的话，今日有可能就带着世外高人回来了。 说起那位隐居终南山的高人，杨大少竟然也有几分敬意。 要么是江湖地位高，要么就是本身实力强悍。 见到人之后，得谨而慎之对待。 崔娴把自己的行李都收起来，看着床板上单薄的被褥，以及整个宿舍的环境，还没有红柳公社的宿舍好。 把小炉子架起来，崔娴捡出来几颗鸡蛋。 除了尖牙和灰眼、两对游隼之外，崔娴所带不多的活物，就是一窝大小鸡群，大概有个五六十只。 与鸡群同一个瓶子，但养在分隔出来单独空间的，是几头成年肥猪。 手里头牛羊肉充足，带着几头肥猪倒不是为了方便自己实用。 想着，万一有个人情要处理，这等品质的好东西，显得更有诚意。 反正缩小之后放在瓶子里，随身携带很是方便。 不过再多，带着就有些显眼了。 新鲜的鸡蛋，清洗干净之后，用热开水一冲，民间最高端的叫法——朱雀汤。 崔娴先用热水，把干净的大碗冲上一圈，趁着碗带着温度，把鸡蛋打到里面并搅散。 速度要快，搅动的频率要高，等到碗里还带着余温，用滚开的热水顺着碗边儿冲下去。 肉眼可见的，蛋花浮现。 第1230章 丰盛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朱雀汤，金黄与洁白的蛋花交错在表层，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崔娴养殖的小鸡，下出来的鸡蛋，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不过为了追求口感最佳，崔娴往里面放了一点点白糖。 爽滑的朱雀汤，混合着鸡蛋和白糖的香气，趁着温度最佳的时候喝上一碗，浑身都热乎乎的。 等着朱雀汤晾凉的时候，崔娴趁着锅里的热水，下了一碗面条。 再配上一颗荷包蛋，面和荷包蛋八九成熟的时候，放上一把青菜。 可以几天不吃肉，但一顿不吃点青菜，崔娴就感觉缺了好多维生素。 劲道弹牙的面条，配着荷包蛋，再用青菜点缀，一点点调料外加点香油，对寻常人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崔娴也是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一口，尤其是香油的气味，闻上一下直接就打开了她的食欲。 先喝了半碗朱雀汤，再大快朵颐的吃上几口面条。 等到全部吃下肚，崔娴身心都得到满足。 睡得好、吃得饱，心情当然畅快。 把东西都收整好了之后，崔娴再次打开屋门。 屋子内的香气，被新鲜的空气取而代之。 等再闻不到任何香味，崔娴才把衣服回档之后，重新穿戴好出了屋门。 日头上来，山林间的鸟儿也肆意鸣唱起来。 有些好似在耳边响起，有些好似是从远处回荡而来，不管哪一种，都是很悦耳。 站在房间门口，吞吐几个气息，崔娴并未睁开眼，意识已经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 邵洪梅脚步匆匆，不过眼底明显有些乌青。 看样子，好像昨天晚上并未休息好。 见到崔娴已经起床，邵洪梅叫着她，过去食堂吃饭。 等她们俩到食堂的时候，其余几位已经落座了。 预料到，食堂的早餐好不到哪儿去，可当看到，桌子中间只放着一盆糙米粥，和一碟小咸菜的时候，还是把崔娴给寒酸到了。 铁牛是眼见着的失望，忍饥挨饿一个晚上，就指着早晨能吃个饱饭。 别说每个人就分到半洋瓷缸的糙米粥，就是再多几倍，他的肚子也是填不满的。 其余几位，也同样没多大兴致。 邵洪梅也觉得，这早餐不太好看：“等领队回来就好了。” 感受到王冬虎的目光，邵洪梅心虚的摸摸鼻子。 早餐在大家的失望中结束，倒是让铁牛吃个半饱。 领队还没回来，副领队没有接到其他的命令，各位参赛者当然也没有什么任务。 在既定的范围内活动，别擅自离开就行。 崔娴在操场上晒太阳，心里头在琢磨盟友的事儿。 其余人吃饱之后，也在操场里闲逛，也是心思各异。 潭卫邦的眼珠子，不断的往崔娴这边瞄。被发现之后，挑眉一笑，如同是再正常不过的打招呼。 这人三七分的发型，再加上抹的八百层厚的摩斯油腻感，让崔娴很是抵触。 那眼神，更是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倒是副领队，有意无意的跟潭卫邦闲聊上几句。 不过涉及到比赛的事儿，副领队就无可奉告了。不是她不想借机拉近距离，而是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可提供。 崔娴屏息半晌，察觉到邵洪梅所知甚少，也不再多浪费精神力。 不过瞧着，昨日那个话痨、张口就滔滔不绝的人，今儿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朱长青吃饭的时候毫无食欲，出来之后浑身疲惫，也没回去宿舍补觉。 反倒是在人多的操场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背靠着大树，身体朝着太阳闭着眼睛小憩呢。 崔娴感觉，他好像蜷缩在那就秒睡了。 昨天晚上，这人是干什么去了，竟然累成这样。 结合邵洪梅今儿早晨的样子，莫非这俩人…… 啧啧，闹腾的到底多厉害，俩人都跟被妖精吸干了一样。 两相比较，还是邵洪梅更胜一筹，还有心思跟旁人谈天说地呢。 再看凶神恶煞般的王冬虎，抱着他那把刀，站在操场的中央，危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那个酣睡的朱长青身上。 崔娴敏锐的感觉到，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八卦的基因蠢蠢欲动，对于百无聊赖的崔娴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 突破口，自然是得在铁牛身上。 环顾四周，并未瞧见铁牛的身影。刚才还在这呢，怎么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领队真能把萧老请下来吗？”潭卫邦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兴奋。 提起来萧万剑，就连朱长青也是睡眼朦胧的看向邵洪梅的方向。 “上头的领导打过招呼了，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回来了。”邵洪梅对副领队这烫手山芋，也是拿够了。 等领队回来之后，日子肯定不会这么煎熬。 而且她的任务，在领队回来之后，也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安排，不是她这个层级，能够得到的。 想到这，余光有意无意的黏在潭卫邦的身上。而后者，似乎还在思考，萧老能到这的概率。 崔娴目光扫向在场的几位，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对萧万剑都很敬仰。 隐居在深山中的高人，江湖地位还如此之高，请他来的目的是干什么呢？ 统筹布局，安排作战博弈计划？ 还是要让他指点几招，让他们这群参赛者再临阵磨磨刀？ 崔娴觉得，肯定不是请来，做评委的。 这里不是比武的主战场，干部们何必要耗费那么大的精力，请萧万剑下山当评委呢。 就算是当评委，与参赛选手一路同行，无法确定最终评定的结果是客观的。 崔娴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有要请教旁人，给她解释几句的意思。 既是铁牛不在，崔娴也不打算在这多逗留。 那几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时半刻也探查不出来。 倒不如回去宿舍，养精蓄锐，看看今日，领队是否能成功把那位高人带回来。 崔娴踩着石子的脚步声，在整个操场回荡。 丝毫没影响，再次入睡的朱长青。不过即便是在睡眠中，这人好似也时刻警惕着外面的环境。 这种状态，没到真正比武的时候，身体就吃不消了。 第1231章 没个正常人 从大操场离开，崔娴朝着自己的宿舍方向回去。 转弯，忽然听到出拳的动静。即便是隔着一点距离，也能透过意识感受得到，这人拳头上的力气。 不用费力猜测，崔娴就敢断定，肯定是袁铁牛。 果不其然，看到一棵大树后面，正在耍拳的人。 全神贯注的铁牛，双眼如炬，浑身的肌肉紧绷，精气神和力气，全部都集中在拳头上。 那双拳头，斑驳的痕迹，证明着主人的付出。 拳拳用尽力气，即便是面前空无一物，可那拳风裹挟着凌厉，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人高马大的袁铁牛，握紧的拳头，都能比得上一个小孩的脑袋。 隔着一点距离，崔娴都能感受到它能带来的杀伤力。 沉浸其中的袁铁牛，并未发现有人在远距离观看。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必胜的决心。他师父传授的拳法功夫，加上他夜以继日的练习，效果斐然。 跟着师父在乡下的日子，即便是要进行繁重的劳动，可依旧是阻挡不了，每日要练习的热情。 对于他来说，练拳与生命已经糅合在一起。 风雨无阻，一日未曾停歇过。 崔娴观察，一套拳下来，袁铁牛额头已经密密麻麻一层汗珠子。 砖红色的衣服，变成了深红色。 练完了拳，通体舒畅的铁牛，发现五脏庙又开始闹腾起来。 顶着苦哈哈的一张脸，后背开始撞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饱饭。 好歹昨天晚上，还有个心善的女施主，给他几个菜包子。 今儿早晨，那点稀粥好像穿肠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正神游天外的铁牛，忽然听到脚步声，转头，就看到昨天那位人满心善的女施主。 为了好好练拳，铁牛特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此时看到有人出现，还是跟女人，多是有些拘谨。 不过包子之恩，他在心里头记着呢。 有些局促的站定身体，粗犷的嗓音打了个招呼。 “练拳啊，很厉害。”崔娴的夸赞真心实意，刚才观看那么一会儿，她的心里就衡量的很清楚。 要是没有异能，一百个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大拳头抡过来，一下子就得把她给砸蒙了。 想着这事儿，崔娴的视线落在他的拳头上。看得出来，这人平日的训练很刻骨了。 有些陈年旧疮，即便是在暖和的时候，痕迹也是很明显。 粗糙的拳头表面，能吃得了这份苦，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铁牛发觉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拳头上，斑驳粗糙的拳头，跟她那张粉嫩的小脸相比，太丑陋了。 有些无措的把拳头背在身后，如同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崔娴对视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生活在单纯的环境中，造就了这人简单的性格。 “我来的时候，带了些干粮。”崔娴抬手，拿出来几个粗粮馍馍。 虽然颜色不太漂亮，可那个暄软的口感，顿时就让他垂涎三尺。 口水要在口腔里泛滥，铁牛咕咚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反应过来，顿时脸臊得慌，眼珠子却是一直盯着那馍馍。 崔娴把东西递到他的面前：“昨天晚上，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朱长青和潭卫邦，精神头都不太足呢。” 把馍馍塞到他的手里之后，崔娴往旁边走了几步，轻松的开启了一个话题。 食物到手，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只有大快朵颐才能安抚住馋虫。 好像就两口，一个比崔娴拳头大的馍馍，就被他给吞下去了。 说起来这事儿，袁铁牛哭丧着脸。感觉除了这位女施主之外，就没个正常人了。 把昨天晚上的事儿，以他的视角叙述出来。 这八卦听的崔娴也是不断的皱眉、嘬牙花子。都什么跟什么啊，对于心思单纯的铁牛来说，绝对是太炸裂了。 怪不得朱长青精神这么差，王冬虎晚上磨刀，甚至还见了血，不害怕才有问题呢。 王冬虎这种养刀的方式，崔娴从白纸扇那倒是听说过。 以为那都是古老的传说了呢，没成想还真有。 别说是初出茅庐，手上没沾过血的朱长青，就是同样个心狠手辣的，晚上跟王冬虎这样的同屋而眠，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至于潭卫邦昨天晚上，消失的那段时间干什么去了，铁牛就不得而知了。 那人后半夜，还悄咪咪的出去一趟，等到凌晨才回来。 铁牛一边说，一边把手里头的馍馍都吃的一干二净。 那种饥肠辘辘、胃里空荡荡的感觉，终于消失大半。 清澈的大眼珠子，感激的看向崔娴。 这份恩情，他在心里实实在在的记下了。 客套场面话，他不会说。以后要是她有需要，肯定义不容辞。 崔娴从他感激的眼神中，自然分析出来不少事情。 头脑简单，心思单纯，又是个实力还不错的，可以成为盟友候选人。 不过几个菜包、馍馍之下建立的盟友关系，也很容易被人瓦解。 崔娴低头深思，这事儿延后再说。靠坐在旁边，等铁牛吃完之后，这才起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白日邵洪梅随时可能会过来，崔娴没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 躺在硬邦邦、冰冰凉的褥子上，枕着双手。 真正的比武场在哪里，崔娴不得而知。 连杨大少都不知道呢，何况国土辽阔，想找个秘密的地方，哪里是她这种普通人，可以猜测得到的。 既来之则安之，等领队回来再说。 小憩了没多长时间，听到外面脚步匆匆的动静。 邵洪梅前来敲门：“曾颖同志，领队回来了。”语气中，明显带着兴奋。 这烂摊子，终于可以甩到领队的手中了。 不过才两天，邵洪梅感觉自己都苍老了十来岁。 “好。”崔娴起身，整理好衣服。打开门，目光无意瞥到邵洪梅衣领下的痕迹。 悄无声息的收回视线，跟着邵洪梅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过去。 其余几个人，都在门口会和。看样子，大人物此时还没登场呢。 王冬虎依旧是那副，厌恶人世间一切人的眼神。 铁牛憨憨的看向四周，关心下一顿能不能吃饱饭。 第1232章 隐居的高人 朱长青的精神头，倒是比早晨好很多。潭卫邦在旁边，活动着脚腕和大腿。 崔娴观察到，潭卫邦走路很轻盈。感觉脚下什么都没踩着似的，合理猜测他会轻功水上漂。 这种人，若是当梁上君子，很难被人发现啊。 脚步声实在是太轻了，就连崔娴要是不刻意注意，都未必能发现他的靠近。 不过崔娴压根没把他当成对手。比武场上，就算是腿上功夫再厉害，在长鞭面前，也没机会近她的身。 余光扫到王冬虎，无意识的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掌上。 真是个狠人，用自己的掌心血来养刀。 怪不得那刀，看着和闻着都有股血腥味。 邵洪梅翘首看着远处，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手表，瞧着是个舶来品。她这样身份的人，想拥有一块这样的手表，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有些好货，就算是有钱，在这地方也未必能买得到。 “马上就到了。”邵洪梅掐算着时间。领队的时间观念很重，绝对不会迟到的。 说话的功夫，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娴闭着眼睛，一个脚步声很沉稳，另一个脚步声很是轻盈。 但那轻盈，与潭卫邦多是有种轻浮感不同。 感觉人已经靠近了，崔娴这才睁开眼睛。 最先入目的，是位头发有些花白，50岁上下的老者。 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是掩盖不住那股仙风道骨的气质。 最重要的，他眼神中的光芒，很是耀眼。 不是单纯涉世未深的光芒，而是那种可以看透人心的感觉。 老者强健却轻盈的步伐，带着固有的节奏而来。 与他同行的那位，年轻一些的，就是领队汪胜利。 在高人面前，汪胜利的地位显然要低上一些。不过言谈举止，带着恭敬，却是不卑不亢。 这尺度把握的很恰当，在萧万剑面前，又不至于太卑微，也不至于太高调。 崔娴的注意力，从那位老者的身上，落到了汪胜利的身上。 相比较那位世外高人，崔娴对领队更有兴趣。 同样也是练家子，有些个底气在的。 如果没些真本事，也未必能压得住王冬虎这种人。 很快，那两位就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 汪胜利率先自我介绍：“汪胜利，你们的领队。” 随后抬手，隆重介绍身边的这位，是隐居在终南山的萧万剑，萧老。 这次比赛，上头的干部们尤为重视，特意请萧老下山坐镇。 萧万剑微微颔首，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当看到崔娴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 到底是世外高人，即便是内心吃惊，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就连目光，也没有多少波动。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萧万剑坐在主位。 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一众武力超群的人，都不敢太造次。 汪胜利先是简单介绍了几句，这次去终南山的收获。 能把萧老请下来，是整个团队的荣幸。 萧万剑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在汪胜利说话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落在面前的那一份资料上。 五位参赛者的情况，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 当看到曾颖的那份的时候，萧万剑抬眸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资料中显示，她擅长用鞭。对于女性来说，鞭子的确是很趁手。 不过要想在一众，实力强悍的比武者中，以鞭技胜出，也并非是易事儿。 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看鞭技如何。若是敌我力量悬殊，她的鞭子根本就没有发挥的机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鞭子几乎是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看资历，这人正规比赛经验为零。 等上了比武场，尤其是面对生死较量的时候，可不是寻常人能承受得住的。 萧万剑不以貌取人，但这么多年的阅历，让他在手中握着详细资料的情况下，已经给曾颖这位参赛者，打了个很低的分数。 虽是不看好，但这面上自然是不显。 能出现在这的，除了本身实力够强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背后的靠山很强悍。 或许，只是为了走个过场镀个金。 萧万剑既是接了这次的任务，为了完成任务也好，为了他的名誉也好，都不可以出意外。 根据不同参赛者的实力情况，进行排兵布阵，赢的胜算方能更大一些。 汪胜利这边说完了，把话语权交到萧万剑的手中。 萧老手中的资料呢，也都已经看完了。最看好的，当然是王冬虎。 目光，也是直白的落到了王冬虎的身上。 察觉到明显的视线，王冬虎也迎面对视上。不过眼神中的凶狠和暴戾，却没敢显露出来。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有些人自然是不敢造次。 双方眼神中的意思，或许只有彼此能意会。 除了崔娴之外，铁牛对这位世外高人的感觉也不是很敏锐。 倒是那三位，对萧万剑都很敬重，也非常给他面子。 在萧万剑说话的时候，三个人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与世外高人见面的荣幸感。 即便是王冬虎这种人，那种兴奋也很是明显。 萧万剑的气质超然脱俗，谈吐也不凡。那种态度和语气、措词，都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感。 没什么寒暄客套，对方直接就把每位参赛者的实力情况，进行分析。 就连王冬虎的短板在哪里，如何提升，萧万剑都有直截了当的告知出来。 如此剖析之下，更是让崔娴确定，他们五个是不是队友不确定，但肯定不会是对手。 比赛经验丰富的三个人，就萧万剑提出来的短板问题，尤其重视。 就连刚拿了冠军的朱长青，有些问题都没意识到，此时被萧老点破之后，也是连连赞同。 如此高效的提升短板的方式，对于他们练武者来说，大有裨益。 各自揣摩其中的深意，且想办法在比赛之前，把短板给提升上来。 对于崔娴和铁牛这种，没上过比武场的人，萧万剑倒是没给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崔娴没什么情绪，她的实力如何，心知肚明。 至于铁牛，他唯一信仰的就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的实力如何，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第1233章 更换新领队 这种会议，副领队邵洪梅是没资格参加的。 会议室里面，萧万剑和汪胜利，就那三位参赛经验丰富的，进行探究和讨论。 路上，俩人已经讨论过了。不管如何布局、博弈，最终都是为了赢得胜利。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比试，还是参加经验丰富的，更有优势。 崔娴倒是也不在意，领队把宝压在别人身上。 她不过就是为了完成杨大少给的任务，全程不想出风头，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只要是苟到决赛圈，她夺得比赛胜利，哪怕都是以垫底的成绩晋级，她也乐意。 即便是她与杨大少碰不到面，但这边的情况如何，杨大少那边肯定了如指掌。 崔娴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被杨大少识破。达成目的，双赢即可。 会议持续好长时间，崔娴和铁牛，几乎是被当成了旁观者。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这会议才有要结束的迹象。 汪胜利和萧万剑不知道怎么商议的，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竟然公布，萧万剑成为新的领队。 听着朱长青和潭卫邦几个人的掌声，这个新领队自然是众望所归。 崔娴也跟着一起鼓掌，目光却是落在汪胜利的身上。 是临时选择更换领队的，还是起初就有这么个计划？ 如果起初就有，为何还要宣布，未露面的汪胜利是领队呢？ 如果是临时选择更换领队，这也太像是草台班子了吧，领队这么重要的位置，说更换人选就更换。 即便是萧万剑的确是有些江湖地位，可能身手也的确了得，可这临时更换领队，也容易影响士气。 显然，那几位没意识到这件事。 沉浸在，领队换了这么权威人物的兴奋中。 铁牛觉得其余人都不正常，听到新任命之后，把目光投向了崔娴。 俩人相视一眼，继续听着汪胜利的话。 言明，当初没确定，是否能把萧老请下来，所以暂定他为领队。 现在有萧老这么权威的人选在，自然更应该推举为领队。 还给大家鼓劲儿，团队在萧老的领导下，肯定能一举夺魁。 王冬虎的目光中，隐隐的也带着兴奋。 崔娴敏锐的捕捉到，果然是如同她刚才猜测的，他们五个人竟然组成了一个团队。 也就是在之后的比试中，各展所长，为团队争取荣誉。 这样一来，她可以不用拉盟结伙了。 团队赛，比个人赛要轻松得多。 如何发挥自身实力，苟到总决赛，也是门学问。 崔娴听着萧万剑，简单扼要的说了几句。她的心里头在琢磨，这些队友中，谁能有大胜算的事儿。 王冬虎这种狠人，不管是什么比赛，肯定都以头筹为准。 除非是遇到比他更狠的人，否则一般人在他面前，过不上几个回合的。 不过在崔娴的人生阅历中，没见过几个比王冬虎还狠的。 所以团队赛中，他这一分肯定是稳稳到手。 再看潭卫邦，行动矫健如猎豹，即便是武力值抵不过，脑袋也能灵活的应对。 这一分，应该也能拿到手。 朱长青的年纪尚小，可刚拿过冠军，实战经验够用。这一分，问题也不大。 再看铁牛，那大拳头砸到谁的身上，都够受的。 如此算来，她几乎都不用出手了。 要是团体比赛的话，她可能只占一个人头就够用了。 崔娴收了心思，看向萧万剑。这人眼底的情绪鲜少有波动的时候，即便是谈及比赛，他的语气也是平静的很。 团体比赛，要发挥每个人的长处。 在遇到对手之前，他暂不进行排兵布阵。 按照刚才他所说的，这几日先把短板补上来。 既是一个团体，就该团结合作。 波澜不惊的目光看向几个参赛者，随后收回视线。 他面前放着的几个资料，都已经掌握的清楚。萧万剑与汪胜利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下来要谈的，才是重点。 不知道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震天响。在这密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铁牛红着脸，低着脑袋。这事儿，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 汪胜利看了一眼时间：“萧老，咱们要不然先吃午饭。” 萧万剑点点头，一行人从会议室，朝着食堂过去。 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反正崔娴对食堂的伙食，一点希望都不抱。 整个武术队，依旧是没有其余闲杂人出现，安静的很。 鞋底踩在石子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到了食堂门口，竟然有饭菜的香气传出来。 铁牛最是不可思议，看向那一桌放了炒菜和炖菜。 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珠子看向萧万剑。 不知道这一桌子饭菜，有没有他的份儿。 饿肚子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崔娴也有些意外的挑眉，看来，之前武术队的干部们，是真没把他们当回事儿啊。 那伙食，说是吃糠咽菜也不夸张。 汪胜利请萧万剑落座，食堂的师傅拿着碗筷，当然是给新领队的。 其余人，用的依旧是他们自己的饭盒。 这一餐有多丰盛，堪比寻常百姓人家过年了。 对肉菜，铁牛并不是很热衷。甚至对有荤腥的菜，也不太热衷。 专挑那种素菜，配着窝窝头。 甭管旁人说什么，他只管埋头干饭。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更何况这地方，想吃饱实在是太难了。 大师傅的厨艺不错，火候掌控的很好。几道小素菜，炒的都很美味。 蔬菜的清脆爽口，完全被保留住了。 猛火爆炒，几个翻转就把菜盛出来。菜本身的甜味还有，表层还有点咸鲜口儿。 即便是东西好吃，崔娴也只浅尝几口。 对肉菜，她也没多大兴趣。倒是其余几个人，无肉不欢的。 这两顿太素了，朱长青也是馋的很。大快朵颐几口之后，才反应过来丢了餐桌礼仪。 在旁人面前也就罢了，这可是百闻难得一见的萧万剑啊。 端着饭盒子，不敢再发出什么多余的动静。 王冬虎吃的还算是比较斯文的，好似这桌子丰盛的菜品，与之前的清汤寡水没多大的差别。 第1234章 南下比武 汪胜利和萧万剑也没吃几口，闲谈几句，有关比武的事儿。 等到午饭结束，桌子上除了大荤腥之外，素菜盘子里空空如也。 今日窝窝头管够，可算是让铁牛吃了一顿饱饭。 摸着鼓鼓的肚子，铁牛心满意足。要是每顿都能吃这么饱，他的拳头还能更结实。 吃饱喝足，接下来当然是继续谈正事儿。 一行人，又回到会议室。 邵洪梅已经把里面收拾干净，每个人落座的桌子前，还放着一杯水。 这待遇，总算是有一些被重视的感觉。 崔娴轻呷一口，里面还放了些茶叶，虽然品质不太好，但配上本地的清水，整体味道还算是不错。 同一个省，一条分界线，隔成了南北两个区域。 陕北地区，常年干旱，黄土漫天，喝的是酸涩的水，吃的比较单一的食物。 再看陕南地区，植被覆盖率高，耕地面积大，多数风调雨顺，老百姓餐桌上的食物丰富许多。 温饱问题解决之后，甚至还能有些其他的娱乐活动。 看着落座在主位的萧万剑，常年隐居在山林中的世外高人，气色和样貌都被滋养的很好。 与冒家沟同龄的人比，光是外貌上就胜出一筹。 也是不怪，老支书他们那群干部犯愁。 要是在这等富庶的地方管理，想要做出来一番成绩，轻而易举的事儿。 萧万剑就刚才没结束的话题，继续说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新任的领队上。 估计在路上，汪胜利已经把上头的想法，跟萧万剑沟通过了。 虽然到这里，会上才宣布任萧万剑为领队的事儿，可显然，萧万剑这个领队刚上任，就能统筹全局。 天生管理者的气质，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不过崔娴更好奇，这人的武力值在什么段位。 就连王冬虎，对这人不仅仅是表面的钦佩，而是真的信服。 那把刀，在萧万剑面前，也好似自动敛藏了嗜血的戾气。 “这里集结完毕之后，我们会南下进行秘密比武。”萧万剑目光如炬，在察言观色，也在审视在座的每位人心。 崔娴与那道视线，短暂的对视之后，就诧异于比武的地点。 南下？虽是不意外，但距离陕省还是太远了一些。 至于具体的比武地点，现在无可奉告。 这事儿，从杨大少那倒是探听到了。没到真正比武的时刻，谁也不知道地点具体定在哪里。 就算是有意隐藏身份，可一群人浩浩荡荡南下，也实在是太扎眼了。 崔娴盘算，除了五个参赛选手之外，还有一个领队，一个副领队。 暂且不说，萧万剑的江湖名气如何，是否能在途中被人认出来。 朱长青，去年全国武术冠军。 王冬虎，那把即便是包起来，也能被人辨认出来的大刀。 还有崔娴，当年插队的时候，她和柳涪陵的照片，可是出现在报纸上，一度被知青们追捧的。 这些曝光度极高的人，一起出现，但凡是有心人，都能砸吧出来点其他的味道。 “有专车送咱们去吗？”朱长青开口。 既然是秘密比武，地点还不确定，有车专接专送的可能性比较大。 就像是来这里，也是有人专门送来的。 “不会，我们乘坐火车南下。”萧万剑回答完，看众人脸色各异。 的确，秘密比武全程保密性都极高，途中要是被人发现，很容易暴露目的。 但这，也算是对领队能力的考验。 “咱们这群人一起出现，目标太大了。”潭卫邦臊眉耷眼的，明显是有些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 “目标大，也要一起行动。”萧万剑已经有了方案。 这群人中，目标最大的就是袁铁牛。大块头，拳头上还有练家子的痕迹。 着重，把他的信息敛藏好就行。 至于其他人，稍微乔装一下，途中不节外生枝，不会被人注意的。 如此，就要求所有人员，必须遵守领队的安排。 萧万剑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强调这次行动，尤其重视纪律性。 说到这的时候，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野生的选手，对纪律遵守的没那么严格。平日闲散惯了，现在忽然小夹板扣上，难免会不适应。 但丑话说在前头，一切遵照领队的安排行事。 遵守纪律，从离开这里到比武结束，严禁个人私自外出。 如有特殊情况，必须要外出，需要跟领队说明缘由，同意请假申请之后，才能离队。 但离队，也有条件在先，需要有队友陪同，以此达到相互监督的目的。 崔娴听的明白，保密度高的活动，当然不能让任何参赛选手，泄露出任何信息。 领队的要求，崔娴达成没有任何难度。 至于其余几个人，虽然有些个不情愿，但既是决定要参加这次比武，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萧万剑确定大家没有异议，把要求下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上面的每一条，都要严格的遵守。 尤其是不能私自外出这条，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一旦秘密比武的消息泄露，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萧万剑最清楚。 并非是危言耸听，那后果，在座的每一位，都承受不起。 王冬虎眼珠转动，最后落在怀里的这把大刀上。 坐火车南下，他的刀当然不能露在外面。 想到什么，有些烦躁的换了好几个姿势。 朱长青也是有些懊恼，他的长枪拿着也太扎眼了。 到地方，或许会有现成的武器提供，但肯定没自己一直用的趁手。 就途中可能会被人注意的点，大家都拿出来讨论个解决方案。 不愧是萧万剑，所有情况都有考虑过了，一一给了方案。 保证途中不会暴露，顺利下车之后，会有人接他们，到下一个地点集合。 “还有什么问题吗？”萧万剑这边，着重强调的都已经说完了。 全程，汪胜利没插嘴，邵洪梅更是没有开口的资格。 崔娴敏锐的察觉到，这次南下，邵洪梅、汪胜利应该不会同行。 刚才谈论的有些内容，汪胜利甚至都不知道。 不由得，目光再次落在萧万剑的身上。 第1235章 死亡算烈士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机密性如此高的比武。 宏观的问题，也提不出来什么。倒是涉及到自身利益的问题，张口就来。 朱长青好奇，关于这次比赛期间的待遇。 南下的开销啊，到地方的吃喝啊，有没有工分能拿。 “是能拿全国工分吗？那工分拿回去之后，当地能认吗？”朱长青的问题，还是比较接地气的。 潭卫邦给了他一个白眼，还全国工分。秘密比武，给他工分？ 就算是给了工分，回去当地怎么解释。解释明白了，比武的事儿就泄露了。 解释不明白，人家怎么可能认那工分。 再说了，有全国粮票，什么时候有全国工分了。 俩人这么几句话，让会议室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萧万剑解释，南下的车票等，会有人给他们安排好，不需要个人出钱。 其他的待遇：包吃包住，工资加补贴1天能有2元钱。正式比赛的时候，还有特殊津贴，1场5元钱。赢了的话，奖金还有10元。 工分什么的，跟画大饼差不多。 倒不如，直接折现，来的更实在。 铁牛掰着手指头算，要是自己能坚持到最后，可以拿多少钱回去。 师父对他寄予厚望，他也希望借着机会，可以长长见识。 朱长青和潭卫邦，对这待遇很是满意。 至于王冬虎，钱不钱的没所谓，要让他的大刀再现威风，才是关键。 “能可饱吃吗？”铁牛算了自己能拿多少钱之后，又问了一个务实的问题。 “可以。”午饭的时候，萧万剑看到了铁牛的饭量。 这种大胃口，一般地方着实是不太容易满足。 听到这，铁牛比拿到钱更高兴。 提及待遇，崔娴眼底没有一点波澜。不管是钱还是饭，她都没有多大兴趣。 整个会议，她一直都是少言寡语的那个。 见众人都没有询问，性命攸关的问题，崔娴冷清的语调开口：“比武过程中，受伤或者是死亡呢？” 刀剑无眼，何况这种比武，受伤或者是小命不保的情况，有很大概率出现。 “怕死？现在就可以退出。”王冬虎抬着眼皮子，蔑视一切生灵的目光，看向崔娴。 崔娴回了一个同样冷漠的眼神，怕？她既是决定参赛，就没在怕的。 何况，就算是真受伤，或者是命悬一线了，她也有能力自救。 “比武场，生死难料是常事。”萧万剑说的风轻云淡。 即便只是陈述事实，可这话是从江湖地位极高的萧万剑口中所出，竟然有些安抚人心的作用。 “那要是死了……”朱长青迫不及待的问出口。 “死亡按烈士待遇算，抚恤金很高。受伤的话，包治疗。”萧万剑目光平静。 烈士的抚恤金，可不是他们能够的着的。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受伤治疗期间，依旧是按之前的待遇算，每天2元钱。 萧万剑说完之后，沉默的等待着。 在场的，除了萧万剑之外，王冬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真正的比武，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胜王败寇，愿赌服输，参赛者的性命，就是赌注之一。 对于王冬虎这种，每次比武都是生死较量的，根本不把受伤还是死亡当回事儿。 倒是其余几个年轻的，听到死亡的时候，瞳孔一震。 腿上功夫、长枪还是拳术，死亡的概率并不是很大。 但其他参赛者，如果用的也是刀，那死亡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潭卫邦的目光，落在萧万剑的身上。他的腿上功夫厉害，但如果对阵上大刀的比武者，被砍到了最灵活的这条腿，那他一辈子都再没机会上比武台了。 传人的身份，怕是也要拱手让人。 朱长青也是蔫儿了，他这个冠军拿的实至名归。 真要是上场之前，签生死状，还是要仔细掂量一下。 在来之前，师父们也都有打了提前量。但当真正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难免犹豫。 会议室的氛围，又有些凝重起来。 萧万剑也扫过众人脸上的表情，对他们心里的想法，也推测出来个一二。 即便是练武者，面对生死的时候也会有犹豫。 会议室里其他的人，也是保持沉默。 汪胜利多是有些着急，按照之前他的想法，这个事儿等到最终角逐的时候再说。 那个时候，大家骑虎难下，想走也没机会。 没想到，萧万剑直接摊开表明。 王冬虎这样身经百战，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然是没什么犹豫。 可其余人，还比较年轻。 善腿、善棍、善拳、善鞭的几个，平日里也没有面临性命之忧的时刻。 难保听了之后，会打退堂鼓。 看出来汪胜利有些急功近利，但为完成任务，而选择对参赛者隐瞒，并非是萧万剑的性格。 萧万剑并不着急，吹着杯子中的茶叶。 看到上面漂浮着的叶子，缓慢的落到杯底。 “什么时候走。”崔娴率先开口，眼神带着坚定。 既是要完成杨大少的任务，她当然不在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活下来。 活下来，就能拿到杨大少手中的资料，争取早日找到大妞。 在场唯一一位女性参赛者，都开口了，其余人自是没必要再纠结。 王冬虎抬着眼皮子，只看到崔娴的侧脸，但她眼神中的坚定，闪闪发光。 嘭的把刀扔到桌子上，表示他对此也没有异议。 其余的三位，铁牛对自己的拳头有足够的信心。 潭卫邦虽然有些犹豫，但可不想输给女人。 至于朱长青，见其余人都同意了，也没有要退出的想法。 “明早。”萧万剑胜券在握，就知道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每个人参赛，都有不同的理由。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想争武王宝座。 扬名立万也好，另有目的也罢，只要是想争那个宝座，就没必要把生死看的那么重。 “团队赛，团结很重要。”萧万剑出去之后，汪胜利做了几句补充。 一是鼓舞士气，二也是希望大家可以取长补短。 不管最终，是谁站在比武场上争武王宝座。 但前期，只有团结一致，才有晋级的资格。 第1236章 下羊城 汪胜利的鼓励方式，很奏效。甭管是不是有画大饼的嫌疑，但会议正式结束的时候，士气高涨。 所有人对争得武王宝座，都是信心满满。 就连之前还犹豫，可能会有性命之忧的朱长青，也是自信满满。 就算是真死在比武场上，以烈士的待遇来对待，也算是荣耀加身了。 崔娴独自回到宿舍，萧万剑对她的信心不太足。 针对每一位参赛者的短板，他都有一针见血的提出来。 唯独对她，什么提升要求都没有提。 也有点出来，说是她力气小是主要问题。短时间内，想解决这个短板不太容易，所以就暂且不提。 把赌注，压在胜算更大的其余人身上。 那几位，的确是名望很大，参赛经验很多。 如此也好，不被过多关注，崔娴才有机会隐藏实力。 苟到总决赛，她再一举夺魁。 明早就要启程，崔娴想着一路南下，越走越热，不打算穿太多衣服。 路上要乔装打扮，她把头巾压的低一些，穿戴风格与本地的婆姨相差不多。 即便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段，可脸上没了青春洋溢的明媚，多了几分被岁月蹉跎的沧桑感。 照着镜子，看这样的自己，扔到人堆里一点不显眼，决定就这么办。 晚饭，吃的比较简单。胜在分量足，铁牛吃的饱饱的。 领队、副领队都没出现，用餐的只有他们五个人。 王冬虎吃了几口就撂筷了，死鱼眼扫了其余人：“谁也别拖后腿。” 此话一出，朱长青咧着嘴，露着一张笑脸：“不能王哥，有你这样的能人带头，没人是咱们的对手。” 自打知道，他们五个人暂时是队友的时候，朱长青可就不怕王冬虎了。 接触的时候，也在找着各种话题。 甭管王冬虎是否接茬，这张话痨嘴都能说个喋喋不休。 规定了，参赛团队得有5个人。少了谁，临时找不到其他更优秀的人，也成不了事儿。 没了潜藏的危险，朱长青自然又开启话匣子。 甚至有几次，如同摸老虎屁股一般，朱长青也没那么多忌惮。 “最好是没孬种。”潭卫邦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铁牛的方向。 这人憨憨的，看着块头大，可实战经验不多。 要是真对阵上心思灵活的，他的胜算可不大。 “铁牛，领队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崔娴看向旁边，忙着大快朵颐的人。 那张大嘴，一口一个窝窝头。半盆下去了，也没见要停止的意思。 铁牛连连点头，他是力量型选手，但灵活性不够。 领队让他跟其余人打配合，让团队晋级。 详细的比赛规则、方式，萧万剑手里头有。 不过在没见到对手之前，变数还是太大，没法排兵布阵。 “王哥，你对大家敌意别那么大。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只有团结合作，才能晋级。”朱长青试图，把气氛活跃一些。 王冬虎胜负心太强，虽然其余人，也是奔着武王宝座去的，但明面上的执念，没有他那么大。 “团队走到最后，也是要成为敌人的。”潭卫邦翘着二郎腿，用手在轻轻的揉着他的腿肚子。 暂时的队友，永远的敌人。 最后刀剑相向，谁有本事，鹿死谁手。 朱长青的脸色一变，忐忑的看向王冬虎。 崔娴几口吃完饭，并未起身离开。他们说的都没毛病。 暂时的队友，之后总归是要成为敌人，面对面的争夺武王宝座，当然，这是幸运的情况之下。 如果在没开始比赛，内部就出现争执，谁也走不到最后那一步。 在比武场上，她资历尚浅。在武力值上，暂时也没有意向暴露太多。 所以抢风头的话，崔娴一句都没说。 临时组建的团队，充当粘合剂的人选，应该是萧万剑这个领队。 饭后，各自回到宿舍，准备明早出发的行李。 所有人轻装上阵，到目的地之后，会有人安排好一切的。 那边的比赛环境，要比这边临时聚点好的多。 有尖牙守着，崔娴一夜睡的很踏实。早晨起来，精神奕奕的。 吃过早饭，五个人外加萧万剑带队，出发直奔火车站，南下羊城。 谨慎起见，几个人的票并未买在一起。 分开坐的，但都在萧万剑的视线范围内。 关于遵守纪律这事儿，都做的很好。 有人去厕所，也是另外一个人陪同过去的。 不过全程，崔娴都没起身过一次。她吃的也比较少，一切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说。 一路南下，四月份的天气，南方温度已经在不断攀升。 崔娴里面穿的比较单薄，倒是没觉得太热。 不远处的铁牛，已经是大汗淋漓。那身砖红色的衣服，都要湿成深红色了。 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粗壮、肌肉喷张的胳膊，旁边乘客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闪躲。 铁牛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块头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车上人挤人的，除了他身边的人，其余人没关注他太久。 萧万剑时刻盯着那五个人，最省心的就是曾颍了。 在个人资料上，她的信息也是比较少的。萧万剑对她，自然也没抱什么希望。 不管她发挥的如何，其余人正常发挥，初赛的小组晋级肯定没问题。 火车晃晃悠悠，途中有人上有人下。 眼见着就要到羊城了，萧万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潭卫邦最是活跃，沿途跟好几位女性打的火热。 旁边的王冬虎，几次眼神威胁，他那满嘴跑的火车才收敛一些。 合理怀疑，要是没人监督，没准潭卫邦就跟哪一位相谈甚欢的，半路下车了。 越接近羊城，外面湿热的空气给人带来的烦闷感就越甚。 崔娴来过几次南方，对这边的环境造就已经了如指掌。 有了心理准备，对越来越沉闷的环境，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 但是其余几个人，多是生活在干燥的北方。 空气中的潮湿和闷热，让他们感觉浑身被黏了一层渔网似的，很是难受。 尤其是王冬虎，烦躁的情绪，让他的眼神更加吓人。 不断的摩挲着怀里层层包裹的大刀，以求心里安慰。 第1237章 烦闷使人暴躁 每个人缓解烦躁的方式不同，铁牛是用吃的，填饱胃，心里头就能舒畅很多。 临行之前，身上干粮带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甭管是什么粗粮的窝头还是馍馍，铁牛把包袱装的满满登登的。 一路走，一路吃。噎了就喝几口水壶里的水。 刚上火车的时候，馍馍和窝头还是凉的，硬的。越往南走，反倒是变软了。 崔娴本来想提醒，让他看着点，别吃了发霉的食物。 南方潮湿，火车厢里空气污浊，湿度也很高。带着的干粮要是被捂热发霉了，吃了容易出问题。 可见铁牛那个吃法，东西没等到发霉的时候，他就都吃光了。 果然如崔娴所料的，这还没到羊城呢，铁牛的包袱就空空如也了。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地方了，崔娴也没跟铁牛说话。 火车上，也有南下进农场的知青。到羊城转车，再往乡下走。 对于北方人，到这里的农场插队，日子也不好过。 每天都是潮湿的环境，衣服洗干净了晾不干。尤其是遇到梅雨季节，更是别想有舒爽的时候。 要是能吃点辣的，身体不适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 要是一点辣的都吃不了，光靠着身体本身来驱逐潮气，时间长了容易出各种问题。 崔娴闻着，旅客身上庞杂的味道，只好扭着头看向窗外。 羊城，她有相熟的人在这里。不过此行，不能私自离开队伍，估计也没碰面的机会。 至于交易的机会，崔娴暂时也不想了。 全程都在管控范围之内，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崔娴靠窗户，还能呼吸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王冬虎坐在三人座的中间，火车晃动，过道站票的乘客多，他被挤得不断晃动。 加上本身就让人烦闷的环境，更是让他心烦气躁。 手心攥着大刀，已经要到了割破他手心的临界点。 忽的，感受到手腕上一股特别大的力气。 萧万剑从人群中走过来，眼神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手上的力度很大，攥着王冬虎都挣扎不了。 王冬虎的手，硬生生的被萧万剑给拿下来，放到了刀柄的位置。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是谁也没有关注到，他们俩的动作。 就连王冬虎对面的人，也只打个哈欠，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火车继续咣切咣切的晃动，王冬虎的情绪，释放出去一些，总算是被那么暴戾。 崔娴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刚才萧万剑出手，似乎没用多少力气。 即便是他站着，王冬虎坐着，俩人的力量也不会悬殊到那种程度。 王冬虎竟然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也或者，是被萧万剑的气势所压，不敢反抗？ 不管哪一个原因，萧万剑的实力，恐怕都强悍到让人生畏。 崔娴也闭着眼睛，不管领队的实力如何，与她无关。 只要是遵守领队所说的纪律，自然是不会招惹到，领队对她出手。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萧万剑又从人群中，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全程穿梭在人群，但好似没耗费多大的力气，游刃有余。 世外高人之所以称之为高，可能是方方面面的吧。 可能是车程太长了，可能是环境太差了，按起来葫芦浮起来瓢。 潭卫邦的屁股底下好像长钉子了，也有点要坐不住。 铁牛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这次不是被饿的，而是不舒服。 厕所就在不远处，可他这大块头，想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厕所。 解决完再回来，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都害怕，人还没到厕所呢，就在半道儿解决上厕的问题了。 听旁边的人说，还有十多分钟火车就要进站了。 铁牛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着后槽牙，煎熬的等待着。 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面落。 肚子的咕噜声，被火车行驶的声音所掩盖。 不过偶尔有些味道飘散出来，给本来就浑浊的空气，加了不少料。 其余的乘客，也有些躁动。 崔娴坐的也是腰酸背痛的，长途出行，靠着铁腚真折磨人。 等到返程的时候，她一定要自己回去。 好歹买一张卧铺票，不至于这么折磨人啊。 就在王冬虎几个人，忍耐度已经要到达极限的时候，火车到达羊城的广播声，如同天籁一般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一行人被拥挤着下了火车，萧万剑走在前方，其余人心照不宣的跟在后面。 刚下了火车，铁牛就着急的去找厕所。 其余人纷站在不远处，等他解决完之后，浑身都湿透了。 小插曲结束，一行人出了火车站，就有人过来接了。 几个人上了车，对这边弯弯绕的路况根本不熟悉。 到了什么地方，无一人知晓。 不过看得出来，是一个比陕省武术队，保密级别更高的基地。 厚重又高大的门被打开，里面无不展示着肃穆和庄严。 门口有层层关卡，车子里每个人的信息，都经过多次核实之后，这才被放行进来。 进入内部之后，肃穆感更强。 每位工作人员，都是训练有素、不苟言笑的。 萧万剑跟人交谈几句，把参赛者的资料再次提交之后，就有人给他们安顿了住处了。 随后，萧万剑就被叫走了。 崔娴暂时是一个人一个房间，住宿环境，要比武术队强很多。 站在窗前，看着每个人脚步匆匆，眼底都是带着严肃。 崔娴知道这地方，大概是在什么位置。不过具体这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有些秘密，不是她这样身份的人，能窥探得到的。 既来之，则安之，踏踏实实的准备比赛就好。 相比较他们这几位所知甚少的参赛者，萧万剑就自在多了。 这里，有好多位他的熟人。多年未见，但丝毫不影响交情甚好。 相互交换了参赛者的信息，就接下来的比武，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老友碰面，分外热络。 不过马上，就要成为对手了。赢了的一方，要进行接下来的比试，输掉比赛的，暂时止步。 相比较萧万剑这个临时组建的团队，对手方的团队熟悉度更高，自然，后者的胜算也更大。 第1238章 团队优势 萧万剑也看出来，对方优势明显。不过还未上场，输赢没最终落锤，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见老友毫无防备的得意，萧万剑提醒一句：“等定音之后，再高兴也来得及。” “多少年没等到你出山。一出来，带了这么个草台班子。”并非老友洋洋自得，而是萧万剑这队伍，真没什么看头。 虽然单拎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但弱就弱在，团队赛打的是个配合度。 靠着一个人逞英雄，团队未必能出得了圈。 指着王冬虎的资料：“这个眼高于顶的，不屑跟任何人成为队友。临时组建的团队，想必内部矛盾不少吧。” 五个人，在集结之前，素未谋面过，更别提什么了解了。 这种情况下上场，可没有配合默契的团队，胜算大。 萧万剑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足够强，就是优势。名曰团队赛，上场之后，也是各打各的。”往年比赛规格，并不是这么定的。 刚才萧万剑看过规则之后，对己方的胜算，也没估的那么低。 “什么时候，不尊重事实，异想天开了呢。”老友啧啧称奇。 萧万剑隐居多年，纵使是江湖中有关他的传说，经年不熄，但毕竟从未再涉世过。 知情人听闻，他今年被请出山，还带人参赛，着实是挺好奇，到底是个什么团队。 真不是老友泼凉水，在他的团队面前，萧万剑的实在不够看。 “异想天开，也是要有那份本事的。”萧万剑指出来老友的团队短板。 相熟的人，配合度高的确是好事。 也有可能，取得阶段性胜利。但想要继续往后走，还是得靠个人实力。 资料显示，老友的那几位参赛者，实力可没有太过硬的。 不说是跟朱长青这种新鲜出炉，声名大噪的武术冠军比。就是潭卫邦、王冬虎这种的，也挑不出来。 “你团队的短板，是这个曾颍吧。”老友把那份资料拿出来。他手下用鞭的人，技艺可是非常高超。 萧万剑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一个短板，用四个长板来弥补，绰绰有余。 尤其是经过他指点之后，其余几个人自身的短板，已经有被提升一些。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团队配合度。 不过在老友面前，自然是不会露怯的。 说是开赛前会议，实则不过是老友叙旧。你来我往，说的多是陈年旧事。 对于组织者、参赛者都很重视的比赛，领队自然也非常重视。 赢了，领队也能扬名立万。 要是输了，尤其是萧万剑带的队伍输了，江湖口碑可是会受影响的。 萧万剑当然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相较于他个人的声誉来说，此次下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会议持续很长时间，崔娴这边只被安排到了宿舍，其余的什么消息都没有。 一路进来，各处都透露着森严。 这里，的确更适合做最终的比武场。 萧万剑跟人交接完了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崔娴看着，比武术队要厚实好多的被褥，和整洁的宿舍环境，还是很满意的。 要是依旧能单独一间宿舍，就更好了，不过，也不敢奢求那么多。 盘算着，领队回来之后，能不能带来一些竞争对手的信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躺在床上，崔娴把意识释放出去。不过没敢把距离拉的太远。 一来是担心，被人察觉。虽是身怀异能，对寻常人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儿，可这种基地里，能人异士颇多，保不齐有跟她一样的同类。 二来，也担心精神力释放的太多，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 万一有个紧急情况，她无法灵活应对。 短暂的释放片刻，崔娴就赶忙收回来。 与她进来的时候观察到的一样，这里的人都训练有素。 走路的时候，脚上力量控制的很好。 给崔娴的感觉，就是那种武功高手，特意敛藏气息似的。 结伴而行的，也不会拉闲话。 各处，都透露着神秘感。 既是窥探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崔娴也不再浪费精神力。 羊城的温度，比陕北要高很多。潮湿闷热的感觉，伴随着每一个呼吸。 四月天，即便是崔娴这种南下过多次的，也是有些要扛不住。 幸好有异能，感觉浑身衣服湿度过大，就一个异能回档，又是干干松松的。 可王冬虎几个人，就没这份好待遇了。 陌生又压抑的基地，潮湿又闷热的环境，让每个人心底都透露着些许不安。 就算是大男人，这心里头也难免有些忐忑。 武术队虽然也被清场了，但那种自在的氛围感还在。 可这里，当那厚重又倍显威严的大门关闭之后，好似生死就拿捏在别人手中似的。 就连草木和建筑的位置，似乎都遵循着某一种强大的意志安排。 如同，把他们这些参赛者，禁锢在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 好似古老的斗兽场，一旦那个闸门打开，生死有命。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才更容易让人往牛角尖钻。 见着王冬虎紧紧的抱着那把刀，朱长青也抓着自己那把长枪。 铁牛的反应没那么大，这个时候，钝感力使人幸福啊。 感觉这里的居住环境，要比武术队好很多。心里头琢磨，是不是饭菜也能丰盛一些。 也不知道那边的饭菜，他是否吃得惯。 现在每天，他都能拿好几块钱了。非必要一分钱都不花，回去都孝敬给师父。 要是能赢得最终胜利，师父肯定更开心。 不过随后一想，师父超然的态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子，对于身外的荣誉，应该不会太过热衷。 相比较那些虚头巴脑的，倒不如多拿些钱实在。 他脚上的这双胶鞋，是师父攒了好久钱买的。 而师父，好像从没穿过这种好东西。铁牛看着地面，被自己码放整齐的鞋子，要是遇到合适的，就给师父买回去一双。 穿着胶鞋下地干活，要比穿草鞋舒服得多。 想着想着，就感觉赚到手的钱，不够花了。 第1239章 比赛规则 袁铁牛正在掰着粗大的手指头，算着拿到手的钱，该怎么分配的时候，潭卫邦枕着胳膊躺在床上，心里头也在琢磨事儿。 比赛归比赛，再激烈的竞争，与平静无聊的生活也没多大关系。 尤其是想到，曾颍那张漂亮清冷的脸蛋，浑身一阵莫名的燥热。 不过这人太不上道儿了，他都几次暗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不像是武术队的那个，甜言蜜语说上几句，整个人软的跟什么似的。 越想越是焦躁，翻来覆去的不舒服。 更是感觉，宿舍里头的空气好像都有些稀薄。 不行，要是等到比赛之后，各自奔向天南海北的，可就没机会了。 花花肠子开始转动，琢磨着如何能一亲芳泽。 相比较这边复杂的情绪，参赛的另外一个团队，气氛就和谐多了。 五个人凑在一起，商讨上阵博弈的战术。 他们几个，也比崔娴他们更早的知道了，团队赛的规则。 而崔娴他们，是在晚饭之后，领队召开会议才知道的。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崔娴有些心理准备，不过也还是有些意外。 团队赛的比赛规则，竟然是5个人一起上场。 竞争对手方，也是选拔出来5个人上阵比试。 也就是说，10个人一起同台比武。 光是想一想，这场面也多是有些混乱了。 拳脚功夫的，占用不了太大的空间。可像是崔娴这种用鞭子、朱长青这种用长枪、王冬虎这种用刀的，得需要很大的场地来比试。 十个人混战在一起，想要专注的对付眼前的敌人，着实是不太容易。 萧万剑只说了这么几句，见到氛围有些低迷，开口鼓舞士气：“我们的优势在于，每一位单拿出来，都很厉害。” 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即便是混战，也能够随机应变的。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萧万剑的目光扫过其余四个人，却是并未看向崔娴一眼。 崔娴也不在意，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没任何养分。 “对方的资料有吗？”崔娴淡淡的开口。 其实，她更关心，跟自己博弈的那位资料。 萧万剑拿出来几张纸放到桌子上，几位传阅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资料，是最后一个到崔娴手上的。 当看过之后，她的眉头反而紧锁着。 萧万剑拿到的资料，虽不是特别相似的，但关键都有指出来。 对手方参赛的5位，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甚至连大场合的比赛经验，都寥寥无几。 直白点说，几乎都是崔娴这种，别人一听可能就觉得是花架子的选手。 加上萧万剑说的那句话，就连铁牛也觉得，这场团队赛稳赢不输。 可崔娴总感觉，这简单的资料，隐藏着巨大的挑战。 目光落在，同样善鞭人的资料上。也是一位女性，年龄与她相仿。 从简单的几行资料上看，的确威胁不大。 反复咀嚼那几行字，刚要理出来个头绪，想问问萧万剑，就被潭卫邦给抢了过去。 “这么几个人，我一个人都可以拿下。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着话，动着手，还有意要往崔娴的手背上，摸一把。 崔娴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耐。没好气的剜了一眼靠近的人，把整个身体都往后仰，没让对方得逞。 这人的花花肠子有几根，崔娴门清儿。 不想节外生枝，才懒得搭理。 要是这人敢蹬鼻子上脸，别怪她的鞭子无情。 潭卫邦本想借机揩油，没想到她的反应还挺快。 不过那勾人的小眼神，看的他心神荡漾的。 拿回来资料，并没看一眼就扔到那里。反而是有意无意的，捋着他那油光锃亮的头发。 铁牛大眼珠子翻了一下，总感觉潭卫邦的发型，跟乡下被牛犊子舔一口的孩子发型，一模一样。 “南方的武术队，选拔出来他们，也并非一无是处。”萧万剑见众人的情绪，没刚才那样紧绷，又提醒了一句。 他的态度很明显，既不用过分重视对手，但也不能轻敌。 刚轻松一些的氛围，因为他这句话又紧绷起来。 此时大家伙，也有点摸不透这领队的脾气了。 “他们这一队，是师兄妹。默契好，配合度高。”萧万剑坦言，这就是对方的优势。 王冬虎低着头，摸着手里头的刀。似乎是隐隐的，感觉到这把刀有些亢奋。 即将一较高下，角斗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刀，再次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自然是该兴奋的。 刚才那份资料中，没有他听说过的。既是一群没名气的，刀术也高超不到哪去。 王冬虎胜券在握，他的这一分肯定能稳稳入手。 萧万剑心里头也在筹谋，排兵布阵的事儿。 按比赛规则来看，每队的5个人一起上场，一决胜负。 拳、脚、刀、剑、长枪、长鞭，各展所长。 如果是一对一的赛五场，北方队毫无疑问会胜出。 除了曾颍之外，其余几位都是很有作战经验的。 就算是对手方技艺很高超，在博弈过程中，经验丰富的王冬虎几个人，也会找软肋、找机会，赢得比赛。 至于曾颍可能丢的那分，也影响不了胜算。 可在拿到比赛规则之后，萧万剑想，这是有些要针对他们了。 南方队的参赛者，是师兄妹。 在正式比赛的过程中，配合度非常高。见势不妙，就选择出手相助。 这个时候，北方队的默契度不够，很容易错失良机。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他们几个人，在短时间内配合好。 萧万剑已经有了针对性的方案，距离比赛还有两日。 靠着这两日，希望可以培养一下他们的默契。 崔娴听完之后，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 就算是把他们五个人黏在一起，也抵不过人家相识相伴多年的师兄妹，更有默契啊。 再者，看王冬虎的态度，也不像是要培养团队默契的样儿啊。 “他们优势在配合默契，一方有难他方支援。那我们可以牵扯住，不让他们凑到一起打配合。”相比较短时间内培养默契度，不如选择击破对方的战术。 第1240章 各个击破的战术 崔娴此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领队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手指在桌面敲击几下，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 就目前来说，一个临时组建的团队，想跟配合默契的对手博弈，这种拆分一对一的比试，胜算是最大的。 既然对方以打配合为主要作战方式，那破局的方法，就是不让他们凑到一起。 一对一，北方队有着绝对的优势。 崔娴不管，比赛规则是不是针对北方队，还是其中夹杂什么个人恩怨。 她的目标，就是要赢。最起码，在需要她单打独斗之前，先苟到决赛。 团队内存在感最低的人，此时一句话，炸的所有人都开始思考，应对的战术。 王冬虎更倾向于，可以一对一作战。 即便是在博弈的时候落于下风，他也有足够的能力，找到对方的破绽。 一旦有更多人加入进来，他的观察力被分散，想要赢得那一分，需要消耗更多的体力和精力。 所以，曾颍所说的这个战术，的确是眼下最合适的。 只要是让他们师兄妹凑不到一起，那比赛的节奏，自然是北方队说的算。 潭卫邦对自己的腿术有信心，就算是一对多，不过是多耗费些时间而已。 但为了团队能取得胜利，一对一能够更快的结束战斗。 他这边结束之后，当然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为曾颍争取胜利。 再加上王冬虎那一分，稳赢了。 铁牛心思单纯，对什么战术啊、博弈方式啊，并没有什么个人的想法。 来的时候师父说了，一切都听领队的。 朱长青没表态，目光落在领队的身上。 萧万剑沉默许久，余光扫到崔娴的身上。虽然对她的鞭术没多欣赏，但对她能有这样的思路有些意外。 长得漂亮，再有些小聪明，的确是很受那样的干部喜欢。 “拆分他们要做，默契度也要培养。”萧万剑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起身离开小会议室了。 领队都发话了，下面的人当然要按章办事。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崔娴就被邀请到男生宿舍里。 说是培养默契度，几个人之前一点都不熟，贸然也没有个突破口。 大眼瞪小眼两个来小时之后，崔娴就回去自己的住处了。 关上门，崔娴整合今天所获的信息。 面前放着一张纸，把对手方的几个人信息，都罗列出来。 如果牵扯战术奏效，那她当然可以摸鱼了。 就算是她输掉一分，其余四个人也能稳定胜局。 可一旦拆分牵扯战术不奏效，那这一场博弈，难度就增大了好多。 首次比赛，崔娴不想暴露实力。关注度，还得在其余人身上。 否则表现的太惊艳，之后多数人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想施展异能的时候就要考虑周全。 这个基地里，能人异士不知道有多少，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这么早就被窥探到。 虽然越往后，比赛时要承担的风险也越大，但离赢也越来越近，值得赌一把。 根据萧万剑提供的资料，还有两日的修整时间。 之后，就要进行正式比赛。这两天，也是各方针对竞争对手，排兵布阵的时间。 就在崔娴把想法捋顺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声。 先于她动身开门的，是意识释放出去。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花枝招展跟开屏孔雀的人，崔娴皱着眉头带着厌恶。 潭卫邦双手往后捋了捋头发，刚才出门，可是喷了好几下摩丝。 这发型，多少女人看了都得生扑过来。 加上他自身散发的魅力，就不信征服不了一个曾颍。 “睡下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崔娴拉灭了灯，不愿意见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而这拉灯的信号，却是让潭卫邦热血沸腾起来。 孤男寡女的，晚上想成个好事儿，当然要把灯给拉了。 虽然，他还挺想看看，她动情时候的样子。 好似是接收到里面人给的信号，潭卫邦再次敲了敲门：“你让我进去，咱俩好好交流交流。” 那话有多猥琐，隔着门板崔娴都想一鞭子，给他抽个皮开肉绽。 崔娴深吸一口气，看在即将要比赛的份儿上，留他几天。 等比赛结束，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听着里面没动静，潭卫邦伸手推了推门。已经心猿意马，现在就想进去痛快一下。 崔娴的意识，一直关注着门口。 看到那人竟然恬不知耻的要推开门进来，悄悄的放大一块石头，挡在门口。 外面的人顺着门缝，又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手上推门的力气，是一点都没小。 但凡崔娴是个有缝的蛋，就让他给得逞了。 好半晌之后，崔娴见潭卫邦骂骂咧咧的走了，不过门口的大石头也没收起来。 让灰眼出来警戒，崔娴这才得以睡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饭，食堂里摆了两桌饭菜。 不过等崔娴他们到的时候，南方队都已经吃完离开了。 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在有意避着他们。 铁牛最是高兴，看到桌子上一大盆的杂粮饭，拿着碗就大快朵颐起来。 几碟菜，荤素都有，能让人填饱肚子。 崔娴吃了几口之后，看了一眼眼底乌青的潭卫邦：“你昨天晚上说，找我有事儿，什么事儿？”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潭卫邦的身上。 除了铁牛，其余人也观察出来，潭卫邦什么尿性。 但为了团队赛，谁也没拿到桌面上来说。再者，对于男人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此时她开口，萧万剑不怒自威的目光，落在潭卫邦的身上。 瞎搞可以，但不能搞到队内来。 马上就要比赛了，搞出事情，赢不了这锅要背在谁身上。 潭卫邦也没想到，曾颍竟然直接拿出来说，但听着那语气，不像是故意的。 “我想跟你说说，作战计划的事儿。”潭卫邦胡扯了一个理由。 本以为饭桌上就含糊过去了，熟料她竟然不依不饶：“什么作战计划？正好，领队也在这，说出来大家分析分析。”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露着一无所知的样子，让潭卫邦直接就沦陷了。 第1241章 初赛上阵 潭卫邦的脑袋，甚至都没有能力进行更多的思考。 满心思都是，这样的女人要是能承欢自己的身下，就算是给十个武王宝座，他也不换。 萧万剑以为，潭卫邦只是个随地发情的人。没想到，竟然无脑到这样的程度。 但见曾颍的确是不明所以的样子，开口说到：“作战计划，按照之前说的来。以拆分牵制为主，速战速决。” 一旦比赛进度拖延拉长，给了对方机会，那胜算很难保证。 至于培养默契的事儿，看潭卫邦这个样子，为少些麻烦，萧万剑也不再强调。 王冬虎和朱长青都看出来怎么回事，只有铁牛这个憨憨，还在想着作战计划的事儿。 最后一个撂筷的他，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潭卫邦：“到底是什么作战计划，咱俩一个房间，你咋不先告诉我。” 一个团队，都奔着赢去的，有作战计划为什么不告诉他一下。 谁也没搭理他，陆续起身离开食堂。 崔娴也乐得清净，不用继续培养默契。 本想找机会，跟对手方碰个面，不过显然，在比赛之前是没机会了。 一天多的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之下，过的也很快。 到了初赛上场的时候，崔娴反倒是平静的很。 这两天，她敏锐的觉察到，等到南北方两个队伍比赛，一决胜负之后，还会面对更大的挑战。 也或许，要面临着什么重要的任务。 这场比赛，并不是胜利者的终点。 心中有诸多疑问，暂时找不到解决的途径。只得静观其变，等待比赛结束。 距离比赛还有两个小时，北方队已经整装待发。 每个人都是精神饱满，有武器的握着武器，没武器的摩拳擦掌。 铁牛早晨锻炼之后，浑身肌肉块好似充血了一般，比往日看着魁梧好多。 那两个大拳头，崔娴觉得全力之下，没准能打死一头牛。 萧万剑也是精神奕奕，波澜不惊的双眼，在几个人身上扫过。 没多余的话，随后带着他们去向比武场。 进来基地之后，萧万剑三令五申，不可以随意走动。 通往比武场的路，对所有人来说，既有些热血沸腾又有些陌生。 准备多日，舟车劳顿到这里，就为了能获得比赛胜利。 不管是初赛，还是最终的角斗场，这一战只许赢不许输。 一伙人，雄赳赳气昂昂，即便是崔娴，也是拿出了必胜的气势。 南北方两支队伍，竟然出奇默契的同时到场。 崔娴等人，在观察对手方人员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在看向他们。 除了参赛者以及各自的领队之外，下面还有一众评审。 在崔娴他们来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人就位。 双方领队交谈的这么一会功夫，几乎是所有人员，都已经落座。 崔娴手中攥着鞭子，目光落在对面那个，身材娇小但眼神坚毅的女人身上。 初步判断，她的竞争对手应该是被捧着、骄纵着的。 连站位，也都是在中央，被其余人护着的样子。 观察完敌我情形之后，崔娴心中有个大概。 怎么说呢，对方从衣着到气质，都如出一辙。 而北方队，好像是个杂耍的戏台班子。长成什么样的都有，穿成什么样的也都有。 崔娴是个陕北婆姨的穿着，即便是干净、体面一些，但也掩盖不住那等气质。 王冬虎是个嗜血的阎罗王，潭卫邦有些轻浮，朱长青有点青涩，而铁牛有些憨憨。 就他们五个人往这一站，不像是来参加比武，倒像是来上场表演的。 再加上萧万剑，这个出山的世外高人，这个队伍怎么看着，都有些奇怪。 评审台上，众人都已经落座。 崔娴观察完对手之后，余光扫向那边。 虽都没穿着工装，但从气质上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尤其是坐在中间位置的那个，那种威压感，不是寻常人能具备的。 其余的人，好似身体都无意识的，朝着中间倾斜。 自然而然的，那种臣服的姿态。 崔娴也没多看，有人讲解了一遍规则。 两队只有一次切磋机会，胜负会当场下结论。 无论哪一支队伍，先有三个人胜出，就算团队赢得比赛。 崔娴看向王冬虎，拖延战术不可取，还要速战速决。 王冬虎一耷拉眼皮，算是认同了她的想法。 与身边的人嘀咕几句，就准备上场。 两个领队，都已经碰了面，随后也到了评审席。 双方队员上了比武场，偌大的空地，十个人站着显得有些空荡。 不过随后一声令下，正式角逐开始。 崔娴本来是靠近评审席位，对方持鞭者的站位也跟她一致。 随着十个人混战在一起，崔娴开始转移比赛阵地。 她的秘密，不希望任何人窥探到。 对方见她攻击力不足，开始步步紧逼。 除了那个女人加入战斗之外，还有一个就近的长枪选手，也跟崔娴这边纠缠起来。 崔娴一条长鞭，对抗两个人，表面上有些分身乏术。 步步后退，朝着安全范围退去。 朱长青见自己的对手，去帮别人了，也迅速加入到崔娴这一方。 很快，又开始一对一对抗。 只剩下两条鞭子博弈，崔娴的注意力不用太过集中。 仔细的观察对方用鞭子的技巧，的确是比她这个野生的选手要厉害的多。 那条鞭子，才真有游龙之风。 崔娴的确是欣赏，不过也没忘了，现在是在比赛。 有来有回，既不显山露水，也不至于有狼狈的姿态。 对方一边看着旁边的情况，一边在跟崔娴纠缠。 见到师兄处于弱势的时候，着急的想过去帮忙。 崔娴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手腕一转，鞭子直接就卷到了对方的鞭子上。 两条鞭子纠缠在一起，双方都站定，靠着力气来拉扯。 这方战局相对稳定，朱长青和王冬虎这边，打的如火如荼。 金属的武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偶现火光。 远处的评审，对于这样精彩的表演，自然是很满意。 不愧是选拔出来的优秀参赛者，每一对的博弈都很精彩。 比赛很焦灼，双方都有来有回。 第1242章 首战败北 崔娴牵扯住对方用鞭的人，没让她加入到混战中。 王冬虎与对手的粘合度也很高，对方分身乏术。 可剩下潭卫邦三个人的情况，对着对抗时间越来越长，有要不敌的趋势。 最开始出现失误的事潭卫邦，平日他的下盘稳当的很。 今日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虚浮。 开始的时候，劣势还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随着几轮下来，对方走位灵活，发现潭卫邦下盘不稳之后，就开始选择集体攻击他。 铁牛脑子转的没那么灵光，发现自己的对手走了的时候，当时不知所措的愣了片刻。 潭卫邦敌不过两个人，脚铁牛来助阵的时候，已经要扛不住了。 铁牛加入战斗，倒是缓解了片刻的压力。但随后，对方长枪的选手也加入进来。 敌我双方一共6个人，混战在一起。 对方每个人的攻击目标都是潭卫邦，一来二去的，就算是技艺高超，车轮战之下体力也要告罄了。 崔娴发觉不对之后，让铁牛把对手带开。 对方配合度太高，即便是三对三，可像是铁牛这样的，几乎是拳拳都打空。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她和王冬虎，同一时间赢了对方，最终也得输掉比赛。 铁牛脑袋不灵光，胜在听话。 魁梧的身体，直接挡在对方拳者的面前。胸口硬生生的挨了一拳，然后用蛮力，把人给推开。 南方队的拳者，拳头还在铁牛的胸口，整个身体就被推着往后走。 就算是下盘稳，想站定都没机会。 铁牛使出全力，把人推离混战的环境，纠缠着不再让他靠近潭卫邦。 潭卫邦这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南方队的长枪却是步步紧逼。 两柄长枪博弈，但对方的目标就是潭卫邦的下盘，有几次枪身，直接大力打击在潭卫邦的后腰上。 力度之大，位置之刁钻，好像知道潭卫邦的命门在哪里。 王冬虎察觉到不妙，想速战速决。 一旦对方联合击败潭卫邦，那四对五的优势，更是在对手方。 转头看了一眼长鞭的方向，那边你来我往，暂时不会掺和进来。 王冬虎也不敢带人，往潭卫邦身边走。 咬着后槽牙，开始发了全力。 崔娴俩人的鞭子，缠绕许久之后，终于有要分开的迹象。 不过那人想往师兄弟身边靠，却是被崔娴给拦住了。 就在崔娴一时不察，王冬虎也在全力搏斗的时候，潭卫邦碰的一声，被长枪打到小腿，跪在了地上。 多次攻击，次次命中，加上潭卫邦本来今天状态就不对，单膝跪在地上好久，竟然都没起来。 现在潭卫邦腰膝酸软，就算是起来了，也没办法继续战斗。 很快，就有人宣告潭卫邦输了，即刻退出比赛。 北方队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崔娴直觉，对方会冲着自己这个软柿子来。 果不其然，之前与潭卫邦比试的那个，直接加入到了这边的战场。 不过对方是用腿上功夫，崔娴用的是长鞭，几次，对方都没近身的机会。 见帮小师妹没机会，对方转头就加入到，拳头对阵的对抗中。 铁牛本来绰绰有余，已经占了上风。 可因为对手方有人加入，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有些要不敌。 朱长青这边分身乏术，俩人长枪你来我往，根本没抽身机会。 王冬虎也是发了狠，再这么下去，可真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眼底嗜血的光芒不断浮现，浑身青筋暴起，刀上不知道沾了谁的鲜血，更显得搏斗的激烈程度。 崔娴观看角斗场上的情形，已经输掉一分，铁牛那边恐怕也要坚持不住。 要是铁牛再输了，接下来三对五，她就必须要发挥全部实力。 真到那个时候，以对方的配合程度，她也未必能赢得胜利。 更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 崔娴的对手，显然有些焦急，要乱了阵脚。 这个时候，顺风一方竟然着急想要出风头。这就给了崔娴机会。 趁着无人注意这边，打算先拿下一分。 手中的鞭子发了力，朝着对方的手腕游走而去。 辅助以异能，即便是鞭子尖儿，力度也是大的很。 几个炸响，手腕又被打了几下，对方的持鞭者显然有些畏惧。 崔娴想乘胜追击，先拿下一分鼓舞士气。 可还没等她赢得比赛，南方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迅速变换队形。 王冬虎被牵扯到了角落，剩下三个人，齐力攻击铁牛。 混战之下，朱长青也有些筋疲力尽。见对手撤走，缓了一口气儿。 就在他准备助铁牛的时候，那个大块头竟然被对方，用长枪压制住了。 就算是朱长青加入，也没了胜利的机会。 三对五，毫无疑问，北方队朱长青很快就被缴械投降了。 王冬虎这边，已经见了血，依旧是没分胜负。 崔娴那边，现在就算是用了真功夫，辅以异能全力以赴，也没任何意义可在。 和对方用鞭子的女人，边打边退，一路游走。 其他三个人已经败北，崔娴和王冬虎也没坚持的必要。 很快，领导喊停，这场比赛的胜负已分。 潭卫邦垂头丧气的，铁牛双眼无神，朱长青更是遗憾不已。熊熊怒火，朝着潭卫邦烧去。 只剩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发作。 王冬虎收了刀，脸上沾血，更显得凶神恶煞。 只有崔娴，还算是体面一些。 虽然她比赛的时候没赢上一分，但也没有输掉。 反观之前信誓旦旦的潭卫邦，最先输掉一分。 南方队是师兄妹，配合度的确是很高，而且战术很灵活。 即便是崔娴他们，之前商议要以拆分、牵扯为主，但还是敌不过人家多年的磨合。 现在这情况来看，北方队是输掉了，但领队那边，不知道是在商议什么。 连评审台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崔娴琢磨着，自己想到的可能。这里，一定不是最终角逐的比武场。 可赢得比赛的队伍，内部是如何较量呢？ 从南方队的状态来看，他们好像就是参加团体赛的。 或者，是协助其中某一位，争取无限荣光的？ 第1243章 复盘 两位领队商议完了之后，走到评审台那边，把商议结果拿出来，请对方指示。 中间的那位领导，点了点头之后，与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了。 这场准备多日的比武，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崔娴盯着萧万剑，这人喜怒不形于色。 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对这场输掉的比赛，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胜利者，当然是有炫耀的资本。师兄妹几个人，满脸藏不住的喜悦。 几次挑衅的目光，看向这边。 崔娴情绪还算是比较淡定，王冬虎就有些压不住火气。 右手死死的攥着刀身，血液顺着他的掌心，深入到泛黄的包布中。 潭卫邦如同丧家之犬，连脑袋都不敢抬。 朱长青刚才已经对他咒骂了几句，往日的嚣张、张扬，现在荡然无存。 他不要脸面可以，不过一个区区北腿传人。朱长青可是刚拿了武术冠军，羽毛珍贵着呢。 即便是这次比武是秘密进行，可也关乎他的颜面。 铁牛倒是没那么多心思，他已经用了全力了。 虽然比赛没到最后，但参加过一场比赛，还能拿到5元的津贴。 加上其他的钱，足够孝敬师父的了。 见到评审台的诸位离场，连多余的话都没说几句，不管是败北的还是胜利的，心里头都有点没底。 不过两个领队很快就过来了，由远及近，鞋子踩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结果不言而喻，但还是要重新公布一下。 南方队获胜，重新命名为甲队，接下来的安排，交由他们的领队。 至于失败的北方队，暂时也不能离开这里，重新命名为二队，作为备选队伍。 此话一出，两支队伍内部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意思？这场比试之后，不是获胜的队伍进行内部角逐，选拔出来最强者，坐上武王的宝座吗？ 怎么角逐的时间未定，反而失败者还被留下，作为备选队伍？ 备选队伍是什么意思，甲队又是要参加什么团体项目？ 诸多问题，萦绕在每位参赛者的心头。 对于胜利的队伍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有备选队伍存在，他们的地位时刻会受到威胁。 一旦接下来参与的项目中，发挥失常，很容易被备选队伍所替代。 如此算来，他们这次的胜利，所获的好处并不是很大。 不过这个消息，对此次比赛失利的队伍来说，却是个绝佳的机会。 王冬虎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浑身的戾气，也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消散许多。 刚才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潭卫邦，也在等着领队，详细的介绍接下来的安排。 可是领队，只说了那么寥寥几句话之后，就回到了各自的队伍中。 更详细的内容，参赛者还无权得知。 崔娴目光看向萧万剑，那人脸上依旧风轻云淡的模样。 胜负结果，似乎都挑动不了情绪的波动。 “守纪律，听安排。”萧万剑看几个人的表情，知道有很多疑问。 但，他一个字都没解释。 信步离开比赛场地，独留一无所知的几个人。 南方队已经簇拥着他们的领队，一片欢声笑语的离开。 王冬虎板着脸，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他们要是失误，我们还有上场的机会。要是再有人拖后腿，我同意，我的刀也不会同意。” 强者，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现在，却把希望寄托在，对手方失误上，这种无力感让人有些颓废。 王冬虎率先离开，偌大空荡的比赛场，只剩下崔娴他们四个人。 比试结果，有些超脱崔娴的预料。 以她对那几位的了解，全力以赴之下，不是毫无胜算的。 眼睛落在，瘟鸡一样的潭卫邦身上。这人昨天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勾当了，上场没几分钟就开始腰膝酸软。 好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的那种虚弱样。 眼底乌青，眼神无神，甚至都有些涣散。 走路的时候，不再是以往那种轻快样，而是虚浮的感觉。 现在更是有气无力的蹲在地上，连着出了好几口长气。 他们四个中，朱长青的情绪比较大。铁牛和崔娴，心态还算是比较平和。 眼下也没有什么可抓住的机会，只能等。 崔娴抬步，朝着宿舍回去。铁牛也没什么说的，大块头的阴影，很快就笼罩住了崔娴的小身板。 听领队的意思，之后还有再上场的机会。 借着有时间，崔娴复盘了正常比赛。 单论个人实力来说，优势在我方。麻烦就麻烦在，对方师兄妹，配合的实在是太默契了。 即便是之前有计划，进行挡拆和牵扯，可相识时间短，作战方案没办法实施的那么顺利。 而且一旦我方有人处于弱势，敌对方互通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如何改变战术。 近身战，被围攻、步步紧逼之下，失败的风险本身就很大。 再加上，潭卫邦状态不佳，更是让对方趁虚而入。 崔娴回忆起，比赛场上的战况，如果再来一次，想获胜也不容易。 一路沉默无语，铁牛在后面也默不作声。 眼见着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崔娴看到一棵大树下，正站着王冬虎。 抱着刀，显然这人是在等谁。 除了铁牛之外，崔娴对其余几个人并没有多少要熟络的想法。 但经由这次比赛，王冬虎发现这位低调的善鞭人，才是有真本事的。 要想之后，再有参赛机会的时候，胜算更大，她的想法必须与他一致。 “曾颍，你在故意隐藏实力。”王冬虎见那人，压根没要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开口。 闷着头往前走的铁牛，听到这话，大眼珠子看看崔娴，又看看凶神恶煞的王冬虎。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半挡在崔娴的侧身。 铁牛心中，曾颍是个善良的人。还是个柔弱的女施主，别说是她面对王冬虎了，就是朱长青那样的，也是胆战心惊。 莫名的，就不想让这位善良的人，受到什么伤害。 首战失败，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王冬虎纵使是心中火气难消，也不该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第1244章 为名为利都该冲 “比赛的时候，我全力以赴了。”崔娴没摸透，王冬虎这话是什么意思。 团队败北，想找个发泄的对象？那他可选错了，她可不是那个软柿子，随便任人揉捏。 看面前铁牛的表现，心下有几分愉悦。 几个包子的恩惠，她也没说过要结盟的事儿，但此刻他护着自己的姿势，显然是心存善念必有回响啊。 见憨憨的铁牛，忠心护主的样子，王冬虎更是不再小觑面前这位。 看着柔弱、漂亮的花架子，实则是个脑袋灵光，有绝对实力傍身的强者。 没正式开赛之前，王冬虎都没发现，这人在故意隐藏实力。 可在焦灼的比赛场上，他发现了端倪。 输掉比赛，他的确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就了结了潭卫邦。 但既是还有再次上场的机会，那潭卫邦还有用武之地。 不过这赢的赌注，却是不能押在其余人身上。 若不是团队赛，王冬虎还真不屑，要耗费这份心思。 “是吗，我看着，你没使出全力呢。”王冬虎皮笑肉不笑的，更显得这人脸上的疤痕，狰狞可怖。 见对面的人没开口，双眼带着警惕和探究，王冬虎耷拉着眼皮子：“南方队善鞭的，实力比不上她的几个师兄弟，但也不是花架子。” 在与她比试的过程中，曾颍可是一点下风都没有落下。 甚至，在潭卫邦输掉一分之后，曾颍更是有要力挽狂澜的想法。 在那种焦灼、对方配合默契的情况之下，就连王冬虎自觉分身乏术。 而曾颍，竟然一对二那几分钟，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也就是那个时候，王冬虎发现了不对劲。 崔娴内心哂然，并未开口反驳。她以为拉扯对方到隐蔽些的位置，有些小动作就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防住了评审台上的人，没防住身边同样参赛的队友。 见她不开口，王冬虎的眼神中，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真有实力的，不是去年得了武术冠军头衔的朱长青，也不是自诩北腿传人的潭卫邦。 而是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女人。 以王冬虎所窥探到的几分钟，未必就看到她真正的实力。 想到之后可能上场比试，如果她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再与他强强联手，赢根本就不是难事。 崔娴察觉到，对方隐隐的兴奋之情，甚至胜券在握的姿态，依旧是没有要坦白自己实力的想法。 俩人眼神交锋，你来我往，激烈的很。 一旁的铁牛，听着王冬虎的话，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儿。 呆呆的站在崔娴侧身，鼻孔喘着粗气。 “咱们俩联手，加上铁牛，那俩人是输是赢影响不了胜局。”王冬虎之前的揣测，在发现她故意隐藏实力的时候，就消失殆尽。 既是有实力，选择参赛无非就是争名夺利。 不管是为名还是为利，都该往前冲。 下一次的机会，务必要把握住。 “我的实力就是如此，没什么隐藏不隐藏的。”崔娴一副坦荡的样子。 她可以和铁牛结盟，因为他善。 王冬虎实力强悍，又是个头脑清晰的，但他狠厉无情。 一旦他日想法相悖，反而容易给自身招惹麻烦，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至于输掉比赛，杨大少那边如何交代，崔娴也心里有数。 就算下次再有上场的机会，她也要纵观全局之后，再选择发几分力。 要是队友依旧是这次的表现，她用了全力，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王冬虎没想到，这人油盐不进。换做是往常，他早就以武服人了。 今日，难得有几分耐心。 来日方长，总有一日，能看到她真正的实力如何。 就算是那一天，是他和她站在最终比武场上角逐。 铁牛见王冬虎眼底危险的光芒散尽，抱着刀转身就走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晚上没事别出去。”说完，也抬步朝着男生住处过去。 崔娴朝着自己的宿舍回去，对于王冬虎的话，选择无视。 是否有再上场的机会都未可知，王冬虎的笃定未免太早些。 回到宿舍，崔娴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日的角逐，倒是没耗费多少体力和精神力。 但复盘之后，也的确是发现了自身的不足。 即便不是为，之后的有可能做准备，为弥补自身短板，也该是做些调整。 想到与对手方比试的时候，几次鞭子差点被卷的脱手。 一旦鞭子不在手，众目睽睽之下，她可真没有反抗之力。 那个时候，就成了送人头的。 所以对王冬虎的试探，她当然不能接招。 异能辅助之下，暴露了真正实力，一旦上场比赛有个失误，鞭子丢了，她可没法当众用异能，把鞭子给抢回来。 而靠着赤手空拳，她可是谁都打不过。 崔娴闭着眼睛，大脑快速转动，想一个可以弥补短板的办法。 一旦鞭子脱手，至少也该有个继续对抗，甚至能赢得了对面的作战之术。 身上携带的众多武器，比试的时候都不能拿出来。 鞭子可以随身携带，隐没在腰间。可那些冷兵器，尤其是长一些的，可没法子隐藏。 用其他的武器对抗的想法，很快就被崔娴给否掉了。 能够加强的地方，还有哪里呢？ 崔娴是从头到脚，想了一圈，最后落到自己的手脚上。 当初为了带好徒弟，她请宋坤当助教，也学了些拳脚功夫。 后来许千军带几个徒弟，更是让她涨了见识。 俩人关上屋门，除了夫妻之间的情趣，她也有虚心请教几招。 要是辅助以异能，大杀四方有些夸张，但自保肯定没问题。 如若是遇到今天这样的对手，全力之下几拳下去，胜算还是很大的。 想到方案，崔娴就立马动手。 准备材料的时候，头脑中已经把细节完善好。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她惯用的手套，旁边还有几块，被打磨的光滑的羊腿骨。 平日这些东西，她都有留着。这个时候，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羊腿骨的硬度高，设置的巧妙，在对手毫无防备之下，根本就招架不住。 就算是有所防备，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第1245章 外力加成 整体构思的很巧妙，但在实操过程中，还是遇到了种种问题。 崔娴不断尝试，在手套上先把羊腿骨固定住。 先前几次尝试，固定住了羊腿骨之后，还没等发力呢，很轻易的就掉落下来。 这要是在比赛场上，可不好解释带着羊腿骨干什么。 多次试验之后，崔娴用铁丝，把钻了孔的羊腿骨，穿在手套的前面。 如此一来，羊腿骨与手套的粘合度就足够了。 要想让对手，毫无防备之下接招，当然要把羊腿骨给缩小了。 随着意念一动，缩小的羊腿骨就附着在手套上。 不留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到。 她的武器是鞭子，上场的时候戴着手套，也不会有人起疑。 就算是起疑，让人检查手套，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固定好了之后，崔娴戴上手套，试着用异能辅助，迅速出拳看看效果。 起初，异能控制不得当，羊腿骨放大和缩小的时机没掌握好。 出拳的时候，肉眼可见到羊腿骨存在的痕迹。 这可不行，一旦让人捕捉到任何痕迹，都有暴露的风险。 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不过是没抓到最佳的时机。几次尝试之后，已经掌握了节奏。 再次重拳出击，羊腿骨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现之后就消失不见。 就连全神贯注之下的崔娴，肉眼也是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尝试多次之后，对时机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 不过到此为止，所有的测试也没有结束。 现在对着空气抡拳头，效果和反作用力都不确定。 方案是否可行，还得实操之后才能确定。 别说是身边没有，可以比试较量的人。就算是有，崔娴也不过跟他切磋。 意识探入到百宝腰带中，找到了个大布袋子。 里面装了些黄土，直接就吊在房间的横梁上。 崔娴攥着拳头，摆出来攻击的姿势。准备妥当之后，用了三分力出拳。 异能控制羊腿骨放大缩小，已经游刃有余。 不过在拳头接触到沙包的时候，手上还是传来些痛感。 这次，是拳头和异能没配合好。 看着沙包凹进去的痕迹，这一拳的力道还是挺大的。 同样，异能没控制好的情况下，她手上要吃的反作用力也不小。 这要是全力之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崔娴又在不断测试，一点点的加重力道。 一直到夜半时分，外面聒噪的蛙鸣虫叫都归于安静，她的房间的灯依旧是亮着。 此时杨大少的办公室，也是灯火通明。 白日比赛的过程和结果，他已经全部掌握。首战失败，崔娴暂时无缘武王宝座的角逐。 对这结果，杨大少并不意外。 北方队参赛者的选拔，很是严苛。千挑万选出来的，一击即溃，的确是该有挫败感。 可杨大少心里头门清，南方队耍了滑头。并非是就每一位参赛者单独选拔，而是以团队模式进行选拔。 这明显，就是针对北方队。 师兄妹配合默契之下，即便是单一武力值不够，团队赛胜算还是非常大的。 不让他睡，不怀好意的那几个，也别睡了。 几通电话打出去，杨大少的心里畅快很多。 算他们脑袋灵光，还留了话口，让北方队作为备选队。 杨大少把双腿，放在办公桌上。右手夹着烟，目光透过烟雾，飘向远方。 比赛过程，由人转述给他的。虽然没当场看到，但从转述者的话中，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盛况。 他交给崔娴的任务，是让她赢。 首战失败，不知道她的情绪怎么样。 肯定最担心的，是他知道结果之后，不再调查大妞失踪的线索。 杨大少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资料。 他可不是那种，明明知道其中有阴谋，还把失败的原因都归咎到她身上的人。 想到什么，抬手又打出去一通电话。 已经堪堪到后半夜了，崔娴这边的测试才结束。 再一拳下去，沙包就被打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黄土，顺着空隙流了出来。 崔娴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改良过的手套。 戴着手套打沙包的时候，意识针对羊腿骨，不断的默念放大、缩小。 虽然她本身拳头的力量有些弱，但是经过异能加持之后，爆发的能量却是巨大的。 时机掌握的得当，这一拳的力度和杀伤力，不可小觑的。 几个小时的测试、训练之下，现在完全得心应手。 每一次出拳，都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最主要的，在抓住最佳时机之后，她不用承受一点反作用力。 全力之下，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受伤。 改良之后的手套，非常好用，崔娴很是满意。 沉浸其中，丝毫不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等看到闹钟上时间的时候，眼见着就到了三点。 手套改良之后，崔娴还意犹未尽。既是已经掌握了诀窍，就把能加强的地方，都武装上。 崔娴把鞋子放在凳子上，按照之前的方法，把羊腿骨加在鞋子的前后。 相比较手套上的羊腿骨来说，鞋子上的作用没发挥那么大。 几次尝试之后，依旧是无法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腿上功夫，还是弱了一些。不过崔娴也不操之过急，加持过的手套作用明显，接下来慢慢完善、提升就好。 天光乍现，崔娴的困意袭来，这才躺在床上睡觉。 反正现在二队也没有什么任务，吃过饭之后，就在既定的范围活动。 崔娴没睡多久，醒来的时候睡眼惺忪的。 早饭胃口不佳，全部都给了铁牛。目光落在他的拳头上，崔娴有意请教，他出拳的方式。 铁牛也不藏着掖着，跟着到了空地上，耍了一套拳。 怎么讲他不会，只能表演出来。 崔娴站在一旁，好似都能感受得到，他拳头破风的声音。 大块头灵活性不太够，但胜在拳头力气大。 昨日比武的时候，她也看到铁牛的表现。 若不是被多人纠缠，他还真未必会输。 学着他扎马步的姿势，崔娴出了几拳。她这位杂食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唬人还算行，内行人一眼就看出问题。 “不对、不对。”铁牛连连摇头，却不知道怎么纠正。 第1246章 持续加码 铁牛急的满脸通红，浑身大汗，站在一旁都要跺脚了。 就是不敢近身，帮崔娴指导错误之处。 “这样，对吗？”在几次练习之后，崔娴也察觉到，自己出力的方式不太对。 像是铁牛这样常年练拳的人，更清楚怎么出拳，力度能达到最大。 “对，这个对。”铁牛仔细看了几眼之后，这才肯定。 要是再不对，他就得回去找王冬虎来帮忙了。 出拳的方式矫正之后，崔娴回到宿舍，再次戴上手套。 嘭的一声，沙包顿时就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的面积没扩大多少，但是深度却增加许多。 术业有专攻，还得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 铁牛指导几下，她出拳的力度就能够提升这么多。 鞋子也已经穿上脚，不过练习的结果她还是不满意。 队伍中，倒是有能当师父，指导几下的。可想到潭卫邦那人的花花肠子一大堆，崔娴就断了这个念想。 崔娴脚上的力气不大，以往更是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只能自己摸门道。 一直到中午吃饭了，双腿酸软，鞋子上的羊腿骨，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 吃饭的时候，依旧是只有他们一桌。南方队的，早早的吃饭就离开了。 除了在比赛场上，双方参赛选手，几乎是没有交流的机会。 这一餐，连萧万剑都没有出现。 他们这个失败的备选队，好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虽然管着吃住，但剩下的无人问津。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被安排做什么，这里的其余人，丝毫没有要跟他们接触的意思。 王冬虎抬着眼皮子看着崔娴，好似是在等她想通。 不过一直到午饭结束，饭桌上也没有其余人开口。 就连话痨朱长青，明显也是兴致缺缺。 作为失败者的待遇，实在是太差了。千头万绪，都被纪律束缚着。 铁牛依旧只是埋头干饭，反正在这一天，就能拿一天的钱。 这里的饭菜，还能管饱。管他之后安排去哪里呢，只要是让他吃饱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崔娴对之后的安排，也是全然不知道。 但时间也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提升拳脚功夫，完善自己的外挂。 鞋子上的羊腿骨，用处发挥不到她所预期的，就想办法在其他的地方加外挂。 崔娴打算弄个护膝、护腕、护肘。 全方位都武装起来，再用异能辅助，攻击力非常强了。 就算是没有鞭子在手，她也丝毫不用担心，会落于下风。 只不过，护膝等东西，自己手里头没有。 这基地自打进来之后，就没出去过。领队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私自出去。 想要弄全套的装备，还得跟领队说。 一直等到晚饭的时候，可算是见到领队了。 “领队，我需要买护膝、护腕、护肘。”崔娴言明，要是还有机会上场，希望可以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其他的要求，领队无法满足，这些东西倒是可以。 问其余人，还有购置吗，他让人出去一起买了。 铁牛想要一双胶鞋，就他脚上穿的这种就行。 尺码，是他师父的。 潭卫邦给了个药方子，剩下两个人没什么买的。 护膝等东西，很快就置办全了。崔娴又开始加工，用铁丝把羊腿骨穿上，固定在上面。 没命令下达的时候，崔娴就忙活这些事儿。 得空，请教铁牛拳头功夫。虽然心里头，最多挂念的还是大妞的消息，尤其是闲下来的时候，总想知道，杨大少的线索，调查到哪里了。 今天晚饭的时候，萧万剑说，甲队已经接到命令，率先出发了。 明日，二队启程出发。 落座的所有人，都没问目的地在哪里。倒是王冬虎，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 下一个任务下达，是不是就代表，很快他就有再上场的机会了。 凶狠的眼神投向旁边的潭卫邦，这次，他要是再因为胡搞拖后腿，他的大刀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领队，是不是甲队发挥失常，咱们就有机会了。”朱长青也是满腔的憋闷，无处发泄。 这两日跟王冬虎同屋，他也不敢多嘴一句。 实在是感觉太压抑了，就去找铁牛。反正他现在，也是不待见潭卫邦。 尤其是从王冬虎那得知，这人管不住那裤腰带，什么腌臜事儿都干，一看他都是龇牙咧嘴的嫌弃。 “听安排。”萧万剑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把朱长青给堵回去了。 得知明日就要出发，全员的心情好了一些。 崔娴回到宿舍，全套装备上身，开启了暴汗训练模式。 大沙包悬挂着，崔娴拳拳到位，每打一下，沙包就出一个大洞。 随后用意念一恢复，又是完好如新。 手腕、手肘和膝盖的位置，也都用羊腿骨加持过，攻击和防守的效果都很好。 虽然腿上功夫相较于拳头的力道来说，还是差了一些，但在对战的时候，也是能派上用场。 多次的训练，异能和手速动作等，都已经配合的非常默契。 即便是鞭子真的被夺，她也没在怕的。 将来有机会，跟许千军系统的学习一下，武力值还能提升很多。 只盼着这秘密比武，能早点结束。 在这基地里，氛围太过压抑，也不知道下一个比赛场地，会设置在什么地方。 崔娴也懒得去探究，只听着命令跟着走就得了。 临睡前，崔娴把东西都已经收整好了。 不知道是装备精良，有些兴奋，还是惦念大妞和二妞，思绪繁杂。 在这地方，她也不能写信。家里有消息，也没办法传达过来。 纵有多少惦念，也只能埋藏在心里。 天气转暖，大妞在外的生活，能稍微舒适一些。 暖和了，也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意识探入到百宝腰带中，看着两个女儿的照片。 对于外人来说，很难分辨出两个孩子，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可对崔娴这个亲生母亲来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那种心灵上的羁绊，是旁人感受不到的。 大妞，妈妈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团聚啊。崔娴喃喃自语，盼着比试早点结束，盼着杨大少那边，能早些有好消息。 第1247章 一对一要单挑 次日一早，萧万剑一行人整装待发。 庄严肃穆的大门，再次开启。汽车缓缓驶离基地，很快，一切都消失在众人眼前。 萧万剑一言不发，脸上带着严肃。 其余几个人，也都是沉默不语。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只有到了才知道。 相较于胜利者来说，败北阵营的氛围着实是不太好。 把再次上场的赌注，放在赢了他们的对手身上，着实是有些冒险。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窗外的风景，迅速出现在眼前，转瞬又消失不见。 崔娴靠在车门的位置，任由身体跟着车的节奏晃动。 对于外面的风景，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倒是因为车里坐了太多人，本就闷潮的环境，更显得有些压抑。 好似是一货箱沙丁鱼，死气沉沉。 首战失利的关键因素，都归咎到了潭卫邦的身上。 加上腰膝酸软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更是显得神情恹恹的。 朱长青算是完全缓过来了，开启话痨模式。 对外面的植被、建筑都很有兴趣。一路喋喋不休，虽然没人响应，但依旧是乐此不疲。 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要中暑了，铁牛好几次感觉贲门大开，要吐个翻江倒海。 把拳头抵在嘴边儿，生怕早晨吃下去的东西，翻腾出来。 崔娴静心凝神，仔细记忆着行走的路线。 也试图，与脑海中的地图进行叠合，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从基地一路出来，开始走的是大路，一路畅通无阻。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走的就是小路了。越走越能感觉偏僻，周围人迹寥寥。 穿过一片丛林之后，又豁然开朗，有人生活的痕迹。 再走，就能看到群居的村落。 不过这里还不是最终目的地，司机依旧驾驶着汽车，坚定的往前行走。 崔娴靠车窗，敏锐的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成分有了很大的变化。 而且随着继续往前行驶，虽然空气的湿度依旧是很大，但是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高的温度。 推测出，可能要到水边了。 “一会到达目的地，你们暂时先在那等着。”一路沉默的萧万剑，终于开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话所吸引。 等着？这是被临时安置在什么地方了？等着看甲队是否能顺利结束，接下来的比试。 如果一切顺利，就没二队什么用武之地了。 如果不顺利，或许还有反败为胜、一雪前耻的机会。 “要多久？”王冬虎有些不耐。 “等。”萧万剑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一切都是未知的，只能等待。 “你跟我们一起吗？”朱长青有些忐忑。 等到什么时候？万一甲队晋级顺利，他们是要继续等，还是可以原地解散各回各家了？ 直接回去，实在是太窝囊。但继续在这等着，也没好到哪去。 “不，我还有任务。”说完这句话，萧万剑闭上眼睛，显然已经没了再想开口的意思。 车里的氛围，比刚离开基地的时候，还要沉闷。 穿过群居的小村落，又行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春风拂面的甲队，早就已经到了地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崔娴看了一眼，一同行驶离开的车辆。对胜利者和失败者，竟然还区别对待。 两个领队碰面，交谈许久，对方领队不住的往崔娴他们这边看。 眼底的得意，不言而喻。 王冬虎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甲队的人。 那边几个人抱着膀，一副不服来战的挑衅表情。 比武场上成王败寇，失败了，就该夹着尾巴低头认输。 就连最小的小师妹，也是得意洋洋，鼻孔朝天。 “单挑，老子不服。”朱长青实在是憋闷，他刚才也看到，甲队坐的车和他们坐的车不同。 再加上比赛结束之后，窝的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更是担心之后的处境，朱长青握着长枪，直指对方善枪的那位。 是可忍孰不可忍，甲队那副猖狂的嘴脸，都要耍到他们面前了，被骑在脖子拉屎还不反抗，更待何时。 没等萧万剑反应过来，朱长青已经提枪过去了。 不愧是去年在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还拿到冠军头衔的人。 长枪带着破空而出的鸣叫，要与主人来一场荣誉之战。 甲队的人反应也不慢，善枪的人一脚提起来地上的长枪，右手握着长枪中间，左手托底，朝着朱长青疾步走来。 下车的位置，还算是空旷，但也不算是没有行人。 两杆长枪都带着肃杀的气势，怒火之下的朱长青更是用了十分的力气。 寻常人要是硬扛这一枪，不受皮外伤，也得吃点苦头。 甲队的人武艺上抵不过朱长青，但胜利者的气势也在。 迎战的这一枪，也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胜利者想让失败者心甘情愿的臣服，而失败者想让胜利者知道他不过是徒得其名。 甲队其余人，倒是丝毫不担心这师兄弟。 而崔娴这边，王冬虎的眼神有些寡淡。铁牛倒是挺激动，要是可以，他也想一对一单挑。 论及个人实力，他们这队谁也不会输。 眼见着双枪会和，非要一决高下，只见萧万剑几步就出现在俩人面前。 枪头裹挟着杀气，大战一触即发，却是被萧万剑一手一个，就那样给攥住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萧万剑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化解俩人的干戈相对。 当事人的朱长青，更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强大阻力，与他的惯性力对冲，整个人反倒是往后趔趄了几步。 崔娴表情淡淡的，但内心吃惊无比。 到底是多强悍的实力，才敢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这场没太大意义的对抗。 即便是如此，两个拿着长枪的人，也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 朱长青试图往后抽了抽，长枪竟然纹丝不动。 “愿赌服输。”萧万剑波澜不惊的目光，淡然的看向朱长青。 随后眼神，扫过二队的每一位：“不管规则如何，愿赌服输是武者最基本的素质。” 如果这一点做不到，连武者都不配做。 第1248章 小渔村 “今天有幸，能看萧领队出手。”对方领队打圆场，叫着甲队的人先撤回去。 比武场上，胜负已分，私下再决斗也没意义。 对于失败的队伍来说，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待。 就算是比试的时候受伤了，也有足够的时间修养。 可甲队不行，接下来紧锣密鼓的安排不少，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事儿上。 甲队的人撤了，朱长青再不情愿，也就只有乖乖住手的份儿。 萧万剑没多言语一句，与对方领队带着甲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只把崔娴一行人，扔到了原地。 “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意思？”朱长青气的直跺脚，长枪与地面敲击，发出嗡嗡的声音。 “守纪律，听命令。”铁牛说完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有人来带他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走，崔娴一路观察周围的环境。越走，那种潮湿度越大，但同样温度越低。 再转了个弯，穿过一条羊肠小路之后，眼前的景象可就让人有些瞠目结舌了。 远远地看上去，茫茫一片的大海，带着神秘与荡然，正在与这些北方的参赛者招手呢。 怪不得感觉温度低呢，靠近海边，吹着海风，加上即将落日十分，温度当然低一些。 铁牛从没见过大海，那两个大眼睛四处观望，试图找到大海的边际。 时远时近，似乎还有海浪声传来。 傍晚降临，浮光潋滟，晚霞的光芒海天相接之处别有一番震撼之感。 带路的人什么都不说，把他们几个人扔到小渔村的一个住处，转身就走了。 小渔村住户不多，但也有一些。远处有收船回来的人，好奇的盯着他们几个，着装与本地格格不入的人。 好奇、打量、猜疑的目光，看的铁牛有些拘谨。 现在的任务，就是等。王冬虎选择既来之则安之，转身进了渔家。 看样子，这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甲队的待遇是什么样的。 崔娴站在渔家，眺望远处。别看小渔村不出挑，可是不远处的对面却是灯火通明。 隔着水带，发展的势头截然不同。 好似这边还过着最古朴的生活，而对岸，已经是繁华富庶的景象。 依海傍河，绝佳的地理位置，还有对面这种繁华富庶作为对照，将来这地方发展势头一飞冲天，也丝毫不奇怪。 崔娴在头脑中，搜索记忆里的地图。 估计对面，可能是港城。也就是这个年代的港城，才能如此繁华。 而脚下所站的小渔村，应该就是后世的特区鹏城。 谁能想到，天大的好机会就这样送到眼前了。 虽然对于输掉比赛，暂时被扔到一旁待定之后的安排，有些让人丧气，但想到这里未来的繁华，或许与她相关，那点的小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其余人没她这等超前的记忆，景色虽然美，但与自己面前的境遇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尤其是与胜利者一对比，更是颓丧。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渔家，崔娴有单独的房间。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也没人来问，他们饿不饿。 崔娴是有点饿了，不过想着这里靠海边，海产品肯定不少。 在露天的厨房翻找了几条闲余，还有点海带等东西。 这在内陆，可是鲜少能见到的。即便是干海带、海带丝等，也是鲜少有机会出现在百姓的餐桌上。 崔娴把海带清洗干净之后，放在锅上煮着。 等开锅之后，把清洗干净的咸鱼放到里面。 海产品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即便是晒干的，味道也依旧是浓郁的很。 对于饿了两顿的人来说，这味道更是勾人。 铁牛最先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来饭盒子。 端着就出来了，一大坨乖乖的蹲在崔娴旁边，等待着投喂。 崔娴尝了尝咸淡，味道还不错。跟新鲜的肯定没法比，但聊胜于无。 柴火的热气，驱散了周遭的潮气，烤的崔娴很舒服。 等到海带汤煮熟了，先给铁牛一大碗。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铁牛，喝了一碗之后还是意犹未尽。 好似是一盆水，倒进了无底洞，没起丝毫作用。 朱长青也垂头丧气的出来了，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你说咱们这待遇，跟流放有什么差别。输了比赛就该死啊，他们都不管咱们。” 说着话，手里头把饭盒递到锅边儿，等着崔娴给盛汤。 王冬虎出来的时候，手里头多了几个干巴巴的烧饼。 谁也不敢嫌弃，掰开了往汤里头放，总比没主食强。 “等着吧。”铁牛喝着热乎乎的汤，出了一身汗。 这样的汤，他还是第一次喝。虽然有些腥味，但总体来说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崔娴这顿饭，把大家的距离好像拉近了很多。 “潭卫邦，你想饿死就滚远点，别臭了我们的屋子。”朱长青喝完了，想着还有个没吃饭的，走到门口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潭卫邦出来的时候，见锅里头还有一碗汤。 蹲在旁边，看了一眼给他盛汤的人。“比赛的事，是我对不住大家。” 从初赛失利到现在，潭卫邦知道主要责任在他，面对大家的指责也没表态。 此时，却因为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吃着一样寡淡的汤，配着王冬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干粮，自责感拉满。 如果不是因为他，大家没准正吃香的喝辣的呢。 根本就不用，遭这份罪。 听着潭卫邦的话，朱长青心里头有再多的火气，也是发泄不出来了。 王冬虎抬着眼皮子：“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更何况这场比试，明显就是针对他们的。 往年王冬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争夺赛，但从经验中总结，如果是团队赛，北方队招募的条件，也该标明。 既然没标明，而且最后武王宝座只有一个人能坐拥，那肯定还是得凭借个人实力走到最后。 团队赛甲队有绝对的优势，但真论及要单打独斗的时候，他们不行。 所以，二队只要继续提升短板，等待萧领队的命令即可。 现在，再操之过急也没有用。 第1249章 空前团结 高冷暴戾的王冬虎，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番话，让众人都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面前的局势就是如此，再操之过急都没用。 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提升各自的短板。 萧万剑的实力如何，他们是亲眼所见。 初见的时候，这人就一针见血的把每个人的短板，都拎出来，还说了如何提升的方案。 大家一边喝汤，一边琢磨，这是不是也另有所指。 不管如何，准备充分，真有机会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才能发挥的更好。 因为王冬虎的话，崔娴也琢磨出来一点味道。 她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一锅汤，让临时组队的几个人，空前团结起来。 崔娴深藏功与名，吃过饭之后，各自回到房间里。 男人们，依旧是住着通铺，估计暂时被扔到这里，吃喝都得自己负责。 铁牛还想着，外面有渔网和一条看着废弃多年的渔船，打算靠着这些东西，踏踏实实的把日子过下去。 王冬虎夜晚，依旧要擦拭他那把刀。四个人同睡一屋，朱长青也不用害怕了。 话匣子一开，这屋子里倒是挺热闹。 暂时被当成弃子的几个人，已经对今天晚上萧万剑的到来不抱希望了。 却不想，海上灯塔骤亮之后，几辆车子就停在了渔家门口。 听到动静，崔娴率先出了么。看到甲队的人，换了一身新行头，每个人都是精神奕奕的。 有几个穿着不俗的守在门口，萧万剑与对方领队交谈几句之后，走向崔娴几个人。 进了屋，萧万剑这才开门见山：“之后会有人安置你们，守纪律、听命令。不该说的话，不该透露的身份，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听这话，萧万剑打算离开？ 崔娴看向外面，等待的已经有些不耐的甲队人。看来，这里不是比武场，萧万剑会跟甲队，一同去往下一目的地。 也就是说，他们五个人真的就要被放养在这了。 甚至，还有可能不会生活在这里。 “对接我们的人，也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崔娴问了一句。 萧万剑点头：“对，今天晚上，除了你们五个，所有人都会离开。” 言外之意，之后如何保守秘密的在这生活一段时间，全凭他们随机应变。 说到应变能力，最差的就是铁牛了。他不会撒谎，也不能撒谎。 可不撒谎，有些话就没法说。 清澈无辜的大眼珠子，试图在其余人身上，寻求一个解决的办法。 萧万剑那边时间紧迫，交代这么几句之后，就出去了。 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要打一场准备充分的仗。 留下几个，情绪刚平复下去，又起波澜的几个人。 不过情况就是如此，再埋怨也无济于事。 各自回去房间，准备等待对接人到来。 这个渔家，也不过就是个临时的住处。东家出去几天，正好接收他们。 几个人还不知道，明天，这个渔家也没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且睡上一晚好觉，明日事儿明日说。 夜半时分，萧万剑负手立于海边，视线所及范围太小，耳朵却是能听到辽阔之感。 甲队的一众人等，已经准备就绪。 得知要乘船出发下一目的地，把那群失败者扔到这里，血液沸腾的很。 首战告捷，团队默契上来说，几乎是无人能敌。 何况还有萧万剑同行，更是如虎添翼。 对于萧万剑的本事，甲队的人在今日之前，不太清楚。 但今日之事，大家亲眼所见。再加上他们领队，把萧万剑的履历一摆，就算是他们师父来了，也是要心服口服的。 萧万剑除了自身本事过硬之外，更是能稳准狠的剖析出，每个人身上的弱点、短板。 想要一路杀进决赛，最后夺得武王宝座，当然是要毫无短板才行。 渔船已经就位，萧万剑率先登船。看了一眼，自己队伍落脚的渔家，是放养，也是一次磨砺和试探。 真正的比武场，要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残酷。 如同眼前的航线，黑夜控制之下，前方等着的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都未可知。 渔船扬帆起航，众人心思各异。 一直到渔船消失在夜色当中，整个小渔村都归于一片宁静。 崔娴躺在床上，却是毫无困意。 听萧万剑的意思，之后对接他们的人，会把他们安置在其他的地方。 本以为，所有人都在这个渔家生活，培养默契，提升短板，效果定然事半功倍。 可要是换了地方，万一分开了，这事儿可就办不成了。 其余人崔娴倒是不担心，除了铁牛。 这人性子憨厚，外加当了多年和尚，谎话定然是不敢说。 之后的处境，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海风吹动着沉闷的空气，带来丝丝凉爽。但对于习惯了北方气候的崔娴来说，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一个院子里，她也不敢使用自己的异能。 熬到后半夜，这才勉强睡着。 早晨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说话的人，听声音有些急不可耐。但那语言，崔娴只听个只言片语。 迅速穿好衣服，打开屋门。 那边的王冬虎几个人，显然也是没多大精神。 看到外面进来的几个人，有些不明所以。 站在院子里，为首的那个皱着眉头。看着这五个形象各异的，也是犯了难。 对方在打量他们的时候，崔娴也在观察来的人。 听萧万剑说，他们所在的小渔村，归属于宝安公社。 来的这位，看气质和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应该是公社的干部。 对于他们这群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公社肯定不会给他们安排职位的。 崔娴琢磨，大概率会下放到哪个生产队。 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新的知青被送过来，也不知道，下属的生产队有没有饱和。 要是能分到一起，当然最好了。 双方对峙，那边的人挠头思考，该怎么安置这几位。 而王冬虎几个人也没动，显然是不想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渔家的东家回来了。没太明白，自己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甚至还有人，意图鸠占鹊巢。 第1250章 一个窝囊后面还有更窝囊的 东家伸着手指头，呜呜吵吵的奔着王冬虎、铁牛……看着都是惹不起的样子。 拐弯，就朝着崔娴的方向过去。 说的什么听不懂，但感觉得出来，是骂的挺脏。 要是没那一锅汤，或许都是各扫自家门前雪。 但昨儿晚上，要不是她，大家可就都得饿肚子了。 王冬虎抱着大刀，率先站在崔娴身后，然后是铁牛，剩下那俩自然也立刻表明立场。 明明这家，是旁人的，硬是让他们几个，站出来自家的气场。 见一对多没胜算，有理也说不通，就去跟身后的干部诉苦。 他们都是用的本地土话，外来人实在是听不懂。 一时之间，任务也是进展不下去。 等了好半天，终于是来了一个人，操着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话，把事情梳理清楚。 得知这个渔家，不是萧万剑他们安排的，崔娴等人那种理直气壮的态度也没了。 谁能想，萧万剑他们真是不管他们的死活啊。 王冬虎收了戾气，铁牛恨不得缩成一团。朱长青俩人赶紧回屋，把东西都收拾好。 东家嘀嘀咕咕的，看着自己的咸鱼和干海带都没了，狐疑的眼珠子落在他们身上。 “东西是我们吃的，多少钱我们照价赔偿。”崔娴开口。 东家嘀咕几句，翻译说：“那些变质的本来要扔掉，他担心你们吃坏了肚子。” 运气不好，喝凉水也塞牙，掏点海鲜竟然还是变质的。 也就亏得他们几个身体素质好，啥事没有。 赔偿用不上了，那就谈谈安置他们的事儿。 一个误会解除，后面还有更大的误会。 公社接待的的人员也是个脑袋迷糊的，再加上接收到的指令本身也不清楚，现在就闹出来误会了。 开会回来的公社书记，听着模棱两可、含糊不定的话，一个脑袋两个大。 只知道，要安排外来的五个人。 急匆匆的过来，是先解决了一桩误会。可看着他们几个人的形象，跟之前插队的知青，他气质也对不上啊。 抱着刀的，扛着长枪的，哪一个看着都不是善茬。 这种人下放到生产队去，之后指不定得带来多少麻烦呢。 可要是不安排到生产队，公社光养着他们，也挺麻烦的。 叫着旁边的干部，眼珠子看向崔娴几个人，问能不能给送回去。 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别放在这当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就行。 那干部摇摇头，麻烦就麻烦在这，只能安顿，不能送回去。 书记又开始挠头，本来就稀疏的头发，都要盖不住头皮了。 崔娴离得远，听着只言片语了解个三四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队友，这形象的确是跟普通知青不一样。 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们现在这处境，跟笑话似的。 “能听懂，他们说的什么？”朱长青无用武之地，憋闷的很。 凑到崔娴旁边，嘀咕了一句。 “大概，他们在商量，怎么安置咱们。”崔娴蹙眉，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 书记是真犯难，本身安置插队知青的事儿，就让人焦头烂额的。 现在空降这么几位，安顿在哪里、如何安顿，都让他绞尽脑汁。 书记让那干部询问，就没个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介绍信总有吧。 有介绍信，就能知道他们这几个是什么来头，也好决定，安置在哪里更合适。 干部走到崔娴几个人面前：“介绍信有吗，拿来看看。” 介绍信还真有，萧万剑临行的时候，塞给他们每人一封。 全部送到书记面前之后，对方看过心中了然。 感情是走后门来镀金的，知晓来头就好。当即命令干部，把他们发放到生产队和农场去。 接待的干部总觉得不对劲，以他当时接收命令的氛围，可是严肃多了。 只不过书记都已经决定了，他也不敢违背命令。 带着一众人，从渔家出来，直奔书记所说的生产队和农场。 路上，还试探的询问，他们几个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给他下达命令的人，肯定位高权重。光是那气质，连县里的干部也是比不上的。 “不该问的别问。”王冬虎眼皮都没抬，继续抱着他的那把大刀。 “哎哎，知道了。”干部连连应声。 瞧着这几位可都不是好相处的。也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给安顿好了。 崔娴几个人跟着，好像是被流放的犯人。 先是到了农场，干部把其余几个人给安顿好了。 他们四个，属于下放劳动，被安排到了农场里。有宿舍住，还腾出来一间办公室给他们。 整体来说，条件算是比较好的。 对接的时候，农场负责人也没太明白，这四位跟大爷似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但公社的干部跟他说，要仔细着那四位，能照顾就多照顾点，农场负责人心领神会。 崔娴还挺喜欢农场的环境，可惜了，她介绍信的身份，不能被安置在这里，她得去生产队。 临行的时候，铁牛多有不放心。 担心离得远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倒是王冬虎开口：“没人能欺负的了她。” 这话，也是被公社的干部听到了，那眼珠子滴溜转。 崔娴被送到生产队那，队长看着还算是和善点。 对插队来的知青，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公社的干部亲自送来，还暗地里嘱咐能照顾就多照顾些，就让人疑惑了。 不过这种事儿，也挺常见，生产队长也没多想。 公社的干部安排完了之后，就离开了。 留下崔娴跟生产队长，俩人大眼瞪小眼。 没了在中间能翻译的，俩人沟通起来着实是有点费劲儿。 队长陈富旺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憋出来几句正经的普通话。 崔娴也在试图，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她对这边的语言了解，仅限于上辈子听歌看剧的时候，掌握的。 面对面沟通，陈富旺的话中又夹杂些本地的方言，一时半刻她还真没听明白。 这边插队的，也多数都是周边城市的，语言相似性还是挺高的。 第1251章 驴唇对不上马嘴 俩人都试图，找一个可以沟通的方式。 陈富旺慢慢的切换语言，开始朝着普通话的方向推进。 而崔娴也在整合脑海中的记忆，想着是不是可以凭借掌握到的白话，听懂队长说的意思。 每次队长开口说话的时候，崔娴都是认真的倾听。 随后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她会听几句白话，但张不开嘴。试图沟通的时候，说的都是普通话。 但俩人你说肩膀头子，他说胯胯轴子，驴唇不对马嘴。 队长继续切换，再次尝试。 好久之后，俩人的信号终于连接成功。 陈富旺终于说了几句，生硬的能打死人的接近普通话的白话。 而崔娴的语言学习能力也很强，连蒙带猜终于明白个几分。 见她点头，陈富旺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路带着，往安置她的地方走。 公社的干部亲自打招呼，他当然不敢含糊。 只不过，生产队的环境实在是有点太差。就算是他想多照顾点，有些地方他也照顾不到。 崔娴倒是没所谓，在这里待命一阵子，不日就会离开。 而且在生产队，她的自由度还是有一些的。 想到渔村对面，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她还有几分好奇的。 陈富旺介绍了几句，这里的情况。有的时候说的快了，就忘了切换语言。 以至于，崔娴一句话都没听懂。 到了住处，崔娴看了几眼，这环境比冒家沟也没好上多少。 好歹冒家沟那边，冬暖夏凉，只要是肯下些力气，简陋的住宿环境，是能得到改善一些的。 可这里……崔娴都不敢想，睡前浑身潮乎乎的，睡醒起来是不是浑身都得滴水。 本身空气湿度就大，住宿环境再简陋一些，双重buff之下，崔娴都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扛下来的。 知青点一间房，住5-6个人。 队长把崔娴带到知青点之后，跟里面其余人交代几句，示意崔娴可以进去了。 脸上的笑容，多少是有些牵强。 可这边的环境就是这样的，他也没办法额外照顾。 知青点里的人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新插队的。 好奇的目光，都在打量着崔娴。 崔娴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拎着东西进来。 小空间住的人多，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更甚。 习惯了北方干燥的空气，即便是现在温度还不高，可崔娴依旧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目光在几个女生面前扫过，多是皮肤白嫩，水光光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真如此。 北方干燥，雪花膏对于普通人呢，又是极其昂贵奢侈的东西。 真被称为美女的，绝对是天生丽质的那种。 不像是这里的女生，湿润的空气之下，个顶个的水润。 细腻的皮肤观感之下，整个人的气质也被提升好多。 说起话来，也是软软的。听的崔娴心里头，一柔又一柔。 崔娴是最后来的，其余人自我介绍之后，想搭手帮忙收拾床铺。 不过崔娴带的东西有限，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更何况，彼此之间沟通也没那么顺畅。 好不容易询问出，哪里能买些被褥，崔娴就拎着包出门了。 空气中的燥热依旧是扰的人烦闷无比，大树下面的阴凉处，好似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整个人如同是被放到巨大的蒸笼里，想逃脱都没个机会。 这边的耕种节奏，与北方不太相同。 崔娴在生产队绕了一圈，有不少下田干活的老乡，不过多数都是无法沟通的。 短时间内，想掌握本地的语言是不太可能。 漫无目的的在生产队走着，花了好大力气，买了一套被褥。 湿润的地方，植被覆盖率非常高。 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当然也是很高的。如果，没有那么潮湿闷热的感觉，崔娴会更喜欢这里。 这个季节，已经有不少果子熟了。 不过她走过的地方，也没见着老乡有叫卖。 热带水果，有不少她喜欢的。有异能在，栽培、种植也没多大难度。 不管是在冒家沟还是在京城，现在这种运输效率和经济形势之下，她可没多少机会，能吃到新鲜的南方水果。 一路走，一路琢磨，短时间内怎么适应这里的生活。 看队长对她的态度，繁重的劳动应该是落不到她的身上。 可整日干呆着，也不是她的性格。 回到了知青点，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锅里有些本地食材，味道还算是很不错。 她们招呼崔娴一起吃，后者也没客气。 席间，拉上几句闲话。对她们的身份勉强有个了解。 对这种居住环境，她们已经适应了。 白日潮湿闷热，晚上也一样。甚至，比昨天崔娴他们睡的渔家，还要闷热上一些。 崔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由奢入俭难，往日她独住一间宿舍，冷了热了都能用异能调节。 睡觉之前，倒是冲了个澡，可还是忍不住汗涔涔的。 从老乡家里买来的被褥，除了床单是之外，芯子替换成了她自己的。 可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感觉棉花都已经湿透了。 其余几个人都已经睡熟了，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喘息声。 崔娴意念探入到小瓶子里，跟灰眼、尖牙沟通一会儿。又看看小鸡和那几头小猪。 精神力释放一些，倒是有些疲惫感。 但不舒适的环境，怎么都睡不着。 蹑手蹑脚的从知青点出来，外面的空气也是混沌成一团。 坐在门口，望着天空。条件恶劣些她能接受，但跟这么多人一间房，她实在是睡不着。 这一夜，她就这样坐在门口，听着虫鸣蛙叫，挨到了天亮。 “你点解会喺度？一整晚都冇瞓啊？”最先出来的女孩子，关心的问了一句。 睡眼惺忪的，就看到屋里头少了一个人。 她们也是背井离乡来插队的，自然知道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 想着新来的这个，怕打扰她们睡觉，就一直蹲坐在门口，也是有些同情。 一夜没睡，崔娴脑袋有些迷糊。加上对方说的话，她只听懂只言片语。 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关心她的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第1252章 想办法搬出去 早饭草草吃过，大家就得下田干活了。 崔娴对这边的耕作方式不了解，加上公社的干部交代过，陈富旺也没打算让她下地干活。 把她扔到地头，让她先观摩，然后带着其余人，开始劳动。 太阳没出来，阴呼呼的潮湿闷热。太阳出来，直接给巨大的蒸笼加热，更是难耐的很。 光是站在那不动，一会儿就一身汗。 加上晚上没睡好，崔娴精神有些萎靡。 琢磨着，这么下去可不行。就算是有异能，可以回档，但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这种魔法攻击，太难受了。 其余人干活的时候，她在生产队周围晃荡。 跟别人同住，她想有点行动，也不太方便。 想来想去，最好还是自己单独住。 可生产队接纳插队来的知青，条件实在是有限。但凡是有个单独的住处，肯定就给她这种‘关系户’安排了。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实际这阴凉地方几乎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种闷热，是360度无死角的包裹。 除非直接进入空调房，否则根本没机会挣脱这种难缠的束缚。 崔娴这副身体，冷一点还能抗住，这种环境下，长时间根本就无法招架。 缓一会儿之后，继续在生产队里走动。 中暑的感觉，时隐时现。最后崔娴，停靠在一个大院子门口。 瞧着独门独院可挺气派的，这个年代，能拥有这么一套房子，家底也是挺殷实了。 崔娴着实是有些羡慕，将来有机会，她也想亲手设计出一套，大别墅来住。 空间足够大，环境足够好，里面的布局合心意，住着那得多舒心。 两个女儿，可以有自己的房间和衣帽间。 过个什么特殊的节日，还能邀请同学、朋友来开个派对。 发散思维想了一会儿，那种难熬的感觉，被按了暂停。 起身，打算继续走，看看有没有合适自己单独住的地方。 目光忽然落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看样子，这地方应该是很长时间没人住了。 崔娴喜上心头，甭管这家主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没在这里住了，只要是生产队那边松口，让她住上一段时间肯定没问题。 满生产队，也就这家适合崔娴‘自立门户’。 不过她对这边不太了解，不确定这房子是否能给自己用。 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队长的手中。 崔娴一边朝着田间走，心里头一边想着，自己租住这样的房子，应该给多少租金。 暂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离开。 要是一点甜头都不给生产队，即便是公社打了招呼，人家也未必愿意招惹麻烦。 崔娴到的时候，陈富旺正指挥大家劳动呢。 真热火朝天，一点都不作假的。 每个人都已经大汗淋漓，头发都湿哒哒的粘在一起。 崔娴等着陈富旺安排完，朝着他的位置过去。 “请问，生产队那个闲置的老房子，能给我住一段时间吗？”崔娴选择直接开门见山。 本身双方沟通就挺费劲儿的，她再搞那些弯弯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目的。 陈富旺梗着脖子，试图消化她刚才说的内容。 他普通话不标准，听也听不太懂啊。 崔娴拿出来一张纸，迅速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出示在他的面前。 本地语言有自己的文字，与普通话的表达方式也不太一样。 陈富旺明白个大概，但是不太理解。 “嗰间屋唔兴住人。”陈富旺说完，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崔娴听明白了，是不兴住人。 不是不给她住，是不太兴住人，就是那房间，是有些说道的。 论之前，她的确是想找个，能临时独住的地方。 那独门独院的，再合适不过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从生产队飞到哪儿，也无人知晓。 来的路上，崔娴还琢磨着，租金该给多少合适。 可想着想着，就觉得要是这房子能卖，她就可以拿契成所有人了。 这是哪里，羊城，对面就是港城，随着日后的推移发展，几十年后这里可就是特区啊。 特区经济飞速发展，地皮等都是水涨船高。 甚至那涨幅，就算是坐火箭也未必能追得上。 之前担心，她的真实身份会暴露，所以选择租房子。可想着，自己可是有曾颍的身份。 拿着这个身份，在这里买一套房子，又怎么了。 就算是将来杨大少闲来无事，追查到这个，以此说事儿，她也是有理由能说得过去的。 买了房子，将来哪怕是一事无成，光靠着这套房子的变现能力，就足够让她飞黄腾达的。 “是出过什么事儿吗？”崔娴好奇的询问到。 陈富旺见她好奇，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就着手里头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娓娓道来。 “那间屋，系以前当地最大嘅地主留低嘅。”陈富旺尽量用，她能听懂的的话，来解释。 说起来陈年旧事，队长也是感慨不已。 本地话和生硬的普通话穿插，崔娴是连蒙带猜的，明白个三五分。 大概意思，是那个阔绰气派的独门独院房子，曾经属于一个地主。 地主当年，说是土皇帝也为不过。有着大片的土地，家里头养着好多奴仆。 后来，土地被重新划分，地主的身份也是人人喊打。 据说，在那个院子里，死了很多人。 当地人虽然是有些垂涎好地方，可想到那些个陈年旧事，也没人敢往就近凑活。 所以其他地方，有搭建房子的痕迹，而那周围却是寥寥。 闲置好多年，里面杂草丛生，更是有种阴森感。 就连小孩子，也不太往那边玩。 有些话，陈富旺只隐晦的表达几句，可不敢再多说什么。 崔娴瞧着，这队长对那房子，也是有些恐惧的情绪。 本地人对那地方讳莫如深，崔娴倒是没所谓。 纵使是她身负异能，可也不会轻易往怪力乱神上扯。 “我想买下那套房子，可以吗？”崔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观察对面的人显然有些意料之外。 或许在对方心中，她也就是在这待上一阵子，然后就走了。 买房子，还是买那么一套房子，没必要啊。 第1253章 阴森的房子很便宜 陈富旺在想，如何劝说这个有靠山的人，别乱来。 那房子，就连生产队火力最旺的男人，都不敢进去住，更何况是个女人呢。 一着急，本地话跟竹筒倒豆子似的，突突突的说了一大通。 这才想起来，她未必能听得懂。又慢慢的，说着生硬的普通话。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还是想买下来。要不然，您带我过去看看。”崔娴心意已决，现在这些人，还不知道这里地皮的升值空间。 将来，说是寸土寸金也丝毫不为过。 无奈之下，陈富旺带着她，过去了那个大院子门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院子真有点邪门。靠近的时候，感觉比周围温度低上好多。 荒废了好多年的地方，大门也是锈迹斑斑的。 透过大门，里面的情况可以看个大概。 荒草丛生，有些地方的草有一人多高，看上去就潜在不少危险。 常年无人居住，也无人打理，甚至连靠近的人也比较少。陈富旺说，这种地方蛇虫鼠蚁也比较多。 就算是把房子卖给她了，她也没法住。 就算是她胆子大，不怕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可万一被蛇给咬一口，也是要命的啊。 陈富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让她冒险的事儿，肯定是不会做。 站在院子门口，看到里面颓败的景象，的确是有些唬人。 陌生环境里潜藏的危险，也的确是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可在未来巨大的财富吸引之下，那些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崔娴抬步进来，环顾周围。杂草的确是多了一些，那房子里的小动物肯定也有不少，但这都不妨碍，她想买下来的决心。 “队长您看看，我出多少钱合适。”心意已决，等着队长那边放话。 陈富旺算是明白了，他是好说歹说都不管用。 再三确认，她还是想买下来，带着回去队部签协议。 她是用曾颍的身份，落户在生产队的，买房人当然也是曾颍。 房屋所有权的资料都签署好了之后，崔娴一次性付清350元。 生产队拿着这么一大笔现金，当然算意外收获。 往年，可都想着如何多弄一些现金的。 只是现在，这现金有些烫手。陈富旺看着走出去的人，心里头不住的敲鼓。 更是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低头看着，码放的整齐的一摞现金，心里头又开始低估，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三百多块钱，说拿就拿出来了。 此时手续办里妥当的崔娴，先是回去知青点，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见她要走，从田里回来的几个人，都是有些吃惊。 下了田，几个人的裤腿子被挽起来，小腿和手臂上，沾了好多泥。 一路走回来，被太阳晒干了，周边翘起来慢慢的往下脱落。 崔娴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就扛着行李走了。 刚认识个新的室友，一夜的功夫就走了，各自揣着心思。 到了新置办的房产门口，崔娴还有些小激动。 荒废多年，站在门口看着也的确是有些颓败感，但不妨碍她很快就能收拾妥当。 大门歪歪扭扭的，崔娴暂时不管。 进来之后，先是把草给缩小了。见到没有那种伤害性强的动物，随后又放大。 然后放大一把镰刀，从大门口往房子那割一条通道。 刚才，她看到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凭借记忆，把草割到了井边。往里看了一眼，已经干枯了。 下面沉着不少枯枝烂叶，还有些泥土潮湿的味道，夹杂着一点点的臭味。 估计是有什么小动物掉进去，死掉之后腐败的味道。 拐弯，朝着房间的方向过去。 一个7间的老房子，总共面积是125平方，还带着一个阁楼。 即便是多年前的房子，也是比现在的很多社员家，要气派的很。 崔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死过很多人，恐怕早就成了别人囊中之物了。 也算是，便宜她这个外来人了。 等到收拾好了之后，就算是有人再惦记，那也是没机会垂涎。 她落户生产队，身份没问题。 花了钱，拿了所属权，流程上没问题。 如果有那种讲不通的，她还略懂拳脚。 站在房子门口，看向自己的来时路，还真是有种凄凉的感觉。 无妨，日后慢慢打理。 她的异能，倒是可以直接收拾的干净。但效率那么高，很容易就让人起疑心。 反正时间充裕，慢慢收拾。 站在门口，崔娴先是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一股凉气，裹挟着繁杂的霉味，扑鼻而来。 还真是挺奇怪的，外面虽然还没到酷暑，可温度和湿度很高，对于崔娴这种北方人来说，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可进了这院子，倒是有些凉意。 而此时推开门，更是感觉空气好像是打开了空调过滤过似的，带着干爽的凉意。 斑驳的痕迹，无不印证当年这里发生的种种。 不愧是地主家，即便是山穷水尽了，依旧是能看出来当年的辉煌。 地上有些碎裂的瓷器片，墙壁上残留着挂着什么画的钉子。 不管是杀戮还是抢劫，阵仗的确是挺大。 家具也都没了，剩下些被砸烂的木头。 地上的灰尘堆积的很厚，墙角更是有很多蜘蛛网。 对南方的这种小生物，崔娴也算是有机会，能见识到一下它们的个头了。 或是这里鲜少有人踏足，蜘蛛竟然一点都不怕人。 崔娴拿着一个笤帚，一边往里走，一边清扫脚下的路。 站在一楼中央，迅速释放意识，整个房子的情况已经印刻在脑海中，的确是有些栖息在这里的小动物。 有些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试图靠近她，看看是否有威胁。 崔娴睁开眼，用异能很快就把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收拾干净。 放大一个椅子，坐在空地上。 没多大功夫，就见到有一条小蛇，从柱子旋转攀爬下来。 似乎是，想要驱赶她这个侵犯了它领地的人。 崔娴凭借强大的意念，给它施加压力。 蛇这种动物，报复心很强。崔娴也没打算要杀生，当然也没打算要收入囊中。 驱赶走了，别影响她的生活就行。 第1254章 驱赶土著动物 小蛇还挺能吃压力，昂着小脑袋在地面s行走，还吐着芯子，也在给崔娴施加压力。 不过它施压过施压，在地面上游走归游走，可不敢往崔娴那边靠近分毫。 都是在绝对安全的范围示威，甚至都想好了突发情况之下，该如何逃脱。 双方博弈，这种精神力上的你来我往，让崔娴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她观察着小蛇的状态，好几次斯哈的要攻击，但都是佯攻。 它虽然能抗住部分压力，但却不敢有真攻击的想法。 崔娴慢慢附下身体，手肘放在膝盖上，压低身子目光看向小蛇。 冷血动物，即便是有几分好奇，可崔娴也不愿意与它为伍。 农夫与蛇，她还是看过的。 显然，那小蛇也不想放弃，自己盘踞多年的地方。 几次尝试恫吓都无果，明显有些焦躁。 换做是普通人，肯定是无法察觉到它情绪的变化。 可拥有异能的崔娴，又饲养了好多小动物，它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 “我不想伤害你，这房子我买了，以后可不能让你们继续居住了。”说完之后，才想起来，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普通话。 万一是个只能听懂本地话的，她还得靠着意念来沟通。 崔娴盯着小蛇的反应，见到它的瞳孔有变化，嘿~好像还真能听懂。 “带着其他动物一起离开，我要收拾房间了。”崔娴看向四周，墙角趴着的蜘蛛，好像也在等着它战胜归来。 从陈富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地方在起风的时候，还会传出来些奇怪的动静。 常年不居住的房子，风吹过有动静很正常。 加上还有这些动物的存在，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崔娴对蛇没什么研究，瞧着颜色挺艳丽的，估计是个狠家伙。 她没伤害它的意思，抱着先礼后兵的想法。 如果它不识趣，那也怪不得她用手段了。 双方对峙十来分钟，终于是小蛇败下阵来。从崔娴眼皮子底下游走，顺着柱子攀爬上去。 崔娴眼见着，它驱赶了墙角的蜘蛛，还有不少地洞里的老鼠。 她还真是挺好奇的，不同种类的动物，到底是怎么共生的。 又等了半个来小时的时间，整栋房子都消停了。 连老鼠洞里的老鼠，也都拖家带口的离开了。甭管去哪里，别在她这就行。 随着她慢慢的巡视自己的领地，残留多年的垃圾，全部都收拾干净。 站在阁楼上，眺望远处，视野绝佳。 当初那个地主，选择的位置还挺不错。 所有窗户，都被打开了。不过那种霉味还是太强，好像是浸到墙壁里了。 一时半会，还真是放不干净。 跟小蛇对峙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精神力。 崔娴挑选个相对完善的房间，收拾妥当之后，就把床给铺上。 房间里已经空无一物，崔娴从空间拿出来些木板，搭建成简易床。 这地方遭遇杀戮之后，即便是有人不敢住进来，肯定也遭到过洗劫。 家具什么的全然没有，就连一些能用得上的大块木板，也荡然无存。 崔娴面向窗户，凝神闭气，又把整个房子探查了一遍。 该走的都走了，清净的很。 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此时有些疲乏。不过躺在床上，也没有多少睡意。 现在房子是买下来了，之后慢慢的收拾就行。 可有些事儿，却是宜早不宜迟。 崔娴起身，看向远处还在劳作的人们。暂时，还没法子出去，再等等，等到晚上再说。 一个人坐拥一整套，独门独院的房子，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下午的时候，架起锅，煮上一顿火锅。 调料里，放了好多辣子，吃的她满头大汗，浑身舒服。 日头渐渐的要落到山后面去，下工的人陆续往家走。 不过今日，他们都不着急回去。而是有不少人听到，一个新插队的知青，竟然买下来那栋房子。 纷纷好奇来证实，是真是假。 小孩子被大人牵着手，走到离大门远一些，但还能看到里面情况的位置。 看到里面，果然是有人开出来一条人行路。 房间的窗户，都被打开了，果然是有人住。 崔娴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从窗户上露出脑袋。 只听到杂乱逃走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小孩子哭嚎、又瞬间被捂住的动静。 “看着什么了，吓成那样？”崔娴回头，看向正在吃饭的两匹狼。 来到这之后，她开口的次数不多，实在是无趣。 反正平日也没人敢靠近这里，崔娴就把两匹狼给放大了。 她吃饭的时候，也给两匹狼点食物。 显然，尖牙和灰眼也不知道。它们俩可没敢露头，专心的在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呢。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开始享用劳碌一天之后的晚饭。 临海，最起码食物还是能保证的。不说是吃的多丰盛，最起码桌子上鱼虾还是很常见。 吃饱喝足的崔娴，坐在窗口的位置，享受着夜晚的时光。 不过手里头的望远镜，却是在看向远方。 那个灯火通明，比这里繁华好多的城市。 今天晚上，她就打算过去一探究竟。看看这个年代，那边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 夜晚的风，依旧是带着热气，但温度比白日低上一些。 等到外面，多剩下虫鸣蛙叫的动静，崔娴这才准备出门。 独居的好处，就是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无人关注。 房间内的霉味依旧是很大，崔娴烧热几块大石头，把门窗紧闭，想以这样的方式，驱散那些味道。 随后把游隼放大出来，先投喂了些食物。 目的地距离这里不远，而且温度很高的情况下，游隼的体力和耐力还算是很不错的。 等到游隼吃饱之后，崔娴也准备就绪。 本来打算只身前往，家当放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敢动。 可想了想，万一遇到些喜欢的东西，不买下来心里头总得惦记。 随后把缩小的家当，都放到游隼的背包里。 准备就绪，崔娴缩小自己，翻身上了驾驶位。 不过眨眼的功夫，游隼已经展翅飞翔起来。 高空俯瞰眼底的景色，比冒家沟可是要养眼的很。 第1255章 繁华富庶的城市 游隼的速度超级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小渔村的上空。 崔娴准确的锁定，当初入住的那个渔家。此时，渔家的主人应该也进入睡梦当中。 再次抬眼，目光已经落到正在静静流淌的河面上。 飞行的高度，时起时伏。偶尔，能感受到来此河面的凉风。 夜空中的河面，泛着点点银光。偶尔还能看到，在夜晚中欢腾跳跃的鱼类。 这些，对于长期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带着几分新奇感。 不过这新奇，也持续不了几分钟。游隼已经带着她，飞过铁丝网，穿越过了深圳河。 入目，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隔着一条河，发展势头说是天差地别也不夸张。 崔娴好像一下，从穷乡僻壤进了大观园。处处都透露着，有钱、气派、繁华的味道。 第一次踏足这里，内心澎湃激动又有些紧张。 游隼伸开双翼，慢慢减缓行进速度。等待着背后的主人发号施令，找个合适的降落点。 飞入到港城上空，崔娴就在寻找合适的降落点。 人多的地方当然不合适，偏僻无人的地方才行。 虽然她现在对迷烟的用量控制的非常巧妙，但也还是有段沉睡的时间。 很快，崔娴就找到了最佳位置。 游隼锁定目标之后，快速降落。夜色掩饰，这边人际寥寥，一只游隼的降落丝毫没有任何人察觉。 偏僻的小港口，除了几条随着水波晃动的船之外，再无其他的东西。 崔娴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放大自己。 没多长时间，人就慢慢睁开眼睛。见游隼乖巧的守在旁边，崔娴给了些奖励。 随后把游隼收起来，放大一辆自行车。 从小港口，一路朝着灯火最亮的地方骑行。 崔娴隐隐的感觉到，空气中都是金钱的味道。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遇到自己满意的东西。 骑着自行车，进入了市场。刚出现，就吸引了一众目光。 有狐疑的、有探究的、有惊讶的，不过更多的，是鄙夷。 像是她这种偷渡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想赚钱，又没个正经路子，可不就得靠着偷渡的方式，才能过来吗。 上下打量几眼，穷的掉渣。 还有几个出言不逊的，剜了一眼就离开了。 起初，崔娴推着自行车还没在意。越是往里面走，越是发现那种异样的眼光，实在是太明显了。 再看看她身上的装扮，和本土的环境格格不入，心中了然。 不过她也没在意，谁都是过客，今儿过去之后，谁还能记得有她这么个人，来过这里。 再说了，瞧不上她，她还未必能瞧得上他们呢。 一边走，一边看着交易的东西。 卖家看着她这身装扮，也没有交易的意向。忙着招呼，看起来有钱的主顾。 操着本地的语言，崔娴也是有些听不懂。 但不妨碍，她对很多东西感兴趣。 这边的商品，琳琅满目。有些个卖家，明码标价，对于崔娴这种语言不通的，还挺友好。 庆幸带了家当过来，要不然想要买点什么，还得动老本。 推着自行车，走走停停。崔娴的馋虫，被什么香气给勾住了。 顺着味道，推着自行车走过去。 驻足在一个摊位前面，看着东家熟练的把煮熟的云吞面捞起来，放到碗里。 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云吞面，很快落入到顾客的手中。 那香气，很快被顾客所包揽。 崔娴是吃饱了出来的，云吞面味道是挺香的，可此时的她肚子里也没空地。 眼睛却是落在了，东家的动作上。 那摊主以为她想吃，上下打量几眼，看着是个买不起的，直接就驱赶走了。 瞧着那动作和架势，好像是在驱赶流浪狗似的。 崔娴撇嘴，东西做的香有什么用，摊主是个没善意的。 别说是她吃得起，甚至能把摊子包下来，就是吃不起，也不该是这么个态度。 推着自行车，继续往里面走。 那摊主跟顾客，嘀嘀咕咕几句，估计没说什么好话。 崔娴的注意力，都被好货所吸引。心里头盘算，自己买些什么回去。 只不过自己手上，没有本地的硬通货。 思来想去，准备打道回府，准备充分之后再来。 她的到来，只引起一点涟漪，随后就消失不见。 乘坐游隼号，很快飞回到了新住处。 打开窗户，把霉味放出去。好久之后，屋子里头的味道，总算是没那么明显。 折腾一圈，崔娴也是有些疲惫。 泡着热水澡，想着在那边的所见所闻。 听是没听懂太多，不过算是长见识了。 市场上，1斤普通的米才6毫港纸。上等的泰国香米才1.61元1斤。 猪肉8.15，牛肉11.18。 更是有不少，内陆鲜少有机会看到的好货。 这要是把好货囤积上，回去之后转手一变现，就能大赚一笔。 也省的，靠着别人帮忙弄这些好货了。 崔娴琢磨着，明天有时间再去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买卖谈成了。 要是能成，长期往来，自己有游隼，一来一回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想着，今日那些人看着自己的异样眼光，崔娴撇着嘴。 狗眼看人低，不过就是一碗云吞面，难不成她还吃不起了？ 泡好澡，收拾妥当，干爽的房间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她这边有个独居的房子，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也不知道，王冬虎他们那边怎么样。 看农场负责人的态度，对他们还挺不错。不过整日这么呆着，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听不到，也着实是听难熬。 他们四个人呢，崔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还是琢磨着，怎么能弄点硬通货，好在那边的市场，大买特买。 她手里头有不少钱，不过要是通过正经渠道兑换的话，容易埋下祸患。 可除了这个法子之外，崔娴还没琢磨出来，能用什么方法弄点现金。 这么一想，回来的属实是有些唐突了。 再多绕几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好了。 躺在床上，崔娴琢磨自己手里头，有没有可以变现的东西。 注意力，落在了那几头小猪身上。 第1256章 往她院子里扔蛇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或是最近漂泊不定，或是心底一直惦念着大妞，噩梦惊醒，浑身都是虚汗。 潮湿闷热的空气，好似又笼罩着全身。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湿透的衣服回档之后收起来。 房间里的石头，已经没有多少凉气，崔娴也一并都收起来。 昨天一通折腾的挺晚，早晨起来，日头已经上来了。 崔娴也没出门，她暂时也不用参加劳动，还是别往人前凑比较好。 她这边还能沉得住气，朱长青几个人却是按捺不住了。 在农场也没给他们安排什么活儿，纯属干靠着。 这才不过两天的时间，潭卫邦已经要受不了了。碍于王冬虎的压迫感，只能在心里头抱怨。 来的时候，是奔着比武争夺武王宝座。 而现在倒是好了，在农场里面闲的浑身难受。 想找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吧，王冬虎又不准。 知道他是个管不住裤腰带的，勒令不能随意走动。 这里面，最自在的就是铁牛了。浑身的力气没地方用，现在终于是有用武之地了。 跟着其余人一起早起晚归，累的臭死还乐此不疲。 之前他们最是担心，铁牛招架不住吐露了真实身份。 现在反倒是有些担心，铁牛太适应这种生活，万一下了命令，他再不舍得离开可怎么办。 “虎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朱长青哭丧着脸：“曾颍没事吧，她一个人行不行啊。” 下放到生产队去，那边待遇肯定不如这里。 “有事没事，咱们也插不上手。”潭卫邦换了个姿势，没精打采的盯着窗外。 那些人干的个热火朝天的，他们几个什么事儿都没有。 估计是看出来，他们几个人身份特殊，虽然不知道到底特殊在哪里。 “等。”王冬虎只吐出这么一个字。 他也无计可施，对接的那个干部稀里糊涂的，公社书记对他们的身份也不清楚。 被安顿在农场，过几天消停日子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至于曾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也发无法断定。 想到那个女人的本事，王冬虎丝毫不担心。 “有空，想想提升短板的事。”王冬虎看了一眼潭卫邦，真有上场的机会，可千万要把握住。 潭卫邦知道说的是他，也不敢反驳什么。 到办公室的墙角，活动活动腿脚。 朱长青也拿着长枪，在另外一个空地挥舞起来。 王冬虎隔着外面包裹着的布，摩挲了几下刀身。 曾颍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鞭技？ 崔娴可没功夫练鞭，精进之法她已经掌握了，甚至连没有鞭子，该如何赤手空拳对阵，也都有了完美的计划和安排。 现在除了要等，萧万剑带着命令回来之外，还在做着晚上再去一趟港城的安排。 那地方的交易，比在内陆要自由许多。 既然兑换货币不太稳妥，不如就想法子，在那里赚钱。 市场上牛羊肉等都有售卖，她这个供货渠道当然就有机会变现了。 这次出门，牛羊没带，带了一些鸡和一些肥猪。 想着猪肉的价格，再看看她手里的这几头猪，也足够用了。 屠宰技术，已经炉火纯青。靠着异能，分分钟的事儿。 她不打算提前宰杀，先到那边看看有没有市场。 要是猪肉不行，她手里头还有些大米和白面。 虽然带的不多，但也够变现买买买的了。 跟这边生产出来的大米、白面不同，昼夜温差大，生长周期长的作物，口感上也更好一些。 她的好东西一旦拿到市场上，肯定备受欢迎的。 考虑周全之后，崔娴打算等着晚上到来。 院子里的杂草，她也没打算收拾干净。 曾经宽敞气派的大院子，即便是颓败多年，那也是比普通人家的小房子，豪华的多。 以往不管是碍于什么原因，没人敢踏足住进来。 可不妨碍，现在有人动歪心思。 一个外来插队落户的人，大手笔买下来这么一套房子，着实是容易招人嫉妒。 住着的这段时间，还得小心提防些才是。 敞开的窗户，能把外面的景色包揽无遗。 不过外面的人，却看不到房间里面是否有人在。 瞧着时间，中午休息的功夫，崔娴打算弄点东西吃。 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动静。 赶忙走到门口，视线范围内捕捉到一个身影。 顺着声响的位置走过去，杂草茂盛的地方，无序的长到一人多高。 而草底部，出现了一条半死不活的蛇。 崔娴用棍子，把蛇挑起来，直接奔着生产队去。 知道有些人按捺不住，没想到这才一日的功夫，就已经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挑衅了。 对方或许只是试探的恐吓，所以这蛇明显是处理过，活力不足，也不会咬人。 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威胁作用肯定是起到了。 那条蛇恹恹的耷拉在棍子上，任由崔娴挑着。 正午时分，温度高的很，感觉烘烤的人浑身暴躁的情绪都按捺不住。 “陈队长，我要举报，有人往我院子里扔蛇。”甭管刚回来的陈队长，是不是口干舌燥的，崔娴直接挑着蛇就进了办公室。 刚想歇歇脚的陈富旺，听到新来的社员的动静，屁股还没沾到凳子等，就起身了。 “做乜嘢？”陈富旺看到打蔫儿的蛇，也是吓了一跳。 崔娴把棍子往办公桌上一扔：“你们生产队的人，往我院子里扔蛇。” 陈队长心眼子一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不过就一条蛇，勉强算是物证，没有人证也没法定罪不是。 和着稀泥，直接操着本地话，甭管她听懂听不懂，好似是解释了一大通。 然后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直接往凳子上一坐。 “这事儿，您是不打算管是不是。”崔娴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态度敷衍的很。 “唔系想不管，係真係冇得管啊。”那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忙着生产的事儿，他已经焦头烂额了，哪有时间管野蛇进院子的事儿。 甚至，还把责任推到崔娴的身上。 说那院子荒废多年，他也早就提醒过，蛇虫鼠蚁很多的。 第1257章 真有猫腻 崔娴没太明白，昨天陈富旺还不是这个态度呢。 而且公社的干部打过招呼，即便是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该短时间内，态度转变的如此明显。 难道，是从公社那边，听到了什么消息？ 他们的真实身份，当然无可奉告。就算是公社接待的干部，也是全然不知的。 崔娴琢磨着，是不是有人揣测出什么，所以陈富旺才不把她当回事了。 甚至，有可能社员往她院子里扔蛇的行为，也是得他默许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挺可恶的。 看她初来乍到，身份未知，靠山不明，陈富旺起初和善，此时却是如此敷衍。 崔娴不是爱惹事的主儿，但这麻烦都找上门了，她也没在怕的。 见陈富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准嘴里头还说着骂她的话，崔娴直接拿起来那个棍子，挑着那条蔫吧吧的蛇：“既然您不管，那我就自己去找扔蛇的人了。” 陈富旺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话，见着人走了，起身回去里屋，在吊床上睡觉了。 中午休工的时候，崔娴在生产队绕了一圈，没见着几个人。 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小心的把蛇给放到草地上。 又给了点水，喂了一颗鸡蛋。 这边有些人，把蛇也当成美味享用的。 瞧着这条蛇，在被扔到她院子里之前，肯定是遭了不少罪。 既是陈富旺不想管，那她就自己来。 要是没有异能，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出这口恶气呢。 有异能，最起码能有个途径，跟蛇沟通。 不指望能沟通明白，意会她的想法就好。 等到小蛇吃了点东西，缓过来些之后，崔娴蹲在它的旁边：“你要是也想报仇，就告诉我是哪家人干的。” 说完之后，怕本地蛇听不懂普通话，崔娴又用蹩脚的白话说了一遍。 崔娴觉得，它多少还是有些灵性吧，就算是听不懂，也能意会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吃饱的小蛇有了些力气，顺着草丛阴凉的地方，开始游走。 跟着它的路径，崔娴看着周围。 很快，就走到了一户农家的门口。小蛇停了下来，吐着芯子。 崔娴意念感知，它的情绪波动很大，无疑就是这家了。 想报仇，当然要筹谋好了。崔娴蹲在地上，示意小蛇赶紧离开，以后可小心别再被人抓到。 随后找了个靠近主屋的地方，释放意念。 瞧着是个狠角色，大中午的，三五个人凑在一起，正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 从只言片语中，崔娴判断出来，与她有关系。 她还听出来，那个房子之所以没人敢靠近，甚至还有很多吓人的传说，都来自于他。 不过是想着，再过些年，就白嫖到手。 那等好房子，就算是真有什么邪气，白捡的他也敢住。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新插队的外来户给捡了便宜。 话里话外的，还提到了陈队长。 怪不得，她挑着蛇到生产队的时候，他是那样的态度。 确定好位置之后，崔娴就打道回府了。 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铁牛。 几天没见，怎么感觉他皮肤黑了好几个度。 两个砂锅大的拳头揣在一起，好像是在这里绕蒙了，正无助的看向四周。 当看到崔娴的时候，那双大眼睛刷的一下子就睁开了。 脸上还带着，憨憨的笑容。 还没等崔娴开口，铁牛从身后拎出来两条鱼。 看新鲜程度，应该是刚打捞上来没多久的。 这家伙入乡随俗的速度是真快，挽着裤腿，穿着一双草鞋，小腿肚上都是泥土。 “还适应这的生活？”崔娴接过来鱼，看着他是放在裤腰的地方带着过来的。 铁牛点点头：“你没在知青点住。” 说话的声音很是粗犷洪亮，俩人并肩走着，崔娴感觉好像在耳朵边儿放了一个音响。 声音，还是直接拉到顶的那种。 “嗯，没住在知青点。”知道他找到这边来，肯定是到知青点问过了。 至于为什么没在知青点住的原因，崔娴也不打算说。 可在铁牛的眼里，却充满着同情和怜悯。 好端端的一个善鞭能手，被下放到这地方，还被知青点的女知青排挤。 也不知道，给她安排了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看着旁边那瘦小的身板，铁牛攥着拳头：“我带你去说理。” 在他看来，凡是都该讲个道理。要是道理讲不通，那他就用拳头来解决。 “不用，住在这也挺好的。你会本地话？”崔娴很好奇，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这里来的。 铁牛微微颔首，说是早年间在寺庙的时候，他师父跟这边的人有过来往。 后来地域管辖严苛了一些，往来就少了。 他经常陪伴在师父身边，自然而然也有能听懂些白话。 不过他舌根子硬，不会说这边的话。 崔娴点头了然，俩人走着，到了家门口。 推开被岁月摧残的有些破烂不堪的门，满院子的杂草跃然眼前。 经年累月的枯草和新长出来的青草，杂乱的纠缠在一起。 那种荒凉颓败的感觉，倍显凄凉。 一看，就是废弃多年的地方，给她当临时住处的。 “我带你去说理。”一饭之恩铁牛铭记于心，怎么都不忍看恩人，被这样排挤对待。 “在这挺好的，比跟那些人挤在一起舒服。”崔娴推开门，邀请人进来。 外面荒凉，里面徒有四壁，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满屋子的霉味，还有些斑驳的痕迹，就连铁牛也看出来，这地方曾经肯定有过大干戈。 “我给你找个凳子。”崔娴打算回屋，拿个凳子下来。 “他们怎么能让你住这样的地方。”外面日头高悬，温度高湿度高，但进来之后却是凉飕飕的。 出了一身汗的铁牛，一进来就感觉不寻常。 他在寺庙里，听了不少光怪陆离的事儿。看向崔娴的时候，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我问老乡买了锅灶，下午在这吃了再走？”崔娴当然不能说，一应的生活用品，都是自己带的。 铁牛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第1258章 真心待遇的福报 农场那边，不说是吃的多好，最起码铁牛这样的饭量，是能吃得饱的。 公社的干部打过招呼之后，负责人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 非必要，也不给他们安排什么工作。 王冬虎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善茬，其余人更是不敢招惹。 甚至连私底下，几句非议的话都不敢说。 那几个人，整日闲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喝喝茶，日子过的那叫个自在。 不过铁牛过不得，那无趣的日子。 反倒是喜欢，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儿。他这大体格，更擅长体力活。 有了这么个大力士在，事半功倍，加上他憨憨的性格，非常讨喜。 所以有人得空的时候，就带着他在周边熟悉熟悉。 铁牛发现个捕鱼的地方，今天劳动量不大，特意把新捕的鱼给崔娴送来。 那日喝的咸鱼海带汤，他还垂涎的很。 只是看着住处的环境，心里头不落忍。 所以才赶忙摇头，不想在这浪费她的粮食。 估计，生产队这边也不会分配给她些口粮。她这两天过的什么日子，铁牛都不敢仔细想。 铁牛心思单纯，情绪也都在脸上。 看出来他眼神中的同情，崔娴带着笑意解释几句。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铁牛差点都要哭了。 苦中作乐第一人，只有她了。 到底，人也没留在这吃饭。临走之前，还把整个院子里的杂草，都徒手薅的干干净净。 看着堆在院门口的那一大堆杂草，和干干净净的院子，还是这样更美观一些。 崔娴回屋，看着翻白眼已经死透的鱼，先存档然后缩小存放起来。 她对刺多的鱼没多大兴趣，甚至还有些畏惧。 当初一根刺卡在喉咙的感觉，即便是过去多年，而且已经换了一副身体，每每想起来的时候还是有阴影在。 看着日头偏西，可这温度依旧是高的很。 崔娴关好门窗，把冷冻过的大石头放在房间里。 凉爽惬意的环境，让她神清气爽的。 等着夜幕降临，再次过去繁华的都市，换点钱花一花。 女孩子，对美都有追求的。 昨日观光一圈之后，很是赞赏那边人的审美。 穿着打扮，时髦又漂亮。现在想来，也是怪不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了。 先敬罗裳后敬人，世人惯是如此的。 扎堆卖鞋子、衣服的位置，她都已经看过了。拿到钱之后，就打算过去大采购。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心中的那口恶气给出了。 夜幕降临，社员们已经陆续收工。 相比较冒家沟那边，靠水吃水，人们的生活还算是富足一些，最起码在吃上不用太犯愁。 他日海岸畅通无阻之后，经济腾飞的速度，人们财富积累的速度，是几十年后多少人都感慨兴叹的。 上辈子，崔娴也就只有在各种历史资料和影像中，能看到这边的发展速度。 而这一世，那巨额财富中还有她的一份，感慨国家逐渐的繁荣富强，同样也庆幸于自己有机会，可以亲眼见证这一过程。 异能打造的空调房，惬意的享用过晚餐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崔娴依旧穿着朴素的衣服，缓步出了大院。 到了那户心思歹毒的人家，崔娴释放意念，瞧着里面的人正酣睡着。 把两匹狼放大，然后她站在门口放风。 没几秒钟，就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喊叫，那叫个凄惨。 房间的空间不大，男人四处奔逃，奈何前有狼退路还有狼。 尖牙和灰眼步步紧逼，如同是在逗一只大老鼠，好不快乐。 它们俩青嘴獠牙，每走一步都带着猎杀的姿态，把那人吓的屁股尿流。 崔娴瞧着它们也玩够了，她还赶时间去对面呢，把它们收回来，借着夜色消失在生产队。 今晚生产队是否被那人闹的鸡飞狗跳，崔娴并不在意。 此时已经乘坐上游隼号，直奔灯火通明之处。 第二次来，轻车熟路。崔娴的身体恢复正常大小之后，推着自行车前往市场。 不知道这边白日的繁荣景象如何，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依旧是没有要散市的迹象。 甚至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 操着本地的话，还有不少说外语的，买卖沟通交流很是流畅。 崔娴先找到卖肉的摊子，上次看中了一个卖猪肉的摊主。 除了这人看着比较随和之外，更是因为这人会说普通话。 不过这发型，算是入乡随俗了。 到耳朵那的长度，中分成两部分。忙着卖肉的时候，太热了就一甩头。 估计这个发型时间长了，即便是随意甩动，也丝毫不影响隔离带缝隙的位置。 推着自行车的崔娴，看着那人刚答对好了一个顾客，赶忙上前。 “大哥，看您这猪肉挺畅销。”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还是想从人家手里头赚钱的人。 正忙的脚打后脑勺的人，忽然听到熟悉的语言，和令人心情舒爽的声音，顿时抬起头。 一脸和善，甚至带着几分兴奋的看向崔娴：“大陆来的？” “是，听您这口音也是吧。”崔娴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有顾客来，崔娴就闭嘴。 忙起来的时候，还帮忙搭把手。 “叫我荣哥就行。你是……来的吧，想赚钱啊。”摊主看她这殷勤的样子，也琢磨出来怎么回事。 长得挺好看，但穿着太朴素，大概率是偷渡过来，想法子赚钱的。 在异地，对同胞都有着天然的亲近。 崔娴本想套近乎，等他不忙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谈笔买卖。 哪成想，这大哥想歪了。 “大哥，我看您这生意挺好。距离散市还有段时间呢，我手里头有点好猪肉，想问问你收不收。”崔娴嘴甜，笑容也甜，给人印象很好。 加上摊主今天生意确实是不错，刚才拿来的两头猪肉，眼看着就一售而空了。 没做那么大的准备，还想着今天的钱，就赚到这了呢。 “不是好东西，我可不要啊。”摊主把大砍刀往桌子上一摔。 “不是好东西，我也不敢拿来给您。”崔娴瞧着有门，跟他说等一会，到同伴那取了就来。 第1259章 慧眼识好货 到了无人的地方，崔娴用意念快速把肥猪屠宰好。 连带着下水，都处理的干干净净。然后用自行车，前面横梁拖着一头肥猪。 后座上，用木板固定住，又横放着一头肥猪。 两头肥猪，宰杀之后一共是457斤，还有点下水等，一并推着送到卖猪肉的大哥摊位旁。 大哥这边最后一条肉已经要售罄了，看着人回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常年卖猪肉的，眼睛贼的很。 先是看了肥膘和瘦肉的颜色，又用手在猪肉上面按了按。 好货，比他亲自宰杀的还要好呢。 这边的人，富裕的很，不差钱。要吃，肯定就吃品质好的。 “大哥，还有下水。”崔娴指着车把上挂着的网兜。 “叫我荣哥。”见着她真没以次充好糊弄人，这人也交了底。 这么一听，这把交易能成，没准之后还能有往来。 下水这边人不太喜欢，就算是想吃，也会去专门的铺子里，荣哥也嫌脏气味重，影响顾客的买肉体验，没要。 俩人正看肉呢，有老主顾已经找上门来了。 荣哥直接就把两头猪肉都收了，先过秤。 “先给大姐称肉吧。”崔娴也站在里面，跟着一起忙乎。 两头猪的重量，崔娴心里头门清儿。刚才过秤的时候，她站在外面，也没看。 荣哥也不是偷奸耍滑的人，称是足斤足两。 跟崔娴过的数量，一模一样。 零售价，肯定是要贵上一些。崔娴说了个批发价，第一次交易，给的也诚心诚意。 荣哥对这价格也很满意，按5.7港元1斤的价格，跟崔娴结算了。 首战告捷，崔娴收了2608港元。 钱揣在口袋里，她想买什么底气就足的很。 跟荣哥拉了几句闲话，忙过了高峰期之后，崔娴才打算离开。 不过这人刚离开没几步，迎面就遇到几个气势汹汹的人。 那几个人，手里头都带着家伙，一看就来者不善。 刚才想买肉的几个人，都被那伙人给赶走了。说着本地话，崔娴没太听明白。 但从对方的架势上判断，好像是要把荣哥给赶走。 围观的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买不成，就换一家咯。 崔娴没走，目光看向点头哈腰还往外掏钱的荣哥。 荣哥双手合十，让对方行行好，混口饭吃不容易。 那群人浑身戾气，有备而来。压根就不给他什么机会，已经有人拿着棍子，往猪肉摊子上砸了。 荣哥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可对方依旧是不依不饶。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呢，更何况是个常年杀猪的糙汉子。 荣哥被逼的怒气值直窜，抄起案子上的砍刀就往那群人身上胡乱砍。 见他竟然敢反抗，那几个人更是铆足劲儿，今日非要让他销声匿迹，不敢出现在市场不可。 一时之间，混战开场。 周边的人尖叫着离开，打砸的声音此起彼伏。 崔娴站在旁边，看着荣哥不是系统出身的练家子，但也是有些个功底的。 不过毕竟对方人数众多，双拳难敌四手。 加上荣哥还想在本地混，也没下死手。 对方见荣哥胆怯了，手中的棍子反倒是加重了力气。 崔娴见荣哥的后背，实打实的挨了一棍子。 还有一个棍子，正朝着他的脑袋砸过去。 摊子也被砸的稀烂，还剩半条猪肉，也掉在了地上。 荣哥还在抵抗，打红了眼，手中的刀毫无章法的挥动。 就在当头一棒要落下来的时候，崔娴出手相助。 一颗小石头，直接打在了那棍子上。 换做是旁人，一颗小石头就算是全速之下，或许也就只能把即将落下的棍子，打偏一些。 但在崔娴手中，异能辅助，她的全力，石头的全速，直接就把棍子给打落在地。 而刚才铆足劲，眼见就要成功的人，忽然感觉到手腕被一股大力撕扯开，棍子脱手而出，虎口还被震的发麻。 整条手臂，都好似失去了控制力，悬挂在肩膀上。 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落到地上的棍子，再试图抬抬自己的手臂，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没有了生命威胁，荣哥再次发力。 没几分钟，局势反转，他又占据上风。 那几个人见收拾不成，武力值最高的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落荒而逃。 烂摊子还得收拾，崔娴过来帮忙。 荣哥后背钻心的疼，但好在胜利的喜悦，让他减轻了不少痛苦。 “他们是收保护费的？”对这边的情况，崔娴不太了解。 荣哥摇摇头，跟她一起把摊子，重新支起来。 要说这边的人，心理素质还挺强的。这里刚经历一场恶战，荣哥收拾妥当之后，竟然又有人来买猪肉。 看得出来，荣哥的口碑还是非常不错的。 “他们是义合会的人。”荣哥一边给顾客切肉，一边给她解释。 有些脏掉的肉，卖的价格就便宜一些。顾客得了些实惠，跟荣哥的粘性自然也更高。 得空的时候，崔娴听荣哥说了，那几个混混的来头。 原来是当地的黑社会，看中了卖猪肉这条发财路。 所以搞了垄断，不准有人私下贩卖猪肉。 垄断嘛，那价格肯定就是他们自己定了。 即便是老百姓手里头宽裕一些，看吃个漫天要价的猪肉，也要考虑考虑。 加上有些个烂肉坏肉，他们也都卖。 要是顾客回来找，轻则一通拳打脚踢。重则，家务宁日也不为过。 崔娴咂舌，竟然还有这种事。 “在这呆时间长了你就知道，这都不算什么。”荣哥庆幸，自己有个傍身的本事。 不过他也不敢，真把这群人给惹急了。 情理之中的好处，他该上也上的。只是这群人，完全不讲道理。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崔娴觉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荣哥倒是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这一行干不下去了，他再干别的。 只不过，有些顾客认他卖的猪肉，有点舍不得那份牵绊。 等到收摊的时候，荣哥看了她一眼：“要砸到我头上的棍子，是你用石头弹开的吧。” 崔娴微微一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第1260章 约定再交易一次 能在这地方，混迹多年，还有忠诚的顾客，可见荣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而崔娴一切尽在不言中，既不邀功，也不炫耀。有实力之下的低调，才是真有本事的。 摊子收拾妥当之后，还有人想来买肉。 被荣哥乐呵呵的打发走了之后，崔娴推着自行车，荣哥推着他的板车。 “还有猪肉吗？明天再送来些。”看得出来，那猪肉的品质非常好。 就算是他亲自挑选，亲自宰杀，品质也未必能超越她送来的。 见还有再交易的机会，崔娴当然乐得同意。 明天比今天再早一些，她会如约送来。 很快，俩人分道扬镳。崔娴推着自行车，朝着人多的地方过去。 两头猪，就买了两千多港元，按照这里的交易价格，她的购买力强的很。 手中有钱，心中不慌。 即便是自己的穿着，与这里格格不入，周边异样的眼光，依旧时不时的就飞来，可她丝毫不在意。 甚至有在认真的打量，行人的穿着。 腰包有钱的人，衣品也是很好啊。 崔娴看中几套穿搭，想看看一会能不能买到。 别看是夜晚，但市场里也是人满为患。 崔娴到了无人的角落，把沾了不少猪肉的自行车回档之后，这才继续推着走。 走在街道上，看着有一间空铺子，写着旺铺出售。 站定在那，借着光亮看着上面的价格。 400平方尺，大约37平方米，1间的价格在2-3万港元左右。 以她赚钱的能力来说，这个价格完全能接受。 甚至，还觉得有点便宜。 心里头这么想着，嘴里头就说出来了。 “这里的物价，比我想象的还要便宜。”崔娴琢磨，这个价格荣哥肯定是能买下来的。 与其在外面摆个摊位，不如弄个固定的铺子。 这样，来往的顾客肯定更多。 “便宜个鬼啊。”旁边有个大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崔娴这才瞧见，她在看公告的时候，旁边的大婶子也在看。 不过明显，俩人的心态不同。 见崔娴回头看她，大婶子上下打量几眼。眼底的嘲讽不言而喻。 眼神中的情绪，更是把她心里的想法，也都展现出来。 “我们一家人，一个月收入才五六百。就这么一间铺子，不吃不喝4-5年才能买得起。”大婶子说完，又翻了个白眼。 嫌恶的离开，想着就崔娴那身打扮，怕是不吃不喝十来年，也未必能买得起。 偷渡来的，本事不大，口气可是不小呢。 看看，怎么还全凭以貌取人，来判断她的实力呢。 不过崔娴也没心思解释，财不外露，尤其是出门在外的时候。 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临街的铺子，价格还这么实惠，过这村没这个店儿了。 而且将来这地皮的升值空间，可是丝毫不比自己买下的那栋房子更逊色。 天降的投资机会，要是不及时把握，将来可是有后悔的。 不过想着自己钱包里的钱，暂时还的确拿不出来那么多。 不着急，暂时也离不开这里，想投资有的是机会。 崔娴恋恋不舍的目光，从铺子上移开。朝着人流更多的方向，推车过去。 这边经济发展的比较自由，买卖全凭双方自愿。 运转起来，这经济发展自然比较迅速。人们富足，更舍得把钱花出去。 刚才那大婶子，明显是哭穷的意思。 可全家一个月五六百的收入，也是冒家沟多少人家，都不敢奢望的事儿啊。 崔娴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货物。 在各地黑市，买了不少日常能穿的二手衣服和鞋子。 不管是在冒家沟还是在京城，穿出去也算是体面的。 可在这里，就算是她拿出来，孙英给她量身定做的那套衣服，也出不了多少光彩。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人的穿着打扮，还真是不一样。 有些人身上的饰品，也是很出彩。 崔娴推着自行车，到了一个人最多的摊位面前。 四月中了，行人中还有穿着衬衫长裤的，也有短袖裙子的。 要是在白天，衬衫和长裤肯定是穿不了的。 这早晚，还是有些凉意。 崔娴停了自行车，一头钻到人群中。 这边衣服的款式，很是时髦，颜色也稍微艳丽一些。 别说是在冒家沟，各处都是灰突突的，就是在京城，基本的色调也是那几种。 看着颜色丰富的衣服，崔娴眼花缭乱的。 港风的衣服，穿起来更有品味。 虽然现在买回去，在大陆一时半会也穿不上，但是必须得有才行。 听摊主说，有一些是新进来的，款式和颜色都很时兴。 崔娴率先抢过来一间，伸手摸着面料，很柔顺丝滑。有些好东西，一上手就知道如何。 巧了，还正好是她的尺码。 乌泱泱的一群人，围着摊位，吵吵嚷嚷的说什么压根都听不懂。 卖家喊出价格，买就给钱，不买就把货扔到这。 全场自由挑选，全凭客户喜好。价格能接受，就买，接受不了就放弃。 崔娴挑选了一套合心意的衣服，赶忙从人群中抽身出来。 这一套，是比较日常的穿搭。 要想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的，还得去更高端一点的地方。 品质好，价格当然也会稍微昂贵一些。 不过崔娴手里头有变现的东西，而且这钱的购买力非常高，不差钱的吧。 一路走走逛逛，看中好东西，崔娴看了一眼价格，直接就拿下。 口袋里揣着将近三千块啊，整个市场她可以横着走的啊。 在京城的百货公司里，好货琳琅。 可跟这里相比，还是逊色很多。 而且这边的卖家，态度都很好的。就算是大声吵着嚷着，语气一点都不生硬。 要说刚才那个摊位附近，已经是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那这边的夜市，就更是人满为患。 吃饱喝足之后，就该享受更高的追求了。 卖衣服的摊位旁边，都是女孩子在挑选。 不过这边，买卖过程稍微斯文了一些。崔娴总算不用着急抢货，可以慢慢的精挑细选了。 本地的人看到她也过来挑选衣服，往旁边靠了靠。 崔娴也不在意，这些衣服，穿在谁的身上，回头率都杠杠的。 第1261章 大采购 挑选中意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合适的，就放在一起，等着结账。 逛了一大圈下来，每个摊位那都要停留一会。 战果当然也非常丰厚，一共是买了五套衣服、5条裙子。 每一套衣服，都是她尽心搭配下来的。 裙子，更是漂亮。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上身看看了。 除了套装衣服和裙子之外，还搭配了高跟皮鞋。 这种品质的好货，就算是京城的百货公司，也是鲜少能见到的。 崔娴一共买了三双，分别是红、黑、白三种颜色。 做工精细，上脚很舒服。 高跟鞋配上裙子，绝对精致女人。 就算是不看脸，也能够吸引一众人频频回头。 何况，她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冷艳的气质，搭配上一身行头，就算是走在这，那也是绝对能立得住的形象。 除了高跟鞋，还买了2双平底鞋，黑白色的。 外穿的，还有内穿的，2打内裤，外加十个文胸。 相比较大陆内敛的风气，这边还是开放一些，各种生活用品一样俱全。 最最最难求的，就是这5箱的卫生巾。 不说是冒家沟那边的婆姨，每次来月事的时候，处理的多不卫生。 就是京城的女孩子，想讲究一些条件也不够。 崔娴是推着自行车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就是那些堆积成小山的衣服鞋子，就够她运送上一趟的了。 崔娴分批次，先把衣服运走。到无人的地方，赶紧缩小收起来。 再次返回，去拿成箱的东西。 再次离开的途中，还买了洗发水。 力士牌的洗发水，5.8元一瓶，一共买了10瓶。 能采购的，全部采购个痛快。 血拼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尤其是想到自己搭配的那几套衣服，想赶紧上身看看效果。 她对自己身材很了解，何况在夜市里，想上身试试也不太方便。 尤其是她这种，买的多的，一套一套试都够辛苦的了。 等到所有东西，都缩小收起来之后，崔娴还意犹未尽的。 主要是，这地方它真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啊。眼看着都已经要十一点了，依旧是灯火通明。 崔娴合理怀疑，这地方晚上根本就不会睡觉。 一个通宵，市场都会开着。 要真是这样，对她实在是太友好了。 折腾了好久，又在人群里拥挤了半天，崔娴的体力被消耗了许多。 夜市太好逛了，她还想看看，有没有能入手的。 找了个地方，吃了碗云吞面。 可不是上回那家，是另外一个摊位的。 她还是第一次吃，加上饥肠辘辘，吃的个大快朵颐。 摊主是个老婆婆，和善的很。 看出来她是大陆来的，特意多加了点料。 吃饱喝足之后，崔娴继续逛着。 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刚才买的所有衣服等加在一起，也才688元。 这购买力，实在是太强悍了。现在的钱，可真值钱。 想到这，她更是想趁着机会，多赚点钱，然后用来囤货了。 可惜了，这次出门所带的物资并不是很多。 要不然，非要赚它个财源滚滚不可。 眼看着就要到后半夜了，行人终于是少了些。 不过市场上的摊主，离开的却不是很多。 生活用品、衣服等囤的差不多了。崔娴琢磨着，还有些什么稀奇的玩意。 后半夜，好多摊主的激情已经褪去，有些疲乏的坐在小马扎上。 要是看着，来的顾客是衣着艳丽些的，就主动搭茬说上几句。 如果是崔娴这样打扮的，连话都不愿意说。 崔娴也乐得，自己慢慢看着合心意的货物。 权当溜达溜达，消消食了。 反正游隼的飞行速度快，这边事情办妥之后，分分钟就回答自己的家里。 也不知道，那个罪魁祸首现在睡的香不香。 还是经不住吓，去找陈队长了。 这事儿，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告到生产队队长那，也牵扯不到她的身上。 再说了，这边蛇虫鼠蚁的确是不少。但像是狼这种动物，却是不太常见。 有人不是想，因为她人生地不熟，所以想把她当软柿子捏嘛。 正好，她就以牙还牙。 优哉游哉的在夜市里逛，崔娴的目光，被一水儿的手表给吸引住了。 停了自行车，对着灯光就近看看，那手表的外观和品质。 摊主眼皮子一耷拉，斜着眼珠子看了下，觉得不是能买得起的主儿。 本地人对这种外来货，尤其是物美价廉的外来货还是很热衷的。 不过像是这种东西，人手一个够用就行了。 新品上市，已经过了哄抢期。明天这个时候，或许还能迎来一大波顾客。 但今天晚上，他是没抱着多大希望了。 崔娴也乐得自己慢慢看着，一个个扫过去，款式很新潮。 从表链的做工来看，很精致。 这等好货，也就在沿海城市能看一看。 内陆，几乎是没机会能接触到。 崔娴一眼就看中一块，正配她白嫩的手腕。 “哪里的货？”崔娴操着普通话。 这里的人，对偷渡来的外来客见怪不怪。尤其是这种做买卖的，多种语言能随意切换。 即便是说的不太正宗，但交流起来没问题。 否则崔娴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迅速购买成那么多货品。 “呢啲系日本货，质素好高。”摊主眼皮子都没抬，回了一句。 “拿出来这块给我看看。”崔娴指着，自己喜欢的那个手表。 摊主嘀咕了一句什么，还是把手表拿出来了。 崔娴仔细的看着，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细节。 近处看，细节更是毫无挑剔。抛开个人情绪不说，日本货的做工的确是很不错。 崔娴放在手腕上，试了试。 摊主看了一眼，虽然她的穿着看着不像是能买得起的样子，但那手表戴在她的手腕上是真漂亮。 那种相得益彰、锦上添花的感觉，让他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多少钱？”崔娴爱不释手，这款手表她很满意。 弥补了，她每次看时间，都要用意识来完成的弊端。 “20元啊。”摊主说完之后，重新收回视线。 对本地人来说不是很贵，对偷渡者来说就不一定了。 第1262章 物美价廉好囤货 “都是这个价格吗？”20块港元，对崔娴来说洒洒水啦。 这等好货，囤回去找个财大气粗的，翻几番不成问题。 就算是送人，那也是倍有面儿的。 正等着要散摊的东家，本也没指望眼前穿着朴素的人，能买上一块外国货。 熟料，这人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就不摘下来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接下来的那句询问。 “是，一样的价格。”先于他脑袋里的想法，嘴巴已经张口回答了。 困的、乏的眼皮子打架的人，忽然眼睛就睁开了。 映着灯光，还闪闪发亮呢。 心里头琢磨，或许眼前的这位，是个低调行事的主儿。 没准，要不然不会在他报完价格之后，还能淡定自若的欣赏手表。 崔娴当然感受到了，摊主的热情。 不怪他以貌取人，自己这身装扮，跟本土居民一比，的确像是个偷渡者。 崔娴仔细的查看，每一块手表的做工。 摊主也来了精神，开始仔细的介绍。 普通话虽然是有些蹩脚，但比陈队长的话要好懂的多。 “我手腕上的这款，有多少库存？”崔娴实在是喜欢。 皮肤稍微白皙一点的，佩戴上绝对的点睛之笔。 尤其是夏天，穿着件薄衣服，手腕上的表若隐若现，更显韵味的。 自留款，还要给李主任和孙英一人一块。 “还有十五块。”摊主比划着。 一改脸上刚才淡漠的表情，现在那笑容，就跟秋天的菊花似的，褶褶层层的。 十五块，崔娴全部打包了。 亲自检验每一块的品质，把表盘放到耳朵边儿，听着指针走动的声音。 外国货，品质的确是没的说。 相比较内陆城市来说，这边的好东西实在是太丰富了。 外观漂亮，质量过硬，佩戴的感觉也很好的手表，就算是李科长那边，也未必能帮忙弄到。 最主要的，这边价格非常合算。 “哪个款式的库存最多，我帮你清清货啊。”花钱的，而且还是花财大气粗钱的，这范儿当然要拿起来。 那东家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见过大老板的。 但还真没琢磨出来，眼前这位腰包的深浅。 听着她口气这么大，更是不敢怠慢。 赶忙把刚才自己坐着的椅子拿出来，邀请她落座，仔细的看款式。 指着其中一款手表：“这个，还有三十块咯。” 崔娴的眼神只往那手表上瞧了一眼，摊主赶忙就把它拿出来。 入手，很有分量，质感不错。 表盘设计的很美观，指针做的也精细，借着光查看外观，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 表带是松紧可调、可拆卸的那种，适合不同手腕粗细的人。 看了一眼厂家，也是国外货。 这个年代，产品厂商还是讲究个保质保量。 所有原材料价格比较低廉，所以整体的售卖价格还是很亲民的。 不过要是没有崔娴他们这样的人，好东西短时间之内，还是没办法流动到内陆的。 “成，这些全要了。” 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她就收了四十多块手表。 饶是经营表摊多年的摊主，此时也是淡定不了了。 要知道，大批量进货的，还有其他的渠道。 他这买卖，虽跟小打小闹也是有些差别，但是迎来这样的大主顾的机会，也不太多。 今儿，他是真来着了。 崔娴看他把销量好的手表，往自己面前推。 一一验过货之后，满意的留下，不满意的就推回去。 东家也不着急，慢慢的等着她看。 面对着好东西，即便是刚才还有些疲乏，此时全然亢奋起来。 “就这些，多少库存都给我。”崔娴指着刚才留下的那几款。 内陆好多地方，像是这种款式的手表，少之又少。 甚至柜台里，滞销很久的手表，在大陆也未必能见到。不过既然有好货源，她还是要精挑细选一番的。 以她的观察，这手表戴个十年二十年，甚至再往上几十年都没问题的。 说是当传家宝那有些夸张了，但仔细佩戴，寿命长的很。 她希望买了手表的人，每看一次时间，就念她几分好。 东家翻箱倒柜的往外找，后半夜的市场，估计就他这买卖好。 等待的功夫，崔娴看向四周。 已经有些摊主，开始陆续离场了。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早餐的摊主。 腰包有钱，生活富裕，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精神世界也是富足的。 崔娴看着灯光，看着行人，看着与冒家沟社员截然不同的面孔。 表摊上已经摞放了好多块手表，摊主还在不断的往外找。 找的满头大汗，可这数量却是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所有的存货都被翻找出来，一一摆放在崔娴面前。 “您看，就这些了。”摊主是真心不想错过，这个大主顾啊。 可这囤货，也实在是没有了。 连展示品都算上，也不过才八十块。 崔娴也不愿意多等，让他把所有的都打包，算一下价格。 摊主也是个负责的，抽检了产品，确保没问题。 要是买卖能够长久下来，他发家致富也指日可待了。 崔娴用意念探查一圈，确定装进箱子里的手表，一点问题都没有。 东家还亲自，帮忙把手表放到了她的自行车后座上。 一共是81块，还没等崔娴还价呢，东家很上道儿。 “您戴着的那块，送您了。”东家说，权当交个朋友。 “那就谢谢您了。”崔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好家伙，眼瞅着都要两点了。 80块手表，一共是1600港元。 摊主拿了钱，乐滋滋的在那清点。 崔娴推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往市场外面走。 今儿收获颇丰，尤其是这箱子手表。带到大陆去，肯定能掀起一波追求时尚的潮流。 甭管什么年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后半夜，就算是来买东西的，逛的也是疲乏不已。 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着哈欠。 现在也没人，多关注她这个看着像是偷渡的人了。 来的时候，市场摩肩擦踵人满为患。现在人潮褪去，行走方便多了。 崔娴的亢奋劲儿要过去了，也想赶紧打道回府，好好睡上一觉。 第1263章 夜宿港城 推着自行车，跟着人流往外走。崔娴眼皮子要打架了。 怪不得有钱人，除了闲来无事要去逛商场，每个季节新上的款式，都要让人送到家里去。 甚至，还有一样身形的模特，来搭配试衣服，给买家看呢。 这种劳心劳力的活儿，即便是因为买到心仪的衣服而兴奋，可这劲儿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眼看着夜都要熬穿了，崔娴推着自行车都有气无力呢。 到无人的地方，再乘坐游隼号飞回去…… 不如，落脚在这睡一晚。反正生产队那边，她也没有什么任务。 有什么事儿，睡饱了之后再说。 崔娴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高规格的酒店，还是有的。 价钱她是完全能承担的起，只不过这身份可不透明。 思来想去，想住下，还是得找个小旅馆。 不要身份证，环境稍微差一些也没事儿。 随身都带着干净柔软的被褥，只要是屋内的空气新鲜一些，就好。 繁华的城市，也有灯火笼罩不到的地方。 尤其是，往来偷渡的人多，一些小旅店自然也就应运而生。 毫不费力，崔娴就找到了个住处。 一看她的着装，就知道是什么身份。 守夜的直接拿出来个小牌子，生怕外地人听不懂本地话。 写着20港元一晚，交钱直接入住。 什么查验身份，核实信息的流程，完全没有。 崔娴付了钱，对方给了钥匙，趿拉着鞋子，带着她到了门口。 看着环境简陋了一些，但进来之后，看着里面还是很整洁的。 对崔娴这样的人来说，还是很合适。 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20港元的价格普通人可未必能接受。 但身心俱疲的崔娴，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崔娴简单的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自己的被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全都铺好了。 房间内的空气湿度还是有些大的，崔娴用凉石头快速降温，很快就达到了她想要的舒适度。 随身携带环保的空调，简直不要太幸福。 开着灯，崔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女士款很美观。 尤其是她的手腕线条好，皮肤白，戴着手表更漂亮。 她还挑了一款男士的，留着给许千军做见面礼。 硬汉，当然要选择外观也有侵略性的手表。崔娴盼着，能早些见到他。 只是，自己这边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 萧万剑把他们扔在这，连多余的几句话都没留。 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她守好自己的那份任务就好。 本来疲乏困意侵袭神经，此时安静下来之后，反倒是没什么睡意了。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不知道杨大少那边有没有收获。 面前有任务的时候，她的心思都扑在任务上。 而现在，无所事事，脑袋里就开始想大妞。 二妞有纪梵铃他们照顾，纵使是跟有些知青私人恩怨很重，可他们对孩子是真心的疼爱。 这种复杂的感情，起初崔娴也是有所怀疑。 插队的知青，为了拿到回城的名额，撕破脸、掀桌子的行为屡见不鲜。 可在下一代身上，却是付出了全部的疼爱。 好似对于自身的命运走向，全然不知的无奈感，不想再下一代身上出现。 用纪梵铃的话说，即便是大妞、二妞以后也没机会离开这片黄土地，也希望她们的童年是幸福的、开过眼界的。 但他们更希望，在上一代人的托举之下，可以风风光光的走出这片黄土地。 崔娴自己有绝对的能力，可以托举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对于历史的走向，她有很清楚的记忆。 更因为身怀异能，可以在现在很好的积累财富。 万事俱备，本应该看着孩子们，健康快乐的成长。 可大妞忽然被偷走，把原本的计划打乱了。 不得已，才踏上寻女之路。 回想年前年后这些日子，崔娴真感觉度日如年。 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长时间，唯独这段时间过的最煎熬。 有些情感，做了母亲之后才知晓。 越想，崔娴翻来覆去的就越是睡不着。 索性把手表拿出来，全部都放在桌子上，一块一块的检查。 眼睛盯着一圈一圈转动的指针，困劲儿再次袭来。 崔娴直接躺在床上，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黎明的港城，灯光已经隐藏在太阳的光亮之下。 很快，所有的灯光都熄灭掉，只剩下太阳的光芒。 晚上独有的氛围，也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烟火气。 有些行人骑着自行车，已经踏上了上班之路。 出门早的，在路边买了早餐，一边走一边吃。 市场里的摊主和顾客，已经寥寥无几。倒是早餐摊和早餐店，人满为患。 操着不同的语言，跟摊主交流畅通无阻。 南来北往的顾客繁多，摊主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这买卖还真做不下去。 熬了大夜的人，浅睡几个小时之后，更是需要一点温热的食物，来唤醒全部的活力。 崔娴这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但神清气爽的。 看了一眼时间，早餐刚好能错过高峰期。 也不着急出门，昨日那身行头，她肯定要换下去。 晚上被异样的眼光包围也就算了，白天可不要。 置办了那么多行头，此时不穿更待何时。 崔娴挑选出来一条连衣裙，外加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搭配的衣服、鞋子，都是在脑袋里构思的。 穿上身什么效果，虽然心里头知道个大概，但还是得亲眼看看、亲身试试才行。 异能在手，不过眨眼的功夫，新衣服就过水清洗了一下。 面料很好，崔娴捏在手里很柔软。 连带着里头的行头，也都换了新的。 这些东西，比之前穿的的确舒适度要高很多。 等到裙子上身，崔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腰线被裁剪的很得当，身材的曲线被展现的很好。 女性独有的魅力，也完全能展现出来。 翻开的领口，露着脖子，但又不过分张扬。 裙子的颜色，更衬的她气色好。 第1264章 港风大美女 不看脸，崔娴妥妥的港风大美女。 就这身段，饶是看惯了美女的，也得称个好漂亮。 要是看脸，那就多少有些冷艳之美了。好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可远观，但不可亵玩。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标致的大美人。 第一时间想的是，如果许千军看到这样的自己，会是什么状态？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发型了。 用新买的洗发露，清洗过了头发，柔顺又飘逸。 不过本土的港风美女，多数都是大波浪。再配上个带圆点的发带，更是相得益彰。 头顶再戴个大墨镜，挎着个小皮包，走路带风，若隐若现还有点花香的味道。 崔娴也很想，把自己的头发给做成大波浪。 不过暂时也就是想一想，一来是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二来是做完了发型，回到生产队容易被人看出来。 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冒家沟要是也能出个胡德禄，她还真能做个时兴的发型。 把头发简单的梳起来，露出白皙的颈部。 要是有一条珍珠项链，也算是点睛之笔了。 不强求，好的东西，慢慢搜罗就是。 手表戴着，看了一眼时间，早饭现在吃正好。 踩着高跟鞋，挺直腰板出了房门。 昨晚入住的人，有要离开的，也有出去觅食然后继续在这住宿，等待合适的赚钱机会。 崔娴出来的时候，把钥匙往工作人员面前一放。 这里也没有什么押金，也没有退房流程。 交了钥匙，直接就能走人。 而里面的人全然没想到，自己这里什么时候，住了这么一位神仙似的美人。 等到老板的儿子追出来的时候，哪里还看到崔娴的身影了。 九点多，日头已经上来了，不过崔娴穿着裙子，面料柔软，透气性不错，一点都不闷热。 昨天晚上，她那土掉渣的装扮，吸引不少异样的眼光。 而今日，这身十足的港风打扮，又吸引了不少艳羡和垂涎的目光。 被别人的目光包围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即便是有些男性，怀着不好的意思，也丝毫不影响崔娴的好心情。 偶尔遇到穿搭不错的女性，崔娴不吝啬的夸赞上几句。 然后，就换来更多的赞美。 打扮的漂亮，当然不是为了取悦别人。 但能够让自己心情愉悦的同时，也让别人感到美观，何乐而不为呢。 从小旅店到茶楼，崔娴吸引了众多目光。 穿的考究，路边摊就有些不太符合身份了。 找了个有格调的地方，崔娴落座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感觉还挺奇妙。 服务生很快过来，询问她需要点什么。 “有什么特色，可以介绍一下吗？”进门的时候，崔娴说的是普通话。 起初负责接待她的那位，说的是本地话。 此时，换了另外一位过来接待。 她有看到，两个服务生交接了，还看向她的方向。 “虾饺、叉烧包都很美味的。而且会很符合，像您这样漂亮女士的胃口。”服务生的态度很好，声音也不错。 最贴心的，是估计出来她不会本地话，特意让一位会说普通话的服务生来接待。 “好，一笼虾饺、一个叉烧包，另外，我还想要一碗云吞面。”崔娴对他推荐的两款美味，很感兴趣。 同样意犹未尽的，是昨天当夜宵吃的云吞面。 打算尝尝，茶楼的云吞面味道如何。 “好，请您稍等。”服务生重复一遍她点的餐之后，礼貌的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能考虑的这么周全，也不怪这间茶楼生意这么好。 来往宾客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绝大多数，都是满意而归的。 而且偌大的茶楼，几乎是爆满的状态。但食客的素质都还算是不错。 也有可能，是卖这里东家的面子。 有些吃早茶的时候，会谈论上几句的，音量也都仅限于本桌的范围之内。 崔娴的位置很好，靠窗，可以很好的看到外面的环境。 等待的时间，庞杂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 不过此时她是冷艳港风少女一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目光深邃的看向外面，等待着自己的早餐上桌。 这里翻台的效率很高，食客吃完之后，就有人过来清理桌面。 很快，又有新的客人落座。 全程井然有序，服务生的素质也很高。 生活条件好了，其他的素质也能很好的提升。 崔娴想到自己刚到冒家沟，第一次在县城吃饭的场景。 跟这个环境优雅的茶楼相比，还真是天差地别。 没让她等太久，热腾腾的早餐就上桌了。 晶莹剔透的虾饺，里面的虾仁清晰可见。 叉烧包也透着香气，在等待她的品尝。 而那碗云吞面，好似味道比昨天晚上吃的，还要好上一层。 “您的餐齐了，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服务生放好了之后，再次恭敬的转身离开。 茶楼的管理方式，领先好几十年啊。 来这里的顾客，享用的不仅仅是美食，更喜欢这种格调和服务。 好似能把每一位食客的情绪，都照顾的很妥当。 还没享用美食呢，崔娴就可以给它打个八分了。 随后目光落在面前的餐桌上，最想吃的，肯定就是虾饺了。 小心的夹起来一个，越是靠近眼前，虾饺皮晶莹的视觉效果越好。 浅尝一口，有些软软的弹弹的，接着就是大虾的鲜味包裹着味蕾。 一点点汤汁，在虾饺里藏着。被食客享用的时候，随着咀嚼的动作，会把所有的香气都激发出来。 香气混杂在一起，妙不可言。 鲜，实在是鲜。 用料好，没有多余调料点缀，原汁原味也能让食客大饱口福。 一枚虾饺，就把她吃的心满意足。 崔娴有点舍不得吃，打算先尝尝叉烧包的味道。 这边比较有名气的食物，不过有些人吃不惯。 净手之后，崔娴拿起来叉烧包。 皮很软，隐隐的有些甜腻腻的味道。 掰开之后，红亮的肉块与琥珀色的芡汁儿交融在一起。 好一个香气扑鼻，勾的她食指大动。 崔娴感觉，口腔里的唾液，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品尝一番。 第1265章 大饱口福 叉烧包入口，崔娴先品尝到松软微甜的面皮。 浸透了一点点汤汁，带这些肉的香味。 跟老太太教她的面食不同，京城的面食制作标准，都保留它的原汁原味。 而这里的面皮，好像还掺了些其他的东西。 虽然崔娴第一次吃，但不讨厌这种口感。 吃过面皮之后，接着尝试里面的肉。肉质鲜嫩多汁，甜中带咸，很复杂的口感。 刚才服务生说，叉烧包要趁热吃。 品尝了几口之后，崔娴算是明白，为什么要趁热了。 等到凉了一些，汤汁和肉就有点腻了。尤其是，连面皮也是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吃过之后，崔娴倒了一杯茶水。 这也是服务生刚才说过的，吃过叉烧包之后，如果感觉有点腻，可以喝一杯茶水。 有些外地来的游客，第一次品尝吃不惯本地的叉烧包。 几口茶水进肚，漱漱口之后，总算是没了刚才那种感觉。 吃惯了北方的食物，冷不丁还真是不太容易接受，这边的特色。 当然，除了虾饺和云吞面。 这两种，她还是很喜欢的。 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享受着外面的景色。 相比较大陆，过几年的飞速发展，这边的发展速度好像一直是在平缓的爬坡。 当然，那坡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翻的上去的。 临街的铺子，现在2-3万一间，普通人买不起。 过上十几年，摇身一变，更是连奢望都不敢了。 有投资机会，她当然是要把握住的。 尤其，还是来到了这地方。 这么一想，出门带的物资还是太少了。要是把猪、牛、羊等大批动物，在这里变现投资。 以后光是靠时代发展，吃红利，也够她和孩子们几辈子不愁了。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只能另想他法。 自己在本地，没有什么可用的资产能抵押，想贷~款当然不太可行。 就算是能贷~款，也得用真实身份。 她的身份，可不太合适出现在这里。 之前还想着，靠着那几头猪，弄些个外国货，回去好赚上一笔。 可小打小闹的，赚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现在最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投资，尤其像是地皮、房地产等这种投资，最是暴利。 尤其是这个年代，翻番的速度让人想象不到。 想要获得暴利，前提是得有足够的本钱。 崔娴把最后一颗虾饺放到嘴里，本钱，就算是把身上的所有现金都兑换成港元，也不够干点大事的。 失算啊，没想到这次应约比武，竟然还能到港城。 无力的时候，遇到了最好的投资时机。 现在这风口，错过了，下次再来，可未必能有这份好运气。 遍地是黄金，只要是她肯付出，必然赚的盆满钵满。 崔娴看向外面，好似各处都在朝她挥手。 吃完虾饺，也还是没想到个来钱道儿。 咬咬牙，实在不行，就飞回去冒家沟一趟。 只不过，游隼的飞行速度的确是很快。但这一路回去，难保没个突发情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耽搁了时间。 萧万剑他们回来，找不到她的踪影，那麻烦可就大了。 最主要的，是怕得罪了杨大少。他的本事，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帮忙找到大妞的踪迹。 赚钱要紧，但崔娴不敢贸然行动。 肥肉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就差她从兜里拿点本钱。 有心无力啊，现在空有垂涎的份儿。 外面人来人往，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当然不知道，现在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崔娴连连叹息，脑袋里快速琢磨，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茶楼的食客，有陆续离开的，也有陆续进来的。 眼见着已经中午了，这里依旧是坐了六七成。 崔娴收回视线，打算吃过饭，先回去生产队。 昨天用狼吓唬了居心叵测的人，不知道生产队那边有没有动静。 万一陈队长找到家里去，看她长时间不在家，总不好交代。 还没等起身，服务生就过来：“请问，刚才的餐品还满意吗？” 崔娴不知道是随机调查问卷，还是特意问她这个外来的。 “对餐品满意，对服务也很满意。”崔娴微微颔首，起身，跟着服务生去结账。 享用了美味，一共花了3.8元。 最主要的，能享受到如此贴心的服务，这钱花的太值当了。 走出茶楼，日头照在身上，体感温度迅速攀升。 漫无目的的走在主干道，看着人来车往。 实在是想不到好法子，只能先回去生产队。 崔娴想着，等到任务完成之后，想法子再来一趟港城。 钱财准备充分，过来就找投资机会，也耽搁不了太长时间。 虽是这么做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感觉现在不抓紧投资，容易错过大的机会。 囊中羞涩，有心无力啊。 因为穿着打扮了一番，美美的心情，此时多是有些落寞。 上班的人已经到了岗位，不上班的人，有熬穿了夜在家休息的，也有睡眼惺忪拎着早餐回家，准备睡回笼觉的。 白日的港城，倒是没有夜晚那样充满生命力。 走走停停，像极了失魂落魄的富家女。 那眼神中，怎么充盈着悲伤。 有几位男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想要上前。 但奈何她太冷了，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主儿，只能望而却步。 没钱，也没心思欣赏周边的风景了。崔娴打算先回去生产队，其他的事儿，等晚上再说。 转身还没等走嗯，忽然听到路人说了个什么花旗银行。 记忆里的信息迅速出现在脑袋里，对，花旗银行，她对这个名字熟悉啊。 而且那银行里，还有一个保险柜。 能被存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肯定是价值不菲的啊。 也不怪她一时没想起来，毕竟这些东西，她可从未想过要据为己有的。 即便是老太太强塞给她，说以后有机会，全让她拿来傍身，可崔娴想的，是有朝一日把东西拿回来，还了老太太的愿。 现在，不就是绝佳的机会嘛。 崔娴叫住路人，试图打听花旗银行的位置。 奈何语言不通，交流不顺畅，口干舌燥的也没问出来个结果。 第1266章 银行里的保险柜 行人那表情，好像要碎掉了。 面对这么漂亮的女人搭讪，却说不明白。 崔娴无奈，只能道谢之后换旁人问路。 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着实是麻烦啊。好在，有个的士司机听得懂普通话。 得知她去花旗银行，直接要送她过去。 上了车，外面场景掠过的速度加快。 司机先生很有礼貌，操着普通话与她交谈。 人靠衣裳马靠鞍，崔娴这身行头，虽然没有一件算得上正经意义的高档货，但穿在她的身上，就会让人觉得非富即贵。 尤其是她那张冷艳的脸，稍施粉黛，周身富贵的气场就全部都展现出来。 端坐在后面，崔娴余光扫向外面。 偶尔，与司机交谈上几句，其余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 如此，更是让司机觉得，她的身份神秘不可测。 对于大陆那边的发展情况，本地人了解的不多。 即便是这边发达很多，可碍于通讯贫瘠，多数人都只能顾着眼前的生活。 花旗银行的历史，崔娴是知道一些的。 作为资金雄厚，发展势头迅猛，经营业务繁多的集团，多年前被老太太看中，可见一斑。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老太太当年的家底到底有多雄厚。 竟然能够得到花旗银行的门槛，甚至还在里面租了一个保险柜。 既然是要放到保险柜里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老太太托付那些东西的时候，只说里面股票为主。 至于那经营公司是否还在，也不得而知。 崔娴不惦记老太太那些东西，不过是暂时手头周转不开。 想着要是能解燃眉之急，他日财富暴增之后，也能更好的孝敬老太太。 二来，也是想看看，存放在银行里的东西，到底都有什么。 当得知保险柜是在这边的时候，崔娴也没指望一时半刻能打开一探究竟。 但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您说这不是巧了。 车程很短，现在的司机还是很讲职业道德的。 没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人给送到地方了。 一共是8公里，收了4.5元。 崔娴付了钱，抬头看着眼前的大牌匾。 国内的银行，在大城市往来出入的人员比较多。 像是冒家沟那样的小地方，社员们恐怕连银行的门口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崔娴挎着小包，昂着首进了银行的大门。 这张脸，外加打扮的精致一些，给人第一印象总归是很好的。 里面负责接待的人，在她询问出口之前，已经过来提供帮助。 “你好，我想要开保险柜。”听得懂但说不明白的崔娴，选择用普通话。 打开大门做生意，往来的客户天南海北的，什么语言的都有。 要是花旗银行的觉悟，连一间茶楼都不如，那崔娴还真高看它了。 果然没让她失望，当接待员听到她说的是普通话，赶忙转换了语言。 港普听着有些生硬，但沟通起来很顺畅。 “所有权是您，还是您为受托人？”接待员询问，一边引着她朝着会客区走。 大堂窗明几净，大陆好多人都没见过的沙发，这边已经成了接待区的摆设。 茶几上，还放着水杯和精致的小点心。 往来的客户，多是西装革履。偶尔见几位女士，也都是穿着正装。 花旗集团在本土发展多年，后选择借势在国外拓展市场。 港岛花旗银行的开设，的确是弥补了很多空缺。 不管国内外的经济形势如何，花旗银行依旧是屹立不倒，实力可见一斑。 “我是受托人。”崔娴被引着落座，手边放了一杯温茶。 往来客户，闲庭信步，都有专门负责接待的人员。 散客呢，也有专门接待的人。等询问要办理的具体业务之后，再归分给不同的业务人员。 看似要做的工作很多，但整个流程跑通之后，反倒是高效很多。 即便是同实力竞争对手寥寥，可依旧不想漏掉任何潜在客户。 “请您把委托书给我看看。”接待员恭敬的等在一边。 即便是看过很多非富即贵的客户，可这样漂亮的女士在眼前，还是忍不住多观察几眼。 眼底都是欣赏，不管是从样貌还是衣品还是气质，都很超脱。 混迹在银行圈内的，接触的有钱人比较多。 对于各种品牌，早就烂熟于心。 接待员看着面前这位，穿着的都是最普通的衣服。 但周身的气质，却不是装出来的。 尤其是深沉的目光，不容小觑。 崔娴无视对方的观察，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委托书。 对方快速浏览内容之后，微微颔首：“请您稍等，乔治经理会亲自过来接待。” 崔娴收回委托书，端坐在沙发上。 余光看向周围，有些客户脚步匆匆，与接待人员对接好了之后，就进去里面的会客室。 有专门接待大客户的地方，不是她那种初来乍到的散户能够得着。 还真是感谢老太太，要不然这花旗银行的门口，一时半刻她也没机会进来呢。 至于那位乔治经理，崔娴不知道着经理的含金量有多大。 不过，肯定不会像是几十年后那样，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成为经理啊、老师啊。 连售楼处的销售员，都被成为什么什么经理。 收回视线，看着茶杯里的茶水。不知道是什么茶叶，味道很特别。 即便是有一段距离，也能味道那淡淡的茶香。 还有桌子上放置的茶点，很精致美观。 不过崔娴都没动，刚吃过早午饭，胃里充盈的很，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包里面，老太太给的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 想到即将要打开那个尘封多年的保险柜，崔娴隐隐的有些激动。 也不知道，除了股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物品。 更不知道，老太太当初买的那只股票是谁家的，现在公司是否还存在。 多年前，老太太就已经有投资股票的想法了，崔娴咂舌不已。 大陆的，就算是意识超前一些的普通人，也得在十来年之后，才开始接触。 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果然如此。 想到老太太那非凡的气质，崔娴想着要是孩子一直养在她的身边，肯定能被教育的很好。 第1267章 保险柜里的巨额财富 盼着早日能找到大妞，也盼着早日能跟老太太团聚，一直生活在一起。 想到老太太的身体，要是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她肯定比现在更硬朗。 崔娴庆幸，当初机智给老太太存了档。 每次回去京城，有机会就给她回档。 上了年纪，每过一年，身体各零件衰退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万幸，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太太，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 否则，她是万万不敢，把大妞被抢走的消息，告诉老太太的。 “女士你好。” 正当崔娴想的出神的时候，一个有礼貌又很浑厚的声音，出现在她耳朵里。 崔娴抬头，正对视上一位西装革履，看上去很儒雅的男士。 “你好。”崔娴起身，看向面前的人。 “这位是负责跟您对接的乔治经理。”接待员介绍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乔治经理是英国老派绅士，身处行业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过。 面对初次前来的崔娴，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身份，然后说明要打开保险柜的流程。 需要她出示的各种资料，是否有带全。 语气很温和，措词也很得当。不会让她感觉到，有任何不舒服。 别看是外国人，港普说的还是很地道。 最起码，崔娴跟他沟通很顺畅。 至于各种资料，她手里头都带的齐全。 有异能在，除了整个家不能随时移动，其他的都能带在身上。 所有老太太给的东西，都打包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崔娴一一出示，对方也拿出来一个本子，仔细的核对上面的信息。 除了手工记录的内容之外，竟然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上面有老太太的笔迹，以及租赁保险柜的各种凭证的留底。 这个保险柜，老太太一共付了40年的租金。 从租赁到现在，也过了很多年。所以核对信息的时间，也用了很久。 乔治经理处理业务能力很强，在核对的过程中，还能跟崔娴攀谈几句。 “盛琳女士，所有资料都没问题。”乔治经理把所属她的那份资料，重新放整齐推到她的面前。 盛琳，也就是盛老太太的孙女。 崔娴用的是这个身份，打开保险柜的。 “请跟我来。”乔治经理抬步，走在崔娴半步之前。 这位四十多岁的经理，还真是很绅士。 相处过程中，尺寸拿捏的很好。 当然，也得说花旗集团的口碑一直都不错。 从大堂走进来，绕到后方存放保险柜的地方。 上辈子在影视作品上，有看到规模宏大的银行内部，有租赁保险柜的业务。 但崔娴还是第一次，能亲眼看到，里面的布局到底有多壮观。 安保系统绝对可靠，还有层层监督的人工设置。 乔治经理带着崔娴，把所有手续提交上去之后，这才到了保险柜面前。 租赁期比较长的，位置都很深。 好像从门口走了十来分钟，才到老太太租的这个保险柜面前。 “女士，我即将为你打开这个保险柜。”乔治经理说完，一番操作之后，保险柜很顺利的打开了。 半人高的保险柜，密封性、安保性都很高。 在打开的时候，崔娴看到缝隙处的精妙，想着以后自己要是打造安保系统，也要这么全面。 现在她住在冒家沟，有些东西当然不好摆放在明面上。 不过若干年之后，条件好了，拥有单独的住处了，有观赏性的藏品，还是需要让大家见见世面的。 乔治经理打开保险柜门之后，示意她可以打开，里面的那个收藏盒了。 崔娴手里头，有一枚有编号的钥匙。 这也是，能看到老太太究竟存了什么东西的关键。 即便是前期所有资料都没问题，要是这把钥匙不合适，依旧是看不到任何端倪。 崔娴拿着钥匙，走到收藏盒前面。 乔治经理很有耐心，等待她做好准备。 能存放在这里的，要么就是价值不菲，要么就是意义重大。 非本人来取的，对于受托人来说肯定会有些冲击的。 乔治经理阅人无数，对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给她一点个人空间，但距离也不是很远。毕竟，万一眼前这位身份有问题，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崔娴的注意力都在收藏盒上，没注意到乔治经理的目光。 以前的老太太，在京城能拥有一套四合院的人，家底多殷实她都不敢想象。 这收藏盒里，肯定不仅仅是股票，直觉。 崔娴想着，里面或许有些对老太太意义重大的，有传承意义的藏品。 拿回去，老太太见着了肯定高兴。 深吸一口气，攥着钥匙的手，手心有些出汗。 随后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插进了孔隙里。 随着她轻轻转动，咔哒一声，盒子被打开了。 见状，乔治经理也不再多有怀疑。给足了客户空间，让她自由查看里面的东西。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种开盲盒，尤其是高价值盲盒的感觉，着实是很刺激。 崔娴深吸几口气，抬手，缓慢的打开盒子。 入眼，是一对翡翠耳环。 晶莹剔透的翡翠，即便是对此没多少研究的人，也能看出来是绝对的好货。 耳环做工精细，工艺精湛，翡翠的选择更是考究。 这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拿到市面上，也未必有人能买的起。 现在这个年代，已然是这么个高价值了。 再存放上几十年，意义更不同了。 崔娴记得，老太太是有耳洞的。以她的家底来说，这样的耳环肯定不少。 至于为何存放这个，那肯定就是对老太太来说，有独特意义的了。 除了翡翠耳环之外，还有一个3克拉光面钻戒。 崔娴捏起来钻戒，对老太太过往的身份更好奇。 多年前，她就已经佩戴钻戒了。3克拉的，品质超高的钻石，很非同寻常了。 钻戒？这应该是结婚的时候，女士佩戴的吧。 难道，老太太结过婚了？ 盯着这枚钻戒，崔娴瞳孔震惊。 跟老太太相识多年，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事儿。 甚至连大院的人，好像也从来不知道，老太太结过婚的事儿。 第1268章 股票变现 崔娴盯着那枚戒指，沉思许久。老太太心里藏着的秘密，恐怕她也未必有能力可以窥探。 钻戒的意义是什么，老太太比任何人都清楚。 动荡的时候，选择把最珍贵的东西，存放在保险柜里。 显然，老太太还是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拿出来的。 可想到，上次她托付给自己的时候，那一脸决然的表情。 是不是以为，这一辈子，都未必能再看到这些东西了？看到这些，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东西？ 戒指，崔娴打算带走。 下次回去京城，可以先看看老太太的情绪如何。 再选择合适的机会，把戒指拿出来给她。 除了这俩之外，还有2幅古画。 即便是存放多年，可保险柜里的一应设施比较健全。 别说是密封的情况下，古画没有一点毁损的机会。 即便是遭遇水灾、火灾等不可抗力的灾难，也未必能毁损分毫。 口碑，这就是花旗银行的口碑。 崔娴小心的打开，她对古画也没多少研究。 但确定，这是一顶一的真迹。 重新卷起来，小心的系好，也打算全部拿走。 要说，这两幅古画已经价值不菲。 即便是现在，收藏家对于某些大名鼎鼎的真迹的追求，已经近乎痴狂的状态。 更何况，能让老太太一家在关键时刻，存放在保险柜里的古画，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现在，不是要探究的时候，收起来，有机会听老太太说说它们的来历。 对崔娴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无法衡量。 看到最后，才看到当初老太太购买的那些股票。 48年的时候，老太太用32000美金，买了2000股m国通用的股票。 当看过详细内容之后，再次刷新、震惊了崔娴的想象。 48年的时候，32000美金代表什么，别说是她所在的那个年代，普通人想象不出来。 就算是再过十几年，普通人也未必能想象的出来。 几十年前，老太太竟然就可以拿出来这么多钱，买股票了。 有那么殷实的家底就够让人吃惊的了，竟然还用来买股票。 这种投资理念，实在是太新潮了。 想到老太太交代的时候说，也不知道那家公司还在不在。 崔娴以为，多是小打小闹的。 三万多美金，崔娴看了都有些咂舌的。 崔娴有些摸不准，现在股票的市值是多少。 其余的东西都已经清点完了，崔娴刚转身，就见到有个接待员，手里头端着几个盒子。 有能装古画的，也有装戒指和耳环的。 不得不说，考虑周到，很是贴心。 “乔治经理，劳烦帮我看看，这些股票的市值能有多少。”崔娴小心妥善的，把耳环、戒指、古画等装好了。 乔治这边，也很快给了答复。 结算的话，包括股息，一共是174860美金。 几十年，本金翻涨了两番还多。老太太的投资眼光，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获得之后是绝对能癫狂的程度。 实际上，就算是崔娴，听到这么一大笔钱的时候，也是有些热血沸腾。 以前，大院的人总说，是她养着老太太。 谁能想到呢，老太太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就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有朝一日大院要是能回到老太太手中，那就更无遗憾了。 只是此时，崔娴脑袋里只剩下17万的美金，该如何处置了。 就算是变现了，这笔钱放口袋里揣着，也不太稳妥。 可要是不变现，股票放在手里头，过上几年赶上个什么金融危机，迅速贬值也是麻烦。 崔娴没处理这事儿的经验，站在原地有些犯愁。 当初老太太说，这些东西全权交给她处理。 怎么处置，都听她的安排。 那个时候的老太太，觉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生之年，肯定是没机会折腾到这里，亲自打开保险柜看看当年存放的东西。 可机缘巧合，崔娴比武竟然被扔到这里，那不就是上天的安排嘛。 可老天也没告诉她，这变现的钱该怎么办。 她本意是想着，要是能有个几万块的现金，她买个临街的旺铺，权当投资。 可现在这么大一笔巨款，崔娴就不敢随意挪用了。 即便是，这些东西的所有权，老太太已经转交到她的手中。 要么乔治经理能在花旗银行有一席之位，跟客户的粘性也非常大呢。 瞧着客户打瞌睡，就赶忙送上枕头。 看着她听完那笔十几万的股本和利息之后，眼神中没有多少狂喜，反而都是烦愁，就知道怎么回事。 “盛琳女士，17万的美金，数额巨大携带不便。我建议，你可以开个账户。”乔治经理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这枕头送的合不合适，还得看客户的反应。 崔娴是正犯愁，这钱怎么处理呢。 存放在银行里，当然最好不过了。只是，这里是港岛。 她打开保险柜，用的是盛琳的名字。 而盛琳的名字可以随意说，但没可用、经得起查的身份信息啊。 在这开设个人账户，正经银行里，光靠着名字肯定不行吧。 “我没有港岛的身份，能行吗？”崔娴杂思烦乱，只能选择乔治当解决问题的人。 要不说，乔治是经理呢，肯定经历过不少事儿。 没身份证，想开个账户，对别人来说肯定是难题。 尤其是，现在偷渡来的人那么多。随随便便要是就能弄个正经身份，那还了得。 可在乔治经理这，犹豫一秒钟，那都是对尊贵客户的侮辱。 “能，大陆过来的，可以去办理一个。”乔治说的时候，连个奔儿都没打。 这轻而易举的态度，让崔娴很是意外。 在本地办理身份证，那么容易吗？ 乔治经理知道办理流程，跟她说完之后，就站立在一旁。 流程崔娴都知道了，只是她语言不通。听得懂，但沟通不了。 要是自己去办，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办理妥当呢。 崔娴抬眼看向乔治，微不可查的挑眉：“不知道，能不能劳烦你，陪同前去。” 话音落，乔治经理绅士的伸手：“很高兴，能为你服务。” 第1269章 港岛身份证 上了的士车，乔治经理报了地名。 已经过了中午，路上行人不多。车速很快，乔治经理像是个导游似的，介绍港岛这几年的发展。 熟稔到，好似他们已经是像是多年的朋友。 跟这位绅士接触，倒是不让崔娴反感。 即便是交谈的热络，他也是有些分寸感。 只不过崔娴觉得，这热络中他肯定藏着什么目的。 东西从银行拿走之后，于这里的经理来说，肯定是没什么和获益的好处。 而对乔治来说，最有吸引力的肯定还是那笔钱。 他这么殷勤的帮忙，在这里开户，不会是想打这笔钱的主意吧。 虽然崔娴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要是动这笔钱，还不够格。 不过这开户，对她来说也的确是很重要。 否则这笔钱，就算是带回去大陆，怎么处理也是个麻烦事儿。 不像是她自己赚的钱，闲置在那也就算了。 十七万多的美金，放在那落灰也不是个事儿。 当然了，要是有比店面更合适的投资，她还是会考虑的。 随后眼睛一亮，余光看向乔治经理。 他不会，也是想拉拢自己，把这笔钱投资出去吧。 虽然现在港岛，投资的机会比较多。不过群众手里头的资金有限，好项目够不到门槛。 像是她这样，手里头握着大笔资金的，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而在银行这样地方工作多年的经理，自有人脉也不少。 好的投资项目，肯定也很多。 在车上，崔娴没露什么口风。 很快，车子停到了港督府。乔治经理轻车熟路的，带着她进了门。 里面的工作人员，对乔治也挺客气。 双方交流完之后，给了他一张表格。 办理身份证这事儿，乔治经理已经做过很多次。 指点崔娴，如何填写。 看好表格上的内容，崔娴认真填写。 “盛女士，你的字很漂亮。”乔治在一旁，看着她一笔一划的填写信息。 是恭维，但也是真心称赞。 “谢谢。”崔娴对自己一手漂亮字，也是很欣赏。 字如其人，她长得如花似玉，字迹当然也要有自己的风格。 对于吃不饱的人来说，填饱肚子才是问题。 而对于已经填饱肚子的人来说，陶冶情操也一样重要。 崔娴这个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双手可以活泥巴做陶器，也可以拿起笔来，写一手漂亮字。 乔治起初还跟旁边的人闲聊几句，看到她的字之后，反倒是开始关注。 在这边，有些时候是需要些汉子的。 但习惯圆滑的字母了，即便是语言上可以改变，但写字习惯还是很难改变。 他写出来的汉子，棱角不够。 一旦少了棱角，字就显得不那么工整。 在这边多年，好多上年岁，有情怀的，写字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剩余一些年轻人的字迹，就不太好说了。 崔娴没想到，自己写的一手好字，竟然让乔治如此欣赏。 手稳，写的行云流水，很快表格就填写完毕。 既是用盛琳这个名字，开的保险柜，那办理的身份证，当然也得用这个名字。 她真实的姓名，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至于曾颍那个名字，是杨大少给她弄来的，也不好用在这里。 有乔治带领办理，什么身份证明之类的，完全不用。 “我带你去找人签署文件。”乔治端着那份表格，看着那手漂亮字，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 本身对盛琳女士的印象就很好，又因为这一手好字，更是欣赏。 乔治轻车熟路，带着人去签字。 一路畅通无阻，浅谈几句，字就签完了。 这要是乔治不跟着来，崔娴恐怕就得被卡在第一步了。 在这里需要办理的，都已经结束，还要前往下一目的地。 再次坐上的士车，听乔治报了个警察署的名字。 折腾一圈，崔娴都想给乔治一点小费了。 掐算着时间，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把所有事情办妥。 而今日要是不全部办理完，下次再找乔治，可未必有今日这么容易。 要是晚上，没跟荣哥约定好也就算了。 她有的是时间，多耽搁一些也无妨。 可答应要跟荣哥交易猪肉，总不好食言。 警察署很快到了，这边的管控要比港督府严格多了。 不过对乔治来说，进出不在话下。 这边沟通，多是用英语。乔治言简意赅的说明来意之后，负责人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人。 估计是相熟的人，那人调侃了一句。 崔娴听懂了，但没说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办的还是对自己有利的事儿。 一旦这个身份证办下来，以后自己出入港岛，可就容易多了。 就算是在这边置办什么大产业，有合法的身份信息在，旁人也查不出来什么。 顺着时代潮流，她能获得的好处多的是。 以后有机会，当然要来这边搞投资。 游隼自身的耐力逊色一些，等到金雕培养成功，那飞行效率未必比飞机逊色。 最主要的，自己出入哪里，完全不会留下任何乘坐~交通工具的痕迹。 就算是有一日，在港岛的报纸上、电视媒体上出现自己的身影，也不会有人联想到，盛琳跟远在冒家沟的崔娴，是同一个人。 尤其是这一身装扮，可谓是脱胎换骨。 与冒家沟那个，走路掉土渣的人，除了脸一模一样之外，其他没相似之处。 乔治依旧在跟办理人员闲聊，偶尔带上几句她的名字。 不过整个办理过程很顺利，没多久，崔娴港岛的身份证就办好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身份证，崔娴喜不自胜。 很好，从今天之后，她完全可以凭借这个身份证，在这大搞一番投资。 至于投资什么项目，有了这笔资金，铺面那种都是小打小闹的了。 当然了，崔娴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2-3万，过几年，2-3千万都打不住。 多囤几间，以后光靠着收租金，都能收到手软啊。 身份证办理好，接着就打算去开会。 显然，乔治经理的话还没说呢，当然要趁着有机会，私下里跟她多拉近些距离。 毕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想让她托付信任，还需要拿出诚意来。 第1270章 共进午餐 “盛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共进午餐。”乔治经理很礼貌的询问。 不管语气还是态度，亦或是行为举止，都没让崔娴感觉冒犯。 俩人隔着两步的距离，乔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似乎只是礼貌的询问，如果她有抵触情绪，那临时决定的共进午餐的想法，会立刻取消。 那双眼神中真挚的邀请，诚意十足。 崔娴微微颔首：“却之不恭了。” 在港岛混迹多年，对本土文化很了解。 更何况，上千年的文化底蕴，对于外来者来说也是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听到她同意之后，抬手叫了的士，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繁华的商业街地带，驶入高档餐厅街区。 每一处的风景，都彰显着这里的格调。 这两日，多是在港城混迹，不过这个地方，还真没踏足过。 即便是没见过这种场合，但崔娴也丝毫不露怯。 口袋里有十几万的美金傍身，别说是这点小场面，就是更大的，她的脸上也不会露怯。 人要是没钱啊，就算是穿大牌那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但若是人一旦有钱，就算是穿地摊货，也会被人恭维说是低调有内涵。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光是看外表，就是高规格的。 看来，乔治经理要说的事儿，可不小。 人刚下车，服务生就出来接待。 看样子，与乔治经理也是老熟人了。 虽然是临时决定来吃午餐，但里面环境好的位置，已经给乔治准备好。 好似是，那个位置一直在给他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乔治经理也习以为常，边走，边跟崔娴介绍这个餐厅的历史。 “我想，内地的西餐厅，应该没有这里地道。”乔治经理拉着椅子，等待她落座。 这种事儿，通常都是交给服务生的。 带路的服务生已经准备要拉椅子了，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还有些诧异，这种小事儿，乔治经理什么时候亲手做了。 餐厅规格高，接待一般客户，当然用不到这么奢侈。 服务生的目光，忍不住往崔娴的身上打量几眼。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是在犯嘀咕。 这位浑身上下，挑不出来一件大牌的人，何德何能可以让阅人无数的乔治经理，如此重视。 那张脸，的确是有几分攻击性。 有些玩世不恭、流连花前月下的公子哥，倒是会带不少这种阶层的女性，来感受高档餐厅的魅力。 一顿西餐，就能把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但乔治洁身自好，可不是那种纨绔子弟。 崔娴余光瞥向服务生，窥探到几分，他眼神中复杂的情绪。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崔娴的午餐点。 不过餐厅里，坐了也有三成左右的顾客。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也是盛装打扮了一番。 用餐的动作很优雅，交谈的音量也仅限于本桌范围。 不远处，一架钢琴被擦的一尘不染。 估计，今日是没机会享受一下音乐盛宴了。 崔娴观察这么几秒钟，乔治也已经在对面落座。 服务生把餐单放到两位顾客面前，询问他们需要点什么。 “今天，你们主厨推荐的餐品有什么。”乔治经理看了一眼菜单，随后收起来放到桌子上。 显然，他是在照顾对面人的情绪。 他知道，内地很多人对于西餐并不是很热衷。 有些地方，甚至连西餐厅都没有。 多年前，大城市里西餐厅倒是很常见。而这几年，几乎是销声匿迹了。 像是她这样年轻的女士，未必有机会品尝到正宗的西餐。 崔娴扫了一眼，全英文的菜单，抬头，听着服务生回答。 “好，除此之外甜品加一份苏夫利。”崔娴说完之后，把餐单放到桌子上。 在内地，崔娴的确是没机会进西餐厅。 不过不代表，她没吃过正经的西餐。 餐单上的英语，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小吃货，对吃的尤其讲究。 乔治经理轻微挑眉，随后跟她一样，点了今日主厨推荐的餐品。 等餐的时间，崔娴喝了一口杯子中的白水。 这味道，可不如她在京城囤的白水味道好。 乔治经理找了个轻松的话题，跟她说起来本土文化。 崔娴对此也很有兴趣，跟乔治有来有往。 交谈讨论过程中，也有些诧异于他对本土文化的了解。 对于内地现在的环境，也很清楚。 但说话很有分寸，不该他发表的意见，只字不说。 崔娴也乐得享受这里的氛围，在内地，几乎是看不到这样高档的西餐厅。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有要开口询问，她那笔钱的用处。 不是乔治不想提，而是在找合适的机会。 十几万的美金，他想要拉拢盛琳投资项目，当然要把关系打牢靠。 对于寻常人来说，什么投资不投资的，光是这份前瞻性就没有多少。 所以只能从更多的接触中，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看看计划是否可实施。 拉投资这事儿，乔治经理干过好多次。 也靠着这些投资，他不但能在银行坐稳位子，也在社会各界结交了不少朋友。 当然，这朋友会分为三六九等。 一些小打小闹，当然用不着来这种规格的餐厅。 “盛女士，你的文化底蕴很厚重。”乔治无不恭维几句。 交谈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重新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士做了定位。 不但是漂亮，头脑清醒，眼界和格局也很大。 对国外的一些形势，也很有见解。没想到，这个年代在内地，还能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乔治虽没深入了解过，但能在几十年前，就投资通用三万多美金的家庭，培养出来的每一位都不该小觑的。 “谬赞了。”崔娴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子。 乔治的确是沉得住气，明明双方心知肚明，这餐饭为了什么。 她揣着钱，当然不会主动戳破。 到目前为止，乔治还没有让她反感的行为。 当然，她也好奇，他手里头是否攥着，更好的投资机会。 有推介人的话，她不用从初步进行筛选投资项目。 当然，前提是乔治是个靠谱的。 头盘已经上来，崔娴优雅的品尝着。 第1271章 有潜力的投资项目 开胃菜，分量比较少，以咸酸口感为主。 崔娴吃的不动声色，但内心对这餐品的评价却不是很高。 那种口感，还不如冒家沟婆姨们，做的酸菜臊子呢。 第二道是汤品，奶油汤。崔娴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这味道她还是很喜欢的。 用餐的时候，乔治一言不发。 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对面的人。看得出来，她用餐的动作很优雅。 有种，皇室贵族的气质。一举一动，都很考究。 餐具没有碰撞的声音，用餐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与漂亮的人共同进餐，是一种享受。尤其还是，自己潜在客户，更是让乔治赏心悦目。 副菜是内地不太常见的贝类，口感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主菜了，今日的招牌牛排。 服务生上完主菜之后，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崔娴摇头，随后拿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 对面的人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即便是一位阅历丰富的中年男性，可还是会被她的动作所吸引。 那双手，好似是艺术品一般。 切割下来的牛肉，好似比他平常吃的牛排要更美味。 牛排切割到合适的大小，崔娴才放下刀。 用叉子叉起来一块放到嘴里，细嚼慢咽。 “味道很不错。”崔娴享受着美食，心情好的很。 牛排的火候掌控的很恰当，肉质鲜嫩，还有些果木的香气。 肉类，崔娴的生活中是一点都不缺的。 自己养殖的动物种类繁多，牛羊猪鸡的，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到最新鲜的。 但烹饪技术，还是有些逊色。 看得出来，她对这份牛排很满意，乔治心里头也在琢磨，什么时候开口合适。 牛排刚要吃完，沙拉也已经放到手边儿。 吃过肉，再吃点蔬菜的确是很解腻。 不过这一道一道的上，一道一道的吃，崔娴觉得等吃完了，没准自己还得道歉几百大卡。 西餐讲究，也实在是太讲究了。 幸好这是在外面吃，这要是在家里，都不够忙活洗盘子的了。 还得是中餐好，有荤有素的菜品，往桌子上一放。食客爱怎么大快朵颐，就怎么大快朵颐。 这里有格调，偶尔尝尝鲜，装一把就够用了。 崔娴的胃，还是更适合中餐。 到甜品，这餐已经要接近尾声。除了餐厅主推的甜品，还有崔娴自己单独要的一份。 还是吃甜品，心情更美妙。 最后咖啡上来的时候，崔娴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了。 一餐饭，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乔治经理知道，要是再不开口，这餐饭的情谊可就没了。 “盛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股票变现的资金，有去处吗？”乔治也算是看出来了，跟她这样的人，不必绕弯子。 爽朗直白的人，最好是直截了当的说明意思。 成与不成，都不妨碍日后的来往。 乔治经理对她的印象很好，对她手中所拥有巨额资金的实力，更很信任。 “乔治经理的意思是……”崔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有没有去处，还看他的诚意。 乔治经理从包里，拿出来一份资料，推到她的面前。 并未着急翻看上面的内容，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的人看。 餐桌上谈生意，他这入乡随俗的能力很强啊。 不知道，是不是迁就自己这个北方人。 乔治经理对视上她探究的目光，没太琢磨出来，是什么意思。 虽然在本地混迹多年，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阅历丰富。 但隔着肚皮，对方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全靠言谈举止来揣测。 对面的人，谈吐优雅，行为得当，底蕴丰厚。交谈的时候，也很有淑女范儿。 有来有往，不卑不亢。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琢磨不透。 唯一总结出来的，就是把话放到明面上，别藏着掖着。 她那样聪明的人，可不敢有分毫的糊弄在里面。 崔娴在乔治复杂的注视下，拿起了桌子上的这份资料。 准备的很充分，当然，他肯定不是针对自己这一个客户。 往来花旗银行的，要么是背景过硬，要么是资金过硬。 拉拢上合适的投资人，不管从哪个方面上，乔治经理获得的好处都不少。 一时之间，餐桌上只有她翻阅项目资料的声音。 不得不说，经乔治手的项目，的确是很有前景。 其中有几个，短时间内的确是辉煌无两。 乘风而起，扶摇直上，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高处不胜寒，要是没有足够的气魄和格局，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可未必能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不懂行的，看在乔治的诚意上，或许会拿出来一部分资金搞投资，试试效果。 崔娴懂，握着超前的信息，当然可以挑选回报率最高的项目。 随后把资料都放到桌子上，微微摇摇头：“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这些项目，资金启动阶段有几个大公司支持，后续发展劲头很足的。”乔治对自己的业务能力，很信任。 不夸张的说，现阶段只要是资金投入进来，稳赚不赔。 崔娴目光平静如水，看乔治急于解释，好似自己怀疑他的业务能力似的。 对方误以为，她在等自己解释：“试运营期间，已经开始盈利。” 说着，还从包里拿出来几张公司报表。 不得不说，准备的的确是充分了。 崔娴并未拿起来报表，只是扫了一眼。如果说，刚才的那些资料显示，后续的发展势头的确会很猛。 外加有大公司支持，几乎是不用自行开拓市场。 可问题就在这事儿上，几大公司联手支持的项目，看似是香饽饽，实则隐患繁多。 尤其是这份报表，以乔治经理的能力，不可能没看出问题。 要么，就是他太信任项目负责人。 从短暂的接触，崔娴更倾向于最后一个猜测。 乔治对自身业务能力毫不怀疑，对那个试运营期间，就开始盈利的项目负责人，同样也持相信态度。 没准，这项目里还有他的投资在里面。 乔治经理看向她，有些不太明白，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拿出来，手里头前景最好的项目了。 第1272章 投就投实业 崔娴端着咖啡，慢慢的搅拌里面的液体。 等待着对面的人，还有没有更合适的投资项目拿出来。 其实，崔娴对那种已经上了轨道的项目，兴趣并不是很大。 她手里头有茅台这种，更有潜力的实物投资，一般的项目当然看不上眼。 新兴产业，放在十几年之后，才能迎来真正的发展大平台。 现在几大公司联合支持发展，确实是很有眼光。 如果，这里面没有陷阱的话，未来肯定会是绝对的龙头，碾压式的存在。 可惜了，有前景，但格局并不是很大。 投资除了要投合适的项目，更是要投项目的负责人。 一旦是负责人口碑不佳，也影响到投资人的判断和选择。 乔治经理晃了神，在努力消化她刚才言语中的信息。 她并非是排斥，自己拿出来项目，让她把手里头的钱拿出来投资。 而是对刚才自己拿出来的项目，持怀疑想法。 可这项目，他是亲自考察过的。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有前瞻性的投资还看不懂。 但他这个懂行人分析投资收益，外加信任的人负责项目，综合来看是绝对有投资价值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大客户，也跟着一起投资了。 沉思片刻之后，乔治经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个项目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投资眼光。 当然，此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他还惦记着，把她手里头的钱要出来，拿来投资好项目呢。 既然这个稳赚不赔的不看好，那就看看其他的。 作为银行手握投资项目最多，拉投资也最多的经理，他的资料准备的那是相当充分。 随后从包里，又拿出来几份资料。 提供给优质客户的，项目当然也是经过筛选的。 崔娴接过来，仔细的翻阅。对面的人，已经把刚才的项目资料，以及报表都收回来。 过硬的专业素质，精准的判断能力，以及阅人无数的经验，无不让乔治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 可对刚才她的反应，也是有些迟疑。 随后仔细拿着项目资料，以及报表进行复核。 想通过这次复核，再次确定，自己的专业能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不管谁来说，这个项目的盈利性都是非常可靠的。 崔娴也在慢条斯理的看着，余光扫到对面的人，这人很自负嘛。 也是，自身相当看好的项目，自然处处都感觉是完美的。 何况，那纰漏也实在是做的隐蔽。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这个项目，过两年会暴雷，投资的人血本无归，光靠着几眼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手里头的项目，都是在启动阶段。 有些人名不见经传，不过其中一个，崔娴可是早有耳闻，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要是自己手里头的钱投在他的身上，回报率极高的。 是投资项目，当然也是投资人。 就在她放下手里头资料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发现了什么，瞳孔震惊。 眼睛直直的盯着报表上的数字，又从其他报表上翻找，可用的信息。 崔娴也不着急，就算是她现在出声，也未必能打断对面的人。 那慌乱的神情，纵使是老绅士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呢。 等到乔治抬眼的时候，反倒是镇定下来了。 不愧是阅历丰富的人，大风大浪面前，依旧能快速调整好。 倒是看向崔娴的眼神，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不是叫李家城？”崔娴指着，长江地产实业的融资项目。 对于崔娴来说，投资更倾向于实业。 而这位负责人，未来可谓是乘风扶摇直上。 加上本人的格局和魄力，能在高处屹立不倒呢。 面上恢复如常的乔治看了一眼项目资料，随后点点头：“对，李先生准备进入房地产业。” 乔治也看好这个项目，指不过，对于寻常人来说，这个还在启动阶段的项目，当然不如已经有盈利势头的项目更有吸引力。 除了一些风投公司之外，很多个人客户，会选择这种风险大的项目。 李家城的个人素养，还是很得大家信任的。 只是这项目，风险实在是太大。 就目前阶段来看，乔治综合评估，这项目需要启动的资金大，一旦资金链断掉，前期的投资可能就打水漂了。 再者，虽然房子是刚需的产品。 可就现在居民的收入来说，想买上一套房子，还是有些奢望的。 普通老百姓，连银行门都进不去几次。更别说，什么买房子这种花销极大的投资了。 在商言商，乔治还是从投资的角度，来看这些项目的。 崔娴听着乔治的分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靠着存款想买房子，的确是很难的事儿。 但随着以后什么按揭等方式层出不穷，买房热潮可是居高不下的。 这地方寸土寸金，趁着现在价格低的时候，抄底进市。 他日价格一飞冲天的时候，说是一本万利也不为过。 长期投资，崔娴有这份底气。李家城的这个项目，可要比刚才看到的所有项目，更有前景，回报率更大的。 乔治经理对她的投资眼光是有几分信服的，只不过，还是想劝说几句。 这种项目，夭折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如果十几万的美金，投进去连点水花都没有，不知道她是否能承受的住。 即便是资金雄厚的大客户，有亏损的时候，也未必能承受的住。 “乔治经理过手的项目，我有信心。而且，我对李家城本人，也很看好。”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既是她看好，乔治经理当然无异议。 风险与收益，在现阶段的情况下，乔治经理都有说明白。 但随着项目的启动，日后可能要承担的风险会更多。当然，风险越大，所获得的收益肯定也更可观。 崔娴对这个项目，没有其他问题。 不过这投资过程，是怎么安排的呢？ “回去银行，我会立刻联系李先生。”乔治经理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联系李家城了。 十几万美金的投资，他当然也能获得一些回报的。 日后风险和收益如何，他也会持续关注。 第1273章 开户存钱 用一顿午餐，获得了十几万美金的投资，这笔生意乔治谈的非常骄傲。 回到银行，走路带风。先把崔娴安排在贵宾室，他去联系李家城。 作为多年好友，当拿到李家城的这个项目之后，乔治当然也是着力推荐的。 只不过这推荐，也看人。他多是觉得，男性更有魄力和长远眼光。 对于女性而言，投资的项目多是很快就能盈利。 从他最初，给崔娴推荐的项目可以得知。 不过崔娴的这番操作，的确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更是惊喜，好朋友的这个项目，终于能拿到一大笔投资资金了。 十几万美金，对李家城来说是雪中送炭。这笔资金到位，项目很快就能启动起来。 一旦运转起来，以李家城的口碑，再加上乔治的人脉关系，资金会陆续进来的。 崔娴在贵宾室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乔治回来。 掐算着时间，她晚上还得跟荣哥交易。 还得回去一趟生产队，看看那边有没有跟她有关的事情发生。 随后注意力，放到她新鲜出炉的身份证上。 乔治可真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现在有了身份证，住再高规格的酒店，都没问题了。 而且出入这里，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小旅馆，她还真是住够了。 要是再有住宿机会，非要到星级酒店，感受一把。 贵宾室里的布局和摆设，比普通接待室要奢华很多。 连咖啡杯都是很考究的，点心更是精致。 只不过崔娴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更是不愿意再喝咖啡。 这玩意的劲儿，要比茶叶猛的多。中午喝了一杯，现在已经下午了再整一杯的话，今天晚上估计不用睡觉了。 外面的乔治，也是有些着急。这个时候，竟然没联系上李家城。 不知道接待室里那位，什么时候走，担心这笔钱没法投资到位。 但把人晾着太长时间，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乔治硬着头皮进来，直截了当的说了李家城那边有事儿，暂时赶不过来。 “银行开户很快就能办理结束，盛小姐先把钱存进去？”乔治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情绪。 顺带解释几句，说是李家城为了这个项目，也一直在找投资人。 “好。”崔娴当然理解，要是又没钱，又不勤快，这项目如何启动呢。 早期的企业家们，都是肯吃的苦头的。 有了身份证，银行开户很快就办理妥当。 崔娴把174860美金，全部都存了进去。 至于投资的事儿，李家城还没到位，崔娴倒是也不着急。 可乔治着急啊，旁敲侧击的询问，她下榻在哪家酒店，什么时候离开。 等李家城过来，亲自带着过去拜访，把项目的详细情况，当面给她汇报。 毕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不能光靠着几张纸，就让投资人把钱都投进去不是。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在观察她的态度。 万一只是一时兴趣，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随着拖延的时间越长，这投资的可能性可就越小了。 十几万的美金，投到哪里都是一笔巨款。 若是成功拉拢，在行业内乔治又算是增添了靓丽的一笔。 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他没准就要成为行业内的笑话了。 存款业务办理完成，崔娴看着乔治紧张的表情：“明天上午，我过来银行。” 听到她的话，乔治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钱没投资到位，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送走人之后，赶忙就去找李家城。 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不能便宜了旁人。 放到银行里，虽然也算是乔治的业绩，可总不如投资获得的收益更好。 而且一旦把这个客户给把握住，以后看到收益之后，肯定还会陆续往里投钱。 乔治算是看出来，盛琳背后的家族势力，肯定非常雄厚。 不管是个人素养，还是对金钱的态度，都不是小门小户能出来的。 但是打开保险柜之后，她看到里面的东西，丝毫没有乍富的感觉。 反而是很平和，好像都是身外之物的平和。 能有这种底蕴和魄力的，家族实力定然很强悍。 若是李家城争气一点，早日让她看到些回头钱，后续肯定能从她手中，得到更多的投资资金。 从银行出来，崔娴在金融街逛了一圈。 这身打扮，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现在，她站在这片土地上，底气十足啊。 不关腰包里有多少美金，而是有了身份证。 拿着身份证，出入任何场合都不会有人怀疑。 到了无人的地方，崔娴放大出来自行车，换了一身行头，直奔港口。 无人的地方，乘坐游隼赶忙飞回去家里。 游隼轻车熟路，直接飞到屋子里。 缩小的崔娴，先是用意识感知了一下房内的情况，随后才吸食一口迷烟，等待放大。 安全的环境，时间过的很快。 等到崔娴从床上苏醒过来，院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穿着普通的衣服，崔娴从院子里出来。 生产队劳动，她完全不用参加。不过好奇，那个居心叵测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四五点了，日头依旧高悬，外面的温度依旧高的很。 这边的体感温度，好像比在港城还要高。 崔娴戴着个草帽出来，慢悠悠的走在生产队的小道上。 或是温度高，晒的人恹恹的，劳动的时候，动静也不是很大。 不像是冒家沟，那边的人惯会苦中作乐。 歇息的时候，会选出来一位唱上一段信天游。 随口编的一些话，有的时候唱的大姑娘小媳妇，脸红心跳臊得慌。 倒是这份热热闹闹的，把苦涩全都给压过去了。 要是哪个有本事的，愿意端着唱上一段秦腔，就更了不得了。 那声音高昂又饱满，与天地浑然为一体。 听的人全神贯注，唱的人拼尽全力，好似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夹带在唱词里一并揉捏到每一寸黄土中。 那片贫瘠的土地，却是让每一位都爱的深沉。 崔娴轻笑一声，插队也没几年，怎么感觉她对那片土地的感情，悄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274章 魂儿丢了 还是尘土飞扬的黄土坡，更适合崔娴这种散养出来性子的人。 这种潮湿、闷热、黏腻的感觉，浑身每个细胞都不舒服。 也不是说这边不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人早就习以为常，看他们细嫩的皮肤，连男人也是一样的，估计这得让不少北方人羡慕。 崔娴信步朝着生产队劳动的方向走着，余光也在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到了那户居心叵测的人家门口，放慢脚步。 释放出意识，探查里面的情况。 房间内空无一人，很正常的生活环境。 看来，狼的出现，对那人生活也没产生什么影响。 今日她心情好，不打算多计较。不过在离开之前，肯定要把一切准备妥当。 以前那房子无主，单凭一些传言让人不敢靠近。 而自己居住这么长时间，依旧是安然无恙，居心叵测想据为己有的自然不在少数。 虽然一应手续齐全，可毕竟自己不会久居在这。 要防范有人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鸠占鹊巢，离开之前当然要筹谋好。 生产队队长那边，肯定是要谈一谈的。 顺着人声，朝着劳动的地点过去。 转个弯，就见到不少社员在忙碌着。 这种温度之下，不用劳动就大汗淋漓的。更何况动起来农具，那汗水更是不住的从额头滑落。 不过这边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劳动氛围，却是不如冒家沟那边的轻松自在。 多数都是沉默寡言，偶尔有几个说话的，也都是关于生产的正经话题。 陈队长身先士卒，也在埋头苦干。从这点来看，这人还是挺称职的。 崔娴这边，刚想朝着队长的方向过去，忽的看到田间有个人，蹭的一下窜出来。 速度之快，拖泥带水的，跑了一路，留下满地的泥水。 陈队长迅速做出反应，让几个社员过去抓人。其余人连连叹气，然后继续干着手里头的活儿。 看着人从面前跑开，崔娴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个往自己院子里，扔蛇的人。 怎么，好像疯疯癫癫的呢。 难不成，是被狼给吓坏了？不能啊，那日自己离开的时候，看着他的确是挺害怕，但不至于吓成这熊样。 还没等她琢磨出来怎么回事儿，陈队长已经上来了。 简单洗洗手，朝着她的方向过来。 用生硬的普通话跟她解释，说那个人晚上睡觉，说是看到狼了。 还告到生产队来，让干部们派人抓狼。 群居在这多年，从没看到过狼。但看他被吓的畏畏缩缩的样子，陈队长就带人去检查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 此事也就暂时作罢了，熟料，昨天半夜，他又鬼哭狼嚎的。 那惨叫声，把所有社员都给喊醒了。 到他家一看，人被吓的丢了魂儿似的。 非说蛇来报仇了，把他的牙给拔了，把皮给剥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是囫囵个的。都说是他做噩梦，癔症了。 但那人被吓破了胆，不敢自己睡觉。陈队长只得安排，他跟关系好的社员将就睡半宿。 睡了个好觉，今天早晨精神状态还算是不错。 可下地干活的时候，就时而清醒时而魔怔。 尤其是遇到水里，有个泥鳅什么的，顿时就哀嚎起来。 陈队长说，就目前为止，他还没出现什么伤人的行为。 但也提醒所有人，遇到之后离得远一点，生产队这边也会监管。 崔娴了然，多行不义必自毙，恶人有恶报。 借着机会，崔娴坦言自己以后不在生产队，还得劳烦陈队长帮忙看着点房子。 说到房子，陈队长的眼神有些古怪。 阅历丰富的崔娴，当然也看出来些端倪。 不过以后，还得仰仗他才是。手续齐全，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将来真要是有麻烦，干部不站在她这边，也是白搭。 当然，她也不会请队长白帮忙。 从口袋里，拿出来两包本地高档烟，直接塞到他的手里。 陈队长顿时喜笑颜开，嘴里头连连答应。 也在旁敲侧击的询问，她身上到底带着什么任务。 生产队来了一个神秘的人物，公社那边模棱两可的交代几句，但陈富旺也不敢随意招惹。 至于下面有人想探探她的深浅，嘴里头没答应，但睁一眼闭一眼。 那人被吓的疯疯癫癫的事儿，队长当然没往崔娴身上想。 又是狼又是蛇的，怎么都跟她扯不上关系。 这两包烟，驱动力的确是很大。 陈队长还说了几句场面话，见逃跑的社员被抓回来了，也就跟着去劳动了。 事情办妥，崔娴又慢悠悠的在生产队里闲逛。 她也不用参加劳动，心头大患解决了之后，还有陈队长的保证，生产队的人肯定不会再有敢打她主意的。 崔娴记得，这边的果园比较多。插秧的技术水平，她借着异能说是登峰造极也不夸张。 不过对于果树的打理，嫁接等技术，还没有掌握太多。 借着机会，正好可以到果园里，看看别人怎么除虫、嫁接等。 果园外面，树木林立，道路旁偶尔也能看到些果树。 不过不成规模，形单影只的。但每一棵，都被打理的很好。 进了果园之后，更显得侍弄人的精心。 有些没用的果树枝，全都被修剪掉。 还有刚修剪完的，树枝、树叶散落在地上。 这是一个荔枝园，棵棵树都是枝叶繁茂。 碍于果园面积太大了，社员们进来之后，都是独自管理一片区域，自由作业。 崔娴走了一会儿，好像从一个品种区，走到了另外一个品种区。 同样都是荔枝树，但花开的程度不同。 像是一些早熟的品种，3月上旬已经进入了开花期。 而现在，花落之后，已经进入到结果期了。 还有些妃子笑等品种，大概是3月中旬到4月上旬开花。 刚才走过的地方，有许多正在盛开的荔枝树，应该就是妃子笑。 崔娴很喜欢荔枝，剥开壳之后，晶莹剔透的果肉，观感就让人垂涎。 不过碍于现在交通工具的欠缺，北方几乎是没机会，能品尝到荔枝。 就算是吃到了，那也是摘下来好久，早就不新鲜的。 第1275章 学习嫁接技术 不过对于崔娴来说，异能的存在，直接弥补了不能吃到树熟、新鲜水果的遗憾。 但凡是温湿度控制得当，想吃什么水果，都可以实现。 崔娴想要，崔娴就必须要得到。 朝着果园深处走着，崔娴找到了个社员，连比划带说，请求对方教自己怎么侍弄果树。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带着诚意的笑脸人。 俩人语言沟通有障碍，崔娴能领会多少，全凭她的理解力和想象力。 教学的师傅，也是很细心，手中的工具，在树的不同地方比划着。 至于说的话，崔娴是能听懂一大半的。 就是自己说不太明白，遇到有问题的时候，就用手比划辅助以普通话。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教学，没多长时间，崔娴就被热的浑身是汗。 有些枝繁叶茂的，站在树下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崔娴是盼望着，早日能把这些热带水果，给种植成功。 已经结果的大树，几乎是用不着人工再修理。 师傅带着崔娴朝着里面走，过了几颗老树之后，是一片新栽种的果园。 小树个头不高，但在社员的悉心照料之下，叶片也很精神。 有些是前不久，刚嫁接好的。师傅带着崔娴过去，一一给解释。 崔娴听的仔细，脑袋里在不断的汲取这些知识的养分。 荔枝树可以这样嫁接，其他的果树当然也可以。 结果率高的果树，口感好的果树，一旦嫁接成功之后，那好果子可就源源不断了。 像是这种农业科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 有许多先辈，几乎是把毕生心血都付诸在土地的作物上。 这份毅力、决心和大无畏的精神，值得歌颂。 师傅似乎也是很久，没有这么敞开心扉的机会。更是没遇到，这么有天赋的学生。 一点就通，动手高效利落。 后来，他表达完想法之后，她就直接动手了。 切割的位置、角度，老师傅很欣慰。 全神贯注学习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眼见着，天已经要擦黑，下工的哨子都吹起来了。 教学的师傅意犹未尽，学习的崔娴也是意犹未尽。 关于果树什么状态下，需要怎么侍弄，施加什么肥料等，老师傅尽可能的传授给她。 好像知道，这位忽然出现在他们生产队的人，肯定很快也会忽然之间就离开的。 临行的时候，崔娴给了老师傅一包烟。 跟着下工的人们离开，很快她就回到自己的家里。 果园里，有不少修剪下来的树枝。崔娴挑些健壮的收回来。 还询问了老师傅，在哪里可以弄到果树苗。 其实果园里就有不少，但是碍于还有其他人在，老师傅也不好给她。 说让她去找陈队长协商，想在家里栽几颗果树，干部们还是同意的。 新插队的人，买下来一个不太平的房子，这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老师傅也同情，她这个外地来落户的人。 但有些话，总不好见第一次面就说透了。 崔娴只管学技术，其他的，也不多做解释。 回到家里，站在二楼，看到社员家的烟囱，很快就冒出炊烟。 空气中，不仅仅是树木和湿气的味道，还有些木柴的气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边人的餐桌上，水产品是很常见的。 即便是没几颗米粒，也能把一锅粥熬的喷香浓郁。 崔娴也想吃一碗海鲜粥，不过手里头食材不够。 等回去冒家沟，从海养的缸里弄些新鲜的食材，非要饱餐一顿不可。 夜幕降临，这小生产队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一天繁重的劳动，社员们在夜晚的时候，卸下浑身的疲惫。 有人已经先一步进入梦乡，也有人还在惴惴不安。 崔娴有任务在身，简单的吃一口之后，装备好了，乘坐游隼号直奔对面。 轻车熟路，还是在相同的地点，游隼把她放下来。 没多久，崔娴就推着自行车，奔着市场荣哥所在的摊位过去。 市场里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是有些人的腰包深不可测。 不过这边商品之丰富、时髦，的确是很容易，让人一次又一次的把腰包掏空。 还有些大肆进货的人，在这边可以明目张胆。 但想要回去内陆销售，就得谨而慎之了。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到什么时候，有勇有谋的出路更多。 崔娴手里头能售卖的东西多，但是没想过，要走倒腾衣服这条道。 推着自行车，行走的时候速度缓慢很多。 她打算，把肉批发给荣哥之后，找个豪华酒店享受一晚。 可是已经到了地方，却没见到荣哥过来。 崔娴心头疑云重重，揣测着，难道是那几个混混，找到他家里了？ 上次已经对阵过一次，对方没讨到好处，短时间未必敢卷土重来啊。 随后想着，也未必。既然是地头蛇，肯定也是有些本事的。 万一集结更多的人，群殴荣哥。就算是他战斗力再强悍，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跟多人打持久战，荣哥本身就处于弱势的。 崔娴有些担心荣哥的安危，即便是在这混迹多年，但能真心为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真有个万一，恐怕连收尸的都没有。 如果没有今晚的约定，崔娴或许也不会乱想。 既是约定好了，人还没出现，很难不怀疑有什么意外。 崔娴跟周边的摊主打听一下，谁也都不知道荣哥住在哪里。 看来，今天晚上的交易，怕是没办法继续了。 到了无人的地方，崔娴把自行车和猪肉都收起来。 心里头惦记着荣哥的事儿，也没心思继续逛。 本来想打算找个高档酒店住上一晚，也全然没了兴致。 空手而归，乘坐游隼飞回到家里。 虽然与荣哥萍水相逢，但相谈甚欢。可眼下也无计可施，只能等，看看明天晚上，荣哥是否能出现。 躺在床上，繁杂的想法层出。 时而是荣哥，时而是大妞，时而又是许千军的。 毫无睡意，索性释放意识，探查住处的周围。 灰眼和尖牙负责警戒，在院子里蛰伏着。有媒介在，更远一些的情况，她也能探查的一清二楚。 第1276章 热带水果树苗 精神力释放了好久，身体终于有些疲惫感。 有灰眼和尖牙在，崔娴身心轻松的进入睡梦中。 早晨醒来，自然是精神奕奕。没着急做早饭，先到生产队绕了一圈，弄了些虾和贝类。 反正时间充裕，把早餐弄的丰盛一些。 在院子里，架起炉子，把大米粥熬上。 新鲜的大米，在滚开的锅里翻腾一会儿，就香甜软烂。 米油都被熬出来，奶白色且粘稠。 就这样的大米粥，配上一点小咸菜，都能吃的人五饱六撑的。 不过今儿，崔娴打算要做海鲜粥，当然不仅仅，是要吃个原汁原味了。 本来是想着，回去冒家沟之后，现取食材饱餐一顿。 但昨儿晚上的梦里，全都是海鲜粥。早晨醒来的时候，还垂涎这一口呢。 这边海产品食材丰富，趁着早晨出去一趟，就凑齐了食材。 至于蔬菜啊，她随身携带的宝贝里，取之不尽。 等米粥已经煮个七八成了，把处理好的虾和贝类放到里面。 新鲜的贝类，遇到热水会快速释放身体内的鲜香味道。 而那味道，又被滚开粘稠的米汤所包裹，随着小火慢慢熬着，也渗入到米粒里。 只需要一点点盐巴调味，再辅一点蔬菜点缀，鲜掉眉毛啊。 崔娴口轻，完全靠着海产品来提味儿。 先喝了一碗原汁原味的，入口，先是米粥粘稠软糯的口感。 接着，就是浓浓的贝类和虾肉的味道。 虾在下锅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呢。迅速被汆烫熟，整颗虾肉饱满弹牙。 仔细的品尝，都能吃出来咯吱咯吱的动静。 唇齿之间，全部都是鲜香的味道。 一碗之后，浑身舒坦。额头，已经有层层的薄汗冒出来。 与被闷热的汗水不同，这一身汗，可是让她很享受。 她的好胃口，可不是这点食物就能满足的。第二碗海鲜粥，已经配了些蔬菜和葱叶花。 有了蔬菜的加入，味道变得更丰富一些。 不过用量少，不会掩盖海鲜的味道，反而更多的是养眼的作用。 用小汤勺，慢慢的吃着美味，实在是安逸。 沿海人民的生活水平，还是比内陆好太多了。尤其是这口鲜掉眉毛的海鲜粥，得征服多少人的嘴巴啊。 可惜，暂时交通运输、冷鲜技术还不发达。 内陆人民能吃到的海产品，估计也就是海带了。 就是海带，供应也是少之又少。 崔娴对海带兴趣不大，不过涮火锅的海带根除外。 一锅粥，不能独享。还给两个功臣一人一大碗。 灰眼和尖牙多数时候，都是吃的肉和骨头。 不过今儿，也算是长见识了。尤其是尖牙，吃的个津津有味。 看着它们俩，崔娴想起来在家的那两个大黑狗。 被她养的很好，那大块头，要是真跟狼玩闹起来，很有碾压狼的实力。 不过真论是要拼命保护她，还得是狼的战斗力更强。 她不怀疑，两条狗对她的忠心，但散养还亲人的大黑、二黑，攻击性还是弱了一些。 反正，她也不指望那两个憨憨家伙。 吃过饭，崔娴先到生产队去，买了些果树。 几根荔枝、龙眼和香蕉的树苗。在崔娴印象中，荔枝和龙眼，都是多年生木本植物。 就是那种，栽种好了，可以吃一辈子的水果。 但在她意识里，香蕉不是，香蕉是一年一栽种。 等结果的时候，单株会死掉，然后第二年再重新进行栽种。 为此，她特意带着买好的树苗，去请教昨天的老师傅。 询问等香蕉结果之后，如何再进行培育种植。 请教之后才知道，香蕉这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单株结果之后的确会死亡，但是它的根茎会萌发新株，进而延续生命周期。 也就是说，她栽种得当，以后也会有吃不完的香蕉。 妙啊，不日，就能实现热带水果自由了啊。 之后要是再遇到，喜欢的水果树苗，也都一并收入囊中。 老师傅今日精神饱满，以为见不到她来了呢，没想到还带着树苗来了。 对于栽种树苗的注意事项，昨天已经教过了。 嫁接的技术，也有传授一些。 但崔娴还有很多问题，如果果树苗是在这边栽种，当然温湿度就不用多关注。 毕竟土生土长的作物，肯定是根据这边的环境，来调整生长状态。 适者生存，不合适的早就被自然和人为淘汰了。 可这几棵苗，崔娴是打算回去冒家沟栽种上的。 那温湿度，可就要好好调控一下了。 像是她种植的西瓜，完全是模拟它们原生态的生存环境。不管是土壤湿度，还是砂石的空隙，都是仔细学习之后，近乎一比一还原的。 就连昼夜温差，在结果期也都有模仿到位。 所以她种植出来的西瓜，口感、味道和甜度，才会那么好。 像是那种一年生的水果呢，种植多是为了满足自身。 至于这种可以多年生的，要是培育好了，有机会还真能到市场上售卖。 当然，肯定得去黑市。这种热带水果，出现在市场上，肯定会惹人怀疑。 尤其，现在市场买卖的自由度没那么高，她还真不好解释。 反正到真正的硕果期，还得有几年呢。在这期间，她只管好好养着它们就好。 想着老太太，能吃上一口新鲜的荔枝、龙眼，指不定得多开心。 还有那两个女儿，想吃什么，她们的妈妈就栽种什么。 什么有营养种什么，什么味道好种什么。 想来，还得需要更大的地盘。想筹建一个大规模的秘密基地，当然需要好多钱。 绕来绕去，最终解决问题的手段，还是在钱上。 崔娴想起，今儿还得跟乔治碰上一面。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李家城一面。 未来，那可是炙手可热，跺跺脚行业内都摇一摇的大人物。 今时今日有机会亲眼看着，大佬是何种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不算是一种殊荣呢。 这种亲眼见证~历史的感觉，与有荣焉啊。 心中的疑问，跟老师傅请教完了之后，崔娴就打道回府。 换了一身港风的行头，乘坐游隼号，直奔港城。 第1277章 年轻的李首富 白日的港城，没有夜晚那样喧嚣。 渔船已经出海，港口寥寥几个，还在随着海浪摇摆。 海边的风，对皮肤荼毒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日头上来的时候，照在皮肤上，感觉好像在刮痧似的。 从无人的地方，醒来之后，崔娴就朝着城市繁华地带过去。闲庭信步，慢慢的享受着周边的景色。 她是投资人，自然没有火急火燎的必要。 从港口，走向人流繁多的地方，感受到浓浓的生活气息。 街边的摊贩，还在售卖着自己的东西。 也有些早餐摊位，看着顾客没有多少，选择收摊回家。 早餐吃的丰盛，现在肚子里饱饱的。美味对她的吸引力，也没有那么大。 像是早餐摊在街边比较多的位置，的士车不多。 不少行人，要么骑着自行车，要么也跟她一样，优哉游哉的走着。 这边的人，得益于生活富足些，生活给他们的压迫感并不是很强。 吃饱喝足了，精神娱乐也比较丰富。 崔娴知道这边的娱乐项目多，不过没兴趣要尝试。 手里头的钱，做什么投资，都比用来做赌注强。 想致富，还得靠着双手，靠着投资眼光。 再往前走，到了更繁华的地带。招招手，的士车就停下来。 听说她的目的地是在花旗银行，司机先生透过后视镜，打量了几眼。 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她过去是做什么。 “我手中，有个很好的投资项目啊，稳赚不赔的。内地仔都看好的，你要不要试试看。”的士司机说完，观察着她的表情。 崔娴心里头犯嘀咕，瞧着这位司机先生，不像是个投资厉害的主儿啊。 上车就给她推销项目，是觉得她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还是个懵懂好骗的主儿啊。 “没兴趣。”崔娴直接拒绝。 那司机也不恼火，还在饶有兴致的介绍，这投资项目的好处。 一本万利，投进去就能赚钱的。 那架势，好像要带她去个金矿，进门就能捡钱似的。 虽然现在投资机会好，也的确是遍地是黄金的时代，但也要注意辨别。 再说了，要真是那一本万利的好机会，寻常人肯定不会大公无私到，逢人就推荐的程度。 人都是自私的，闷声发大财才是正常。 车子很快行驶到花旗银行门口，崔娴付了钱，人还没等进去呢，就见到乔治率先推门出来了。 脸上的笑容，别提多殷勤。 说起来没见到她的时间里，乔治内心很是忐忑。 一是怕给好友拉来的这笔投资，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黄摊子了。 二来也是担心，她的钱被别人给惦记走。 这钱，落袋为安。什么时候，转到李家城的账户上了，什么时候才算是完事儿。 当然，乔治对朋友很是信任。李家城的能力，有目共睹的。 乔治手头的钱，有部分也投给了李家城。 剩下的，全都放在昨天给崔娴看的，那个最盈利的项目中。 就等着获利最高的时候，把钱给变现，然后支持好朋友呢。 项目启动初期，每一笔钱都很关键。尤其，十几万的美金，可不是小钱。 崔娴抬步上了台阶，对视上乔治的目光。 “李先生已经到了。”乔治等待她上来之后，率先介绍身边一同出来的人：“这位就是李家城李先生。” 崔娴的目光，直白的落到那人的脸上。 年轻的李首富，个人魅力十足。 即便是年轻一些，但举手投足依旧是很沉稳。 给人第一印象，就是可以信任的感觉。 “你好，盛女士。”李家城伸出手，绅士且有礼貌。 “你好，李先生。”崔娴同样也伸出手。 她知道，这一握手，对于她个人的意义可是完全不同的。 没重生之前，她只能在新闻上、在财经杂志等媒体上，看到他的身影。 关于他进军房地产业的种种，全都是靠着外界整合出来的信息。 而现在，她能亲眼见证，一个房地产业帝国的发展之路。 这种历史意义，对于崔娴来说尤其骄傲。 “二位，里面请。”乔治目光落在崔娴的脸上。 这位女士给他的印象，是不苟言笑冷艳型的。 昨天接触过程中，不管是办理业务，还是私底下用餐，她的脸上几乎没有多少情绪。 可在看到李家城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些笑意。 美人，尤其是她这种大美人，即便是嘴角微微有些幅度，那也是很惊艳的。 崔娴不知乔治心中所想，在他的带路之下，进了贵宾接待室。 显然，李家城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 等她落座之后，乔治就开启了投资的话题。 既是投资，项目等详细情况，还得经由李家城亲自介绍。 崔娴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对方准备的充分，话术简练，对于未来房地产业的发展预判，准确率很高。 不得不说，这种前瞻性很多人都达不到的。 拉投资，当然要把未来的回报率拿出来，好好谈一谈。 但这个回报率如何敲定，也是一门学问。 若是说的太高，未免有画大饼的嫌疑。 但若是回报率不够吸引人，投资人可未必愿意把钱拿出来。 李家城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那位女士的表情。 其实在遇到她之前，为了拉投资他已经跑过很多家公司、银行了。 为了能把启动资金凑足，各种方法都尝试过。 事实是，不管什么年代，想从别人口袋里掏钱，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到处拉投资，处处受挫，非常不顺利。 昨天乔治没联系上他，是因为他在外面拉投资呢。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得继续尝试。 昨天晚上回到家，看到乔治在家门口等着。听乔治说，有位女士愿意把钱都给他，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十几万美金的时候，李家城感觉热血沸腾的。 若不是不知道她的住处，昨天晚上肯定就要去拜访了。 那种即将要拿到投资的激动，和担心她回去仔细琢磨之后又取消投资的忐忑，折磨了他一宿。 今天一早，银行没开门，他就已经等在这了。 可见到这位年轻的女士，李家城还是有些摸不准。 第1278章 投资看项目也看人 资历尚浅的投资者，是很容易被说动的。 但李家城还是希望，对于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他可以说的很清楚。 从长远角度来说，房地产业很值得投资。 崔娴认真的听着对方的话，时而沉思片刻。 在她深思考虑的时候，李家城就停止介绍。用眼神，跟身边的乔治交流。 俩人是好友，对于李家城的处境，乔治清楚的很。 守在银行这个地方，拉投资的机会，当然比李家城这种在外面跑的更容易一些。 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难，所以在听好友说，近乎是三言两语就拉到盛琳这样的投资人，大喜过望之后，更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很重。 盛琳，直接是把全部身家都投给了他。 李家城对自己的项目有十足的信心，从长远来看，回报率一定对得起盛琳。 但，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难。 对这个贵人，李家城从心底带着敬意。 即便是看上去年轻一些，投资经验不丰富，可依旧是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的介绍项目。 乔治却是有些心急，他知道好友的为人，并没有催促。 但这个项目就目前为止，迎来的最大一笔投资金额，就是眼前这位盛琳女士的。 钱没到账，其中总会有很多变故。 有再多的话，不如等到资金到位之后再谈。 绝对好的项目，日后投资收回也会很可观，没必要现在浪费这么长时间。 李家城依旧是耐着性子在等待，他缺钱，缺很多钱。缺像是盛琳这样，全副信任的投资人。 但，他也同样是对自己项目负责任的人。 静静等待的时候，李家城的心情非常平静。 项目资金到位，后续启动以及发展阶段，肯定还会遇到各种难题。 若是这点耐心都没有，也难成大事。 崔娴思忖的时候，余光也在打量对面的人。 乔治是位很聪明的人，他的投资眼光也很毒辣。当初拿出来的项目，若不是看到李家城这个名字，没准她也有意向投资其他的项目。 可一旦锁定李家城这个名字之后，崔娴就不再考虑其他。 见到本尊之后，崔娴也在等着看他的态度。 细节见人品，李家城的口碑，一如成功之后外界对他的评价。 即便是对她这个门外汉，有关项目的细节，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关于你提的这个回报率，我有些问题。”崔娴很好奇，既是现在资金缺口特别大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回报率拉的再高一些。 多数人，都是见钱眼开的。 有钱可图，才愿意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做投资。 高额回报之后，甚至有些人都不考虑，本金是否能收回。 “项目书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缜密计算过的。或许未来，回报率会很高，但就综合目前的情况来看，回报率就是这些。”李家城很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跟有些招摇撞骗的不同，李家城很认真的考虑过，项目的可实施性。 崔娴微微摇头，仔细的翻阅项目书。示意对面的人，可以继续说。 她是感慨，如此可靠的一个项目、项目负责人，竟然辗转多日，拉不到一笔像样的投资。 上辈子，不知道他是靠着什么资金，才能成功启动项目。 但项目的持久性，以及未来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完全要看负责人的品性和能力。 只是，她这近乎微不可查的小动作，看在乔治眼里，却是在否定项目。 心里头不免有些着急，就说好友太保守。 管他有没有问题，先把钱弄到手再说啊。 现在口说无凭，要是等一会儿，盛琳反悔了，那可真是到嘴的肥肉就飞掉了。 李家城当然看到她的反应，心里头也有些敲鼓。 即便如此，依旧是在详细的介绍。一直到整本项目书都介绍完了，李家城神情真挚的看向对面的人。 成与不成，就看她最终定夺了。 崔娴把项目书合上放到桌子上，明显见着乔治眼神有些紧张。 倒是对面的李家城，依旧是面不改色。 有魄力，果真是干大事的人。 “项目很不错，从项目书到李先生为我的介绍的内容，我都很看好。”崔娴也不卖关子，首先肯定李家城的能力。 听到这话，乔治如释重负。 就项目中的有些问题，崔娴也都单拎出来，一一问过李家城。 有些问题，李家城已经考虑到了，心中有很完善的解决方案。 但有些问题，的确是没考虑过。但他也没有敷衍，认真思考之后，给了答案。 以李家城的视角，能综合各种信息，预测到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经济青睐项目，已经是很不容易。 但更长远的，也就只有崔娴这种，类似于上帝视角的人，才能掌握到。 她的角度很独特，听着听着，就连乔治也肃然起敬。 看着是个资历尚浅的投资人，但她所提出来的问题，或许会成为行业成功登顶与覆灭的关键所在。 今日这一番交谈，即便是她之后不决定投资这个项目，乔治和李家城也觉得受益匪浅。 谈论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俩人看向崔娴的眼神，都带着些崇拜。 年纪轻轻，竟然你能有如此大的格局。 尤其，这人还是从内地来的。那边的情况，乔治不是特别清楚，但李家城知晓的更多。 能在保守的经济环境之下，把思维活络到如此程度，肯定是与家庭氛围有关系。 也是怪不得，家里会派她来这边，打开存放许久的保险柜。 “好，我这边没问题了。”崔娴心中的疑问，都被一一解开。 不过对于后世来说，肯定还有各种神秘的谜题，在等待着挖掘。 李家城盯着她，屏住呼吸，在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乔治也有些紧张，端着咖啡杯的那个时候，有些微微的颤抖。 “投资这个项目没问题，我是说账户内的所有资金。”此话一出，李家城和乔治的眼神中，充斥着喜悦之情。 李家城更是，隐隐的眼角有些泛红。 奔波数月，几乎是一无所获。厚厚的一本项目书，他甚至可以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第1279章 邀媒体见证 李家城对自己的项目，有十足的信心。 甚至也可以拍胸脯保证，所说的回报率肯定是能达到的。 但随着时间的消磨，以及面对各种人的脸色，甚至还有泼冷水的，几度让他沮丧、颓废。 一个好的项目，不会因为外界的不认可，就不是好项目了。 所以李家城依旧在耐着性子寻找，最合适的投资人。 显然，现在迎来了他的贵人。 十几万的美金，全部都投资到他的项目上。 有了这笔大头的资金，项目启动就能有保障。 李家城伸手，跟崔娴握手。一个手心藏着汗意，一个干爽柔软。 “盛小姐、家城，我想，要不要请媒体见证一下。”乔治心思活络，不过这话说完之后，尤其关注的就是崔娴的脸色。 促成俩人合作，他当然是最大的功臣。 有了这笔钱，李家城艰难的处境，能得意缓解些。 但，要想让他的项目顺利启动，以及后续获得更多人的支持，有些仪式性的环节不能少。 媒体见证，把俩人合作的消息，公布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 十几万的美金，投入到李家城的项目上，可见投资人对这个项目的青睐。 大众跟风心里很强，有些能力出众的投资人，也会考虑这些外界因素，对项目可能带来的正面影响。 乔治是想要，把这笔钱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李家城对这个提议，是有些动心的。 毕竟，他想方设法的拉投资，一直效果不佳。 要是能借助媒体的宣传力、推广力，把好项目的消息宣传出去，没准会有更多的投资人，主动找上门。 只不过，这个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盛琳的手中。 俩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她的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崔娴也考虑，这件事的可实施性。 见惯了各种营销手段的她，当然明白，借着媒体的影响，可以为他的项目拉投资、启动依旧顺利推进提供助力。 项目后续进展的顺利，她能收入囊中的收益，当然也更多。 但对她来说，要在媒体上公开露面，有个很大的隐患。 身份问题，对于她来说，是尤其敏感的。 见她沉默一阵儿，俩人也都没打扰。 这位年轻的女士，思维可是比很多阅历丰富的人还要缜密。 就连乔治，也不敢看轻了她。只能在旁边耐心的等着。 “可以，多久能安排好？”崔娴思考一会儿之后，点头同意乔治的提议。 “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乔治办事很高效，李家城的动作也很快。 崔娴看了一眼时间，点头说可以。 虽是时间仓促，但俩人的能力有目共睹。 这边坐了也不过才二十几分钟，港城各大知名的媒体记者们，已经陆续到位。 不过在此之前，谁都没有揭开庐山真面目。谁也不知道，敢大胆投资给李家城项目的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都集聚在花旗银行门口。 声势浩大，有些来往的人也驻足观看。 若不是大项目，定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而崔娴坐在贵宾室里，内心也是有些小激动。 毕竟，这历史性的时刻中，她是其中的主角之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头，很摩登。即便是长着同一张脸，也未必有人能认出来。 最主要的，她肯答应抛头露面，出现在媒体上面，是因为她在这里，有了新身份。 盛琳，拿着本地身份证的人。 就算是有人有所怀疑，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地方，也寻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笔钱投给李家城，肯定是比存在银行里，回报率要高的多。 未来房地产行业的走向，崔娴也太清楚了。 不过说起来，她还真是佩服李家城的前瞻性。 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有人却是可以把眼光放的那么长远。 甚至对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预判，都是那么的准确。 有些想法，就算是崔娴重生到这里，也未必能生出来。 她能有现在的资金积累，全靠上辈子掌握的信息。 要是这个金手指没有，也是白搭啊。 有了这笔投资，老太太再活个几百年，也不成问题。 崔娴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距离半个小时的时间，还差不到五分钟。 乔治正在有序的安排，接下来要认购的流程。 媒体关心的问题，现在最热门的话题等，有些能拿出来问的，乔治不阻拦。 但有些走向偏的话题，他就直接代为回答了。 媒体嘛，有噱头、有热度，也不管其他的。 至于李家城，正在准备认购书。 以最短的时间，把一份完善的认购书，拿到了崔娴的面前。 最后几分钟，崔娴确定认购书没问题，俩人一同出现在媒体面前，接受采访。 不得不说，这俩人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崔娴很难不怀疑，这是乔治提早就准备好的。 当时看李家城的反应，应该没考虑过，借用媒体的助理。 从此看来，乔治对待这位朋友，也的确是真心实意了。 崔娴与李家城并肩而站，李家城脸上的笑容很真挚，但也同样带着商人的沉稳。 而她，冷艳的一张脸，让所有媒体人都琢磨不透，这个神秘莫测的投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对于本土，有头有脸的人，媒体人不说是一清二楚，也是差不多。 横空出来的一个投资人，竟然把钱投给了李家城。 本土值得投资的项目有很多，为什么要把钱，放到一个目前看不到前景的项目上呢。 问题很多，不过最让大家好奇的问题，是这位女士，何许人也。 关于她的身份信息呢，李家城没透露多少。 今日邀请媒体来，最主要的是做个见证。 当听闻，这位女士把174860美金，全部投给李家城的时候，顿时一片哗然。 饶是记者们，也是有些沉不住气。 1美元兑6.06港元，174860美金就等于1059651.6港元。 对于普通人，月收入也不过几百块钱。而她，竟然拿出来这么大一笔资金，投到长江地产。 媒体对崔娴的身份，更是感兴趣，不过李家城总是能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拉回到项目上。 第1280章 历史性的时刻 简单的采访结束，重头戏来了，双方签订认购书。 这历史性的一刻，终于到来。崔娴内心激动不已，但脸上依旧是保持着平淡的表情。 该死的，真被她给装到了。 媒体拍下来的几张照片，都是她那张冷艳不可一世的表情。 穿着普通的衣服，但依旧是遮挡不住她那富贵的气质。 双方拿着认购书，拍了一张有绝对历史意义的一张照片。 定格的瞬间，不管是对李家城还是对崔娴，都意义非凡。 照片中，俩人一左一右举着认购书，乔治作为公证人站在后面。 银行的摄影师，也在其中，记录下这一刻。 此举，当然是一箭三雕，花旗银行的噱头也是赚足了。虽然对于老牌银行，本身实力就够硬，这点噱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能一手促成这个合作的乔治，身上也集聚了不小的热度。 李家城的公司总市值500万港币，崔娴的资金投入，占股21.12%。 这比例，着实是不小了。 认购仪式结束了，银行的工作人员安排媒体人，陆续离场。 不过有些人，对崔娴的身份还是很好奇。 蹲守在银行外面，等着是否有机会，可以揭开庐山真面目。 考虑到这一点，乔治早有安排。已经悄然的，送崔娴离开银行。 手中有认购书，还有媒体做见证，崔娴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与李家城也没什么可寒暄的，他把公司经营好，给她多赚点钱，比什么都强。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崔娴下了车，先是进了酒店。 不过绕了一圈，就出来了。 媒体人的嗅觉很敏锐的，她可不想被人堵在屋子里头。 找了个茶楼，享受着下午茶，一边等着夜晚的到来。 与荣哥约好了的事儿，做人他没赴约，今日她还得再去一趟。 要是今日还不来，她都想方设法的找到他的住处。 认购了李家城公司的股份，心情愉快的很。 舒适的用餐环境，让她的胃口也很好。 优雅的享受着这份下午茶，看着外面的人来车往。 除了那笔钱之外，崔娴在保险柜里，还拿出来耳环、戒指等。 心里头琢磨，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给老太太比较合适。 即便是自己给老太太存档了，可她的年岁在那摆着呢。 情绪不太适合波动太大，找机会，先慢慢的透露点消息。 短时间内，东西肯定是不能拿出来。不好解释，她怎么从冒家沟，出现在港城的。 有些事情，即便是对老太太，她也不能和盘托出。 下午茶已经享受过半，崔娴慢慢的搅动咖啡杯的勺子。 自由交易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内地，还要等几年才能逐步开放为市场经济。 这个过渡阶段有些艰难，不过很快都会过去的。 自由交易，金钱驱使之下，物品的丰富性和质量的提升，都在不断的进步着。 现在她身上穿的、用的好东西，只有在这种环境下，才能买到。 洗发水，洗完了头发柔顺飘逸，甚至还带着一点香气。 可不像是之前，就算是用清水多洗几遍头发，依旧是发涩、发柴。 有些个天生发质好的，在冒家沟那样的地方，也很难维持。 崔娴本身吃的好，营养供得上，再用这种功效好的洗发水，头发自然柔顺。 还有贴身的内衣，超薄贴，这都是她惦记很久的东西。 就算是京城规模最大的百货公司，有些东西也是不够好的。 来了一趟港城，置办了好多生活用品，崔娴感觉自己是从一个物资贫瘠的时代，跨到了一个物资充盈的新时代。 她先于很多同伴，过上了好日子呢。 可惜了，这些东西她不能大量的囤采，然后回去销售。 虽然她也很想，跟同性带一些福利，但这售卖着实是难度太高。 这些东西，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即便是刚需也羞于开口。 别说是光明正大的买了，就是偷偷摸摸的讨论，都会感觉脸上臊得慌。 可不像是猪肉、羊肉那些东西，更有市场，交易起来也比较方便。 在这里吃下午茶，即便是一杯咖啡坐上很长时间，也没有人开驱赶。 崔娴也是乐得，享受着这份美好的时光。 心里头琢磨，萧万剑那群人，是否到达下一目的地。 这场比赛的保密性，实在是太高了。 估计除了几个知情人之外，谁都不知道下一场比赛的目的地在哪里。 更不知道，具体的比赛规则如何。 就算是杨大少，估计也琢磨不透。索性，她也不多想。 有命令，让等着，她尽管安心在这等着就好。 至于萧万剑，什么时候来接他们，甚至是否还接他们，只有耐心等待。 那日跟铁牛聊上几句，知道那几个有些着急。 不过在王冬虎的带领之下，都在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 希望再有机会上场的时候，能拼尽全力。 在全员付出所有努力之后，若是还失败了，那就只能认命了。 不知道下次比赛，是否还是团队合作的方式进行。 对于临时搭建的班子，着实是不太友善。 若还是团队战，还是南方队更有优势。若是南方队都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崔娴觉得他们也未必能行。 单打独斗，每个人拎出来都是佼佼者。 即便是崔娴觉得对自己没威胁的朱长青和潭卫邦，那也是一路比武，成为获胜者才能被选拔出来的。 姑且等着，操之过急也没任何作用。 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崔娴结账离开。 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景色比阳光大盛的时候，更美丽。 微风吹来，白日的那些燥热，好似被吹散一些。 闲庭信步的朝着市场走，不知道今天晚上，荣哥会不会来了。 下班时间，路上行人很多。相互挽着手臂，交谈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崔娴听一耳朵，半懂不懂的。语速快了，她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眼见着，快到市场了。崔娴到个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和猪肉放大拿出来。 等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推着自行车，朝着市场里面走。 白天赚钱晚上花，本地人的消费观还是很妙啊。 第1281章 没有去根的法子 为防止有人认出来，报纸上自己的形象，崔娴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摆在摊位上，看着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别提多漂亮。 穿着一身新行头的崔娴，自行车上推着肉，都感觉自己气质独特。 趁着现在人不多，朝着荣哥的摊位过去。 还没到地方呢，就看到荣哥挥动着手臂，正在给顾客砍排骨。 来了，不过瞧着，脸上挂花了呢。 推着自行车快速过来，荣哥这会儿正好空着。抬头看到她，连带歉意：“昨天爽约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猪肉往摊子上抬。 崔娴见他，在猪肉上仔细闻了闻，确定没有质量问题。 天气热，猪肉等放的时间长了，容易变质。 不过荣哥是个讲信誉的人，昨天因为他爽约，导致猪肉变质的话，他也会买下来。 只不过，肯定不会卖给顾客的。 能有一个好口碑到今日，着实是不容易。 荣哥当然清楚，不能因小失大。 “新宰杀的，昨天那两头已经卖出去了。”崔娴明白他的意思：“要是变质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崔娴好奇，荣哥不是第一时间，查看肉质是否变坏了。 而是把东西放到旁边空着的案板上，才检查的。 那就证明，不管品质怎么样，他都打算把猪肉买下来。 两头猪的钱，即便是批发价，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小钱的。 小本买卖的荣哥，真舍得为了自己一个约定，而实打实的付出金钱的代价？ “留着自己吃啦。”荣哥并没多解释，说完之后，过秤给她结算。 也没多追问，她昨天的那两头，是批发给谁了。 “昨天没来，是那几个混混又找你麻烦了？”崔娴把钱收起来，好奇的追问一句。 荣哥无奈的叹气，点点头。 只要是他还卖猪肉，这事儿就没法子去根。 昨天去他家的人比较多，荣哥受了伤没来了。不过那几个混混，也没讨到好处。 荣哥无亲无故，豁出去一身剐，真要是玩命，谁也干不过他。 “保重啊。”崔娴也没好办法。她能出手相助，但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好口碑，自然有不少回头客。崔娴走的时候，摊位这人满为患。 大家也都明白，在荣哥这买猪肉，要比在其他地方便宜好多。 便宜，还能买到品质好的猪肉。 不过同样，也要冒着被混混堵截威胁的风险。 为了好好的生活，大家都有在努力着。 从摊位这离开，崔娴推着自行车，混入到人群中。 这次结算，两头猪一共是2587港元。 想买些好货，这笔钱倒是够了。 有了几次逛市场的经验，崔娴对几个铺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尤其是昨天来的时候，看到有个烟酒行。 她的手里头，存着不少有升值空间的白酒。当然了，就算是不为了投资，窖藏多年之后，再拿出来那口感和味道也不一样。 以后，情调上来的时候，跟许千军小酌一杯，那也是很享受的。 昨天口袋里钱不多，只走马观花的看了几眼。 今天腰包鼓，腰板也硬。停好了自行车，抬步进来烟酒行。 相比较外面的那些摊位上，人满为患，这里就没那么拥挤了。 往来瞧着，商贩比较多。柜台里面的营业员，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但态度，却是和善的很。不像是内地里供销社的营业员，态度那么嚣张。 崔娴在柜台上仔细的浏览，看着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商品。 看到有个位置，好多人在讨论着什么，嘴里头说着好好好的。 她也凑过去，仔细一看，是卖泰国血燕的。 盒装的，看上去档次很高。 这东西，营养价值有多高，崔娴不太清楚。但后世对这种东西的追捧热度，还是很高的。 就算是不自己吃，留着将来送人，也很有面子。 手里头有钱，但她也没轻举妄动。先看看，别人对这东西的购买意向有多大。 她不识货，总会那识货的人啊。 不过瞧着，大家都没动静。崔娴也暂时放弃，毕竟价格不便宜呢。 绕了一会儿，崔娴看着有位年长的阿姨，正在看血燕。 看样子，应该是买血燕的常客。进来没几分钟，就买了一盒。 崔娴也当即决定，买上几盒囤着。 76克一盒，价格是335元。 甭管什么时候，这东西的价格都不便宜。 崔娴一共买了4盒，花了1340元。 非必要，这东西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接过来的时候，崔娴用意识探入进去，发现每一盒的品质都是一样的。 对这家烟酒行的印象，又提升了一档。 讲诚信有口碑，日后来的次数才会多一些。 崔娴手里头有能变现的东西，有钱了，消费能力自然也就上来了。 拎着四盒轻飘飘，但是价格昂贵的血燕，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这么几小盒的东西，就花了她今日收益的一半多。 不过剩下的钱，购买力也是很强的。 要不是为了买这几盒血燕，她已经开始入手其他的好东西了。 刚才看货的时候，让她惊喜的一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内地买的茅台酒。 甭管是怎么来的，但这边的价格还是很实惠的。 刚才交易，她的大手笔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此时营业员见她在看白酒，乐呵呵的在里面站着。 崔娴指着茅台酒，询问具体的价格。 “8元1瓶。”营业员报了价格之后，等待着她的话。 8港元，按照我方汇率，0.7元换1港元，为了创汇，在港岛比在内地还要更便宜。 这个价格，着实是很亲民了。 只不过，让崔娴有些犹豫的，是瓶子的颜色。 她之前入手窖藏的那些茅台，全部都是白色的瓶子。 光是从视觉上，就能看出来与普通酒的差别。 高档货，拿到哪里都是很有市场的。货真价实，囤放多年，拿出来别人也挑不出来毛病。 可这瓶子……竟然是土陶的瓷瓶。 看上去，这卖相就不如白色瓶子的好。 而且上面，还写着‘开展三大ge命运动’的字样。 刚才只关注，是茅台酒的名字，没看细节。 第1282章 新品白酒 推敲细节，崔娴怎么瞧着，都感觉像是假冒伪劣的产品。 营业员试图解释，这酒的来历。却是被店主给推到一边儿，笑呵呵的介绍。 刚才他可是看到，这位是大主顾。 虽然这边，出手阔绰的也不在少数，不过相比较港城的市场来说，老板的眼界还是比较宽的。 操着生普，端着土陶瓷瓶，一点点的给介绍。 从包装到内涵，甚至连酒文化都介绍的特别详细。 崔娴听的津津有味，有些内容她还真是头一次听。 店主也很风趣，从酒文化谈到酒桌文化，再从酒桌文化，谈到生意经。 说是多年前，有幸去过内地，那个时候，与谈得来的朋友把酒言欢。 什么事儿，酒桌上就敲定了。 人虽然是在港城，但接触的生意人多是国外的。酒桌上谈合作？几乎是不太可能。 总感觉，缺少了一股人情味。 侃侃而谈，兴致最浓厚的时候，恨不得拉着崔娴，去小酌几杯。 甭管店主这热络是真是假，崔娴还真就被他给说动，起了要囤点土陶瓷瓶白酒的心思。 接过来酒瓶，转着圈儿的仔细查验。 之前囤货的茅台酒，防伪标识她都清楚。 尤其是醇厚的酒香，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可以调制出来的。 凑近闻了闻，不太明显。心里头正掂量，要不要囤货的时候，店主直接把她手中的那瓶给接过来。 当着她的面儿，直接就打开了。 还拿了一个小杯子，到了一点出来。 “品品。”店主把酒杯递到她的面前。 光是这个架势，就够让人信服的了。崔娴接过小酒盅，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行家的专业。 店主目光中，略带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位品酒的美人。 好酒配美人，光是这幅画面，也够让人赏心悦目的。 货真价实的东西，经得起查验。 从气味上来判断，的确是好东西。随后轻轻品尝一口，醇香的味道从口腔中散开。 虽是与她之前囤的茅台口感不同，但的确是好东西。 再加上防伪标识等都在，店主还如此磊落，更是增加了可信度。 “它叫矮脚茅台？”崔娴放下杯子，口腔中还带着白酒的香气。 店主点头，跟它瓶子的形象很符合。 新品，价格还是比较亲民的。最主要的，口碑好的老品牌，值得信赖。 能把买卖做成上规模，店主深谙经商之道。 不但是对本地的风土人情、形式结构了如指掌，对内地的情况也知晓个几分。 其实想赚大钱，还得往内地走。 像是这种好东西，都是特供到一些供销社的，可惜了，他一直没打通那条供应的通道。 否则这钱，还不得源源不断啊。 往常，店主鲜少接待客户。多是站在柜台后面，观察来往的顾客。 那双眼睛里，一直在挖掘潜在客户。 刚才看到崔娴的大手笔，再加上她的口音，综合气质形象，店主就主动出来招呼了。 要是她能成为，他进入内地市场的突破口，未来可期啊。 既是想放长线，赚大钱，店主肯定不敢含糊。 拿出来的东西，保质保量。 崔娴没看透他的弯弯绕，也懒得多琢磨。 就目前她的情况来看，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日后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囤货还未可知呢。 现在确定，矮脚茅台货真价实，就开启囤货模式。 刚才花了一千多，现在腰包里的钱，还够买上10箱的。 “10箱，现货有吗？”崔娴思考之后，报了个数。 店主顿时眉开眼笑：“有，我这就让人给你取货。” 赶忙安排手底下的人，去把货都搬过来。他跟着亲自验货，保证每一瓶都没问题。 等待的时候，店主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门路。 做烟酒这一行的，他要说是这的佼佼者，没人敢质疑。 三教九流，他都能搭得上话。确定，眼前这位气质出众的女人，不是在本土发展的。 操着内地的口音，大概率是那边有本事的人。 店主琢磨，能不能有机会，把这港城和内地的桥梁给搭建上。 为表诚意，还送了她两瓶矮脚茅台。 崔娴买的10箱，一共是960元。 都没用她起身，已经有人把票子送到她面前来。 店主过目之后，亲自递到她的手中。 之前崔娴的注意力，都是放在辨别酒的真伪上。 现在事情办妥，才关注到店主的这份额外的热络。 烟酒行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像是血燕那种名贵的营养品数不胜数。 那边动辄交易成百上千的客户，他不闻不问，反倒是看中自己这个，小打小闹的买家。 用脚后跟想，其中都得有个弯弯绕。 综合刚才他的试探，崔娴算是听出来，这人生意经念的很好啊。 在港城这边，已经包揽一片天，买卖做的有模有样还不满足，竟然有意向把买卖，做到内地去。 从他的态度中，是清楚内地现在的情况的。 当然，再坚固的水桶，也会有可钻的缝隙。 就看，这个钻缝隙的人，本事有多大。 显然，店主认为她就是个有本事，可以钻空隙，把这边的东西带到内地销售的人。 崔娴是故意藏拙，不往他的话题上搭茬。 店主穷追不舍，等货都清点好了之后，非要送到她下榻的酒店。 几次婉拒，对方才罢了那想法。 崔娴往外倒腾几趟，才把所有的酒都给运出来。 最后一趟的时候，店主还给了她一个电话。说是之后有意向合作，就联系她。 自由贸易之下，商人的脑袋着实是很活泛。 精明之下，当然知道没开拓的市场，到底是多有吸引力。 “好，有机会合作，我会联系你。”这次，崔娴没拒绝。 推着最后两箱酒离开烟酒行，发觉到店主悄咪咪的跟在后面，并未着急把东西收起来。 七转八转，绕了一大圈之后，甩开了后面的人，这才把东西收起来。 手里头还有点闲钱，打算继续逛一逛。 崔娴有预感，比武的事儿，很快就会有消息。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消息传来的时候，她都不会再有这么自在的时候。 第1283章 提取有用信息 手中闲钱不多，崔娴没再往贵重商品的地方走。 而是朝着报摊的地方看去，买了几份最近的报纸，财经啊、娱乐八卦啊等各种报纸，都有选购。 还有些其他，看着能用得上的书籍，也都入手一些。 报摊主用绳子，把报纸等都打包在一起，放到她的后车座上。 最后途经药店的时候，崔娴又买了一些药品。中西医药品，内地那边买不到的，全部都买下来。 尤其是西药，内地那边管控的严格。 有些功效好的进口药，就算是托人找关系，那也是不容易弄到手。 而这边，花点钱就能买到。 买完了这些，港币也花的差不多了。崔娴找个小摊位，要了一碗云吞面。 等餐的时候，抽出来一份报纸。 这边的报刊等，多是用繁体字，对于接触繁体字不多的崔娴来说，读着有些吃力。 不过磕磕绊绊，也总算是读懂了报纸头条的内容。 说是董包两家比武打局，船王航运加赛一场定胜负。 从大篇幅上介绍，这两家的实力都很雄厚。 这一场较量，双方选拔出来的参赛者，也都是很有实力的。 不过崔娴觉得，参加采访的记者等，肯定都是外围人员。 根本就没有，进入到内场的机会。 这就让崔娴有些好奇，这两家在当地到底是什么地位。 能让报刊动用这么大篇幅，写这场角逐。但却是没有一家媒体，能够进入到内场。 崔娴手边，摆放着买过来的所有报纸。 每一份报纸上，或多或少都有报道，但同样，都没有进入内场的资格。 声势浩大却能做到如此神秘，可见社会地位如何。 崔娴更是好奇，内场的比武战况。 可惜了，比武的具体地址也没有，她就算是想借机窥探一二，都没门路。 把报纸收起来，享受着这份夜宵。 琢磨着明儿要是没事儿，或许还能来上一趟。 正吃着呢，听着旁边桌的人，在讨论什么比武的事儿。 语速超级快，她得全神贯注的听，才能提取些有用的信息。 对于董包两家的实力，本地人都不用多赘述。 但凡是提起来这两家的名字，就只有咂舌的份儿。 明争暗斗多年，互相争夺地盘和抢夺市场，手段花样也是多的很。 今年这阵仗尤其大，听说重金从外地，搜罗不少武艺高强的人。 说起比武，那就更让人摇头不已。 看似决胜负，实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在场上，玩命的干，赢了比赛有奖励。但凡是浑水摸鱼的，没准就得被扔到海里喂鱼了。 光是听说比武厮杀的激烈战况，就得让人多嗦几口面。 崔娴听的津津有味，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空闲的时候，摊主也加入到八卦中。说起来这些年董包两家的争斗，就从未停歇过。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到头来，人家的家业越打越殷实，普通人的日子，却是不太好过啊。 提起生活的琐碎，食客全然没了刚才的激情。 回归现实之后，眼里就只剩下面前的云吞面了。 崔娴瞧着没什么可听的，付了钱就推着自行车离开。 去港口的途中，又买了几份前些日子的报纸，准备带着回去家里，仔细翻阅。 港城依旧是灯火阑珊，而她走向的港口，却是黑暗一片。 也正是借着这份黑暗，她才能悄然的缩小，乘坐游隼号飞回去家里。 没多长时间，就从床上醒来。 游隼安静的站在窗口，似乎也在警戒外面的一切。 生产队的人，早就已经进入梦乡。 即便是相隔不远，可大家的日子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有些个好货，生产队的人也鲜少能接触。 但随着日后不断的发展，这边崛起和腾飞的速度，要比内陆强太多。 崔娴活动活动筋骨，把战利品都放到地面上。 席地而坐，先是翻找所有报纸上，关于这次比武的报道。 最终整合出来的信息，还是之前的定论。 纵使是两家比武声势浩大，但没有一家媒体，能够进入到内场观看。 这神秘性，和两家的实力，着实让人咂舌。 崔娴盯着面前的这些报纸，脑袋里有些想法不断冒出。 会不会，这场比武的选手中，就有她熟悉的人。 可转念一想，董包两家的实力到底多强悍，竟然连杨大少、萧万剑等人，也会为此奔波。 尤其是杨大少，那眼高于顶、背景雄厚的人，会心甘情愿为他人做嫁衣？ 杨大少雄踞北方，与这边相隔甚远，到底是怎么搭上这座桥的呢？ 想了半天，都琢磨不透其中的关联。 或许，这场神秘的比武，与她并没有瓜葛。 把报纸都收起来，买来的书籍分门别类捆绑好，一一收入到百宝囊中。 药品等，也都重新分类，仔细看过服用方法以及不良反反应等。 此行收获最大的，不是摆放满地的矮脚茅台，也不是那几盒昂贵的血燕。 在崔娴心中，它们的货币价值的确是很高，未来收藏价值也是很高。 但都不如，那些可以为她提供极高舒适度的生活用品。 内衣啊、洗发水啊，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款式精美的手表等。 不过可惜的是，有些好东西回去之后，就不太方便穿着和佩戴了。 只能有机会，在家里穿上、戴上，孤芳自赏一下了。 再过上几年，等穿衣自由些，她再拿出来也是绝对亮眼的存在。 全部都收存好了之后，崔娴舒舒服服的泡个澡。 至于比武的事儿，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就等待着。 疲惫奔波一天，没什么比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更让人解乏的事儿了。 用洗发水洗过的头发，柔顺中带着香气。 房间温度高，等到泡好之后，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临睡之前，放出来两匹狼警戒。 有它们在，这一夜崔娴睡的踏实。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的。看着陆续已经有社员出工了，崔娴也吃过早饭，就过去果园。 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部掌握的。 教学的老师傅，对她也很欣赏，倾囊相授。 第1284章 比武通知 老师傅怕崔娴热着，还用竹条给她编了一个帽子。 大大的帽子，不但遮挡住了太阳的暴晒，更是把她的一张小脸，都给盖住了。 老师傅说话的时候，崔娴认真的听着，歪着脑袋，感觉随时都会被大帽子给压坏了脖子。 短短的相处，就让俩人成了忘年交。 崔娴听老师傅的谈吐，以及行为举止，都像是一个知识分子。 尤其是传授知识的时候，眼底的那份激情尤其明显。 但崔娴一句逾举的话都没问过，有些事儿，有心无力。 中午下工的时候，崔娴拿着几根剪掉的树杈，往家里走。 一上午的时间，又学习到不是栽种、嫁接的技术。 果树在成长过程中，会出现各种病虫害等问题，如何防治，老师傅教的仔细。 想到一身儒雅气质的老师傅，被困于一个果园之内，让崔娴唏嘘不已。 现在，对于绝大多数地区的孩子来说，都是知识匮乏的。 像是老师傅这样知识渊博的人，如果放在课堂上，不知道会让多少孩子，对未来心驰神往。 崔娴深呼吸几次，才把那些杂念抛弃掉。 搜罗到的树枝，崔娴把底部剪好之后，放到了水中。 能不能生根发芽，等一等就知道了。 种植果树这方面，她的实践经验还是太匮乏。 幸好异能种植，容错率还是比较高的。 尤其是单一环境之下，作物产生病虫害的可能性被降到最低。 所以不管是种植的作物，还是养殖的动物，损失的概率都特别小。 崔娴想着，家里那些小动物，食料丰富的情况下，完全不用她多操心。 即便是出行时间再长，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损失。 想到作坊，又想到临行的时候，对冒家沟来说经历的那场灾难，是否已经安然度过。 束缚在那片土地上的人，被公然带走，或许就是最大的灾难了。 春耕前后，好多壮劳力被带走，连小队长也没幸免于难，剩下的老少、婆姨们，是否能继续把田地给侍弄好也不得而知。 不知道这次回去，冒家沟会是一片什么光景。 看惯了眼前的景色宜人，再回去黄土遍天的地方，是否一如初到这里的时候一样不适应吗？ 不会，她是把那里当成家的。 纵使是出来再长的时间，回去也不会有陌生和不适的感觉。 神思放空这么一会儿，又开始想念两个孩子。 现在倒是盼着，董包两家的比武，与她有些关系。 最起码尘埃落定之后，她就可以赶紧回去。即便是暂时找不到大妞，抱一抱二妞，也可以慰藉思念之苦。 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之后，崔娴又带着帽子出了家门。 生产队这边，对她没要求也没安排。 愿意去哪里，全凭她的主观意愿。 一头扎在果树园里，虽然比外面还要闷热一些，但与老师傅学习的时间，过的飞快。 全神贯注投入进来之后，那些愁绪暂时被压制住。 可生产队陈队长，此时却是大汗淋漓。 作为掌管生产队的人，此时竟然不知道，新插队的那位人在哪里。 家里也找了，田里也找了，整个生产队都绕了一圈，依旧是没发现人。 此时，比武队的正副领队和公社以及大队干部，正站在生产队队部，等待着曾颍现身呢。 陈富旺已经动员所有人，专门去找她了。 崔娴被找到的时候，老师傅被这阵仗也唬了一跳。 条件反射的，把她护在了身后。以为，又是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了。 也不怪老师傅想歪，来的干部气势汹汹，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不善。 甚至不由分说，拉扯就要让她走。 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之前，崔娴当然不能任由对方拉扯着走。 不过见老师傅迅速把她护在身后，那种踏实感让她心里暖暖的。 当听干部说完，公社的干部和两个陌生人，领着几个脸色不善的人等着的时候，崔娴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师傅，没事的。”崔娴安抚了老师傅几句。 老师傅还是担心，放下工具，跟着一起过去队部。 等崔娴到的时候，明显大家等的都有些不耐烦。 除了铁牛，看到崔娴的时候，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崔娴打量几眼，看铁牛裤腿子上还沾着泥土，不会是直接从水田里把人给拉出来的吧。 昨天被她否定掉的想法，此时又重新出现。 难道，董包两家的比武，真的与她牵扯上关系了？ 报纸上说，要加赛一场，由这一场定最终胜负。 “收拾东西，走。”萧万剑对崔娴说了一句。 言简意赅，没多余一句解释，但在场的都知道，他的决定没人可以撼动。 崔娴点点头，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陈富旺此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回忆自从人来了之后，有没有做对不住她的事儿。 毕竟那两个严肃且有派头的，说话的时候，公社的干部都是毕恭毕敬的。 跟这群人在一起，屁股跟坐在热锅上一样。 动吧，怕成为惹眼的那个。不动吧，也实在是煎熬。 公社的干部们，知道这边还需要点时间收拾东西，邀请人先过去公社。 客套的说，已经安排好了晚饭，吃完再走也来得及。 萧万剑看了一眼手表，随后点点头，让陈富旺给她带个消息，一会公社集合。 把大神们都送走之后，陈富旺如释重负，跌坐在椅子上。 公社的干部他经常见，但那几位有瞧着位高权重的，有瞧着凶神恶煞的，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现在堪堪发现，已经出了一身汗。 而崔娴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回到家，所有东西一键缩小，带在身上。 生活过的痕迹，也全部都抹除。 院子里头，依旧是荒芜像无人居住的样子。 崔娴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离开之后，这房子会被人给占了。 不过想到，陈富旺那胆颤的样子，有了个好主意。 背着个小包，过去队部打算跟大部队集合。 没想到，他们被带到公社去吃饭了。正好，给了崔娴机会。 与陈富旺交谈几句，至于她的真是身份，自然是不好透露的。 第1285章 一队战力受损 “我走之后，还得劳烦您帮我照看点房子。”崔娴说完，把桌子上东西，往他面前推一推。 陈富旺当然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跟着那群人在一起的，当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只不过，现在人都要走了，那房子还是收归到生产队比较好。 至于之前居住的那段时间，他也不打算收什么租金。 提议，让会计把钱退还给她。然后，把房子的一样手续等，都归还给生产队。 这提议，崔娴肯定不能同意。 “我是要去完成任务，归期未定，但我已经插队落户在生产队了，那就是生产队的人，您说呢队长。” 崔娴的手，在大前门上敲了敲。 这交易，不管是于生产队还是于小队长个人，那都是有利无弊的。 陈富旺有些犹豫，但桌子上东西，着实是让他动心。 房子卖出去的事儿，整个生产队都知道。 他之前睁一眼闭一眼，是真没想把她当生产队的人，也没打听到她真实的身份是什么样的。 但现在不同了，她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那房子既然已经交易成了，不过就是多盯几眼的事儿。 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犹豫片刻之后，陈富旺就一口应承下来，保证只要是他活着一天，保证谁也不会抢走那房子。 得了承诺，崔娴快速从生产队离开。 一路，直奔公社。 此时公社的食堂里，一桌丰盛的饭菜准备妥当。 干部们落座，不过这氛围实在是太严肃。 萧万剑没心思吃饭，不停的看手表。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只差一个人就全员到齐。 上一场比赛，打的实在是焦灼。 甲队的所有人员，已经全力以赴，但结果还是不尽如意人。 幸好，还有二队这个替补队伍在。 萧万剑先是到人数众多的王冬虎几个人所在的农场，倒是比刚才见到崔娴的时候，多说了几句话。 但有关比赛事宜的内容，只字未提。 王冬虎早就等的没了耐心，甚至把潭卫邦和朱长青当陪练。 这几日，几个人的武艺都有进步。 除了铁牛，一门心思扎在水田里。 这边种植的作物，与北方不尽相同。对土地情谊深厚的铁牛来说，更乐得学点新鲜的东西，回去跟师父分享。 出了力气，铁牛这胃口也好。 见旁人没人吃饭，桌子上东西都是他的。 吃的差不多了，崔娴终于到了。 “吃饭。”萧万剑抬手示意，有人把还温热的饭菜端到桌子上。 这份细节，让崔娴还挺开心的。 简单吃过几口之后，外面夜色渐浓。车子驶离生产队，全车的人心情截然不同。 王冬虎几个人，激动的血液沸腾。 浑身的武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正副领队来接他们，就证明甲队失利，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他们队了。 这次全力以赴之下，定然能取得好成绩。 四个人在农场，白天除了铁牛除外，其余三个人都在研究战术。 如果还像是上次一样的团队赛，比试的时候配合度已经要提升。 至于铁牛，凭借一身的蛮力，控制住一个对手不成问题。 而他们三个人，只要是不让对方成团，单打独斗之下，胜算更高。 只要有一个人胜出，接下来的比赛毫无悬念，稳赢。 至于团队中唯一的女性，王冬虎是一点都不担心。 上次比试的时候，她的表现他可都看在眼里。 车上的人都沉默不语，崔娴也不知道王冬虎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好歹是，把消息互通一下，对等之后，才好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她瞧着正副领队的表情，甲队的比试肯定是不理想。 一琢磨，又觉得肯定不是董包两家的比试了。 要是打个平手，也论不上什么输赢。 但随后崔娴想到，打个平手之后，还要进行加赛。 最终能定胜负的，是这场加赛。 顿时恍然大悟，肯定是甲队有人受伤，战力受损，所以才这么着急的，让他们二队上场。 综合董包两家比试的神秘性，还真没准。 可，当时南北两队比试的时候，外面可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去的。 怎么到了董包两家，外面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呢。 即便是没有内场消息，但也不该如此张扬啊。 万一有人窥探到内场的情况，这秘密比武可就一点都不秘密了。 没有一点可用准确的心思，崔娴也揣摩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实则，她是不知道董包两家的可怕实力，到底有多雄厚。 不是说，外界有没有能力，窥探到内场的比赛战况，而是压根就不敢有任何窥探内场的心思。 至于媒体敢报道，当然也是董包两家默许的。 有些白捡的噱头，不要白不要。 可不论那家的报社、媒体，一碗水都是要端平了，才敢把报道放出来。 一旦有失偏颇，那也不用在本地混了。 车子行驶一会儿之后，很快停在了水边。 萧万剑一脸严肃，率先下了车，走到河边跟来人说了几句。 然后一抬手，身后的人陆续跟着上了有棚的小船。 水在船下，发出哗啦的声音，但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而随波起伏的船里人，都不知道此行去向何处。 刚才兴奋头儿过去，此时被浓浓的夜色所笼罩，一条小船更是起伏不定，让本来压抑的氛围更加紧张。 崔娴明显听到，铁牛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冬虎更是紧紧地抱着自己那把刀，即便带队的是熟人，可这种氛围，着实是让人感觉潜在着巨大的危险。 严格的纪律记心头，全程谁也没有开口询问一句。 只等待，这艘船到达停靠的地方。 夜色太浓，除了能感觉到身边有人之外，肉眼可视范围实在是太小。 崔娴选择闭目养神，不过船的起伏让她心里头也有些不踏实。 到底要去哪里，路程还剩多远，领队不说，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压抑神秘的感觉，扰的大家神经紧绷。 哗啦啦的水声，更是加剧了这种神秘感。 崔娴意识探入百宝囊中，看着从上船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但周边，依旧是没有停靠的地方。 第1286章 小岛 意识探查范围之内，除了茫茫一片水域之外，再无其他。 黑暗之下，前路未可知，更是加剧了几个人心中的忐忑。 不过都是有武艺傍身的，面上都一副镇定模样。 正副领队谁也没有，要透露一点消息的意思。尤其是萧万剑，不苟言笑，目光如炬。 坐在船头，好似入定了一般。 崔娴用意识探查无果之后，也不再多耗费精神力。 与身边的铁牛，闲谈上几句。这几天她忙着在港岛和住处奔波，农场那边的情况如何，也不得而知。 憨憨铁牛是当局者，不过有些事情，他的钝感力太强，也没看出来端倪。 上次比赛，潭卫邦出师未捷就给了敌人钻空子的机会。 趁着这次有时间修整，王冬虎勒令所有人，都务必把短板往上提一提。 这几个人中，崔娴有任务在身，找机会谋而后动，务必要完成杨大少交代的事儿。 个人战中，王冬虎的好胜心最强。 对于可能到手的机会，当然要让所有人都把握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团体赛胜出，才有机会夺取武王宝座。 王冬虎血脉中的好战因子，也在为最终的决斗而亢奋着。 坐上这条船，代表着通往武王宝座的路程，又缩短了许多。 崔娴余光扫到，王冬虎那张脸，那条疤痕把他整个人衬托的更是残忍嗜血。 至于朱长青，饶有兴致的看向四周。试图透过黑暗，和哗啦啦的水声，辨别出去将要去往何方。 比武目的地很隐秘，甲队离开的时候，也是借着夜色掩饰。 这份神秘，当然是与幕后操盘者有着绝对的关系。 崔娴不明白，这种比武是有什么意义，声势浩大却鲜为人知内场的激烈战况。 行程不近，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依旧是没有看到目的地的踪影。 船上的人，都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随波摇摆的小船，带着人起起伏伏。 朱长青有些困倦，强打着精神靠在船舷上。 潭卫邦的眼珠子乱飘，不知道那心思里揣着什么。 本身这前路未明，有人心里头就不断的敲鼓。现在更是太过安静，更凸显这份压抑。 尤其是铁牛，脑袋里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整合不出来。 他最是感激，也最是愿意亲近的就是崔娴。 不过这份亲近，也保持着一定的分寸。 憨憨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往崔娴的身边凑了凑。 船小，他的块头大，稍微挪挪屁股，小船都得晃悠几下。 看似悄咪咪的，实则整船人都发现了他的动作。 铁牛也反应过来，尴尬的坐回到原来的地方。 嘴里头的话，只有硬憋回去了。 铁牛自幼在寺庙长大，后来还俗之后，跟着师父种田。 人在俗世中，但有些俗事他还没开智。尤其是潭卫邦热衷的事儿，铁牛不明所以。 上场比赛潭卫邦刚上场，就腰膝酸软没起到任何作用。 团队失利之后，王冬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不少话，铁牛听在耳朵里。 有些话的确是不堪入耳，不过的确事实就是如此。 男女之事，铁牛不明白有什么乐趣。以为潭卫邦痛定思痛之后，也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到提升短板上。 可就在这两天，铁牛发现，他跟农场的女人走得很近。 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每次回来，潭卫邦的脸色都很好。神清气爽，好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朱长青提醒过他几次，潭卫邦非但不听，还洋洋自得的说什么少女大补。 铁牛想问问崔娴，这是怎么个意思。 师父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戒口业。 还俗之后，师父也从未碰过荤腥。 不过对他，从不苛求。铁牛块头大，肌肉发达，但对荤腥也不是很垂涎。 吃吧，也行。不吃，也不馋那种。 听说，上等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是大补之物。 以前去寺庙起伏的人，家底殷实的，弄些什么天价的东西补身体。 但从来没听说过，少女也有滋补的功效。 铁牛就想问问她，这是怎么个事儿。 碍于刚才小动作，差点让船都翻了，现在只好乖乖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倒是那双眼珠子，不断往旁边的崔娴身上瞄。 他的直觉，这些人中，就她的品性最好。 崔娴当然也察觉出来，铁牛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而且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的话。 但船就这么大，铁牛的块头还大，打个喷嚏都得抖一抖，更何况往她身边凑了。 交换个眼神，让他等下船之后再说。 对于俩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夜色太浓，谁也没有发现。 小船依旧在慢慢的浮动，不过远处，似乎已经能隐约的看到些光亮。 不太真切，纵使是眼神好的崔娴，也感觉如同是天空中星光一样明灭的亮度。 崔娴敏锐的发觉到，萧万剑的目光看向那光亮，脸上出现些表情。 估摸，那就是小船要停靠的码头。 从这次见面，萧万剑就一副沉重的表情。 甲队的表现如何，只字未提。不过既然让二队上场，肯定是甲队不敌对方。 若是战败了，对方为什么还给二队一次再次挑战的机会呢？ 难不成，是觉得赢的没难度，想让二队也上场，当陪练的？ 还是，临时起意打算再来一场表演赛？ 要当真如此，就有点侮辱人了。也不怪，萧万剑是这么一副表情。 可崔娴又觉得，就算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也没有这么草率的吧。 神秘莫测的大佬们，围坐在一起，闲着没事花钱弄些武者来比武，图一个乐呵？ 就算是大佬们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未必能推得动杨大少这台磨盘。 琢磨不透，崔娴闭目养神，等待着小船停靠。 能让他们知道的消息，肯定会透露出来的。 不能让他们知道的消息，就算是她再有本事，也未必能窥探到分毫。 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遇到杨大少。 关于上场失利的事儿，她也没机会解释几句。 不怕杨大少狗眼看人低，而是怕他不能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搜寻女儿下落。 崔娴深思这么一会儿，小船又行进一段距离。 第1287章 下船换中巴 刚才时隐时现的光点，明显很多。 甚至能借着那些光亮，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船上的参赛选手，都隐隐有些兴奋。见到人，总比在水上漂浮着强。 王冬虎那双眼神，带着绝杀必胜的寒意。 现在团结队友，为取得晋级机会。等晋级之后，即便是单打独斗对阵的是昔日队友，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余光扫了一眼，船上的所有人。 除了萧万剑之外，他有绝对的信心，能碾压所有人。 就算是，上场低调掩藏实力的曾颍，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至于萧万剑，传言中的实力太过强悍。这次能请得他出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赛场上，肯定看不到他一展风采。 虽然有些遗憾，但最强劲的对手不上场，王冬虎的胜算机会可以达到百分百。 崔娴当然不知道，王冬虎心中所想。 此时的意识探入远处，试图看看港口那边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精神力释放许久，都没够到码头的边缘。 看来，她意识的探查范围，依旧是没有突破的机缘。 崔娴明白，不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她不敢轻易让自己精神力透支。 一旦出现突发情况，没有异能辅助，光靠赤手空拳她的胜算不高。 她收回意识的时候，见最前头的萧万剑，已经缓缓起身。 身边的副领队，也跟着一同起身看向远处。 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船身晃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平衡住。 其余人见状，也知道，小船即将要停靠到码头。 棚内的崔娴几个人，暂时没动。铁牛终于是有机会，往崔娴身边靠一靠。 不过当他问出来心中疑惑的时候，那双真挚的眼神看着崔娴，让后者表情凝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怎么跟一个还俗，还没经历过男欢女爱的铁牛解释，潭卫邦那句不正经的话呢。 也就是没有多少光亮，映照在崔娴脸上。 否则那红透的脸，绝对会让铁牛吃惊。 “回去问你师父。”崔娴很快镇定下来。 铁牛这憨憨，就算是没经历过，好歹也见过猪跑吧。 这问题，怎么也不该问到她的身上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憨憨是真不知道。否则以他的性子，怕是比她刚才还要尴尬。 小码头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也终于，到了崔娴能探查的意识范围之内。 她发现，即将要停靠的小码头，是属于一个小岛的。 从这一个角落的规模，估算出整座小岛的面积应该也不是特别大。 崔娴想着，距离港岛近的独立小岛，是属于哪里。 头脑中，根本就浮现不出，这边的地图。 本能的，警惕周围的一切。随着小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近，崔娴的意识能探查到接待人员的身上。 见没有武器傍身，只是接待人员的姿态，多少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神经太过紧张，而是在位置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当然不能完全放松警惕。 别说是她，就是王冬虎等人的本能，恐怕也会在下船之后，戒备一会儿。 最起码，确认环境足够安全之后，才能放松警惕。 在一行人中，就崔娴一个女性。就算是萧万剑江湖口碑再好，崔娴与他不熟悉。 对这人的人品不了解，也无法托付完全信任。 队友中，也就只有铁牛，能得崔娴的几分信任。 可万一，万一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如何抉择都未可知。 探查到没可疑的信息，崔娴收回精神力。下船之后，更是要时刻保持警惕。 幸好是有异能傍身，如果真遇到棘手，以她的能力短时间内无法全身而退，不介意找机会用异能遁走。 在天大的诱惑面前，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千万不能贪图，没有天上白白掉馅饼的事儿。 崔娴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萧万剑已经准备好要下船了。 不过几秒钟，就听到船头碰的一下，接触到了码头上的停靠点。 划船的师傅把绳子扔到岸上，接待人员固定好之后，先把正副领队请下去。 下船的时候，正副领队脚下的蹬力大，导致小船晃动的幅度大。 崔娴紧紧的抓着船舷，这才稳住身体。 随后前方的人陆续下去，她先与铁牛站在地面上。 这个小码头，都称不上什么规模。不过除了他们这条带棚的小船之外，不远处还停靠着几艘，看起来很豪华的大船。 夜色笼罩之下，也就只有崔娴这种可以释放意识的，能窥探到一二。 其余人，只能隐约看到大船的轮廓。 双脚站在地面，那种漂浮不定的不适感，终于得以缓解。 不过坐的时间长，双腿还是有种软绵绵的感觉。 踩在地上，那种不真实感还是太强。 正副领队在前方，与接待人员沟通几句。 出示证件之后，带着一众人往前走。 没走太远，就看到一辆中巴车。接待人员把证件，给司机过目之后，招呼人上车。 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丝丝的凉意。 站在小岛的空地上，那股凉意吹的人寒毛直竖。 明明白日燥的很，这个时候竟然带着初秋的寒凉。 不过上了中巴车之后，那点凉意都被隔绝在外面。 夜更深了，大家的脑袋都有些混沌。即便是之前还有些亢奋的王冬虎，此时双眼皮也有些打架。 勉强靠着意志力在坚持着，等待着，即将要落脚的地方。 萧万剑接他们的行为很突然，知道事情紧急，但应该不至于，仓促到直接带他们到比武场。 就他们这种状态，还没等调整好呢，估计比赛就结束了。 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尤其是崔娴，知道恐怕这次机会要是错过了，就算是她再想拼尽全力搏一把，也不会再被眷顾。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不能再隐藏实力。 之前已经做好准备，除了鞭子之外，更是有了其他的安排。 如果真在比试中，被抢夺走最趁手的武器，那升级的装备，自然就有用武之地了。 萧万剑之前说过，比试过程中，只决胜负。 至于生死还是负伤，上头一切都有安排。 他们所有人，尽管全力以赴就好。 第1288章 从灰暗走向五彩斑斓 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害怕有性命之忧，大可以打退堂鼓。 崔娴他们五个，都没有选择退出的。 不过五个人对生死的态度，却不尽相同。 朱长青、潭卫邦、袁铁牛三个人，觉得就算是比武再激烈，也不至于真的有性命之忧。 尤其是前两者，参加比试的机会很多，受伤常有，死人的事儿却鲜少发生。 就目前来说，实力最强悍的王冬虎，不管哪次比试，甭管是正规的还是闲来无事的切磋，每次，他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觉得，有人能死在他的刀下，那是一种光荣。 他日，他要是死在别人刀下，那也是死得其所。 他为战斗而生，活到老，干到老。 每一场比赛，都会拿出来全部的实力。他的刀，也是一样。 至于崔娴，只要是还吊着一口气儿，全都不是事儿。 坐上中巴车，依旧是沉默无声。随着车子缓缓行驶，众人目光看向外面。 远处，月色之下波光粼粼的，定然是水面。 环顾四周，好像都被水所包围。 而这座岛的规模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 知情的几个人，却都没有要多介绍的意思。 小岛的范围，超脱崔娴的意识范围，具体如何，她也不清楚。 但从这里的环境来看，人为建设了很久。 道路平整，全部都是柏油路。就算是在京城，也没有修建的这么好。 两边的植被，也都被修剪的很有观赏性。 有些高大的植被，崔娴叫不出来名字。但那种压迫感，却是入目可及的。 车子行驶的速度不快，似乎是在走爬坡的路段。 崔娴看向身后，隐约的感觉，的确是在爬坡。 坡缓，但长，行驶了大概有一公里左右。两边除了植被之外，再无其他。 尤其是黑夜中，植被带个人的危险感，随着行驶的距离越来越长，也越发浓郁。 铁牛看向车外，空气很清新，但总感觉树木之中，蛰伏着什么危险的生物。 也好似，有人在窥探他们一众人。 潭卫邦和朱长青，却隐隐的有些亢奋。 尤其是潭卫邦，最近食髓知味，还有些留恋农场的生活。 不过有人的地方，女人也会不少。他想要的，肯定就能得到。 漆黑的路上，只有中巴的灯光，能照亮一段前行的距离。 周围的黑森感，一直笼罩着整个中巴车。 似乎是攀爬到了路的顶端，行驶了一处平缓的地带。 然后一个转弯，不再是夹道的树木，而是一个肉眼望不到头的平坦地带。 并非是因为亮度不够，而看不到具体规模。 而是因为，眼前的建筑群，实在庞大。 整座建筑群，被灯火所笼罩。接连一片，都是灯火通明。 或是因为稍远一些的高大植被所掩饰，不管是在水面还是更远的地面上，根本窥探不到这上面的光景。 如此也就作罢，让众人更诧异的，是远处五彩斑斓的世界。 如同身后是寻常的万家灯火，而远处是纸醉金迷的富贵游戏。 除了崔娴之外，其余四个队员都看傻了。 前一秒，他们都身处在平凡的世界中。 而下一秒钟，就直接让他们三观重塑。 不说是更远处的，那些五彩斑斓的世界，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窥探到。 就是身后的这连绵不断的灯光之下的秘密，也不是他们能触碰得一分一毫的。 几个人，如同是刚进化的人类，从内里到外在，都透露着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感觉。 灯光，普通人家用的的是煤油灯。 有些，甚至连点燃就把人鼻子熏黢黑的煤油灯，也是买不起的。 而这里，竟然点着可以供整个城市照明的灯光。 如同，打造了一个不夜城。 如同，把太阳给摘下来，放到了这群建筑群中。 那楼房屋舍的设计，更是他们一辈子都从未见到过的。 几个人的认知和三观，都在不断的重塑中。 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能在这座小岛上，打造出来一个如同神仙府邸的地方。 普通人，好似是窥探到了天宫一角，震撼而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那种光明，不属于普通人。 王冬虎脸上的那条刀疤，在那灯光之下，显得也柔和了好多。 萧万剑就淡定多了，见下车的几个人，先是看着远处的灯光吃惊。 然后又转身盯着这个地方吃惊，心里头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二队人员的信息都提交完，确认身份没问题，叫着他们跟紧了。 王冬虎走在前方，其余人鱼贯跟在后面。 崔娴对于远处的灯光，表现的并没什么可吃惊呀的。 但是对眼前的这个地方，很是好奇。 知道有些大佬们，家底殷实。但殷实到，连她都有些想象不到的程度，着实是有点夸张了。 不过想来也是，盘踞在这里的大佬们，祖祖辈辈的积累，别说是弄下这等规模的建筑群。 就是打造个独立的水上世界，供他们消遣玩乐也是再容易不过。 天宫一角，真不是普通人能窥探得到的。 若不是这次机会，崔娴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接触到这种环境。 踩着月光，进入到灯光范围内。 入口的装潢设计，就更别提能多让人大开眼界了。 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更多的，是金钱的味道。 随处一个摆设，都有着绝对的权威。 来往的行人，脚步轻盈，脸上都是训练有素的表情。 他们这行人的前方，只有一个接待人员。 不怕任何人敢在这里造次，这里的主人们，有绝对的权威。 崔娴走在铁牛的前方，感受着来自周围的肃穆和压迫感。 想到，在报纸上看到的报道。 现在想来，声势浩大但没有媒体人进入内场的比试，就是甲队参加的那场。 也不怪，媒体只敢报道外围消息。 不说是小岛未必能上来，就算是上来了，看似管控松散实则严禁密不透风的建筑，可不是寻常人能进来的。 除非有那不怕死的，可以进来一探究竟。 当崔娴估计，就算是带来一队训练有素的人员，也闯不到真正的腹地。 接待的人，一路带着往里面走，更是别有洞天。 第1289章 人间天外天 不过周围的景色，已经从最开始的古色古香，转变为森严、压抑的氛围。 没了那种淡黄色光感，而是带着钢筋水泥的硬质感觉。 崔娴总觉得，这里好像是古代的斗兽场。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接待人员与萧万剑交代几句之后，就从另外一头走开，随后消失不见。 这里，好像是整个建筑的深处。 灯光照明充足，但与外面那种辉煌气派截然不同。 萧万剑敲敲门，听到里面的声音之后，打开门。 “等着。”并未让身后的人一起进去，而是独自进门。 空旷的外面，只剩下爱他们五个人。 王冬虎看向四周，敏锐的警惕着一切危险。 崔娴似乎是嗅到，空气中夹杂着的什么繁杂的味道。 不过其余三个人，纯是好奇的看向四周。 铁牛更是震惊于，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眼看着都要后半夜了，脑袋开始混沌。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好像跟做梦似的。 那种虚幻的感觉，摸不透捉不住。 好似做了一场黄粱梦，然后又回归到现实中。 周围除了光亮之外，再看不到任何辉煌的痕迹。 铁牛的眼神，透露着茫然。 朱长青嘴巴停不住，现在没了领班在，可就打开话匣子了。 “你说，这是什么地方。开着那么多等，一晚上得花多少钱啊。”朱长青估算了一下，至少得几百块钱。 一个晚上就花几百块钱在灯上，也太阔绰了。 几百块钱，好多社员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家业。 潭卫邦吊儿郎当的：“这才哪到哪，咱们进来的时候，里面摆着的那个大架子，随便一个小玩意，都得这个数。” “一千块？”朱长青瞪着眼珠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满满登登一架子，大大小小的宝贝。 万元户，不对，是十万元户啊。 别说是在县城，就是省城那也妥妥的上榜有钱人。 “别动歪心思。”王冬虎看出来那俩人的想法，压低着声音提醒一句。 他们想找死，别连累到他的身上。王冬虎脸上的刀疤，似乎又恢复了嗜血的肃杀。 那俩人本也就是扯扯嘴上的瘾，听到王冬虎的提醒之后，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转而讨论，远处那五彩斑斓的世界，到底是哪里。 这一趟出门，实在是长见识了。 他们这一身灰扑扑的，比刘姥姥还不如。 根本想象不到，世界上竟然还会有那样的地方。 羡慕，更想知道，那地方到底生活着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过那样的日子。 他们这一趟出来，拼死拼活，豁出去性命也不过才百十来块钱。 这还说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俩人唏嘘不已，甚至在想着，能不能趁着机会，结识下真正有本事的大佬。 要是能跟大佬混，以后也能过这样的日子了。 王冬虎扫了一眼，嘴角带着嘲讽。 他桀骜惯了，一身本事，却不愿意受制于人。 一辈子，就想拼个痛快。在比武场上，才能实现他真正的价值。 为了钱，成为别人的武器，他可不屑于做那种事儿。 崔娴也有些犯困，强打着精神。 见萧万剑进去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出来的意思。随后释放意念，探入到屋内。 没想到，竟然在里面看到了熟人。 顿时，完全精神过来。甚至，内心还隐隐的有些兴奋。 意念，也就释放片刻之后，就赶紧收回来。 这地方实在是太气派了，难保没有其他厉害的人在场。 就在崔娴收回意念没几分钟，屋门终于缓缓打开。 “进来。”萧万剑出声。同样是熬夜，他依旧是精神饱满的样子。 反观其他几个人，多是疲惫倦怠的表情。 上百平的房间内，放着一个办公桌，一个茶几，和几个一看舒适度就很高的沙发。 靠办公桌后面，有一副长有两三米、宽有一米五左右的大地图。 崔娴扫了一眼，地图细致的连街道的名字都清清楚楚。 房间一侧靠墙壁的位置，有着个摆放古董的架子。 架子旁边，放着观赏的树木。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点缀的物品。 为首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穿着看似普通实则考究的男人。 那双眼睛，正在审视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与这环境，那五位着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铁牛的大块头，腿上和鞋上，还沾着些泥巴。 不过那位先生，却并未以貌取人。 一路大风大浪、披荆斩棘走来，阅人无数，最是清楚人的外在形象，可靠不住。 “董先生。”萧万剑称呼完，指着旁边的几位：“王冬虎、潭卫邦、朱长青、袁铁牛、曾颍。” 关于他们的资料，早就已经送到了那位的手中。 即便是萧万剑不说，那位也能对得上号。 他们几个擅长什么，最好的战绩是什么，那位一清二楚。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而崔娴的目光，却是看向旁边那位混不吝的。 这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即便是在这地界，也依旧是我行我素。 不过崔娴也看得出来，杨大少这还算是收敛了一些。 在京城的时候，可是要比这还狂妄。 对于这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崔娴已经不想探究。 就想知道，关于女儿的线索，他到底有没有找到。 她在这劳心劳力拼命的干，不会完成任务之后，他那边一点收获都没有吧。 之前想着，比武的保密性高。全程杨大少都没有露面，估计只能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再见到他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她很想问问，有没有消息。 但不确定，坐在那的那位，是否知道她是杨大少推荐来的。 只能暂时按兵不动，找机会再开口。 余光不过瞥了几秒钟，崔娴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那边气场强大的那位。 而此时，那位也正在打量她。 本人，比提交上来的资料，看上去少了些杀伤力。 随后目光，投向杨大少的方向。 “欢迎诸位。”许久之后，董先生才开口。 与崔娴预想的声音一样，浑厚且带着绝对的威严感。 第1290章 只有赢一条路 董先生自是不会，屈尊跟他们握手的。 人家是出资方，花钱请有本事的人，当然不是图一乐呵。最终目的，是为了赢得比赛。 荣誉之战，对董先生这样地位的人来说，超越一切。 王冬虎几个人微微点头，不过眼神中还是茫然居多。 这人的身份地位是什么，为什么要搞这么个比武，全然不知。 有用的信息，是一点都没有获得。 倒是崔娴，听到萧万剑称呼之后，顿时就跟看到的报纸内容联系到一起。 董包两家的比武，此时坐在这的正主，可能就是董家的当家人。 从气质上看，的确是经历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本事人。 至于这董家和包家，各自盘踞的地盘是哪里，崔娴就不得而知。 外界谣传很多，但深究真实性，都未必能靠得住。 几代人的基业，岂是外面人能窥探得清楚的。 不过相较其他港商来说，这位董先生是个极其爱国的人士。 早年间，也用自身的人力财力等，为国做了很多大事。 所以，像是杨大少这种人，才会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往。 要知道，这边的形势可是要比大陆还复杂很多。而且管控上，也要棘手得多。 董先生说完之后，杨大少起身走到董先生旁边。 “这次比赛，你们只有赢一条路。”杨大少的眼神中，带着必胜的决心。 那种浑然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 脱掉混不吝的伪装，好似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目光扫过五位参赛选手：“对方实力很强悍，甲队拼尽全力，才与他们打个平手。” 能被杨大少称之为强悍的，实力肯定不能小觑。 只不过，南北方队伍比试之后，胜出的甲队都不敌对方，可见对手团队粘性如何。 单打独斗不怕，可考验团队协作能力，崔娴他们还是处于弱势。 听到杨大少的话，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尤其是听说，甲队的人现在都在医院接受治疗，接下来完全不能再有上场的可能，氛围更是压抑。 如何焦灼的一场殊死搏斗，让团队合作那么默契的甲队，全部都重伤住院。 即便是杨大少对此，颇有些轻描淡写的意思，但每个人都听出来，打平手的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 杨大少的目光扫过几个人，微不可查的多落在崔娴的脸上一秒钟。 这场博弈，董包两家筹谋许久。 从董家全国范围内搜罗武艺高超的人，就能判断出来，董先生对这次角逐的重视。 上场之前，更是与每一位参赛选手都言明，生死不论，只要赢得比赛。 我方，可以豁出去性命的人，上。 在场上，即便是闹出来人命，也与参赛选手无关，董先生当然能善后。 至于抚恤金等赔偿如何算，财大气粗的董先生，当然会让他们家属满意的。 杨大少沉着声音，言简意赅的说完之后，靠坐在董先生旁边的办公桌上。 两位带着压迫感和威严性的目光，落在这几位参赛选手身上。 即便是杨大少推举的崔娴，他也事先言明，上场之后生死有命。 不过这事儿，当然没跟许千军说。否则，以他对许千军的了解，肯定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而崔娴也默许了这种态度。杨大少知道，她的重心放在寻找大女儿上。 杨大少是信守承诺之人，即便是他不在北方守着，也有人寻着蛛丝马迹，收集有价值的信息。 当然，若是此战胜利，有董家的帮忙，势必如虎添翼。 如果那拐子逃窜到南方来，以董家渗入到各地的人脉，天网恢恢定然能抓个现行。 崔娴察觉到杨大少的目光，死吗？不说她有异能在身，根本不会走到那种境地。 就算是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与高效寻找女儿相比，也值得一试。 退堂鼓，她可不会打。迎着杨大少的目光，直接凝视回去。 杨大少嘴角微不可查的带着笑意，是，崔娴可不是那种，迎难而退的人。 她的骨气，比她的美貌更扛打。 而她的鞭技，杨大少亲眼见识过。在比试过程中，即便是不能全身而退，也吃不上什么亏。 更何况，还有不要命的王冬虎这种人在。 杨大少明显见着，王冬虎眼神中，带着兴奋又嗜血的光芒。 骨子里善斗的潜力被激发出来，尤其是手中抱着的那把刀，更是随时要突破束缚，一决高下。 崔娴也察觉到，身边的王冬虎似乎已经按捺不住。 那双眼睛中的兴奋，牵扯着脸上的肌肉在抖动。 肌肉抖动之下，那条疤痕显得更是狰狞。 王冬虎的周身，都笼罩着一股弑杀的戾气。 至于朱长青和潭卫邦，俩人的心态还算平和。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折腾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最终的角逐。 不过看来，这武王争夺战应该是不会有了。 这一场博弈之后，可能会以团体的胜出，得些这位董先生的好处。 光从这地界的辉煌气派来说，定然不能亏待了他们。 哪怕是见见世面，也不算白来一趟。 尤其是潭卫邦，琢磨着跟董先生套套近乎，没准能尝些其他的甜头呢。 几个人中，钝感力最强的就是铁牛了。 即便是刚才的视觉冲击很强悍，可这家伙依旧是后知后觉。 对于比赛的残酷程度呢，进入到他耳朵里的信息也不是很多。 来都来了，不比试一下，丢师父的脸面。 可以在场上输掉比赛，但一定不能没上场就当缩头乌龟。 纯真的大眼睛，看向坐在主位威严的董先生。 董先生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即便是现在优势在对手方，依旧是能沉住气。 尽管，如果输掉比赛，可能要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 萧万剑也是能沉住气的，站在一旁，观察几位选手的表情。 有关上次博弈的过程，在接他们来的时候，萧万剑只字未提。 此时见杨大少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带着明了扫过每一位。 “此战，必须要赢。”萧万剑缓缓开口，带着毋庸置疑的底气，眼神更是充斥着坚定。 第1291章 以项上人头担保 在除了崔娴的其余几个参赛者心中，萧万剑的地位尤其崇高。 此时他的这句话，带着超绝的凝聚力，把大家的勇气都激发出来。 王冬虎更是单手攥着刀柄，从手腕到大臂，处处青筋遒起：“必胜，我以项上人头担保。” 低沉又阴森的声音，如同是从地狱逃脱出来的恶魔。 眼神中，除了对必胜的信念，全无其他。 哪怕，这胜利是要用他的性命来搏得也在所不惜。 这份决然的态度，也让朱长青和潭卫邦信誓旦旦。既然选择参赛，那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话痨的朱长青，不敢表现丝毫要临阵脱逃的想法。 不怕董先生的惩罚，他是真怕王冬虎那把刀。 上阵搏斗未必会真死，可要是当逃兵，王冬虎真能一刀囊死他。 铁牛活动活动拳头，浑身的筋骨也有些紧绷。 在农场劳动好几天，真想要一个可以尽情释放的机会。 全力之下，没人能消化了他的拳头。 作为全场唯一的女性，在生死面前，似乎最容易动摇的就是她了。 只不过，崔娴的眼神，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坚定。 为了女儿，她是无所畏惧的。 杨大少和董先生，都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她。 五位参赛选手，在可能面临死亡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当逃兵。 “好，尽情享受你们的接风宴。明天，我拭目以待。”董先生起身，缓步的走出房间。 随着门重新关好，屋内的气氛松动许多。 不过没到尘埃落定的时候，谁也不能放松警惕。 两个领队，拿出来几份资料，放到办公桌上。 我方从参赛选手集结出发一直到现在，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对手方也是一样。 在上次比赛开场之前，任何对手方的资料都没有泄露出来。 不过上次的博弈，萧万剑做了不少记录。 每一位对手，实力都很强悍。如果仅仅是如此，未必能胜得了甲队。 毕竟我方在最后筛选的时候，甲队是赢了二队的。 关键就在，对手方不但每一位选手实力都很强悍，团队合作和机动性也非常强。 配合默契程度，比甲队更强。 目睹整场比赛的萧万剑，回忆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些隐忍和痛苦。 甲队能拼尽全力，打个平手，几乎是耗尽了所有人的最后一点能力。 下场的时候，都是被抬走的。 就算是那位女参赛选手，也是一样殊死搏斗到最后。 就上场比赛的残忍战况，萧万剑只字未提。 现在，可不是要说这些的时候。要给队员们鼓劲儿，让他们拿出来全部的实力，进行博弈对抗。 “上场之后，随机应变。他们要打团队赛，你们就以拖延为主。他们要单打独斗，你们就全力以赴。”萧万剑指着面前的资料。 全力之下，我方的胜算依旧很大。 王冬虎只扫了几眼那份资料，眼底藏着不屑：“我的刀，不允许我再有失误。” 上次博弈失利，王冬虎后悔不迭。 不但痛斥了拖后腿的潭卫邦，还日日在筹谋，下次该如何拼尽全力。 即便是他能再隐忍，他这把嗜血的刀也忍不了。 朱长青看了一眼崔娴：“搏斗的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 他们两个是长武器，在前方的可能性不大。后方博弈，当然要见机行事。 杨大少在旁边，听着他们排兵布阵。 不愧是萧万剑，上一次比赛过程中，他收集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尤其是对手方的弱点，掌握了有六七成。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对手方的情况我方掌握许多。 而我方这几位参赛选手的资料，对方掌握的寥寥无几。 可杨大少也不敢完全放松情绪，这次比赛输赢的意义重大。 尤其是董先生的立场，如果他输掉比赛，后果不敢想。 议论好久，声音终于逐渐减少。两个领队看向五位参赛选手，尤其是萧万剑的眼神中，充斥着力量。 “此战，必须赢。”沉默许久的王冬虎，再次开口。 “必赢。”其余人附和。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来赢得这场比赛。 崔娴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于她而言，怎么都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至于其他人，好歹也是队友一场。只要是她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比武场上。 见众人热血澎湃，杨大少的心踏实好多。 “董先生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尽情享受。”杨大少看了一眼时间。 后半夜了，但对于此时正兴奋着的人来说，应该毫无睡意。 如他所料，几个人现在都亢奋着呢。 除了对这神秘地界的好奇之外，更想知道，接风宴的…… 当几个人，被带到类似于餐厅的地方，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口腔里的唾液不断的翻腾分泌。 铁牛的口水，都要泛滥流出来了。 说是餐厅，比刚才的办公室还要宽敞。 头顶的吊灯，把琳琅满目的食物，照的更是诱人。 长有十米、宽有两米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食物。 说是满汉全席，也一点都不为过。 珍馐美味，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 除了食物之外，还有各种酒水。被崔娴珍藏的茅台，也随意放在桌子上。 好像，还有国外的洋酒。不过除了崔娴之外，估计也就只有杨大少知道那些洋酒的名字。 各种繁杂的香气，从他们站在这个餐厅里开始，就一个劲儿的往他们鼻子里钻。 几个身穿朴素的人，与这饕餮盛宴的环境，格格不入。 餐桌上铺着整洁的桌布，连椅子也都干净的一尘不染。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站在一旁，即便是心中有所想，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任何不礼貌的情绪。 “我代董先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明日一举夺魁。”杨大少端着小酒盅，一饮而尽。 朱长青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餐桌旁，拿起来一个小酒杯。 烈酒入喉，顿时浑身都热乎起来，暖暖的很舒畅。 “庆功宴比这更丰盛，小酌可以，不要贪杯。”杨大少说完，抬步离开餐厅。 第1292章 误闯天家 没有了外在压力，几个人可以完全释放天性。 尤其是铁牛，直接坐在几盘素菜的旁边，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同样都是豆腐青菜，这里烹饪出来的不但看着漂亮，吃起来味道更是妙不可言。 铁牛这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菜。 更别提，品尝过这么美味的佳肴了。 不但能填饱肚子，还能吃的丰盛。到最后，铁牛直接用勺子，往嘴里送。 那胃口，跟无底洞似的。一连清空好几个盘子里的菜品，依旧是没有吃饱的迹象。 主食品类也很丰富，不过铁牛也都是挑着素的吃。 朱长青、潭卫邦和王冬虎几个人，专挑肉类吃。 除了猪牛羊肉之外，各种海鲜也是很丰盛。餐桌上的绝大多数，都是叫不出来名字的。 就这一桌子饭菜，就能看出来董先生的实力有多大。 两个领队一路奔波，对食物没多大兴趣。尤其是萧万剑，常年养生惯了，这个时间几乎连水都不喝。 要不是为了比赛，他这个时间已经夜会周公去了。 要说吃的最斯文的，就是崔娴了。 端着餐盘，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挑选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 那边杯盘狼藉，这边吃的个优雅自在。 不得不说，每一种菜品都很符合她的胃口。 有本土特色，有些也带着北方的粗狂。还有些西餐，做的也很考究。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生中寥寥无几的机会，才能误闯天家。 要不然，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高度。 崔娴吃饱之后，在餐厅绕了一圈。餐厅内没有窗户，全靠灯光来照明。 好似进了这地方之后，连日夜都分辨不出来。 要是没有钟表等，可能整个人都得过的混沌了。 崔娴看着，已经快要到日出的时间了。这一夜，大家都没有休息。 不过看着那边，还在大快朵颐的几个人，估计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看董先生这么安排，比赛时间肯定不会在白天。 否则怎么也得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才能精神饱满的迎接比赛。 而两个领队，这么着急的把他们接过来，比赛没设在昨天晚上，大概率就是今天晚上。 正好让他们吃饱喝足，白天好好睡一觉，然后迎接晚上的比赛。 只有灯光照明，白天还是黑夜根本就分辨不清。 一会吃完，送到安排好的房间睡觉，等到醒来的时候，恐怕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也是不怪，有些销金窟全都是这样的布置。 尽管在里面挥霍金钱和生命，等到再出去，没准都沧海桑田了。 崔娴当然不会轻易迷失自己，别说她有能力，让自己和孩子们过上这种生活。 就算是没有能力，她也能时刻保持清醒。 拉着椅子，落座在萧万剑对面：“甲队的人，到底伤成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萧万剑顿时满脸警惕。看向那边依旧吃的不亦乐乎的几个人，深沉的目光再次看向崔娴。 杨大少提醒过，小酌可以，不要贪杯。 所以那几个，满心都是在享受美食，没人喝酒。 刚才她的话，萧万剑很担心被那几个听到。 还没上场，士气不可卸。所以有些话，不管是杨大少还是萧万剑，只字不提。 最起码，也要瞒到他们所有人上场。 未料，竟然被她给发现了端倪。 崔娴心中本来是有些疑问，就是想开口试探一下。 可见萧万剑这个神情，就知道了甲队的伤势不仅仅是严重，无法独立行走的程度。 还有可能…… 萧万剑警惕的看着她，另外一个领队的眼神，都是警告。 无声的对峙，试图把她所有的猜测都压制下去。 崔娴当然明白，所有人都避而不谈的目的。 随后懒散的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眼神中，再没有要继续探究的想法。 对手的实力，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强悍。 幸亏自己之前早有准备，否则真丢了鞭子，赤手空拳想要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此时，好似才明白，这一趟的凶险。 倒是不埋怨杨大少，毕竟人家已经有言在先。 从北方武术队出发之前，萧万剑也有言明，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既然已经全盘接受，那真正要面对的时候，也不能打退堂鼓。 不过就是有些厌烦，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都要熬了一夜，又耗费了不少脑力，崔娴此时有些困倦。 见那边吃饭的速度也减缓下来，铁牛更是直接撂筷，眼皮子都在打架呢。 又过了十来分钟，所有人都放在筷子。 萧万剑叫着服务生，每个参赛选手，都有个独立休息的空间。 所有人鱼贯着出来，七拐八拐的被送到各自的房间。 崔娴也是单间，屋内一应准备齐全，连被褥都是全新的。 把人送进来之后，服务生就关门离开。 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爱她一个人。 十几平的空间，足够一个人休息。崔娴坐在床上，很柔软舒适。 随后释放意念，在整个房间里搜索一圈。 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不过依旧是不敢掉以轻心。 谁知道，以董先生的实力，会不会在各个房间内，安装上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简单的洗漱之后，崔娴就和衣而睡。 关了灯，整个房间寂静无声。释放意念，可探查范围内，都是一个个房间。 他们几个人，并未挨着住。而是中间都隔着一个空房间。 董先生还是财大气粗，房间多的是，屋内的装修设计，也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不过看这环境，肯定不是用来招待贵宾的。 可像是这种比试，总不能一年之内持续多次吧。 崔娴没想明白，索性也不再想这事儿。一切，到了比武场之后，随机应变。 有异能辅助，再加上重新调整了作战方案，崔娴对自己有绝对的信任。 就算是那几个最后都失手了，她也会战到最后。 董包两家的暗流涌动，输赢代表的意义是什么，与她无关。 她只想完成杨大少交代的任务，可以快速拿到，有关女儿失踪的线索。 想到这，崔娴情绪有些波动。 刚才都已经见到杨大少了，可她没敢轻易私下沟通。 第1293章 意义重大的比试 当时见着杨大少的表情，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崔娴与他是相识的。 难道，董先生也不知道，她是他推荐的？ 崔娴忽的睁开眼睛，难道，杨大少推荐她来参加比试，还有其他的目的？ 难道暗流涌动之下，还有风云诡谲的谋划？ 即便是崔娴的脑袋，比其他人精明一些。但跟杨大少这种混迹在那个圈子的人相比，也得算是菜鸟一枚。 想到董家的江湖地位，再想想杨大少的不可一世，怎么都觉得其中的味道不简单。 天大的阴谋之下，她恐怕只是一枚棋子。 崔娴回忆从接触杨大少的种种，只有神秘一个词能形容。 她当初有些犹豫，主要是担心杨大少的人品。后来许千军与杨大少谈了许久之后，才同意达成这个合作。 当时，是不是许千军也有所怀疑，担心自己会身陷囹圄？ 千丝万缕的想法交叉在一起，让她始终得不到一个清晰的方向。 当真如同她猜想的，朝着最坏的结果走，现在的她能放弃比赛吗？ 答案是不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等着，她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走。 既是不能撤退，干就完了。 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就能满血复活。 就算是天大的阴谋，只要保她全身而退，拿到寻找女儿的线索就行。 至于杨大少是否有阴谋阳谋，都与她无关。 她这把利剑，只能让杨大少操控这一次。 想明白之后，崔娴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一切景象，唯有身上带着的表，可以确定时间。 崔娴尽量控制，让自己不要睡的太沉。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崔娴迷迷糊糊的，意识被唤醒。 随后身体有些紧绷，警惕的看向门口。 进来的时候，她把门给反锁了。不过毕竟是陌生的地方，还是一个有着雄厚实力的董先生的地盘，当然要谨而慎之。 睡觉之前，用屋内的桌子和椅子，把门给堵死了。 此时听到敲门声，崔娴的脑袋瞬间就清醒过来。 换做是旁人，当然得警惕的询问，敲门的是谁。 但崔娴不用，直接释放意念，查看外面到底是何人作祟。 当看到是杨大少的时候，拧着秀眉。这个时间，他出现在自己门口做什么。 本不想搭理，可门口的人似乎知道，她此时还没睡着，即便是睡着了，听到敲门声也会醒来的。 依旧是在门口，时不时就敲几下。 崔娴把桌椅挪开，凑到门口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杨大少刚出声，就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不过那眼神带着怒气。 睡觉之前洗漱了，头发披散着。应该是睡了一会儿，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跟平时冷艳带着攻击力的样子，截然不同。 杨大少单手插在口袋里，那只手推着门板，不让她再次把门关上。“谈谈。” “深更半夜，不方便。”崔娴并未打算，让人进来。 虽然看他和董先生交情匪浅，但这其中有没有弯弯绕，她也不知道。 不管如何，明哲保身最重要。她可不希望，被牵扯到浑水之中。 “还挺谨慎。”杨大少玩世不恭的态度，看了一眼门缝里面的人。“这场比赛，意义重大，你要全力以赴。” 崔娴倍觉无奈，这话他已经说过了。 难不成是觉得，她把这比赛当儿戏，特意在她都睡下之后，敲门吵醒她然后再提醒一遍？ 见她翻了个白眼，杨大少也不恼火。“赢了之后，所有资料双手奉上。” 听到这，崔娴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 赢，必须要赢了之后，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想着，杨大少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抬手，刚要关门，杨大少一只手抓住门板：“场上凶险，注意安全。” 崔娴眼神中满是警惕，狐疑的看向杨大少。无缘无故的，他闹这么一出，意欲何为？ 或许，真如她心中所想。 杨大少和董先生，他们在下一盘棋。而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胜负很重要，甚至会影响到全局的那种。 可作为一枚棋子，她承诺完成自己能力之内的任务，除此之外再不想牵扯其中。 更深的意义，一点也不想探究。 “知道了。”崔娴应承一声，直接大力关门。 杨大少反应迅速，那只手没有被门夹了。 不过关门的声音，却是小而又小。 崔娴的意识探入外面，见杨大少在门口又逗留一两分钟，这才抬步离开。 对于他这举动背后的意思，她不想深究。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比赛上。 回到床上，却是毫无困意。最终的这一场角逐，鹿死谁手，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从萧万剑总结的信息，对手方实力强悍。 但我方也有优势，王冬虎不要命的打法，很容易把对方的节奏给捣乱了。 只要是能取得一点优势，士气大涨之下，胜算非常大。 混战的时候，其实鞭子的优势并不是很明显。她和朱长青，前期可能贡献不出多少力量。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要找机会，围剿对方。 崔娴头脑中，模拟出几套作战方案。 冲锋陷阵的，当然是拳脚功夫的。近距离作战，尤其是王冬虎这种持刀的，受伤的概率很大。 真刀真枪之下，用血肉之躯来抵挡，光是想一想崔娴的身体也有些疼。 找准机会，别让对方有杀伤性的武器，接触到我方的队友。 前期，崔娴打算做辅助。帮助队友，抵抗对方的攻势。 趁机找到突破口，然后逐一击破。 上次比赛失利之后，王冬虎有做过总结。他们临时组建的队伍，默契度也有所提升。 不过短时间内，也不指望能赶上甲队。 最终要靠的，还得是个人的实力。 崔娴的意识，放在自己加工过的手套和护腕等物品上。 即便是没有鞭子，她的拳头和脚下的力量，也够对方喝一壶的。 不过，还是希望能用鞭子，远距离作战。 尤其是有机会，把对方缩小之后再放大，那疼痛，直接会让一个人，丧失全部战斗力。 第1294章 大佬云集 思考好久，困劲儿再次袭来。很快，崔娴就进入梦乡。 却不知，包围小岛的水面上，刚被初升的太阳照的波光粼粼，而远处正急速驶来几艘大船，搅乱了这平静的水面。 起初只能看到几艘船，正拉足马力朝着小岛行驶。 没过几分钟，似乎远处几十艘船，都在朝着这里飞驰。 震撼之势，大有千军万马开疆破土的感觉。 水面被翻搅的泛白，水浪一波又一波，朝着远处荡漾而去，好似到了天边，才慢慢平静下来。 为首的一艘最壮观的，就是包家的船。 当这艘船出现的时候，其他的船都放慢速度，自动让开一条航线，让它行驶到首位。 在包家大船的带领之下，后方的船都呈臣服姿态一般。 董先生坐在车上，缓慢的放下望远镜。包家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 这次比试，看似是董包两家的较量。 实则那些小势力，也在伺机寻找可乘凉的大树。 两家角逐多年，在本地都是根深蒂固。不过这骨子里的信仰，却是不尽相同。 董家的立场，上头的人当然清楚。否则，也不会让杨大少动用那么大的力量，来助他争夺比赛的头筹。 上次的博弈，董家这边损兵折将。至于这次的较量，是否能赢得，董先生心里也没底。 不过，不管有没有底，都不能露怯。 尤其，还是在包家和那些跳梁小丑的面前。 “董先生，他们到了。”车外的人，恭敬的附身说了一句。 随后瞧着，众人浩浩荡荡的下了船，如同小溪流汇入大海一般，汇合在一起。 正朝着，董先生的方向而来。 包家家主身边趾高气昂的那几位，就是参赛选手。 修整一天多的时间，不知道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好似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而跟他们相比，正躺在医院里的那几个，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包家家主的脸上，更是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样子。 昨天晚上，甚至有些人主动投诚，相谈甚欢啊。 那些事情，董先生当然一清二楚。但是此时，脸色不算是难看。 最后的王牌还没出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萧万剑那边，都准备好了吗？”董先生抬步下车，问了一句身边的人。 “准备好了，全员待命，等待上场。”回答完之后，恭敬的站在旁边。 训练有素的人，脸上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此时俩人看向远处，已经上来的一众人。 最终比试是在岛上，不过并不是在那个辉煌气派的建筑里。 而是在小岛另外一面，惯用的仓库里。 说是仓库，可里面一应设置，绝对是最专业的角斗场。 连每个观众席的位置，都是最佳的观赏区。 可见，这个仓库当初的建设，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目的。 宽敞的里面，按照各自的身份，有序的落座。董先生与包家家主，当然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其余的小角色，偶尔有攀谈上几句的，多数都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比试的人上场。 包家选手的实力如何，在座的已经有目共睹。 上一次比试勉强打平，可董家损失惨重。 那些选手，都是被抬走的。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再上场的可能。 不知道，今天是否有人，能上场比试。 有人说，包家家主故意的。故意把第一场打个平手，就为了落董家的面子。 一旦这场没人上来比试，那董家可就不仅仅是输掉比赛那么简单了。 杀人诛心，也不过就是如此。 观赛区上，落座的有200来人。大部分都是帮会的大佬，以及船运公司的老板们。 就说那些小角色，单拎出去一个，在外面也是风云人物。 而坐在这，在董包两家面前，都是不够提的小角色。 邀请他们来看比赛，也不过是赏个面子。 董包两家给面子，他们当然也得赏脸才行。 真若是惹了这两家，想弄死他们，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董先生一脸波澜不惊，包家家主也是气定神闲。 在场的，除了这些大佬之外，还有几位幸运儿。其中之一，就是港岛知名媒体的记者。 这记者，是包家家主邀请来的。 上场比赛，媒体只能以猜测臆想，来描述董包两家的比试。 当然，上报之前的内容，肯定都是要让两家过目的。 实力雄厚的两家，哪里是个报社能得罪得起的。 至于这次被邀请而来，当然也表明报社的立场。包家家主，似乎是认定，此战稳赢了。 不过那记者，也只是自己来的。任何可用的设备都没带，不敢带。 这种秘密的比武，能有幸观赏到现场画面，已经是天大的好运。 亲眼见证之后，见报的内容更有可信度。报纸销量增加，记者在报社的地位当然也会提升。 这场比试的结果，会影响诸多人的命运，丝毫不夸张。 睡到十点多的崔娴几个人，被集合之后又开了个小会议，吃饭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不过大家一点没饿，凌晨的饭菜，也才堪堪消化完。 吃过饭之后，萧万剑带领众人，七拐八拐的出了门。 再次坐上那辆中巴，朝着小岛另外一个方向行驶过去。 这座被水包围的小岛，面积不小。中巴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看到一个仓库形状的建筑。 崔娴透过车窗，看向那个地方。大佬们还真是低调，花钱建造一个专门的角斗场。 而这外皮，几乎就是个仓库的模样。 在这里比试，本身保密性就极高。不管是任何人，想要偷偷摸摸的靠近小岛，根本就那个机会。 除了各处都有境界的人员之外，有些悬崖峭壁的位置，仅凭人力根本就上不来。 崔娴用意念，探查了周围的情况之后，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 入目，是一水的豪车，全部停放在仓库外面。 大佬就是大佬，这种豪华的车子，在大陆鲜少能见到。 而这里，一次性就出现这么多。 有钱人的游戏，普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其余人也发现，那一水的漂亮小汽车不简单。进了这个仓库，要面临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第1295章 挑衅 萧万剑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仙风道骨中多了几分尘世的情绪。 似乎这场比赛的输赢，代表的不仅仅是董包两家的角逐，最终花落谁家。 更深层的意义，是无法言说给他们的。 他们五个人，只需要做一把利剑，杀的对手方包家选拔出来的人，片甲不留即可。 萧万剑眼神中的深意，不知道有谁能看出来。 但崔娴，却是没忽略那一抹沉重。 是，是沉重。是输掉比赛之后，不管是董家还是谁，都要付出惨重代价的沉重。 偏偏，那些无法承担的后果，不可与外人道。 或是为了保护，这些还有一腔热血的人。也或许，是有其他的目的。 “进去吧。”萧万剑出声，随后抬步要往里面走。 就在众人即将要进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队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更是嚣张至极。 仰着脑袋，用鼻孔看人。丝毫不把，崔娴几个放在眼里。 包家的人，当然是有十足的信心。上一场，他们是故意放水了，才能让那群窝囊废打个平手。 为的，就是看这一战，董家无人出战。 这种情况之下的胜利，更是能让人畅快无比。 包家胜券在握，但家主却是一副乾坤未定的谦虚之态。不过，却是默许身后人嚣张的姿态。 王冬虎哪里吃过这等憋闷之气，右手死死的攥着刀把，恨不得现在就拔刀而起。 知道队伍中有性情暴戾的，萧万剑回头看了一眼，压制住王冬虎的暴躁。 有任何事情，上场再说。 在场外决斗，生死自负。更是可能会惹得董先生不满，那些补贴等，可就全然没有了。 作为领队，要顾全大局，当然也要考虑到细节。 王冬虎这种以武为命的，或是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可其余人呢，铁牛淳朴的愿望，只能通过身外之物来实现。 到底是江湖地位高的人，萧万剑一个眼神，就压制住王冬虎的暴戾。 但不代表，对方吃他这一套。 包家为首的那个，回头用轻蔑的语气，看似与队员咬耳朵，实则扯着嗓门故意说给董家的人听。“有些人，徒有虚名。怎么说，沽名钓誉之辈。” 其余人附和，那笑声带着嘲讽。眼神中，更是不怀好意。 但凡不是那七窍混沌的人，都能听出来对方的讥讽。 是可忍孰不可忍，王冬虎手中的刀，已经从包布中抽出来三分之一。 正泛着凛凛寒光，要与对方一较高下。 包家的人丝毫不以为意，似乎故意在挑衅董家的人。 朱长青和潭卫邦，也是被激怒了，一副要对抗的架势。 双方剑拔弩张，眼见着董家的人被激怒，在场外就要开始一场角逐。 萧万剑伸手按住王冬虎，目光炯炯的看向包家的人：“下一场，我参战。” 此话一出，王冬虎瞳孔震惊。随后怒火中烧，胸腔中是滔天的怒意。 侮辱人，这是在侮辱人。 既定好的比赛规则，从未说过要让领队上场。 包家的如此行径，就是为了要看董家的队伍出丑。 刚才故意激怒王冬虎等人是，转头又激将萧万剑也是。 这里是董家的主场，出任何差池，最终丢脸的都是董家。 看着包家家主那笑面虎的模样，实则是个黑心肝的。 饶是愚钝的铁牛，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上前一步，护在崔娴的身边。 若真在场外混战起来，还是要保全最弱的人。 在他心中，队伍中唯一的女性，是处于弱势地位的。 崔娴无暇顾及铁牛的动作，反而是在思考，包家此举的目的。 余光看向依旧气定的董先生，实则眼神中已经泛着滔天怒意。这怒意，除了包家的人故意挑衅之外，更是对崔娴他们这支沉不住气的队伍。 杨大少站在董先生身边，脸上浮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似乎，现在的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不过是他观赏的一场游戏而已。 不熟悉他的人，不知道这份玩世不恭之下的波涛汹涌。 崔娴分明看出来，杨大少已经在极力隐忍。 莫名的，头脑中回想起，当初在陕北武术队门口，他竟然用全速之下的汽车，试图让她心服口服的疯批行径。 “董先生，领队上场……事先没定这项规则啊。”有人在包家家主的示意之下，提出这个疑问。 包家家主惜字如金，此时眼神却是带着得意。 包董两家博弈多年，也算是势均力敌。 但近些年，董家的侧重点，开始往大陆转移。虽然这边依旧是强势占据，可包家审时度势，也依靠上了可乘凉的大树。 本是两大家族的博弈，可就升级成更强的两大力量的博弈。 这次比武，既决比武场上的胜负，更决其他的生死。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是激得董家自乱阵脚，明日报道上的内容，也够让董家喝一壶的。 崔娴看向董先生，这话直接就递到董先生嘴边儿。后者要是不回答，更是助长包家的嚣张气焰。 “包家不是已经准备好，要上场的新领队了嘛。”不等董先生开口，杨大少率先回答。 众人的目光，看向包家队伍中，一个陌生的面孔。 上次比试，双方都是五个人上阵。领队也都露了脸，董家这边的萧万剑，大家都认识。 而包家的领队，显然换了一个人。 有备而来，所以在仓库门口，才故意来这么一出。 看破不说破，有些立场不明的人，更是三缄其口。 但也都明白，今天这场比试，恐怕没那么容易决出胜负。 “既然双方都领队上场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有个人出来当和事佬。 闹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包家新请来的领队上场。 还把责任，推到萧万剑的身上，这一手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 饶是往日超然尘外的萧万剑，此时也是有些心不静。 寻常，他可不会如此轻易被扰动情绪。 几个呼吸，慢慢在调整状态。出来尘世太久，有些混杂的东西，影响了他的心性啊。 小插曲结束，众人陆续进场。 第1296章 骄兵必败 包家为首的那个，突然说了一句：“希望，你们比上一队能扛打些。” 这话已经足够让董家的人怒火中烧，而接下来的一句，更是连点人性都没了。 “晚上的庆功宴，我想要那个女人。”包家队伍中，一个下流坯子指着崔娴。 之前，他们是以包家人的立场，来挑衅董家人。 那现在，就上升到参赛选手身上了。 无疑，包家不但是没把董家放在眼里，甚至都不把董家请来的当成人。 好似，把崔娴当个物件儿似的。 本来这场，崔娴也是打算拼尽全力，获得胜利的。手下，可是一点都没准备松懈。 而此时那人下流的眼神，更是让她拳头紧握。 还没等她准备回嘴呢，铁牛攥着大拳头，已经要冲上前面去。 这大块头，可是一点都没有王冬虎好管束。 萧万剑抬手死死的攥着铁牛的手腕，才把他给按住。 对面的人一瞧，嘴里头啧啧啧的说着下流话。 眼珠子还在铁牛和崔娴身上来回转，好似剥光了他们一样的不怀好意。 腌臜货，看什么都是脏的。 崔娴上前一步，轻轻拍了铁牛的肩膀。随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希望你们的实力，配得上你们现在的嚣张。” 骄兵必败，一会儿就让他们尝尝，失败者的滋味。 随后叫了一声铁牛，率先抬步往里面走。 仓库外面，已经是火药味浓重。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等待着一会上角逐场上，拿出所有实力比拼。 杨大少的目光，扫视一眼崔娴，随后看向包家的人。 眼神中夹杂着，如同毒蛇的毒液，弑杀且无情。 他带来的人，定然会全须全尾的带回去。想打她的主意，也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仓库，对于其他人来说，再熟悉不过。 而对崔娴几个人来说，还真是挺新鲜。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但能坐落在这座小岛上，可见一斑。 进来之后，更是内有乾坤。不愧是有钱人，娱乐的地方。 处处都彰显着，财大气粗。 四处都是最佳的观赏台，里面已经落座很多大佬。 而最新落座的，就是刚才听到外面喧闹，出去的董包两家东家。 每个位置，设计的都很巧妙。对于实力相当的，座次相差不大。 有些新崛起的小公司，虽然发展势头还不错，但终归在实力上还是逊色一些。 能在这样的地方，有一席之地，也算是本事。 没机会上岛的公司老板们，也不在少数。 董包两家家主重新落座之后，其余人也都陆续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董先生新请来的这支队伍上。 上一场角逐，已然很精彩。不过大家心里头也明镜儿似的，包家分明是故意要侮辱董家。 所以才弄出来个，平局。 就想看，董家无人应战的丑态。 没想到，短时间内，董家竟然还真找到了上阵的人。 只不过，看着这队伍参差的个头，好像是临时组建的一个草台班子。 尤其是，站在大块头身边，那个娇小的女人。细胳膊细腿儿的，怎么看，都禁不住对方一棍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听说董家上次出战的队员，有一个重伤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包家人下手之狠，围观的看着都有些闪躲的。 不过多数看客，都习以为常了。既是上了角斗场，生死自负。 再者说，就算是死了，补偿也是有不少的。 看客中，有人关心输赢，有人关系比赛是否精彩。多数都是冷漠的样子，似乎台上人的生与死，与看客们毫无关系。 偌大的仓库，除了四周最佳观赏位置的看客们之外，最显眼的就是当中这个大笼子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是怕里面的人没分寸，伤了看客。 还是怕角逐的时候，见了血，弄脏了看客们的衣服。 弄这么一个大笼子，把所有的参与者都束缚在这个范围之内。 笼子很大，比两个篮球场还要大。角逐的只有他们十来个人，还真是有点浪费了。 进来仓库，各自领队就把人带到了角逐场内。 双方隔着一点距离，不过包家队伍不怀好意的目光，一直黏在崔娴他们身上。 尤其是那个下流坯子，勾着眼神，舔着嘴唇。 萧万剑挡住那些目光，已经沉下气，开始排兵布阵。 “不要被他们牵着情绪走。”萧万剑也感觉出来，这事儿有点邪门。 他隐居多年，不说修炼的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也不至于轻易会被人影响了情绪。 刚才那股子，不属于他的戾气，萦绕在心头。 导致冲动之下，说要上场比试。 以他的实力，不畏惧上场一战。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是让包家占了次上风。 事已至此，没后悔的余地。那接下来，就全力以赴一战。 上场吃的亏，这场必须要找回来。 “那队的实力，上场未必全部展现出来。场上随机应变，保存实力，趁机而发。”萧万剑隐隐的感觉，还可能有陷阱等着他们。 崔娴几个人点头，如果这时候还看不出来有猫腻，那才是愚钝。 “他们那个领队，也不是善茬。”王冬虎看了一眼，对方那个一言不发的人。 说是领队，不过就是个名头而已。实则，是最强高手。 那些嚣张人的实力，肯定在那个人之下。 咬人的狗不叫，越是这样，就越是要小心一些。 “我来对付他。”萧万剑知道，包家的人故意激怒他，让他上场，就是为了要让对方的领队名正言顺的出场。 可为什么，不用那个人替代一个参赛者呢。 萧万剑当然不知道，包家的人胜券在握。这场必胜的游戏，都想成为参与者。 而实力最强悍的人，眼神中嗜血的光芒更甚。 只有在比赛场上，才能生死不论呢。这场比赛，只有包家才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至于董家谁上场，败局已定。 包家这边没什么可商议的，一切都已经早已成定局。 一会儿，只管发挥出全部实力。所有人虎视眈眈，角逐之后的庆功宴，包家家主都能让他们心满意足。 无论什么条件，都能够被满足到。 第1297章 先挨一闷棍 包家这边，角逐未开场已经要开香槟庆祝了。 而崔娴这边，萧万剑还在排兵布阵。一对一单打独斗，他完全没有必要安排。 关键就在于，对方团队配合也很默契。 万一再来个阴招，就算是他们这方个体实力强悍，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所有队员全力以赴之下，萧万剑深思熟路之后，觉得突破口还是在曾颍身上。 如果说，跟甲队的比拼，还算是有来有往。 那跟包家那支队伍的比拼，曾颍几乎是算不上太多战斗力。 即便是之前，萧万剑还挺看好她的。可现在比赛性质发生改变，侧重点还是要放到王冬虎几个人的身上。 崔娴听出来，领队着重安排的都是其余几个人。 知道此战的重要性，此时也没有必要说什么。在场上，她随机应变即可。 真要是不用她耗费太大的力气，我方就赢得比赛，她更乐得坐享其成。 比拼方式，一如之前。双方所有参赛者上场，混战一旦开启，直到最终决出胜负。 而取决胜负的因素，就是最后站着的那一个人，归属哪一支队伍。 即便是场上真有人丢了性命，比试依旧会继续。 能结束的唯一指令，就是明确的有获胜方。 不管之前，如何听说上一场比试多激烈残酷，参赛者伤势如何，都不如此时站在这里如此惊心动魄。 毕竟，这角逐可真有可能，小命不保呢。 如果说之前，有些人还有些忐忑，但刚才在仓库门口，被包家人激怒的那一下，让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可以失败，但不能当孬种。 萧万剑排兵布阵，拳脚刀剑在前，崔娴的长鞭和朱长青的长棍，在后方压阵。 说是压阵，实则要随机应变。 如果前方的人不敌，得赶紧想办法控制局面，有个缓和的档口。 当然，如果前方取得优势，长棍和鞭子，也要想办法乘胜追击。 崔娴知道，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实力最差。对于这个安排，她没什么异议。 不过朱长青却是有些不服气，他可是全国武术冠军，有真本事的。 纵使是不服气，也只能听从指令。但上场之后的机动性，可就未必能听领队的了。 双方准备就绪，所有参赛选手蓄势待发。 偌大的角斗场上，任由他们所有人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崔娴手中握着鞭子，目光看向对手方。 不但是鞭子在手，手套等也都装备齐全。一旦鞭子脱手，赤手空拳也不会让对方有好果子吃。 所有看客的目光，都落在场内。 有些人，还自带了望远镜，就想把正常激烈的战况，都收入眼下。 董先生手边放着一壶清茶，轻呷一口，缓缓的放下杯子。 而旁边坐着的包家家主，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嘴上说着，不过就是一场比试而已，输赢皆是身外的虚荣。但眼神中，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不过话说回来，想决输赢，靠山选择很重要。”包家家主目光看向角斗场。 他背靠的人有实力，全世界范围内搜罗的高手，本事自然不能小觑。 而董家背后的势力，好像也就一般般。 “眼睛不要一直盯着脚尖儿看，格局放大些。”董先生的目光，同样看向角斗场。 “是，格局放大些。你靠着的，现在也是千头万绪捋不开，自顾不暇呢。”包家家主带着嘲讽的语气。 “一朝捋出头绪，即大鹏乘风而起，扶摇直上。”董先生对自己身后的势力，有足够的信心。 对俩人打的哑谜，旁边的人听不懂。 不过很快，角斗场上的锣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里面。 片刻之间，双方混战在一起。 冲在前面的，就是拳脚刀剑的参赛者。 发了狠的王冬虎，早就已经隐忍不住。手中的刀，呈开天辟地的气势。 包家的人也不含糊，见对方持刀的人气势汹汹，手中的刀有破空之势，直接正面迎敌。 抬手，把刀举在面前。迎头，接下来那磅礴之势的刀。 当的一声，两把刀触碰到一起。 即便是灯光之下，也有一闪而过的火光迸射出。可见，双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王冬虎感觉虎口有些发麻，不过此时却是顾不上。 这一刀，他用了七八分力气。没想到，被对方轻易的接住了。 一个灵活转身，手中的刀朝着对方的背后砍去。 而对方反应也很迅速，反手把刀靠在后背上，接下了王冬虎的攻击。 这边两刀相搏，叮叮当当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 旁边拳对拳、腿对腿，也是精彩绝伦。 潭卫邦的人品有待考究，但不愧是北腿传人，全盛的状态之下，战斗力也很强悍。 除了那俩人之外，萧万剑和铁牛跟对方，也是有来有往。 不过这几个人的比试，几乎是周旋在一起的。 对手方故意而为之，不想所有参赛者距离太远。 方便有机会，可以多人齐上，呈碾压式击败崔娴他们。 王冬虎那边打着打着，也都凑到一起了。 这可就苦了崔娴和朱长青。本身长武器，发挥的时候就需要大空间。 而此时，他们还是在后方。想施展本事，就得找准时机。 但双方混战在一起，这时机实在是太难拿捏。 尤其是崔娴，除了上次跟甲队比试，她从没经历过有队友的群殴。 现在队友和对手都混战在一起，比试了一会儿之后，更是前后都有队友，根本就没下手的机会。 朱长青也为此苦恼，不再受困于后方。先找机会，突破到前面去。 心中压着的火气，无处发泄，必须要抓个对手好好打一场。 只剩下崔娴一个人，在伺机而动。有异能掌控，她对自己的鞭技很有信心。 正找准机会，想助铁牛一臂之力，忽然感觉后脑勺一疼。 完蛋，崔娴反应过来自己挨了一闷棍。 为此懊恼不已，不会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吧。 对方可真狗，趁机下黑手。刚才她注意力放在帮铁牛上，根本就没察觉到，对方善棍的人，也混战到里头。 然后就是眼前一黑，直接就晕倒过去了。 第1298章 这里不让睡觉 不怪崔娴一时视察，而是对方太狡猾。 善棍的人，混战其中，并未靠近崔娴。而是隔着一个人，耍着花棍。 趁着崔娴把后背露出来的时候，善棍的人跟同伴打了个暗号。他的同伴一歪脑袋，长棍直接就飞出来。 全速之下的长棍，力道非常大。尤其还是攻击，崔娴的后脑勺。 咣的一下，打的个崔娴眼前一黑。 速战速决，解决掉崔娴，包家的人更是嚣张。 萧万剑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比试刚开始没几分钟，就倒下一个人。 无疑，这是很伤士气的事儿。但作为领队，萧万剑依旧是压着场子。 王冬虎觉得对方太阴了，不敢掉以轻心。 而铁牛看到倒下的是崔娴，拳拳到肉，更是发了狠。全然没有之前，见招拆招的样子。 但所有人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杨大少了。 眼神中的怒气，恨不得要化成刀箭，飞到比试场上去。 刚才对方的阴招，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这怒气中，更是有些恼火。崔娴是他力推参加比试的。 上一场表现的如何，他都姑且不论。这一场如此重要的比试，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杨大少看的出来，崔娴已经找到突破口。 以她的能力，混战到一起未必能落于下风。 可事实是，她直接倒头就睡。 杨大少很想叫醒她，告诉她这里不让睡觉。 董先生倒是没受影响，他是男人，还是饱经阅历的男人。有些事儿，看的比较清楚。 反而有些庆幸，没准那个女人倒下之后，其余人更可以全力以赴，不用围着她转了。 或许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看好崔娴的。 从此时的情况来看，崔娴也的确是没太争气。 混战依旧在继续，包家现在更是优势方。其中一个人呈游走位，哪块有需要，就去哪里。 包家打的游刃有余，几乎是牵着王冬虎他们鼻子走。 萧万剑个人实力的确很强悍，或许王冬虎他们几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此时的萧万剑，正被对方那个沉默不语的人牵扯住。 双方有来有往，萧万剑根本就分身乏术，抽不出来身帮其余人。 其余人中，最先倒下的就是朱长青。年轻小伙子，在战术和谋略上，还是欠火候。 接着是潭卫邦，双腿被对方善棍的人，打的无招架之力。 甚至连腰部，都再提不起来力气。 虽然不想认输，可挣扎几次，全然没有能起来的机会。 场上只剩下萧万剑、铁牛和王冬虎。显然，少数与对方多数人对抗，已经是绝对的逆风局。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董先生败局已定。 只等着，场上的人什么时候放弃挣扎。 萧万剑试图以一博二，勉强牵制住两个人。铁牛以绝对的块头优势，也算勉强牵扯住两个人。 王冬虎虽然刀刀拼命，但全力之下，体力很快就消耗掉大半。 对方也看出来，他这种不要命的打发，体力消耗的快。 轮番上阵，就为了消耗他的体力。很快，王冬虎的刀，就没了最初那样凌厉。 以一博二，明显处于劣势。 包家家主脸上明显带着笑意，这笑容，可是一点都不收敛。 端着茶杯，示意董先生不要这么紧张。 “胜负未定，还有悬念的。”包家家主话是这么说，但眼神明显带着轻蔑。 “是，乾坤未定呢。”董先生心如死灰，但不想让包家家主痛快。 杨大少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崔娴，好似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全场唯一没有出手的，就剩她了。 其余几个人，明显不敌对手方。 要是她能起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杨大少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如果崔娴出手，肯定能力挽狂澜。 或许是崔娴那股劲儿过去了，也或许是杨大少的意念起了作用。 就在王冬虎胸前中了一刀，鲜血直流，确定他再没对抗能力被人抬走的时候，崔娴眼皮子慢慢的睁开了。 模糊中，看着场上我方只剩下萧万剑和铁牛，在苦苦支撑。 在对手方众人围攻之下，俩人明显也是处于弱势。 不远处，依旧躺在地上的朱长青，胸口喘气的起伏也不是很大。 而潭卫邦，浑身冷汗直流，双手还能活动，但那两条腿明显已经不能自由活动。 崔娴缓慢起身，那边的人似乎都没发现她，已经醒过来。 不过就算是发现，此时胜券在握、打顺风局的他们，也不会把崔娴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女人，放在眼里。 朱长青和潭卫邦，都看到她醒过来了。 张了张嘴，脸上带着苦涩的表情。 这次，就连潭卫邦也是用尽了权利。可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根本就没招架的能力。 不知道朱长青的情况如何，潭卫邦觉得，恐怕他回去之后，再没了上场的机会。 这双腿，恐怕就废了。 现在场上逆风局，甚至看着马上就要团~灭了，她可没时间琢磨那俩人的微表情。 起身之后，歪了歪脑袋，抬手揉了揉后脑勺。 一时不察，让对手方钻了空子。挨了一闷棍，躺在这地上睡了一会儿。 幸好，比赛还没结束之前，她醒过来了。 要不然，还真没法跟外面那位交代。 丧心病狂没品的杨大少，疯癫起来会做什么，她可不知道。 活动几下手腕，看向周边，自己的鞭子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幸好，她之前早有准备。 释放刹那间的意念，确定身上的装备都齐全，随后缓步，朝着正焦灼的战斗圈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已经倒下去的人，竟然又站起来了。 对于场上此时的战况来说，她倒下与站起来，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别，至少在其余人的眼中，是这样的。 董先生也觉得，败局已定。即便是心里头不服气，可事实就是如此。 对于倒下的人再起来，其实也没抱着什么希望。 起来又如何，实力悬殊之下，也不过是蜉蝣撼树。 这场比试输了之后，恐怕他的地位，要一落千丈。 包家家主看到场上起来的那个人，戏谑的看向董先生：“这女人心气儿像你。” 第1299章 该起来参赛了 董先生目不斜视：“包家主选的人，也像你。” 一样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还卑鄙下流。 有些话，点破不说藏着点更耐人寻味。董先生虽也明白，可隐隐的，好像也藏着那么一点期待。 余光扫向杨大少，想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只不过，杨大少那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他看不出来任何其他的情绪。 若是了解他的人，肯定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在爆发边缘。 刚才是恼火，崔娴被人暗算，没出手就倒下了。 此时更是恼火，气愤崔娴看不清局面。败局已定，就算是她加入进去，也毫无胜算。 即便是，他内心深处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期盼，崔娴可以力挽狂澜。 可眼前的事实如此残酷，他更清楚，就算是崔娴有天大的本事，也挽回不了既定的败局。 只想让她全身而退，别受了严重的伤。 杨大少已经要张口，喊住往前走的崔娴。理性牵制着他，让他再看看局势。 或许，她那么自信的起身，加入到战斗当中，就有全身而退的本事。 许千军不顾可能受处分的代价，追求她，跟她结婚，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这个女人，从外形和气质上来看，的确是有很大的魅力。 寻常男人，肤浅的男人，绝大多数都会迷恋这样的她。 可许千军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坚定不移的选择崔娴，肯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接下来的场面，就能让杨大少彻底明白，单身多年的许千军，为什么会选择她。 想到这一点之后，杨大少重新换了副表情，饶有兴致的看向比武场。 所有人，也被崔娴这一小变故而重新吸引了目光。 不过此时正疲于应战的萧万剑和铁牛，可没发现自己队友，又与能行的了。 俩人都在坚持，想等到最后一刻再选择放弃。 尤其是萧万剑，多年没棋逢对手。虽然这对手，有些不讲~武德。 铁牛是没出了，崔娴被暗算的那口恶气。正想法，要靠近善棍人的身边，为崔娴报仇呢。 处于顺风局的包家的队伍，围攻两个强弩之末游刃有余。 甚至多是有种，猫耍老鼠的感觉。想慢慢耗尽俩人的力气，不但要赢得胜利，还要侮辱对手。 “哟，美妞睡醒了。”一道流氓的挑逗之音，从混战上响起。 激战正酣的几个人，这才看到迈着坚定地步伐，走过来的崔娴。 尤其是垂涎崔娴美貌的那个人，直接选择退出群战。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少。”赤手空拳，直接就拦在了崔娴面前。 那眼神，带着恶意的打量，从崔娴的头顶看到了脚尖儿。 不得不说，女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漂亮。 这一身粗布糙衣，穿在她身上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他，更想看看脱了衣服她的样子。 更想看看，臣服在自己身下的样子，有多迷人。 崔娴站定，眼神嫌恶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过因为那边对手方少了一个人，明显萧万剑和铁牛，能松一口气。 “好，请睁好你那双狗眼。”崔娴攥紧拳头，双脚用力。 “哟，还是个辣货。”对方眼前一亮，还以为，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花瓶呢。 小辣椒，他更喜欢。 不过秉承怜香惜玉的想法，打哪里，都不舍得打坏她这张脸。出手的力道，可没之前那么重。 好似，还想拿出来戏耍的姿态。 崔娴看着他戏耍的态度，心里发了狠。务必一招制敌，让他再没还击的机会。 对方的手，先是朝着她的面门攻击。 不过就是虚晃一枪，实则朝着她的胸口袭击而去。 要比试，更想趁着机会沾点好处。 这点下三滥的想法，当然没逃脱过崔娴的眼睛。 并未管冲击到面门的拳风，而是抬手用手背，挡在胸口的位置。 迅速默念放大，然后迎着他的拳头攻击而去。 对方本就没用全力，就想先沾点便宜，讨点甜头。 不过刹那间，就发觉到不对劲了。手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接着，从手腕到整条手臂，都发麻。 崔娴可不会给他恢复的机会，快速出手。 拳拳下了全力，意念和动作合一。 虽然速度相比较之前，场上善拳的人有些缓慢。但每一拳的力道，都足够大。 私下训练的时候，她可是一拳能把沙包砸个洞的主儿。 发了狠，可是一点余力都没有留。 几拳之下，刚才嘴里头还说着污言秽语的人，直接就轰然倒地。 画面，似乎是定格在那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她出拳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拳似乎都击中关键部位，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几拳之下，包家的人直接就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 全场哗然，不少人都看向董先生。似乎是在研究，他是在哪里找来这么个人。 可又有些疑问，如果这人真的那么强悍，为什么刚上场，就被人敲晕了倒头大睡呢。 董先生也不知道，怎么刚才还昏睡的人，起来之后就解决了一个人。 但从之前的战况来看，能打败包家一个人，也算是赢了。 就算是最后输了，也不至于战绩为零。 想到最坏结果了，现在有点甜头，都感觉好过许多。 而此时脸色难看的，换成了包家家主。 眼神中夹杂着怒气，恨场上的人不速战速决，还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早点解决那些人，就没那个女人什么事儿了。 倒是一旁的杨大少，眼底难得露着点笑容。 光看她刚才的那几招，也不枉此行。就算是最终输掉比赛，他力推的人也没多少责任。 此时眼底的玩世不恭，倒是带着几分真的释然。 全部的注意力，继续放在场上。或许，她还能有其他的惊喜，给到他呢。 “董先生，或许精彩的比试，刚刚开始。”杨大少说完，看向包家家主。 甭管最终结果如何，能让包家家主少得意一会儿，也值当。 “是，重新泡一壶茶。”董先生嘴角带着些笑意，即便是心中，还是忐忑为主。 第1300章 力挽狂澜 崔娴这边速战速决，解决掉一个麻烦之后，朝着铁牛的位置走。 看得出来，这大块头也在靠意志力坚持。最后一根弦儿断掉之后，可就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了。 虽然崔娴知道，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很强。但若是被围攻，也是分身乏术。 还需要萧万剑和铁牛，先牵制住一部分对手。 她得各个击破，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铁牛看到崔娴醒了，喜出望外。放下拳头，就要跟她说句话，脑袋忽然挨了一拳。 “专心。”崔娴提醒一句，铁牛再次握起拳头。 非但是那跟弦儿没断掉，反而因为崔娴的醒来，又积蓄了不少的力量。 萧万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再看崔娴赤手空拳，竟然解决掉了一个对手，心里头也畅快一些。 要是最终，对手方一个人都没倒下，那这战绩属实有些难看。 “曾颍。”萧万剑本想叫她加入混战。 虽然就目前来看，这也只是一个消耗战术。 最终，肯定还是以我方失败而告终。但多一个人，战斗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可崔娴直接就拒绝了，反而是拦在铁牛旁边，从他的面前截走一个对手。 对手方没看到崔娴，刚才是如何解决掉自己的队友的。 但以他对自己队友的了解，不可能轻易倒下。 此时跟她对战，也是长了个心眼。不过也依旧，没把她当成个角色。 毕竟一个女人，可能或借巧劲儿，赢了一次。 但不会，次次都赢。 崔娴长记性了，这次把后背放在队友能看见的地方。铁牛也明白，一边跟对手过招，一边防止有人偷袭她。 腿上功夫，崔娴不太擅长。不过要是对方用呢，她也可以试一试。 俩人一个快如闪电，即便是对战很长时间，但顺风局打的很轻松。依旧是保持了，很多的体力。 而崔娴是静若处子，眼睛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释放意念，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全神贯注之下，对方动作的下一步，都能够成功的预判到。 在异能辅助之下，崔娴即便是出手速度缓慢，可先于对手方一步。 对方全力之下，直接就撞击到她装备的羊腿骨上。 血肉跟外挂对抗，谁输谁赢就是定论了。 崔娴三招两式，又击败了一个对手。不管是在场的人，还是那些看客，都没看出来她到底是怎么取胜的。 如果是一个是偶然，那两个可就有些说道了。 再次到铁牛身边，现在对方的顺风局，可是要不好打了。 萧万剑也没想到，转机竟然在曾颍的身上。知道她的战术，手下用力，跟铁牛又挤出来一个人。 临场发挥的默契，也很奏效。 对手方明显是有些气急败坏了，眼看着胜局已定，没想到杀出来她这个程咬金。 手下也是用了全力，不给崔娴一点准备时间，直接冲过来。 而崔娴也是正面迎敌，两拳相交。崔娴意识快速默念放大缩小，明显看着对方疼的瞳孔都颤抖了。 不过倒是挺能忍的，丝毫没有脱逃的意思。 又是三拳两掌，步步紧逼，想要把崔娴快速拿下。 而崔娴也正有此意，速战速决。随着出拳，意念也不断配合。 几拳之下，对方连退七八步，双臂不住的颤抖着。 强弩之末，似乎还想要挣扎。奈何这几拳，被崔娴打出来心理阴影了。 根本就不敢再往前上一步，只眼睁睁的看着她，站在原地。 还没等心理建设完，好像忽然听到咔嚓一声。 随后，就是那人浑身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倒在地上。 确定已经没有战斗力，有人过来检查。发现竟然手臂骨折了。 粗略检查，伤势非常严重。再看站在不远处的女人，竟然毫发无损。 局势瞬间逆转，董先生也没想到，靠着一个女人力挽狂澜。 眼中不但是对崔娴的欣赏，更是对杨大少暗竖拇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对手方用了全力，坚持已久的萧万剑和铁牛，已经呈现败势。 在萧万剑的暗号之下，崔娴也顿觉不妙。 以一敌多，要靠着赤手空拳她有些吃亏啊。 一边用肉眼观察四周，一边用意念感知周围。就在这档口，对方使长枪的人，气势汹汹杀来。 明晃晃的枪头，直抵崔娴的面门。 崔娴一边快速后退朝着自己鞭子的方向过去，一边看萧万剑那边的情况。 就在她鞭子在手的时候，萧万剑和铁牛不敌对方，被压制在地上。 俩人已经僵持许久，全然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此时被按在地上，就连铁牛，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但那双眼睛，却是把最终的希冀，都放到了崔娴的身上。 崔娴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接下来，就是她的猎杀时刻了。 除了长枪的人，不断攻击过来，其余的对手也都围聚过来。 对手方团队作战，攻击力当然比崔娴更强。不过崔娴所处的优势，除了有异能之外，她的体力还保存大半。 不过也不能用拖延的战术，还得速战速决才行。 看对手方的团队攻击模式，周围的看客都隐隐为她捏了一把汗。 全然沉浸在比试当中，似乎已经不在乎，最终获胜方到底是谁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想继续看这场精彩的比赛。什么立场不立场的，等比试之后再说。 而对于董包两家，输赢再次一战。 包家家主此时也是不敢大喘气，屏气凝神看向比市场。 本来已经丧失战斗力的人，又醒过来并不是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她已经连胜，有越斗越勇之势。 要是让她一口气取得胜利，那他包家的脸可就没处放了。 之前的气定神闲，全都没有了。只盼望着，赶紧速战速决取得胜利。 董先生看局势逆转，也看到崔娴的实力。 倒是想比试，再僵持一段时间。磨磨包家的心态，杀人诛心的做法，还是从包家家主身上学来的呢。 杨大少当然乐的，看崔娴力挽狂澜之势。 他也算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千军把她视如珍宝。 第1301章 热身结束 如果说，崔娴醒来之后，对抗第一个人的时候，杨大少多少还有点紧张。 那现在她以一敌多，杨大少反倒是优哉游哉的观战。 看崔娴的眼神，就知道她胜券在握。之前一对一，不过就是战术。 即便是一对多，她也是有足够的胜算。因为有强悍的能力，所以才敢如此自信。 请她参赛，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场精彩的比试。 他一路追回京城的时候，调查来的资料也送到他的手中。 前几年，京城热血青年最吹捧的，战神一样的存在，当然是有绝对实力的。 想必，插队的时候，崔娴是故意藏拙的。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现在窥探到的还要多。 杨大少嘬着后槽牙，许千军就是因为发现这些闪光点，才恬不知耻的追求她吧。 想到许千军现在的处境，真是白瞎这么个闪闪发光的女人了。 杨大少也不管，许千军被发配到疆省，到底是谁的杰作。 场上的战斗依旧很焦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即便是崔娴以一敌多，但依旧打的是顺风局。 包家的那几位，明显已经处于劣势。 甚至，已经自乱阵脚，连配合都顾不上。 慌乱之下的打法，更是给了崔娴乘胜追击的机会。 对方拿着长枪的，有些心急，招招凌厉，直逼崔娴面门。 似乎也是发现，赤手空拳跟她对抗，绝对讨不到一点好处。 想要以远攻的方式，消耗她的体力。尤其是在死亡威胁之下，觉得一个女人的抗压能力不足为道。 崔娴当然也看出来，善长枪人的想法。不过可惜了，如果对方依旧能保持原来的默契程度，她的胜算可能要打折扣。 而现在，那几个畏缩不前，不管是善腿还是善拳的，都不敢往前靠近，那要出全力的机会可就给到了崔娴这里。 只见崔娴稍一歪头，就化解掉了对方的攻势。抬手，长鞭游龙走凤，出神入化。 近距离的包家人，只感觉眼前一花，鞭子就飞卷到空中。 随着一声炸响，千军万马压境既视感。灵活的鞭子，直接就卷到了长枪。 从长枪头一直卷了十几公分，完全呈束缚状态。 而此时的看客们，也完全沉浸享受场上的比试。 远距离，好歹能看清楚鞭子的游走路线。 不过即便是看清楚，也只有咂舌的份儿。 那鞭子的灵活程度，好似自己长了眼睛一般。更为关键的，是它已经与主人心意相通。 随着主人手腕翻转，鞭子已经锁定目标。 随后就见，长枪被禁锢的毫无反抗之力。 看客们更是诧异，崔娴柔中带刚的动作。 尤其是之前赤手空拳对阵的时候，好似并不以速度取胜，但每一拳的力道，都足够让人畏惧。 稳扎的马步，坚固的下盘，都能显现出她的本事。 场上，唯一被低估的人，成了力挽狂澜的人物。 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董先生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这样的角色。 刚上场的时候，就被人打了一闷棍，以为是个吊车尾。 没想到，这人是在故意藏拙。 如果是魁梧的汉子，在这样残暴的比试中，能坚持到最后，让人惊讶的程度还不至于如此之大。 杨大少欣赏的目光，毫不敛藏。 与董先生相视一眼，都知道这结局已成定数。 不过却不像是包家一样，半场开香槟。没到最终一锤定音的时候，万不可太过张扬。 场上的崔娴，情绪可没看客们那样复杂。 难得有这样施展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住。 现在手打热了，已经不仅仅是想赢得比试。更想要，炫一把技。 见对面持长枪的人，想要放弃武器选择脱身，崔娴先他一步，直接用鞭子拉扯过来长枪。 惯性使然，那人还没等脱手长枪呢，人就已经被崔娴带过来。 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切换，腹部就挨了一拳。 如何形容那一拳的力道呢，好似被一捆高速行驶的钢筋，正中腹部。 五脏错位，连脑浆好像都混沌了。 眼前一黑，浑身一软，直接就趴在地上，一点挣扎都没有。 崔娴看都没看，她下手有分寸。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让对方丧失战斗力，比试结束之后，再吃点苦头，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剩下几个人，已经畏惧一战。但现在若是认输，下场之后包家的惩罚，他们也未必能受得住。 相视一眼，快速调整作战状态。 还是选择，近身攻击。先卸掉崔娴手中的长鞭，然后开始车轮战。 一个人的体力有限，她已经消耗很多，几个人打算继续消耗战术。 等到她体力不支之后，直接围剿。 崔娴嘴角，微不可查的笑意。这个作战计划，如了她的意。 不过对方，比她预料的要聪明一些。只消耗，不恋战。 发现情况不妙之后，立刻抽身换人。 杨大少看着场上的情况，眉头微微皱着。她那小身板，拖延时间长了，可不是好事儿。 不过片刻，眉头就舒展开。 明显见她刚才，是热身结束。 就这几个人，连盘下酒菜都算不上。 只见崔娴扎稳马步，出手的速度比刚才还要缓慢。似乎也跟对面，玩起了消耗战术。 以她一人之力，消耗掉对面三个人的志气。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场上趴着的人，已经磨掉了对方不少志气。 再见她如此气定神闲，毫无畏惧之色，反倒是让包家的人内心忐忑不已。 怪物，体能怪，战斗力爆棚。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对包家人不利。 重新调整战术，几个人拼尽全力围攻而来。 打算速战速决，一个人佯攻，其他人有多少能耐就使出来多少能耐，压也要把她给压死。 崔娴缓慢闭上眼睛，肉眼可见的速度，要比意识缓慢许多。 闭上眼睛之后，凭借意识和耳朵的配合，比之前要高效的多。 此时，崔娴出招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还要稳准狠，远距离看着，双手都要挥出残影了。 对手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闭上眼睛。以为是打算认输了，熟料她是打算要结束战斗了。 第1302章 董家胜 出手速度，让包家人始料不及。所有人，根本就没触碰到崔娴身体的机会。 只不过几个喘息的时间，人就躺在地上，连哀嚎的体力都没有了。 崔娴缓慢站直身体，睁开眼，看着新躺在地上的几个人。 比试结束了，可以睡觉了。 那个坚韧挺拔的身影，是那样的突兀又靓丽。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站在场上的胜利者，竟然是个女人。 而崔娴以胜利者的姿态和目光，扫过全场。包括，所有看客们。 她的视力好，几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些人满眼欣赏，有些人意图收归已用，也有些人想要鼓掌叫好，却碍于包家的实力。 崔娴的目光，落在包家家主的脸上。 在仓库门口，他默许手底下人的行为，她可记得一清二楚。 骄傲又挑衅的表情，看的包家家主七窍生烟。 双拳死死的攥着，恨不得亲自下场，收拾她一顿才行。 不说碍于包家家主的身份，不能干这么掉价儿的事儿。就算是他抛弃一切上场了，也只有跟其他人一起酣睡的结果。 崔娴懒散的收回视线，与远处的杨大少视线交汇到一起。 她的任务达成，他承诺的事也要办漂亮才好。 随着主持的大喊一声‘董家胜’，拥护董家的那些人，立刻鼓掌欢呼。 自然，也有些临阵倒戈的。 这场比试之后，帮会内部肯定会重新洗牌。 识时务者为俊杰，早做选择，比之后被人架在火上要好的多。 董先生起身，也在为场上的胜利者鼓掌。 眼神中充斥的，是俯瞰船运帝国的霸气。 这一场比试，看的人惊心动魄，但也酣畅淋漓。尤其是作为最终的胜利方，更是该张扬起来。 有人凑过来，跟董先生说了几句话。 董先生的目光，看向被包家人请来的记者，随后点点头。 包家家主自觉胜券在握，特意请了知名的记者，才亲自观赛。 为的，就是比赛结束之后，大肆渲染包家的胜利。 熟料，最终包家以失败而告终。包家家主，当然不能让记者把今日所见，拿回去放到报纸上给众人观看。 可作为胜利者的董家，却是想要这场比赛，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内容。 记者本也忐忑，不好回去交差。 随后就被董家的家主，奉为贵客。浅谈几句，当即选择如实报道。 让记者尤为看中的，就是崔娴用的那套咏春劲拳。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连第二天的标题都想好了，就叫‘咏春发威，团~灭对手’。 本身噱头足够，再加上有董家的暗中助力，发刊之后肯定就能成为家喻户晓的新闻。 且不说围观席上，大家心思各异。场上靠在一边的铁牛，是全然没想到，能反败为胜。 全程瞪着大牛眼珠子看下来，瞳孔被震惊一次又一次。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人，而是个战斗力爆棚的武神。 就她那一套拳法下来，就算是以拳为擅长技的他，也是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可惜了，二队其他人有被抬走治疗的，还有昏睡没起来的。 作为场上近距离的目击者，铁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当看到崔娴的眼神，投向他这边的时候，铁牛那脸皮笑肉不笑的。 赢了，是打心眼高兴。不过此时对崔娴的态度，从之前认定的朋友关系，到崇拜、敬佩的榜样关系了。 这笑容，就显得有些生硬。 崔娴也不介意，至此之后，双方估计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场上的仪式结束，崔娴赶忙过去查看队友的伤势。 眼中的，都去治疗了。不严重还在昏睡的，被崔娴和铁牛叫醒，也送去检查了。 董先生与杨大少亲自过来，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欣赏。 尤其是董先生，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商场诡谲，难保没有意外。要是有这么强悍有实力的人在身边，当然能多一层保险。 现在人多眼杂，董先生也看出来，也有其他的人跃跃欲试，想把她收归麾下。 近水楼台，有捷足先登的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杨大少也觉察出来董先生的心思，不过此时也没说破。 观看比赛的，有些也是武术的发烧友。此时看崔娴的眼神，可以用炙热来形容。 若不是碍于董先生在场，肯定得上前交流一番心得。 更是吃惊，没想到在港城不太出名的咏春，竟然有这么强劲的威力。 之前大家对这种柔中克刚的武术，也不太感兴趣。 经由此战，多数人都打算到拳馆，系统的学习一下咏春。 崔娴也没有想到，她会影响到咏春的传承。 后续由人口口相传，或是看报道的内容，无不称赞咏春的威力。 更是让不少人，慕名前去拳馆拜师。 一时之间，港城的习咏春热潮，被她以一己之力带动起来。 当然，那是后话。此时的崔娴，也是打爽了。实战出真知，意念和拳头合一，心中所想，拳头就能到位。 隐约的感觉，精神力好像有所提升。 意念，好似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现在场上情况复杂，崔娴也没时间多探究。 董家胜利，包家的家主脸色难看如猪肝。连一点该有的体面都没有，直接气愤离场。 随之而去的，还有几个与他捆绑的大佬和船运公司的老板们。 之前趾高气昂的参赛者们，来的时候多猖狂嚣张，此时就有多落魄。 如丧家之犬般，相处搀扶、拖拽离开。 没多久，仓库中只剩下与董家为营的人。 估计还有些安排，崔娴他们不好在场。先被接到之前的住处，该治疗的治疗，该修养的修养。 他们中，受伤最重的就是王冬虎。 鲜血在身上和脸上，已经干涸，更显得整个人有些可怕。 萧万剑勉强恢复些体力，与杨大少等人商讨什么。 崔娴估计着，吃完庆功宴，就得回去了。任务达成，她想快点找杨大少，要与大妞踪迹有关的信息。 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见到杨大少。 等来的，是萧万剑要带他们，回去羊城的消息。 接受治疗的人中，除了王冬虎之外，其他行动都不受影响。 第1303章 队友情 崔娴有些心急，但现在还在被约束期限之内，只能听萧万剑的安排。 离开小岛的船，可要比来的时候气派多了。 行进速度快，被船激起的水花，迸溅好几尺高。 黎明初上，水面波光粼粼的，赏心悦目的。只不过此时的几个人，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 尤其是崔娴，靠在那闭目养神。 “曾姐，你的咏春是在哪里学的，太强了。”朱长青现在已经是崔娴的小迷弟。 “小时候学的。”崔娴说完，继续闭目养神。 朱长青不以为意，心中还在琢磨，比试的事儿。最精彩的战斗画面，他没看到。但不妨碍，有人给转述。 笨嘴拙舌的铁牛，叙述过程并不算是精彩。但朱长青想象力丰富，再加上其他繁杂的信息整合在一起，直接就还原了现场的画面。 最主要的信息来源，当然是连夜赶出来的那份报纸。 崔娴也看到那份报道了，很热血。不过比试结束之后，她又全然恢复到冷静的状态。 对朱长青的吹捧呢，也保持淡然的心态。 记者应该也是崔娴的狂热粉，执笔的更是厉害，通篇报道除了描述些董家的实力之外，多数都是对崔娴的称赞和恭维。 论起来，这场比试的主角，自然是董包两家的家主。 不过报道占据大篇幅的，却是个参赛者。也就是董家的格局，不但不反对，还支持把咏春发扬光大。 如此大气魄大格局，更是让大家对董家青睐。 有个拳馆的师傅，对董家这个做法，也是相当支持的。 有师傅，还亲自拜访董先生。一个良性循环，由此达成。 船很快靠岸，所有人被接到一辆中巴车上。这车，也比来的时候要豪华些。 坐在柔软舒适的椅子上，浑身都舒服。 朱长青摸着座椅，好奇的问司机师傅，董先生平时出门，是不是都坐这样的车。 宽敞、舒适，里面茶水、汽水等应有尽有。 还有黑色的碳酸，朱长青喝了一口，就被劝退了。 龇牙咧嘴的说，有钱人喝的是什么东西啊。入口，有些扎舌头，回味还有点苦涩的感觉。 铁牛也喝了一口，摇着头说不好喝。 萧万剑依旧保持沉稳，倒是没多管束。赢了，在规则之内，队员们放飞些也无所谓。 那双眼睛，有意无意的都在看向崔娴。 虽然当初隐约的感觉到，她是个有本事的。 但没想到，本事竟然大到这样的程度。 他和铁牛合力之下，面对对手也不过多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而她，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团~灭了对手。 萧万剑所掌握的崔娴的个人信息，是杨大少给她安排的那个。所以萧万剑更是吃惊，一个插队的知青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总归是赢了比试，他也好交差了。 车子朝着羊城行驶，萧万剑的心情，也比之前轻松很多。 之所以要到羊城，再落脚休息一下，是因为董先生要安排庆功宴。 赢了比试，为董家赢得先机，当然能坦言接受接下来的安排。 崔娴猜测到羊城，也是因为庆功宴。可能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董先生也要见一见其他的人。 毕竟，杨大少都亲自出现在这里，盯着比赛进程了，这场比试分量非同小可。 不过那些事儿，也不是崔娴能掺和得了的。 她只想快点见到杨大少，好拿到资料。 要是返程能脱离队伍，再好不过。 她还有一处房子，要管理一下。 离开的时候，跟队长倒是说好了。间接的透露几句，她身份的特殊性。 想必那队长，也不敢轻易擅自处置她的房子。 可难保，村子里没有其他居心叵测的。 有机会，她想亲自回去看一看，陈队长是不是有好好的信守承诺。 心里头琢磨着事儿，也没看到铁牛几次欲言又止。 坐在豪华的车上，难得享受一把高级待遇。 崔娴也慢慢放松下来，估计庆功宴的时候，杨大少肯定能出现。 “王冬虎什么时候去羊城？”朱长青太兴奋了，实在是管不住嘴巴。 今天早晨离开的时候，王冬虎的伤势已经被处理好了。 不过比较严重，行动受阻。 可毕竟是团队中的一员，庆功宴少了谁都不行。 “他比我们先到。”萧万剑看了一眼，车上挂着的钟表。 董先生仁慈，特意给王冬虎安排了一辆更舒坦的车。可以躺着过去羊城。 还用了国外的特效药，估计等晚上庆功宴的时候，人就能行动自如了。 以朱长青的认知来说，肯定想不到，那一支疗伤效果绝佳的特效药，价格有多昂贵。 不过听到队友能集合，一起庆祝比试拔得头筹，还是高兴的。 一路走来，他对王冬虎的情绪有些复杂。 想到庆功宴结束之后，就要各奔东西，是否再有见面的机会都不知道，只剩下并肩作战的战友情谊了。 “庆功宴结束之后，咱们各走各的吗？”铁牛还有些恋恋不舍。 自幼在寺庙长大，还算安逸，但也算是被困在那方天地了。 后来跟着师父去乡下，生活的地界也就那么大。 难得有机会，亲眼看看这大千世界。以前，对于凡尘俗世他一点不贪恋，而现在，却道人间好颜色。 也想这趟旅程，可以更长一些。 “听安排。”萧万剑并未过多透露。 之后可能还有变数，走一步说一步。还在受管束期间，他们拿钱，听命令即可。 铁牛摸摸鼻子，看向一旁的崔娴。 靠在最后的潭卫邦，眼珠子也时不时的飘向崔娴的方向。 从比武场上下来之后，他就万分庆幸，当初对她没有逾举的行为。 否则，就不仅仅是废掉两条腿的恶果了。 潭卫邦当时受伤也比较严重，董先生派来的医生，要送他去医院治疗。 不过见他疼的撕心裂肺，眼底更是绝望，念在队友的情谊上，崔娴还是选择出手相助。 几下，就把他腿错位的地方给接上了。 处理得当，到医院固定好了，以后也不会影响他走路。 不过能不能继续当那个北腿传人，全看造化了。 潭卫邦心存感激，想找机会跟崔娴道谢。 第1304章 高档宾馆 崔娴也看出来，潭卫邦有意要跟自己说几句话。 可她此时没多余的精力，去承接别人的情绪。满心都想着，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 也不知道，杨大少调查的进度如何。 出来这么长时间，每天几乎都是高紧绷的状态。比试结束之后，她的任务才更艰巨。 其实细细算来，也不过才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就是经历的太丰富了，所以感觉每一分钟的意义都不同。 崔娴闭目养神，意识释放到车外面。很快就到了羊城地界，车子继续行驶。 没多久，就停在一个高档宾馆门前。 除了崔娴和萧万剑之外，其余人抬头望着气派的大门，再看看穿着考究，训练有素的服务生。 都没明白，这是把他们给送到哪儿来了。 窗明几净，能照出来人脸的地板，隔着个大门都感觉，里面可不是他们这种凡夫俗子能踏足的。 “下车。”萧万剑率先抬步，下车之后，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崔娴也跟着抬步下来，淡定的跟在萧万剑的身后。 铁牛和朱长青，架着潭卫邦下了车，然后把他放到轮椅上。 身后的车子行驶走，徒留几个衣着朴素的人，站在门口不敢向前。 透过宾馆大门，就能看得出来里面的辉煌气派。 而那，也仅仅是透过一角臆想的全貌。 事实里面的装潢和布置，普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豪华。 恨不得那砖缝，都镀一层黄金。铁牛呆呼呼的看向四周，朱长青也是张着嘴巴。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把后花园的景色，包揽在眼底。 供住客临时歇脚的沙发，也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茶几上放着的水果，是铁牛从来都没见过的。但光是从卖相上来看，肯定是价值不菲。 跟他拇指差不多大小的葡萄，好似泛着经营的水珠。 萧万剑进来，一眼就看到对接他们的人。 房间等都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带着萧万剑他们上楼。 宾馆里还有其他的客人来往，无不侧目看向这一队人。 泛旧的衣着，挂彩的面貌，以及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无不显得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 多数猜测，他们有求于住在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至于到底是相求什么事儿，就猜测不到。 反正是想不到，他们会来这里入住的。 “你看，那个人长着金毛。”朱长青的目光，被一位金发碧眼的所吸引。 心里头惊讶，嘴里头就说出来了。 这人，怎么跟他们长得不一样呢。 眼珠子是蓝色的，大鼻子高挺着，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太显眼了。 穿着的衣服，干净是挺干净，可怎么瞅着都不舒服。 萧万剑回头看了他一眼，朱长青赶忙闭嘴。 但一直到那人消失在大堂内，这才收回视线。嘴里头还不断嘀咕，猜测是哪个地方出来的人，形象那么怪异呢。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房间门口。 当房门被打开，众人站在门口，谁也不敢往里面走一步。 太干净了，也太宽敞明亮了。就是他们当地最大的干部，家里好像也没这么宽敞。 铁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顶破的鞋子。 这一路走来，都是地毯。用多大的力气走，都发不出来声音。 房间里的地毯，看上去比外面的更柔软。 直接就劝退了，浑身脏兮兮的几个人。 潭卫邦也是有些咂舌，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天堂。 “两个人一间房。”萧万剑直接安排人进去。勒令不许私自出门，等他的通知。 崔娴是单人间，关上门之后，也是被里面的气派所征服。 柔软舒适的大床，被褥都是阳光的味道。 房间内一尘不染，站在窗前，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看来，董先生是真高兴，大出血让他们享受一把高级待遇。 想必，庆功宴的排场也小不了。 出来一趟，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崔娴快速洗了个澡，通体舒畅。躺在大床上，闭目养神。 这一战，给董先生带来的好处，以崔娴的认知都未必能想象的出来。 至于其他人，可能都考虑不到更深层次。 其他人，也确实是没时间考虑。 潭卫邦，此时躺在床上下半身动弹不了。 而王冬虎，下半身能动上半身动弹不了。不过特效药已经服下去了，身上的疼痛正在慢慢减少。 朱长青还是头一次见到，比他住处还大的一个浴室。 里面有一个，能容纳两三个铁牛的浴缸。 打开水龙头，放出来的就是热水。 有这一发现的时候，虽然把他烫的龇牙咧嘴，但心情是特别愉快。 他和铁牛一屋，俩人蹲在浴缸旁边，研究怎么放合适温度的水，舒舒坦坦的洗个澡。 等到水温合适之后，朱长青一呲溜就钻到温热水中。 舒服的喟叹几声，可把铁牛给急坏了，也忙不迭的钻进去。 当温热水抚慰着身体每一个细胞，俩人除了说‘太舒坦’了，也没其他的形容词。 泡开了之后，浴缸表层浮着一层灰尘。 俩人互相搓背，生怕身上搓下来的灰尘，把排水口给堵了。 搓一个部位之后，就换一次水。 等到俩人身体搓的一点泥儿没有，得换了五六浴缸的水。 出来的时候，铁牛的双腿都要站不住了。大手指头，更是要泡浮囊了。 但是真舒服，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俩人恨不得一辈子都在这过。 “铁牛，原来你没那么黑啊。”朱长青转头，看向搓洗干净的铁牛。 原本黝黑的皮肤，被搓的透着点白净。 铁牛嘿嘿一笑，头发用了洗发露之后，都没之前那么硬邦邦的了。 有钱人的生活，普通人真是想象不到。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铁牛琢磨，怕是这辈子，也就只能有这么一次好待遇。但这难等可贵的机会，也是师父给他的。 当初要不是师父不想出山，可轮不到他来这享受的。 心里头又开始琢磨，能拿到手多少钱。 师父给的鞋子穿破了，怎么也是要还一双新的。 再给师父买一双合脚的，还有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 算着算着，人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1305章 奢华庆功宴 比武获胜，董先生大肆设宴庆祝。也借此机会，拉拢、联络感情。 除此之外，还有些重要的要紧事情，跟杨大少也都处理、安排妥当。 这才有时间，去给功臣们开庆功宴。 董先生能亲自出面，可见对参与者们的重视。 一应菜品，都是按照最高规格。为他赢得这场比赛，所有人都辛苦了。 之前接风宴的时候，不能喝酒。庆功宴上，各种高档酒水也都安排上。 只要是能喝的，尽管敞开肚皮吃、喝。 当然，董先生亲自出面，参加庆功宴，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是想跟崔娴谈谈，要不要到他这来的事儿。 不知道杨大少，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样的高手。 要是能留在身边，他日出入哪里，心里头也能踏实一些。 不过这话，还没来得及跟杨大少说。 一来，各种繁杂的事情，牵扯的董先生没有开口的机会。 二来，也想如何措辞，跟杨大少要人。 之前揣测，杨大少跟她交情匪浅。没展示出真正实力之前，董先生对她兴趣也不大。 但现在，董先生改变心意了。 俩人坐着小轿车，前往羊城。 这里面的装置，可要比崔娴他们乘坐的车，更奢华。 不说是整辆车的防护性能有多好，就是车里放着的那个小酒架上摆着的各种高档酒水，就够有些人努力一辈子的了。 董先生挑选出最贵的一瓶，打开，给杨大少倒了半杯。 人前，杨大少对董先生自然是恭敬几分。 不过这人后，关系如何，就靠他们自己权衡了。 “此战能赢，全靠杨主任慧眼识珠。”董先生抬着酒杯，等着对方接茬。 杨大少靠在椅背上，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 俩人年龄差距还是挺大的，董先生一路摸爬滚打，能在这个位置屹立不倒多年，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而杨大少一路走来顺极了，有实力强悍的本钱，当然自身的能耐也过硬。 若不是有任务在身，对董先生他也未必会客气。 董先生一颗红心毋庸置疑，但商场的老油条，心思定然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见他此时这么个态度，杨大少慵懒的姿态，并未去端酒杯。 不是不给面子，而是知道他所求的事儿，自己肯定不能答应。 比武场上，崔娴的表现太出彩。当时在场的，哪一个不想，把她收入麾下。 而董先生炙热的目光，自然也没逃脱杨大少的目光。 一直没开口，不证明董先生对她没兴趣的。 反而，是在寻一个更合适开口的契机。 董先生也不恼火，随后把酒杯放下，言说几句其他的。 与崔娴无关的话，杨大少倒是接茬。不过只要是涉及到一丁点有关她的事儿，杨大少就闭口不谈。 这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可董先生依旧不死心，既是杨大少这边没突破口，就去找当事人问问。 她要是同意，就算是杨大少不同意，也有转圜的办法。 “别打她的主意。”车子已经停在了，庆功宴所选定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杨大少严肃的警告一句。 听出来那几个字中的分量，董先生即便是再觉得可惜，也不敢逾举。 崔娴他们，从宾馆被带到庆功宴的地方，有几个脑袋还晕乎乎的。 任务圆满完成，洗个透澡之后，舒舒服服的大床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当服务生推开门，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美食和美酒的时候，全然忘了之前大床的诱惑。 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 能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这次只接待他们几个人。 这一餐的豪华程度，他们的想象力都够不到边缘。 各种美食，正在对他们招手。在大家垂涎的时候，董先生和杨大少走过来。 见到这次任务最大的东家，谁也不敢造次。 崔娴看了一眼董先生，随后目光落在杨大少的身上。 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私下谈几句。她寻女心切，想拿到他近期调查的结果。 虽然杨大少在这里，但崔娴知道，他肯定派最得力的人去办那件事儿。 见崔娴急迫的目光，杨大少给她个眼神，示意安心。 答应她的事情，当然不会食言。 “感谢诸位，赢得比赛。为此，董先生额外奖励给每位100块。”董先生身后，管家模样的人开口。 随后拿出来几个红包，示意手下的人送给崔娴他们。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呢。 不但享受了一把高档宾馆和奢华接风宴，竟然还能额外拿到100块。 红包送到他们手上的时候，每个人都喜出望外。 崔娴也挺高兴，100块钱呢，购买力强的很。 就这次比赛，管家替董先生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指着宴会厅里的美酒佳肴：“尽情享受，不醉不归。” 董先生浅谈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把崔娴拉拢到自己身边。不过杨大少不放人，董先生只得空手而归。 多余的话，也没有说的必要。 杨大少也没多逗留，好似监督似的，不让董先生与崔娴私底下接触。 人走了，崔娴的事儿还没办上。 只能吃完眼前这顿，再说其他的。 董先生安排的周全，知道他们除了崔娴之外，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 除了亲口吃饭之外，其余的完全不用他们动手。 有专门的人，为他们服务。吃什么，尽管开口。 特效药的效果极好，此时的王冬虎已经能行动自如。 不过脑袋和身体上，依旧裹着厚厚的纱布。刀伤最严重的地方，还有丝丝血迹透出来。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现在大快朵颐的吃饭。疼痛在美食面前，不值一提。 松了筋骨的铁牛，此时胃口大开。 左右开弓，不过多数都是素菜。 潭卫邦和朱长青，挑着没见过的菜吃。遇着肉类，直接就用手抓着。 一手抓肉，一手抓着酒杯，吃的那叫个畅快。 萧万剑常年隐居，吃的比较清淡。不过来了羊城，本地特色还是要品尝一下。 崔娴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品，夹了一点放在餐盘里。 第1306章 休整两天 食材新鲜，配以厨师巧妙的烹饪手法，每一道菜味道都很好。 没吃过的菜品，崔娴记录下所用食材。手里头有的，回去自己尝试烹饪。 手里头没有的，看看回去之前，有没有机会弄到菜籽。 在冒家沟那贫瘠的地方，要是能吃到这些菜品，日子也没什么其他所求了。 以牛肉为食材的菜品中，有一个丸子她吃着很惊艳。 别看外表平平无奇，吃起来的时候唇齿间都是牛肉的香气。 制作成丸子，口感也与牛肉本身不太一样。 见她多吃了几口，服务生又往她的餐盘中，夹了几块。 “我自己来，谢谢。”崔娴还是不太习惯，别人服务的这么周到。 “你很厉害，我很崇拜你。”服务生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忐忑的看向四周。 生怕被人发现，她在工作之余，表达私人感情。 “谢谢，你工作也一定很出色。”崔娴真诚的回答。 如果不是出色的工作人员，肯定不会被安排在这个宴会厅里。 崔娴说话的时候，双眼是紧紧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饱含的情绪太真挚了。 看的服务生，小脸一红手都有些拿不住勺子了。 报纸都已经报道了，铺天盖地的消息被大家所熟知，崔娴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有些惊讶的是，她竟然知道，自己是其中一位参赛者。 反应过来之后，内心多是有些警惕。 不过那服务生眼神太清澈了，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倒是也没用崔娴多询问，那女孩子就自己主动坦白。说她男朋友在一家船运公司任职，那天比试的时候，正在外围帮忙。 有幸见过崔娴一眼，回家之后就描述了一下外在形象。 而这家餐厅，正是董先生名下的。当得知回来这用餐的时候，服务生激动万分。 想着有幸能见一面，上了报纸，为董家赢得比试的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没想到，还能亲自服务。 即便是庆功宴，其实保密性还是很高的。 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其余人只知道这事儿，却没机会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人。 崔娴了然，诧异女孩子对武力的崇拜，竟然也如此狂热。 多是有些偶像包袱，崔娴吃个七八分饱之后，就不再加菜。 其余人还在大快朵颐，尤其是铁牛，恨不得把以后所有的饭，都吃到肚子里。 王冬虎和潭卫邦，已经有些酩酊醉意。 崔娴有些无聊，叫着服务生询问菜品都叫什么。 服务生对答如流，用什么配菜，也能说个一二。 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萧万剑提议回去住处。 服务生们先行离开，崔娴他们从后门坐车到住处。 比赛结束，不过董先生那边念及有人受伤严重，提议修整两天再回去。 要是纪律之内，可以在羊城逛一逛，他也可以安排人。 修整两天的提议，萧万剑同意了。逛一逛的事儿，他不敢擅自做主。 请示了杨大少之后，婉拒了。 能休息两天，对崔娴来说是好事一桩。不过萧万剑勒令，大家不能出住处。 吃饭的问题，在宾馆能解决。 等到大家休息好了之后，即刻返程回去。 崔娴想回去一趟宝安公社，只能晚上行动。 今天吃了大餐，手里头每个人还得了一百块的红包，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至于更细致的工资等，副领队那边会详细计算好了，再跟大家说。 反正不管如何，肯定是不会亏待到他们的。 大家也乐得，在这里享受今天贵宾级待遇。 接风宴大家吃的五饱六撑的，一直到晚上，才要点东西。 崔娴单独在房间吃的，吃过之后，就把房门给反锁上。 等到夜深人静，其他人都各自回房间，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酣睡的时候，崔娴把窗户打开个缝隙。 游隼已经喂饱了，崔娴确认好随身携带的物品，都缩小之后放到驾驶舱。 准备就绪，瞬间缩小。 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物品，忽然都变成巨物。 连面前的游隼，也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幸而她精神力足够强大，能控制住游隼。否则，游隼察觉到她精神控制力不足的时候，很容易把她当成食物给吞食掉。 上到驾驶舱，控制游隼从窗户飞出去。 极速飞行之下，体感温度都降低许多。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一扫而空。 沉浸在夜色当中，高空俯瞰下去，有些地方星星点点的灯光，有些地方黑暗一片。 而有些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 不夜城的含金量，再过上个十几年，好多地区也未必能体会得到。 游隼目标性很明显，一路飞行到宝安公社，又到了她的房子那。 整个生产队，都已经进入梦乡。 一只游隼停在昔日荒废的院落里，无人察觉。 崔娴并没着急放大，而是先用意念探查了一下，院落的情况。 确认没有危险潜伏，这才在房间里放大。 队长信守承诺，房子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没人打理，院子里的青草又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这座院落，最值钱的就是地盘。其他的东西，被岁月摧残破败掉也没关系。 确定自己的财产不存在被偷走的风险，崔娴乘坐游隼号，飞回到下榻的酒店。 舒舒服服的泡个澡，这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高档的宾馆，主营的住宿环境实在是太让她满意了。 要不是作坊的环境太简陋，她也想打造一个这样舒适的住处。 睡得好，白天精神才能饱满。 尤其是等孩子大一些之后，好的环境益处更多。 不过那作坊，多是以黄土为主。要想打造的跟这里高度相似，各种建材等需要准备不少。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虽然很向往，每天都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可冒家沟的作坊，的确不太适合更多的改造。 等回去京城，老太太的那处大院子能收回来，再进行改造也来得及。 想到老太太，也不知道现在身子骨怎么样。 历经沧桑之后的心境，不是年纪轻轻的人能比得上的。 不过这身体素质，自也是不如年轻人好。 第1307章 返程 崔娴琢磨着，有时间回去一趟京城。要是没时间，就写封信，告知她现在自己找大妞的进度。 对那俩孩子，老太太惦记的不比自己这个当妈的少。 想到老太太，又想到当年她存在银行保险柜的那些东西。 老太太到底是什么身份，早年间竟然能有那么多的家当。 其实从老太太的谈吐、举止，就知道肯定出身世家。即便是落到当年孤身一人的处境，也依旧是不卑不亢。 从不怨怼命运不公，也从未自怨自艾过。 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允许、接受任何事情的发生。 在老太太身上，她也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 越想，越是惦念老太太。索性拿起纸笔，给老太太写上一封信。 第二天，众人依旧是在宾馆休息。王冬虎的伤势，恢复的很快。 不过要想跟之前一样，拿刀练武，还得再需要点时间恢复。 潭卫邦的双腿，恢复的效果没那么好。依旧是要坐着轮椅，才能到各处。 后续的治疗费用，董先生那边会一力承担。 几个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铁牛了。 品尝到很多美味的素菜，每天睡觉之前更是能泡个热水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这里的热水，都带着香气。 休整的这两天，正副领队也没出门。 一直到第三天，众人整装待发。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是董先生的人表态，要是他们想在这边多逗留几天，开销董先生也会承担。 所谓‘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让大家休整两天，吃好睡好，还有点新鲜劲儿。 但要是长久逗留下去，心里头就盼望着能早日返程回家了。 尤其是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去，拿到杨大少调查的资料了。 坐上返程的车，大家心情轻松许多。 即便是有伤在身的两个人，眉间也不再愁云惨淡。 以战斗力为衡量标准的王冬虎，现在看崔娴的眼神，如同小迷弟一般。 当时他受伤严重，直接被抬走接受治疗。 后续的激烈战况，也都是听人转述的。当时焦灼的比试，我方败局已定。 就算是武力全盛时期的萧万剑，也无法力挽狂澜。 熟料，团队能赢得比试，竟然是靠着一个女人。 王冬虎丝毫没怀疑真实性，她那一手鞭子甩的神乎其神，已经达到了鞭人合一的境界。 这也是，王冬虎一直想要追求的目标。 他对崔娴的崇拜，要比潭卫邦等人更热烈而直白。 之前说话冷冰冰，对谁都是夹枪带棒的，尤其是脸上那条刀疤，更显得这人不好招惹。 自身武力值过硬，谁不服，就打到谁服。 但现在，每次找机会跟崔娴说话的时候，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嘤嘤怪的形象，跟王冬虎实在是不太适配。 每次他一开口跟崔娴说话，其余人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偏偏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不过跟其余人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嗜血、残暴状态。 这差别，着实是有些太明显。 崔娴也是有些无奈，这一战成名，不但是在港城声名大噪，在团队内部更是。 想着以后也没交集，为了一路都能轻松一点，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闲聊。 对于武痴一样的王冬虎，崔娴自是不会留什么口风。 很担心，他为了能提升战斗力，要跟自己回去冒家沟。 一路向北，沿途景色缓慢变化。南方树木茂盛，植被覆盖率高。 越是往北，植被越是显得有些悉数。 眼见着已经四月下旬，北方的温度却没有那么热烈。 不过干爽的环境，让所有人都感觉浑身舒坦。 那种黏腻潮湿，不再360度环绕周身。 崔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满心都是到了西城武术队之后，与杨大少碰面。 调查到的所有资料，都会一并拿到手中。 有杨大少的助力，再加上白纸扇那边整合来的消息，一定能更高效的寻找大妞。 只要是有一点蛛丝马迹，崔娴都要拼全力寻找下去。 车上的舒适度，不如在宾馆好。行驶了一天多的时间，众人都感觉浑身筋骨被束缚的难受。 只有吃饭的时候，能舒展舒展筋骨。 当初一路南下的时候，满心都是激动和忐忑。 而现在战胜而归，虽是归心似箭，但这身体忍受度反倒是差了很多。 尤其是王冬虎、潭卫邦还有伤在身。 狭窄的空间，更是难受的很。 等到陕省的时候，每个人都已经到了要忍耐的极限。 终于是到了西城的武术队，所有人下车的时候，感觉腰部一下都要没知觉了。 就算是崔娴，也感觉长途车实在是太难受。 这场任务要结束的地点，就是在武术队。 车子行驶到武术队门口的时候，众人见着大门从里面打开。 不再如同之前，被清场的状态。而是有迎接他们的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杨大少，也在其中。崔娴见到他，心里踏实很多。有关大妞的消息，马上就能拿到了。 武术队这边，提供了原来的会议室。 副领队已经把账目算清楚，15天的工资，按照一个月来算的，共计是60元。 受伤补助30元，比赛奖金10元。一人共计能领100元。 算上董先生给的红包，这一趟下来，每个人拿到了200块钱。 半个月的时间，拿到这么多钱，就算是受伤也值当了。 何况，这伤养一阵子就能恢复给七七八八。 清算完成，众人可以自行离去。武术队这边的条件，肯定没有董先生提供的好，也不多留他们。 崔娴缓步朝着杨大少过去。当初是他把自己带来的，当然要把自己再送回去。 拿到资料，她打算去西城火车站。 回去定疆，然后回去冒家沟。出来一趟时间不短，总得给老支书他们一个交代。 杨大少脸上，带着痞笑。手中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看样子，是舶来品。 也是，国内现在还用洋火呢，这种高品质的东西，着实是罕见。 “我慧眼识珠，没看错人。”叮的一声，打火机被点燃。 烟味儿，从杨大少那边飘到崔娴这里。 第1308章 藏得太深 崔娴皱着眉头，往旁边站了几步：“任务已经完成，杨大少答应的事情……”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停放在不远处的那辆车。 他开着载她来的那辆，看来调查到的资料，都在车上呢。 崔娴已经迫不及待的，赶紧上车了。内心激动不已，或许，找到大妞的关键线索，就在其中。 “别抱太大希望。”杨大少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于心不忍。 此时的崔娴，并未听到他那句提醒。 隔着车窗，看到副驾驶放着一份档案袋。 上了车，赶忙把档案袋打开。各种繁杂的信息，跃然纸上。 看得出来，调查的人员很细心了。能力之内，把信息梳理清楚。 沉浸其中，崔娴不错过每一个字。 只是所有内容看完之后，眼神出现片刻的茫然和空洞。 以杨大少的能力，但凡是有点蛛丝马迹，或许都能顺藤摸瓜找到关键。 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竟然没查到大妞的具体藏身之所。 虽然当初也没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杨大少的身上。可至少，有价值的信息可以调查出来吧。 又翻找了一遍，依旧是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崔娴感觉一阵头昏脑涨，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闭着眼睛，缓慢的几个深呼吸。 比试受管控期间，崔娴就靠着这份希望坚持着呢。 可现在，所有的支撑信念瞬间崩塌。茫然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她本来计划，拿到资料之后，再跟白纸扇通个电报。 回去作坊，看看二妞，顺带把所有信息整合好了，就出发去寻女。 这次出发，定然能找到大女儿。 可现在…… 崔娴整个人颓败的靠在车门上，所以，当初是不该抱着一点点的期待吗？ 没有期待，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失望。 假黄九狡猾，狡兔三窟，尤其是犯了事儿，知道招惹上大麻烦，不敢轻易露面崔娴能理解。 可到底藏的有多深，杨大少派出去的人，竟然都没追查到。 连个方向都没有了，都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茫茫人海，辽阔的天地间，难道要让她一寸一寸的去寻找吗？ 车外的杨大少，手里头夹着那支烟，目光却是一直锁定在崔娴的身上。 眼见着，她表情的变化。 现在的心如死灰，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可他派人调查的那份资料，也确实是没有指向性有价值的线索。 并非是他敷衍了事，派出去的得力助手，抽丝剥茧的寻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知道她心系女儿踪迹，在比试结束之后，调查的资料没第一时间奉上，就是想让她再多快乐几天。 但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杨大少没有亲生孩子，无法感同身受。可见到她这样的表情，内心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迈着大长腿，走到车窗旁边，咚咚咚的敲了几下。 崔娴快速藏好自己的失态，打开门下了车。 “我的人，会继续追踪。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杨大少抬手扯了扯衣服领子，那股子烦躁依旧笼罩他的浑身。 即便是面对最棘手的敌人，他也从未这么无力过。 “谢谢。”崔娴头昏脑涨的，脑袋里已经进不去任何话语。 “不就是一个孩子，你这么年轻，真要是找不回来，再生一个不就行了。”那股子无名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崔娴这么有本事，当初要是不去插队，但凡有条明路，过上几年指不定站在什么高度上。 偏偏，被许千军给娶了，束缚在家庭里。 现在因为找不到孩子，变成这副鬼样子。 杨大少觉得不值当，更替崔娴鸣不平。 可这话听到崔娴的耳朵里，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耳朵里，却带着深深的恶意。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恶毒的话了。 崔娴咬着后槽牙，缓慢的抬头，没有说一句话。 泛红的眼角，眼神中的愤恨飙升到极致。攥着的拳头，已经忍不住要砸向杨大少。 事实，她也的确没忍着自己的怒火。 管他是什么杨大少还是杨主任，管他之后会不会像报复许千军一样报复自己。 刚才说出来的那番话，已经激怒了崔娴。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那可是她一心期盼着到来的孩子。 什么叫丢了就丢了，什么叫大不了再生一个。 任何一个人，都替代不了大妞在她心中的位置。 崔娴发了狠，拳拳都用了全力。杨大少也没躲避，正面接招。 比武场上，她的战斗力着实是强悍。一招一式，柔中带刚，还有独特的美感。 要不是这次机会，杨大少肯定看不到那样精彩的表演。 而此时，有机会能亲身感受一下，她拳头的力量，也算是长见识。 与崔娴柔中带刚不同，杨大少是拳拳都带着刚劲的拳风。 他的动作，比铁牛更利落，更有力量感。 对崔娴的攻势，见招拆招，心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脸上，却是平静毫无波澜。 与在比武场上，运筹帷幄不同。此时的崔娴，已经打的毫无章法。 加上没有外挂在，每下一拳头，反作用力都在她的手上。 可她丝毫不觉得疼，反倒是觉得肉体上的痛苦，能减缓她心里的绝望。 即便是没有异能，此时一门心思要让口不择言的杨大少付出代价的崔娴，也不是普通人能招架得住的。 杨大少脑袋灵活，接招，但不迎锋而上。 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在慢慢发泄，一步步后退，给她施展全力的机会。 即便是暴怒之下，开始她有些自乱阵脚。 可没几分钟之后，就开始调整状态。 杨大少也不再后退，开始接招。给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他也想看看，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崔娴也发觉出来，杨大少刚才那一番话，是故意要激怒自己，然后借着机会发泄情绪的。 但此时已经对阵上，没有撤退可言。 她是遗憾，外挂没在手上。否则新仇旧恨，就一并跟杨大少算了。 没准，还能提前把许千军给弄回来。 “试试，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杨大少好似窥探出，她内心的想法，拳风更是凌厉。 第1309章 大开眼界 那边跟萧万剑道别，也准备要离开的几个人，不明所以的看向这边。 谁也没料到，这都要走了，怎么忽然之间就打起来了呢。 对打的，一个是力挽狂澜的人，另一个是看上去身份不俗的人。 外界都尊称那人一句杨大少，就连董先生也是如此。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谁也不清楚。 萧万剑倒是知晓几分，但从来没跟旁人说过。 此时见俩人对抗上，而且明显看着曾颍发了狠。 从资料上看，曾颍可是杨大少推荐的。现在算是皆大欢喜，不明白俩人怎么忽然就动起手来了。 起初，明显是杨大少有意让招。不是不尊重对手，而是发觉对手有些自乱阵脚。 这就让萧万剑更是不明白，一个连逆风局都能打回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她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见到她动手了，铁牛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 可不能让恩人挨欺负，虽然知道，恩人的本事比他还大。 人都冲出去了，被萧万剑阻止来个急刹：“别掺和。” 目光看向那边，打的正焦灼的俩人。俩人交情匪浅，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动手的，都不是外人能掺和的。 “欺负女人。”铁牛憋闷，眼珠子恨不得要瞪死杨大少。 “铁牛，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那位大少爷，可不一定是曾颍的对手。”潭卫邦乐得亲眼见识见识，曾颍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王冬虎更是满眼欣赏，本来还遗憾，没亲眼看到精彩战斗画面。 老天开眼，如愿了。也让他这种崇尚武力的人，开开眼。 朱长青攥着长枪，眼神中也隐隐的有些兴奋。 真正有本事的人，多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像是萧万剑，更像是曾颍。 俗话说‘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插队的知青中，能有这样本事的，才是真正的大家。 崔娴可顾不上，那边在观战的几个人。 正全力以赴，对抗杨大少呢。看着纨绔，实则深藏不漏。 过上几招，就发现他的实力有几分。 即便是不用异能，崔娴也没退缩的意思。凭借自身的能力，与杨大少过招。 双方你来我往，崔娴主打个稳、柔、四两拨千斤。 而对面的人，主打个唯快不破。 俩人起初都收着点力气，颤抖了十多分钟之后，留空喘息几分钟。 崔娴从口袋里，拿出来手套。 歪了歪脖子，活动活动手腕。接下来，不知道他能不能招架得住。 杨大少虽没用尽全力，但也是被消耗了不少体力。敏锐的察觉到，崔娴戴上了一副手套。 当初在仓库里，她可是把对手打的浑身是伤。 检查的报告，他也有过目。那伤，可不是普通人赤手空拳能打的出来的。 刚才搏斗的过程中，他发现虽然崔娴的拳劲儿很足，但不至于力量大到可以把人打骨折的程度。 此时看到她的那双手套，眼底隐隐的有些兴奋。 或许，秘密就藏在那副手套上。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挥拳率先发起冲击，杨大少全神贯注，眼睛盯着她的那双手套。 崔娴当然察觉到，对面人的关注点。不过以她对异能操控炉火纯青的境界来说，肉眼凡胎肯定看不出来端倪。 不过，在场除了杨大少之外，还有个有本事的人——萧万剑。 最终角逐的时候，萧万剑的本事如何，崔娴也看出来几分。 故意换了个位置，遮挡住萧万剑的视线。 确定杨大少的攻击位置，伸手阻挡。 不愧是杨大少，拳头还没触碰到崔娴的手背，直接就收招换了攻击方向。 也就是收了招，要不然手腕肯定要吃到巨大的反作用力。 杨大少眼底藏着兴奋，果然，她的法宝在手套上。 只不过那副平平无奇的手套，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猫腻。 准备亲身体验一下，到底威力有多大。 如果是刚才崔娴怒火中烧的时候，杨大少全力一击，手腕甚至手臂，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平静下来的崔娴，还收着几分力气。 不过在双拳碰撞上之后，肉眼可见杨大少眼底的震惊。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的疼痛。 如何形容呢，好像是被一头急速冲过来的大象象牙给冲撞了。 即便是杨大少，也差点没忍住。收手，慢慢的活动活动手腕和肩膀。 感觉那种麻木的感觉，好似要侵袭到全身。 如此一来，杨大少可就更是兴奋了。不戴手套的时候，她出拳的力道也很大，但杀伤力不大。 戴上手套之后，这冲击力可太强了。 当初角逐赢者的比武场上，对手的实力很强悍。 如果崔娴不戴手套，短时间内无法拔得头筹。 一招，就足够让杨大少不再出手。崔娴缓慢的脱下自己的手套，眼底挑衅的看着对面的人。 杨大少正在兴奋头上，他这人，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 “场下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比武，感谢二位。”萧万剑适时出来打圆场。 都有人出面给台阶了，哪有不下的道理。 对抗半天，现在看着俩人还是平局的状态。 但萧万剑看出来，杨大少明显不敌曾颍。 再打下去，想给台阶都不容易了。 “看我表演，何德何能。”杨大少眼底带着蔑视。 倒是崔娴，不再恋战：“谢杨大少指导。”也算是，把梯子递到了杨大少的面前。 杨大少没再多说，直接上车，启动。 “诸位，江湖再见。”随后上了车，车子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剩下俩人，独处在车厢内，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崔娴反应过来，杨大少是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发泄情绪。 但说的那话，还是太难听了些。 即便出发点是好的，崔娴也懒得跟他多废话。 更何况，调查出来的资料，对她来说用处不是特别大。 找到藤了，可缠绕乱成一团，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瓜。 杨大少几次余光看向副驾驶，眼珠子几次看向她的口袋。其实，更想看看那手套是什么宝贝。 眼见着就要到火车站了，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把你手套给我看看。” 第1310章 携恩要图报 崔娴就知道，杨大少肯定发觉手套上的秘密了。 不过，她可丝毫不怕被人看。“你得答应我，继续帮我调查我女儿的踪迹。” 手套已经捏在手指尖儿，愈递不递的姿势。 杨大少嗤笑一声：“不帮，又能如何。”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失手过。 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已经快速出击。打算抓住崔娴已经递出来的手套。 诚然，杨大少的反应速度的确是很快。 可崔娴也不是吃素的，在他马上要触碰到手套的时候，直接收回来。 随后慵懒的抱着手臂，找个舒坦的姿势，佯装要睡觉。 杨大少自负过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点崔娴当然清楚。 不过刚才博弈过，对方的深浅都有所了解。 崔娴动用异能，全力之下，未必会输给杨大少。 不过真要是撕破脸，杨大少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再亲眼看到自己的秘密武器。 “好，好啊。”杨大少怒极反笑。从小到大，他还没别人这么嘲讽过。 “一言为定。”崔娴眼睛都没睁开，甩动左手的手腕，把手套递给正在开车的人。 他是答应她提议的意思？他是已经到了要发作的边缘，可副驾驶的人好像丝毫没察觉。 还以为，他与她是达成刚才的约定了。 杨大少那股子憋闷的无名火，在胸腔里发酵。 崔娴这性子，许千军到底是怎么忍受的呢。 余光扫向她拿着的手套，随后抬手接过来。 并没着急放到眼睛底下查看，而是用手摸了摸。 很普通的手套，触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可是在对抗的时候，戴上手套的崔娴，武力值翻了几倍都不止。 当时他硬生生的接了她一拳，感觉骨头都要被撞击碎裂了。 如果不是手套的原因，关键难道还是在她的拳头上？ 把手套扔回到她的身上，扫见她伸出的那双细嫩的手。 车子很快行驶到火车站，崔娴把一应资料放到斜挎包里，与杨大少分道扬镳。 四月下旬，北方的温度也在攀升。不过相比较南方来说，还是凉爽干燥一些。 火车上人挤人的，崔娴也没买到坐票。找了个两车厢接缝的角落，把小马扎放到有通风缝隙的位置。 随着火车缓慢行驶，车厢交接的位置晃动的更明显。 崔娴昏昏欲睡，靠在车板上，脑袋里在整合所获得的信息。 假黄九那种人，狡兔三窟，暗地里的勾当为掩人耳目，无所不用其极。 杨大少本事大，人脉广，不过毕竟多数都是明路上的人。 能靠着她给的一点信息，调查出来这么多，已经是很用心。 可她目的是想找到女儿，比武赢得胜利，算是他欠自己个人情。 在找到女儿之前，这份人情当然要利用好。 零零散散的信息，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脉络。 当初本来想着，靠着黄一仙的线索，往上找到假黄九的老巢。 可毕竟年代久远，之前局势不稳，有些知情人都已经成为一堆枯骨。 但这条线，崔娴也不打算放弃。多些讯息，对找到女儿能多些帮助。 让杨大少的人，继续收集线索，也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所以临下车的时候，崔娴还是提醒一句，让杨大少的人把握好分寸。 但凡是有任何蛛丝马迹，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她要亲自去接女儿回来。 崔娴是担心，万一假黄九发现，有实力强悍的人在追查他的踪迹，发现端倪之后对大妞痛下杀手…… 强迫自己，不要往消极的方面想。 缓慢睁开眼睛，看着车厢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家如同一群沙丁鱼，死气沉沉的拥挤在一起。 崔娴护着膝盖上的斜挎包，等待着列车到站。 之前一门心思比武，有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对两个女儿的思念并未泛滥。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崔娴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二妞，以解思念之苦。 下了火车，到了定疆，崔娴给许千军发过去一份电报。 告知自己任务达成，已经安全回来。至于大妞的踪迹，依旧是没有追查的准确方向。 崔娴不知道，因为自己与杨大少有过合作，他会不会对许千军网开一面。 哪怕是管控松懈一些，让许千军的人脉有放矢之地也好。 发完电报，坐着拖拉机回去大队部。 见到崔娴回来了，老支书是强打着精神，跟她拉上几句话。 得知还没有大妞的消息，老支书的眼珠子更是死气沉沉的。 出了办公室，崔娴与冒文栋说上几句，询问老支书的情况。 “老支书的身子骨，不太好。”冒文栋轻轻叹了口气，眼珠子往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年前年后，大队部就一直没消停。 事情繁多，老支书主持大局，操心太多。 银元的事儿，还没彻底解决。下面生产队，闹哄哄的连生产都没法子正常进行。 冒文栋也是焦头烂额的，可有些事儿，不是他凭一腔热血就能干成。 俩人拉上几句话，冒文栋看出来她也是筋疲力尽，催着赶紧回去。 至于生产队那边儿，她要是有时间，就跟郭大雄拉拉话。 乌烟瘴气的生产队，冒文栋也不知道该从那着手，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从大队部出来，崔娴也没心思细究，冒文栋口中说的麻缠事儿。 她想快点看到二妞，想抱抱香香软软的女儿。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着，也不知道女儿的变化大不大。 心里头惦念着女儿，脚下生风。 等到了生产队的时候，眼见着日头已经要下去了。 社员下工，三三两两无精打采的走在路上。 南方雨水多，空气湿度大，别说是走路，就是奔跑也带不起来多少尘土。 而在黄土坡，哪怕是轻手轻脚的走一步，也得惊起满地尘埃。 崔娴瞧着社员那边，脚边似乎是踩着一团黄云在移动。 裤子、衣服甚至头上包裹着的汗巾上，都蒙了一层黄土。 天地间，都是黄突突的一片。 回来的途中，崔娴发现庄稼长得不是很好。 正是缺水该浇灌的时候，可小苗儿的根部，都是松散发干的黄土，一点不见湿润。 第1311章 乱成一锅粥的生产队 经过日头的荼毒，刚破土长出来的秧苗，也是无精打采的。 漫天遍野，看似被绿色所点缀，实则还是黄土的覆盖率更高。 崔娴很担心，那些被勤苦侍弄出来的秧苗，很快就会死掉。 走的时候，虽然生产队也不消停，但还没到这种颓败的状态。 现在，好像不管喘气的还是不喘气的，都没了活下去的奔头。 社员们扛着锄头，有气无力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从春耕翻地、堆肥开始，多数壮劳力都没参加劳动。 不是不参加，而是被带走了。 整个生产队都乱作一团，连队长都被带走了，剩下婆姨和老小，满眼的绝望。 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的。 冒文栋也反应过，甚至想着小惩大诫，别耽误春耕劳动。 可明面上，看着是私藏银元的事儿，但好像又不仅仅是因为私藏银元。 不管是冒文栋还是老支书，磨破嘴皮子，那事儿到现在也没了。 婆姨和老小们，也只能振作起来，出动一起去劳动。 往年就算是农忙休息的时候，也会有人扯着嗓子来一段信天游，供大家取乐解乏。 但今年，好像每个人多出一口气，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从春耕，好像就看到秋收啥样了。好像就看到，明年春天会如何青黄不接，食不果腹了。 崔娴离开这些天，社员们过的日复一日，多是颓废。 此时见到她回来了，社员的脸上多了一些疲惫之外的表情。 “你女子有消息了吗？”婆姨等着崔娴走近，忙不迭的问了一句。 这些年，冒家沟是头一遭遇到丢孩子的事儿。 甭管是什么缘由丢的，家家也都惦记着，早日能把女娃子找回来。 “没有。”崔娴摇摇头，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悲伤。 “女娃子的命不好，摊上你这样的娘，没福分过好日子。”婆姨摇摇头，让她别再折腾了。 趁着年轻，再多生几个娃娃。再不济，屋里头还有一个老二呢。 婆姨说完之后，见崔娴脸色难看，忙着找补：“你别怪额说的难听。就你这么折腾，甭说找不找得到你娃娃，就是你自己都得折腾瞎了。” 话是难听，可婆姨也是心疼崔娴。 天大地大的，去哪找一个奶娃娃。 再等个三年五载的，要是还找不到，她还一直找？ 为了个娃娃，大人日子都不过了？ “找，就是找一辈子，我也得把她给找回来。”崔娴眼神中都是坚定。 哪怕是有一点希望，她都得找下去。 “一辈子？你这女子知道一辈子是甚吗？”婆姨气她不开窍：“咱这搭，丢娃娃的事不常有，但谁家不草贱几个孩子。” 穷乡僻壤的，好多婆姨生孩子都是在家里，等着产婆接生。 有的时候胎位不正，有的时候羊水流光了还没生出来，娃娃死了保住大人，算是幸运的。 要是那个倒霉的，一尸两命也常有。 可谁家，也不会为了个死的孩子、死的婆姨，撂挑子不过日子了。 三天五天心疼心疼，三年五年哪还记得住死的是哪个。 过好日子，吃饱饭才是正事儿。 “大嫂，以后这话别在我面前说，我不愿意听。”崔娴无心再拉话，从那婆姨身边走过。 认知不同，眼界、想法天差地别。 当初赤脚医生培训的时候，崔娴也听老师们说过，生孩子是个赌命、赌运气的事儿。 能母子或母女平安的，那都是大造化。 生出来不算，养大才算。 像是这些社员们，思维已经被麻木被禁锢。不是他们选择这样，而是残酷的现实让他们不得不认命。 不认命怎么办，靠他们赤手空拳，能在贫瘠的黄土地上，跟命运抗争？ 他们不能，甚至连武旺婆姨那样的，都未必出得了几个。 但崔娴能，她舍得出自己这一身力气，舍得出所有人脉关系，更舍得出所有的钱财。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大女儿。 哪怕是到她生命最后一刻，也要找到女儿。 上了坡，作坊近在眼前。洛河的河床，依旧是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降雨量本来就不多，现在上面拦截住大部分水流，流下来的寥寥无几。 别说是浇灌庄稼了，就是人的饮水都要成问题。 当初修建水利工程，出发点是好的，想利国利民。 但现在，社员们拿不到实惠。眼下勉强算是和谐，再过上一段时间，少雨的夏季正式来临，地面跟炭烧火烤一般，要是没个水浇地，社员们的怒气值会爆升。 到那个时候，矛盾激化，更是容易出大麻烦。 从大队部获知的那些信息，加上回来一路看到的情况，崔娴心中已经清楚个大概。 现在的生产队，如同是个随时被引爆的大雷。 而且这雷，还在不断的继续能量。 越靠近作坊，崔娴的速度越快。到了大门口，先是听到两条大狗的叫声。 悠长的通道里，两条狗叫声的回音非常响亮。 不过讨好和想念的情绪，也连藏不住。 崔娴打开门，刚露面就被两条狗撞的满怀。 许久没见，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叙说着想念之情。 呜呜嗷嗷的，叫了好半天，情绪这才缓和一些。 崔娴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两条狗被照顾的很好。依旧是溜光水滑的，毛发黑亮黑亮的。 瞧着大门紧闭，估计平时不太会让它们俩出去。 现在生产队的氛围，紧张的很。估计纪梵铃也担心，它们会成为众矢之的。 社员们日子不好过，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长久以往可不是个事儿。 不过崔娴回来了，打开作坊大门，让两条大狗在洛河河床上玩。 好久没见到主人，两条狗可不想出去玩。 崔娴走一步，它们就跟一步。进了院里，正看到纪梵铃抱着二妞，往通道这边来。 当看到崔娴回来了，纪梵铃那眼神温柔中带着水汽。 藏不住情绪的二妞，直接就嚎啕大哭起来。 即便是分开好久，二妞对母亲的味道依旧是很熟悉。 “二妞，妈妈回来了。”崔娴接过来二女儿，揽着纪梵铃的肩膀进了卧室。 第1312章 矛盾日渐激化 纪梵铃擦擦眼眶，崔娴离开这么长时间，连一封信都没寄回来，难免惦记。 此时见到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一颗心终于是踏实了。 再看二妞，小脑袋乖乖的放在崔娴的肩膀上。 那双大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崔娴的侧脸。 偶尔崔娴说话的时候，二妞哼哈答应一声，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咯咯咯的笑。 二妞被纪梵铃照顾的很好，比崔娴离开的时候，要重上几斤，情绪也很好。 有纪梵铃这么靠谱的人在，再次出发的时候，也能少了后顾之忧。 不过眼下，崔娴更乐得享受跟女儿在一起的时光。 纪梵铃的情绪缓过来，给崔娴到了一碗水，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崔娴。 有些事情，眼睛能看出来如何。可还是想要验证一下，现实是不是对崔娴，真的那么残酷。 崔娴摇摇头：“还没找到大妞。” 对外，她每次出去的目标，都是寻找女儿的。 情况特殊，大队部那边都给批了假，手续正规，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纪梵铃在家守着二妞，可寻常也在惦记着大妞。 她的心都如此难受，更何况大妞的亲妈了。 “会找到的。”纪梵铃鼻子泛酸，不敢在卧室待着。 起身出了卧室，去厨房准备做晚饭。 炊烟升起，柴禾的味道裹挟着黄土。飘散到空中，与整个黄土坡融合在一起。 卧室里的崔娴，仔细的端详着女儿。 透过二女儿，似乎也在想着，大妞现在长成何种模样了。 感受到母亲的情绪，二妞撇撇嘴，小声的啜泣靠在妈妈的胸口。 丁点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呢，却能感知到母亲悲伤的情绪。 小手试图安抚妈妈，轻轻的抚摸在崔娴的脸上。 明明知道，以二妞的月龄，是无意识的举动。可崔娴还是被女儿的行为给暖到了。 紧紧的抱着孩子，深深的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这一刻，好似才完全踏实下来。 母女见面之后，就一直这么抱着。连吃饭的时候，二妞都不下来。 “她现在会爬了，顽皮的很。”纪梵铃点了点二妞的小鼻子尖儿。 二妞抬着脑袋，试图去咬她的手指头。 俩人相处的很愉快，即便是每日面对不会说话的奶娃娃，纪梵铃的情绪也很愉悦。 看得出来，二妞很喜欢纪梵铃的。 “谢谢你，把她照顾的这么好。”崔娴用汤匙，盛了点鸡蛋羹，放到二妞的嘴边。 小孩子饭量很好，尤其是添加辅食之后，长的更快。 一个鸡蛋做的鸡蛋羹，二妞能吃的干干净净。 崔娴月初走的时候，留了两筐鸡蛋，是给纪梵铃和二妞两个人吃的。 还留了一些精细粮，不过现在瞧着，多数应该都进了二妞的小肚子。 吃饱喝足之后，二妞圆滚滚的小肚子露出来，憨态可掬。 “客气什么，我又不是免费劳动的。”纪梵铃是乐得，能在这世外桃源的地方，照顾喜欢的二妞。 从崔娴的手里，试图把二妞接过来，让她好好吃饭。 可二妞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死死的搂着妈妈的脖子。 崔娴几口解决掉晚饭，抱着二妞在作坊里消消食。 两条大狗，跟护卫似的守在崔娴身边。自觉隔开一点距离，生怕当了绊脚石。 厨房传来洗碗的声音，崔娴过来站在门边：“回来的时候，路上遇着个社员，听说那些壮劳力还没放回来呢。” 提到这个，纪梵铃也是愁容满面。 她犯愁的，不是壮劳力不能参加生产。土地里长出来多少粮食，秋收能分到多少东西，这都不是纪梵铃操心的。 弟弟是手艺人，现在每个月能赚不少钱。 她在崔娴这里帮忙照顾家和孩子，每个月的收入，够吃喝的。 犯愁的是，社员和知青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那些婆姨，跟你拉话了？”纪梵铃疑惑的看向崔娴。 见崔娴点头之后，反倒是有些好奇。 不过片刻之后，也就了然。“那些社员，没针对你还挺好的。” 毕竟，自打崔娴来生产队之后，不管是省生产队还是社员们，都沾了不少光。 银元盗窃案前后，崔娴也没在冒家沟。 这事儿，当然也牵扯不到她的身上。 “现在生产队，整个一团乌烟瘴气的。”说起这事儿，纪梵铃也是无奈。 起因，肯定是银元盗窃案。公社派人下来调查的时候，大张旗鼓的。 挨家挨户的搜，就连崔娴这里也没有幸免于难。 崔娴点头，当时她在家。一些壮劳力，就是那个时候被带走的。 在那之前，崔娴从赵红妆那得到了，公社要大搜查的消息。 因为自己还要出去找女儿，为不牵扯上麻烦，崔娴把消息透露给所有知青。 知青们当时的态度也很明确，要告知所有人，千万不能让公社的人搜查出来。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只有部分社员幸免于难。 而幸免于难的，就是冒文栋的那几个儿女。 郭大雄为此，也是苦恼不已。不明白，从生产队出去的老岳丈，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后来得知缘由之后，也就只能继续等着。 可一等就到了现在，社员依旧是没被放回来。 这就苦了婆姨和老小，整日犯愁家里壮劳力的处境，又得挑起来春耕劳动的重担。 憋闷的火气无处发泄，就开始寻找目标。 不知道是谁最先发现，所有知青一个不少。有个婆姨说，分明看到知青也去河滩捡银元了。 有人发难，后面就跟团。社员们的怒火，都撒向知青。 偏偏知青们，有苦难言。明明已经告诉二丫了，告诉郭大雄了。 可冒文栋没通知所有人，他们有什么办法。 二丫担心知青们，把矛头指向她大。就让郭大雄跟知青们协商，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矛盾在生产队，充其量就是内部矛盾。 要是闹腾到大队部，再让公社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知青们知道消息来源，是崔娴。对二丫他们，统一说是纪梵高出去找活儿的时候，听到的。 这么一商量，又害怕把崔娴给牵扯进来，只能闭嘴不谈。 第1313章 积怨已久 纪梵铃叙述事实的时候，立场是比较坚定的。 既然知青得了好处，就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承担。 现在甭管社员们如何针对，都不能正面起冲突。 “冒大队长那边，也没想到计划有变。”崔娴想着回来的时候，冒文栋和老支书那无奈的样子。 尤其是老支书，感觉这半年来，衰老的速度比之前快很多。 上次生了一场大病，现在元气都没恢复过来。 一团麻缠事儿，已经让老支书心力憔悴。 冒文栋倒是个踏实的，但能力有限。管着个生产队，不干出头邀功请赏的事儿，也不干那种会受责罚的活儿。 中规中矩，勉强算是合格。 但当了大队长之后，依旧是无作为。甚至还坚守原来那一套，老支书就算是火力全开也带不动。 更何况现在闹腾出这么大个麻烦，与冒文栋脱离不开关系。 要是当初，他把消息通知下去，或许也不会闹腾到如今这地步。 连生产，都无法顺利进行。 社员们不管这责任那责任的，吃不饱肚子就是天大的事儿。 可如今天大的事儿，留守的社员们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 眼见着土地收拾不出来，长出来的秧苗都要晒干枯死了，情绪越发暴躁。 与知青的矛盾，更是被激化的一点就炸。 更是有人传言，说是知青举报的，让公社派人下来大搜查。 社员们眼睛都盯着知青，见面之后甚至会谩骂几句。 让社员们如此恼火的，除了大搜查的事儿之外，还有人发现刘建军手脚不干净。 至于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的，那就无法验证了。 反正生产队社员家里的鸡和鸡蛋，经常丢失。 有人听说插队的刘建军手脚不干净之后，就全都赖在他的头上了。 刘建军也是百口莫辩，当初他的确是走投无路，干了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但后来跟社员们的关系日渐亲近之后，他就把手伸向了其他生产队。 而现在，社员们把屎盆子，一股脑的都扣到他的头上了，刘建军反倒是六亲不认了。 只要是有机会，总得做一把梁上君子。 他的技术炉火纯青，加上社员的壮劳力不在家，他每次出手都如入无人之境。 刘建军借着机会报复泄泄火气，社员们没其他的门路只能针对知青们。 双方的矛盾，只有被日渐激化的份儿。 现在别说是在一起劳动了，就是远远的碰见，社员都得骂上几句。 刘建军现在也是豁出去了，每次也都回嘴。 但所有知青，都默契的不提当初那消息，是崔娴传出来的。 不是心疼崔娴，而是心疼丢了的那个大妞。 听着纪梵铃说，生产队的事儿，崔娴抱着已经酣睡的二妞。 繁杂的麻缠事儿，让社员本来捉襟见肘的日子，过的更加拮据。 但崔娴没心思多管，难得几天清净的日子，她要好好跟二妞相处。 顺带，整合手里头的那些信息。 除了杨大少调查的那些，还有孙英从京城寄过来厚厚的一份信件。 也有几个匿名信件，崔娴估摸对方不好暴露身份。 她需要一点时间，安静的氛围，来整合所有信息。 抽丝剥茧，寻找出来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好给她提供下一步追寻的方向。 徐书记那边的信件，是派人送过来的。 崔娴只草草的看了几眼，同样没有指向性的内心。 除了这些信息之外，崔娴最期待的，就是白纸扇那边的消息。 不过到目前为止，白纸扇一个电报都没发来过。 白纸扇做事缜密，估计是整合信息，发现没有有价值的，所以就一直没打扰她。 崔娴打算，整合完手里头的信息，就给白纸扇发个电报。 双方把消息对等一下，她好进行下一步。 “晚上我回去安置点住。”纪梵铃收拾妥当了，瞧着时间不早了，打算离开。 崔娴不在的时候，她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 主人都回来了，总不好晚上也在。 “住下吧，晚上还得你带二妞。”不是崔娴不想亲近女儿，实在是信件太多。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是否有可用的信息。 晚上熬夜，二妞跟着她肯定睡不好。 二妞还是习惯跟纪梵铃睡在一起，被抱走了，只哼哼唧唧两声，就继续酣睡。 崔娴关上房门，把所有信件都放到桌子上。 每一份，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看。 手边还有一份详细的地图，根据信息的蛛丝马迹，把假黄九可能藏身、出没的地方圈出来。 消息实在是太庞杂了，崔娴熬夜看的头昏脑涨的。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崔娴给自己回了归档，然后悄声进了内院。 好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家里养的动植物都怎么样了。 而且这次自己去南方，还弄了不少果树栽种上。 先是进了内院的卧室，长久不住人没人打理，各处都是灰尘。 操控意念，瞬间屋子内的灰尘都被缩小。在意念的控制之下，缩小凝缩在一起的灰尘落在她的手指尖儿。 随后，被崔娴给弹到院子里。 上了炕，看看窗沿上放着的那些动物。 很好，她不在的日子里，动物们也有健康的成长。 那几缸鱼，也是自在惬意的很。崔娴撒了一点鱼食儿，意念探入到缸里，看它们享受着。 海底泥沙里，有一些贝类已经长了很大。 繁殖的数量，也是翻倍的增长。崔娴挑出来一些个头大的，打算煲一锅汤尝尝鲜。 挑出来的，放到盆里吐吐沙子。 贝类不用特殊处理，泥沙吐干净之后，直接放锅里蒸就好。 里面的汤汁，会在开口之后流到锅里。 这汤，那叫个鲜美。 要是把它浇到面条上，随便什么浇头都美味的。 海水鱼缸里，除了贝类和鱼类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可食用海产。 等它们自然繁殖更多，崔娴再大快朵颐一番。 至于淡水鱼缸里，繁殖速度要更快。有些小鱼苗，已经长大了一圈。 繁殖期的鱼，没有天敌的存在，产卵数量更多，存活率也更高。 卧室里的动物看完了之后，崔娴上到窑顶。 第1314章 兔兔超可爱 星光寡淡，空气中黄土的味道浓烈。崔娴捂着嘴角咳嗽一声，打开了阳光房的门。 温热又有些湿润的空气，迎面袭来。 白日的温度，被阳光房收集，留着夜晚的时候慢慢释放。 感受到主人进来，即便是在酣睡当中，也瞬间就兴奋起来。 尤其是那群小兔子，毛茸茸的凑在一起。大一些的，用后腿站立起来，翘首以盼主人的宠爱。 崔娴的意识探入进去，跟它们互动一会儿。 精神得以慰藉，崔娴开始安顿这次出去，所获得的果树等。 热带的果树，对北方这种四季轮换的气候，适应性有些弱。 幸好有这么个阳光房，崔娴把土壤和肥料混合铺好了之后，就把整罐的土壤连带着果树，一起移栽到方盘中。 眼见着四月下旬，天气越来越热，阳光房内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 但对于热带的作物来说，这些热量还不够。 崔娴又在方盘上，扣了一个玻璃罩。 双重作用之下，里面的温度和湿度都能够得以保障。 果树移栽好了之后，崔娴把游隼和两匹狼，都放回到各自的巢穴呢。 几个小狼崽子，也长得油光水亮的很是健硕。 虽然半个多月没有训练，但对崔娴这个狼王的命令，还是绝对臣服的。 训练一会儿之后，崔娴跟小金雕沟通。 现在金雕的个头，比她走的时候又大了一圈。不过距离她想要的状态，还是差一些。 暂时还打算放在阳光房内养着，等长到成年之后，再带出去当飞行坐骑。 控制游隼飞行，崔娴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这些经验，完全可以用到控制金雕上。 趁着现在有时间，崔娴打算试驾飞一圈。 意念沟通，叫了金雕到身边。安抚好它的情绪，崔娴缩小之后爬到它的后背。 金雕的个头大，虽然还没长到成年，但已经比游隼更健硕。 上来之后，更是能感受到金雕身体的张力。 控制着，在阳光房内飞了一圈。更是庆幸当初的明智之举。 坐在金雕后背上，要比在游隼后背上更舒服。 而且金雕续航要比游隼更长，平稳性能也更好。 游隼速度快，所以起飞和俯冲的冲击力，对崔娴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平稳着落之后，崔娴下来，放大自己。 折腾这么半天，天已经要蒙蒙亮了。 回到前院卧室，崔娴也没有多少困意。索性就起身，过去厨房做饭。 看着铁锅边缘锈迹斑斑，只有锅底比巴掌大一点的面积，是油亮的。 平日纪梵铃油水吃的不多，崔娴看着猪油坛子里，还有半罐的存货呢。 用现成的食材，做了顿比较丰盛的早餐。 这个丰盛，是相对于平日吃的清汤寡水的纪梵铃而言。 小葱炒鸡蛋、鸡蛋羹，一点野菜窝窝头。 对崔娴来说，就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饭。 日头升起，阳光照进作坊内。纪梵铃睡眼惺忪的起床，用枕头和被子，拦截住还在酣睡的二妞。 孩子现在会爬了，对外界的一切都好奇的很。 但太小，对危险的感知不太清晰。 除非必要，否则纪梵铃不会离开她太远。 出了屋门，先是闻到了香味儿。油水和鸡蛋混合的味道，勾的她食指大动。 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不说是社员家里头，吃不上这样的美味。 就算是偷着摸着，想吃点好的打牙祭，味道也不会飘散到这么远。 纪梵铃觉得，自己是太饿了，出现幻觉了。 迈着还有些困顿的步子，朝着厨房过来。 当看到，厨房忙碌的那个身影，第一反应是警戒。 “睡醒了。”崔娴把窝头拿出来，暄软带着些奶香味的窝头，正冒着热气。 “醒了，忘了你回来的事儿了。”纪梵铃反应过来之后，笑自己这记性。 等到饭菜上桌，二妞也醒了。 软萌的二妞，依旧是妈妈的人形挂件。 吃一口面条，嚼嚼嚼，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一直盯着崔娴。 满眼满心，都是妈妈的二妞，更是让崔娴觉得亏欠太多。 要不是大妞被偷走了，她们母女三人的日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心疼着二妞，也在惦记着二妞。 吃过早饭之后，崔娴带着二妞在院子里玩。 会爬的小孩子，根本就闲不住一点儿。 纪梵铃在前院的大坪，用青砖铺出来一个区域。 然后把她自己的被褥，拿出来铺在上面。 二妞可以边晒太阳，边在上面玩耍。 两条大狗乖巧的趴在旁边，看着二妞要往边缘爬，就用脑袋拱一拱。 分寸和力度，掌握的非常好。 二妞也明白，那两条大狗的意思，偶尔还故意在逗着它们玩似的。 “做中饭的时候，大黑和二黑，就这么看着二妞。”纪梵铃眼底都是慈爱。 要是在父母身边，她也还是个孩子。 插队之后，只能逼迫自己快点成长。 幸而弟弟争气，还遇到崔娴这样的贵人。纪梵铃直接席地而坐，眼睛盯着二妞。 身上被太阳照的暖呼呼的，这一刻，心里是知足的。 “有你照顾二妞，我才能踏实的出去找大妞。”崔娴能毫无后顾之忧，就是因为纪梵铃值得她完全信任。 “我们都盼着，大妞能早点回来。”纪梵铃见二妞爬到崔娴身边，母女俩亲昵的姿态，脸上带着笑意。 惬意又温馨的氛围，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等二妞午睡的时候，崔娴说要去县城寄信。 开着三轮车，直奔县城。有给孙英的，有给许千军的，也有几封只写了地址，有姓氏没名字的。 信寄出去之后，崔娴又绕了一圈，买了些纪梵铃用得上的生活用品。 其余的菜啊、肉啊，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借这么个机会，让它们顺理成章的出现在纪梵铃的面前。 三轮车再次出现在生产队，众人议论纷纷。 不过疾驰而过，谁也没跟她拉上几句话。 下地的郭大雄，远远的就看到那个身影。心里头乱麻一样的情绪，又翻腾出来。 以前他没个抓手了，就找崔娴问一问。 最近生产队乱成一锅粥，郭大雄想调解缓和紧张的气氛。 却闹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第1315章 不为杂事乱心思 郭大雄那话，又找不到别人说。 自家婆姨性子是爽快，但是过于直爽了，郭大雄有些稍微细腻些的心思，根本就感知不到。 而郭大雄又是个嘴笨的，万千头绪麻缠到一起，又不知道该怎么倾诉出来。 夫妻感情好也是好，日子过的蜜里调油似的。 现在二丫怀孕了，俩人的日子更是有盼头。 可读了几年书的郭大雄，又想在顾了自家好日子的前提下，让生产队的人也能有个盼头。 大搜查之后，整个生产队几乎就剩下婆姨和老小。 整日天空中都如同笼罩着一层乌云，每个人的脸上都灰突突的。 本以为，过上几日，大队部那边去公社说一说，壮劳力就能被放回来。 天大地大，也不如社员们填饱肚子的事儿更大。 春耕在即，没有壮劳力，光靠着婆姨和老小，外加那几个知青，根本就挑不起大梁。 熟料，日日盼着，公社那边也没放人。 听说县里那边要什么说法，公社要给什么说法，这事儿就一直没了断。 当初郭大雄就想连夜通知所有社员，把银元能藏的就藏起来，藏不起来的就扔掉。 通知下去，社员要是再被抓个现行，最起码怪不到别人的头上。 这个别人，就是冒文栋，郭大雄的老岳丈。 事发之后，婆姨们如同无头苍蝇。无助又憋闷的火气无处发泄，就开始找各种由头。 大搜查幸免于难的知青们，就成了她们首先攻击的对象。 现在双方见面，剑拔弩张的。 要不是怕牵扯上崔娴，知青那边肯定不会隐忍退让到这个程度。 在知青那边没发泄够，又开始揣测其他人。生产队的队长，都被带走了，还有孑然一身的就是冒文栋这几个儿女。 社员们倒是没公开议论，但想成为调解员、想挑大梁的郭大雄，接触社员的时候，话里话外可都听出来一些别的味道。 没有真凭实据，郭大雄也不敢跟二丫说。更何况，二丫有孕在身，更是得小心护着。 杂乱的思绪，扰的就想过清净日子的郭大雄，也不得不多想一想。 想归想，却理不出个所以然。 没人能跟他拉这些话，郭大雄只能憋着。在他认识的人中，除了崔娴就是宋坤，最能拎得清。 崔娴是什么都能拎得清，宋坤是除了恋爱之外，其他的都能拎得清。 宋坤结婚，当了个乘龙快婿过逍遥日子去了。 崔娴没在家，出去找女儿了。郭大雄的憋闷，只能压在心底。 现在看到崔娴回来了，田里的活儿也不干了，扔下锄头就往作坊跑。 作坊这边，崔娴把车厢里的肉和菜等，全部堆在厨房。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纪梵铃搭手，往下卸车。 除了有十多斤的猪板油之外，还有排骨、里脊和五花肉。 膘好，看着油汪汪的。价格肯定不便宜，纪梵铃有些心疼钱。 崔娴会挣钱，有能力，要不是找大妞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纪梵铃也不为她这么心疼钱。 “下次出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给你和二妞准备点口粮。”除了新鲜的，还有各种粉条。 鸡蛋也有一篮子，够俩人吃上一阵子的。 “缺什么，我自己补。”纪梵铃每个月赚的钱，都揣在口袋里。 有时候弟弟去县城，她就让弟弟买些二妞用得上的。 对待二妞，已经不仅仅是出去被雇佣的责任。 东西都卸下来之后，崔娴拿着案板，把猪板油给切开。 灶膛里已经架上火，很快锅里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纪梵铃抱着二妞在一旁，闻着锅里猪油的香气。 猪油在锅里熬着，崔娴又把排骨给切好，腌渍上。 然后都放到一个小坛子里，让纪梵铃随吃随取。 “除了纪梵高之外，别让外人进来作坊。”崔娴把东西放好了，不忘叮嘱一句。 虽然作坊内的秘密，都被崔娴集中在内院，不会有人能窥探到。 可这作坊要是常来常往外人，日后她回来，一时半刻也难得清净。 纪梵铃点头，她也不愿意跟别人多接触。 尤其是现在，社员和知青之间的矛盾那么大。 俩人说着话，听到有狗在叫。崔娴到大门口，看到是郭大雄。 有些日子没见，郭大雄好似褪去了当初那幼稚的模样。 蜕变成，成年男人的样子。不管是样貌还是眼神，与本地的男人相似度极高。 脑袋上裹着汗巾，脸上的褶子里，藏着被汗水打湿的黄土。 吊腿裤子，晃荡晃荡的随风摇摆。 鞋子早就已经破洞了，应该是被二丫缝缝补补，依旧是挡不住那想出逃的脚指头。 “刚才看着你开三轮车回来了。”看着依旧是高中模样的崔娴，郭大雄的意识似乎被什么冲击到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 崔娴一看，他就有话要说，多是跟生产队有关的。 她的麻缠事儿一大堆，本不想管。更何况，就算是管，也无从下手。 “崔娴，请你给我指条道儿。”郭大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想崔娴的处境。 还没等崔娴婉拒，郭大雄就已经竹筒倒豆子，把憋闷的事儿一股脑的全都说出来了。 从大搜查说起，一直到最近发生的种种。 他想缓和知青和社员们之间的矛盾，但到头来，知青认为他虚与委蛇，社员觉得他别有用心。 二丫有孕在身，他又不敢说的太过分。 心里头又埋怨知青，不识好歹。又埋怨社员，贪得无厌才落得这个下场。 又埋怨老岳丈，只顾明哲保身不管社员死活。 当初的意思，明明就是打有准备的仗，可现在看来，也是个不顾社员死活的主儿。 “崔娴，我实在是没招儿了。你告诉我，我该咋办啊。”郭大雄抱着脑袋，圪蹴在地上，靠着旁边的土墙。 崔娴看向已经干涸的河床：“你想当生产队队长吗？” 对生产队如今的处境，崔娴也的确无计可施。 郭大雄晃了晃脑袋：“不想，我要是想，早就当上队长了。” 他只是想让生产队的所有人，日子都能过的舒坦些。 第1316章 独善其身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在社员和知青眼中都是别有用心。”崔娴收回视线。 冒文栋的儿女幸免于难，本身就容易被人揣测。 事实就是如此，也没法堵住别人的嘴。 眼下社员们，还要仰仗冒文栋和老支书帮忙，才没有把有些难听的话，拿到台面上来。 这个时候，郭大雄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甭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做多错多。 至于大队部那边，老支书和冒文栋，也的确在为把社员们放回来而努力。 事关重大，到现在才没有个定论。 郭大雄没想到，崔娴竟然这么说。眼神中都是不解和痛苦，不是，他为的不是自己。 着急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整理话术。 崔娴就那样定睛看着他，是，他的本心或许不是为了自己。 可对于旁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生产队没有小队长，没人主持大局。这个时候，郭大雄又是带头劳动，又是想要缓和知青和社员的矛盾。 就算是个脑袋愚钝的，也感觉出其中的不寻常。 社员本身怒火就无处发泄，知青们被冤枉了也是有委屈。 这个时候郭大雄站出来，可不就成了众矢之的。 “冒老大他们几个，是不是什么都没做。”崔娴见郭大雄还没反应过来，又追问了一句。 郭大雄思索片刻，随后点点头。 他之前还跟二丫抱怨过一次，但二丫的意思也是，什么都别管。 生产队的麻缠事儿，堆在一起也闹不出来大麻烦。 就算是闹出大动静了，大队部也会有人来解决的。 崔娴点头，冒家那几个虽然也拎不出来个能当小队长的，但胜在听话。 冒文栋当大队长称不称职崔娴不知道，但明哲保身的本事，还是很高明的。 郭大雄没听太明白，想让崔娴再给他掰扯掰扯。 “崔娴，二妞找你。”纪梵铃见崔娴这么半天都没回来，出来大门口瞧瞧。 就听到郭大雄的那一番话，随后就开口打断了他。 “我得去看孩子了。你和二丫夫妻一体，有事你们俩商量着来。”崔娴与纪梵铃关上大门，回到前院。 郭大雄读过几年书，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想法还有着几分。 以前食不果腹，日子过的捉襟见肘，也不想着其他。 现在跟二丫日子过的蜜里调油，还有个当大队长的老岳父，就想着兼济天下。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太复杂。 都没进社会历练过，对人心的了解都不足，就敢有如此大的宏图抱负，有些不脚踏实地了。 若郭大雄是个脑袋灵光的也罢，弯弯绕绕琢磨琢磨，没准能想出来些道道儿。 就怕人又蠢，他又勤快。 “郭大雄不适合当干部。”纪梵铃感慨这么一句。 “这点我赞同。”崔娴夸赞纪梵铃脑袋活泛。要不是刚才她来那么一句，现在都未必能抽身。 郭大雄肯干，踏实，能吃苦。不动脑子的前提下，干什么都能成功。 可这种老实人，一旦不务实，开始动脑筋了，那可就麻烦了。 二妞已经开始长牙了，总是不停的流口水。 崔娴早有准备，把打磨光滑的磨牙棒，塞到她的小手里。 那两颗小白牙，看上去特别喜人。 再大一些，就可以啃点苹果之类的了。 俩人照顾一个孩子，纪梵铃能轻松很多。得空，纪梵铃就回去安置点。 得知还是没有大妞的消息，那几个知青也是有些悲伤。 悲伤之余，还得顾着眼么前儿的日子。繁重的春耕劳动结束了，可这一天不下雨，地里头的庄稼就要干上一天。 裹挟着黄沙的风卷过，刚露头的小苗儿，叶子都打卷儿了。 去年这个时候，小队长就得动员大家，开始挑水浇地。 可今年，婆姨们下地是下地，但这力气多数都用在骂知青的事儿上。 别让他们遇着，遇着那就是一通谩骂。 有些知青，为了大妞也就忍下来了。但有些人，可不惯着。 刘建军把骂了自己的社员，家里都翻了个底朝天。 反正那些婆姨，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毛贼、小偷了，那他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翻腾归翻腾，刘建军可是一点把柄都没给他们留下。 可这么一下，矛盾更是被激化了。 要是有个导火索啊，估计双方都得械斗打起来。 纪梵铃在安置点吃了顿饭，下午就匆匆的赶回去作坊。 走到半路，忽然看到一群人往生产队走。 定睛一瞧，就是那些被带走的壮劳力。 在冒文栋和老支书的协调之下，终于是把人都放回来了。 不过可不是白放的，该承担的处分，也都是要承担才行。 好在，人都回来了。 纪梵铃回到作坊之后，就跟崔娴说这事儿。 人都回来了，以为生产队的氛围，总不至于像是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的。 可崔娴却是觉得不尽然，那些被带走好久的壮劳力，也是满心的憋闷无处发泄呢。 瞧着吧，知青和社员之间，肯定得爆发一场大矛盾。 崔娴让纪梵铃提醒纪梵高几句，其他的她是一点都不想多掺和。 在作坊里，除了日日能看到二妞之外，崔娴其他的时间，多是在阳光房里。 温度和湿度达标，荔枝、香蕉等成长的非常迅速。 该收拾的粪便、垃圾等，都收拾干净。 需要翻新的草盘，在异能的辅助之下，效率非常高。 羊啊、兔子啊、鸡啊，这种小动物的繁殖，根本不用崔娴操心。 以前养鸡，崔娴还要给母鸡回档，提升它们孵化的效率。 现在鸡群规模大，根本就用不上她再多操心。 有些孵化不出来的坏蛋，崔娴在捡鸡蛋的时候，统一存放在另外个小瓶子里。 像是哺乳期的母猪啊、母羊等，用这些蛋来给它们补充养分。 崔娴琢磨，等农作物收获之后，就去一趟牧区。 不过暂时计划没提升日程，她手里头的信息整合出大部分。崔娴靠着所有信息，开始抽丝剥茧的查找，假黄九的可以踪迹。 已经有些方向，可总是感觉像是雾里看花一般，就差一点关键。 第1317章 再次启程 四月底，穆新民牵着骆驼来了。带来了4月份的收入，一共是3035元。 过冬一个月，他跟着牧民也歇息了一个月。 靠着崔娴教的本事，赚了不少钱。还有他妹妹的工作，现在也完全稳定下来。 兄妹俩几个月赚的钱，都要赶上他们全家人这些年的收入了。 最小的弟弟，能安心读书。他们的母亲，也能吃得起药。 过年的时候，家里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这些年，第一次感觉到，过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儿。 全家人也都盼望着，今年比去年更好。 对崔娴的恩惠，日日都念在心里。 家里头的亲戚们，往年大街上遇到，都不会打个招呼。 自从知道他们兄妹遇到贵人，谋了个赚钱的差事之后，都主动上门说些客套话。 还有人，想让穆新民带着他们家的孩子，一起赚钱。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啊。 穆新民从那烂包的光景过来，深知最靠不住的就是这些亲戚。 不过还没等他拒绝呢，不怀好意的亲戚们，就被他妹妹给轰赶出去了。 有钱了，这腰杆也能挺直了。靠亲戚靠不住，有了好差事，还得靠着自己。 当然，也不会忘了崔娴的恩情。 许久不见，穆新民也是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他现在除了家里人，就能跟崔娴这么畅所欲言。 “谈订单的时候，我也收集了一些线索。但是有价值的不多。”穆新民拿出来几张纸。 上面写着，跟牧民打听来的消息。 牧区辽阔，无必要牧民之间的沟通也不太多。 见到外人的机率也不是很高，探听来的消息实在是有限。 “有这份心，我很感谢。”崔娴接过来，扫了几眼，确定与假黄九他们无关。 崔娴能教穆新民的，都已经倾囊相授。 她不指着这个赚钱，但是穆家能靠着这些，把日子过好一些。 留穆新民吃了饭，后者这才离开。 手里头的信息，都已经梳理完。有几个地方，是假黄九可能出没过的。 要是还拿不到更有指向性的信息，崔娴打算过去这几个地方走一走。 这么长时间，假黄九在北方的可能性不太大。 除了徐书记派出去调查的人，还有安置点帮忙动员的知青，多数都是在陕北地区。 像是孙英联系到的京城插队知青，北方的居多。 要是假黄九还在北方，肯定会有些蛛丝马迹，被捕捉到。 这些插队的知青，空有一腔激情无处释放。得知知青的孩子被偷走，自发的联系其他的朋友。 意图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让大家看看知青的能力。 可惜，假黄九实在藏的太深。 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崔娴是从杨大少给的资料中，推测出来，假黄九可能不在北方。 但也苦于，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来佐证她的猜想。 雾里看花，怎么都拨不开眼前的这些迷雾。 就在这个时候，署名是徒弟刘谊的一封信，给崔娴提供了佐证的资料。 当看到信封上字迹的时候，崔娴就觉察出来不寻常。 把孩子交给纪梵铃，她自己回到卧室内，小心的撕开信封。 当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崔娴一颗心加速跳动。 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上面圈定的省份，正有信中所提及的。 虽然内心激动不已，但崔娴还是把信件的内容，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 连带着之前整理出来的资料，都放在一起核对。 闵省崇宁县大安公社，白纸扇还是有本事，可以把地址精确到如此程度。 事不宜迟，崔娴得立刻准备出发。 如果对方是假黄九，以崔娴对他们的了解，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 崔娴深呼吸几次，才平复了情绪。 看了一眼时间，收拾妥当，明天一早就准备出发。 回来这段期间，日日都跟二妞在一起。看着孩子慢慢成长，喜怒哀乐她都亲眼见证。 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崔娴的内心有些酸涩。 再出来的时候，从纪梵铃的手中接过来二妞。 或许感知到母亲的情绪，二妞的小手臂，环绕着妈妈的脖子。 亲昵的姿态，看的纪梵铃心里头也软软的。 毛茸茸、柔顺的头发，触碰到崔娴的脸颊，不自觉的紧了紧手。 二妞乖乖的靠在妈妈的身上，要是她会说话，会表达情绪。知道崔娴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或许崔娴不会过分贪恋，与她相处的时光。 可她还那么小，话都不会说，就能感知到妈妈的情绪。 或许内心也明白，妈妈是要出去找她的姐姐。 “是有大妞的消息了吗？”纪梵铃在一旁，试探的问了一句。 现在最能牵动崔娴情绪的，就是大妞的消息。 只是，纪梵铃又担心，万一是不好的消息，崔娴如何能承受的住。 不说是崔娴这个亲生母亲，就是纪梵铃，就是安置点的其他知青，也是无法接受的。 “是，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崔娴点点头，因为有些激动，眼角泛红。 纪梵铃吸了吸鼻子：“好。” 晚上，崔娴跟二妞睡在一起。毫无困意的她，眼睛一直盯着孩子。 睡得香甜的女儿，小鼻子、小眼睛都那样漂亮。 身上也软软的，香香的。 二妞睡着的时候，攥着崔娴的一根手指头。 一直到深度睡眠，也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崔娴小心的触碰她滑嫩的手背，希望这次出去，能把大妞带回来。 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她可以看着两个孩子慢慢成长。 在这荒芜的黄土大地上也好，他日回去京城也好。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崔娴都别无所求了。 崔娴头脑中杂乱的思绪，慢慢被捋顺。 最终的目的地，都指向了闵省。 一夜无眠，崔娴早晨给自己回了个档，精神状态很好。 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还有个挎包，里面有些装样子的东西。 最主要的，就是钱。 纪梵铃知道崔娴不会收自己的钱，这次也没给。 把准备好的干粮，放到她的挎包里。 抱着二妞，送崔娴到大门口。“崔娴，这次一定能把大妞带回来的。” 第1318章 亲自去拜访 崔娴坚定的点点头，转身刚要走，见纪梵铃上前一步。 她连带着孩子，一起给崔娴一个拥抱。 二妞撇撇嘴，想哭没哭出来。好似心里头知道，妈妈很快就能带着姐姐回来一样。 越是如此，纪梵铃心里头就越是酸楚。 一个半大点的孩子，竟然会懂事到这样的程度。 崔娴也是眼眶里泛着水花，结束这个拥抱之后，不敢再回头大步流星的朝着远处走去。 乘坐火车到闵省，速度太慢了。崔娴到大队部签了新的假条之后，朝着县城走。 不过到无人的地方，直接就把游隼放出来。 游隼飞行的耐力有限，但胜在速度快。中间歇息一会儿之后，又能继续出发。 两只游隼轮番用，犹如乘坐高铁一般。 闵省武夷市，属于武夷山脉，以茶叶而闻名。 崔娴高效到达当地之后，备了几样普通的礼物。 白纸扇的那封信中，把提供消息人的名字和联系地址，都有写清楚。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选择用电报，而是用写信这样低效的方式，来给她传递信息的原因。 崔娴拎着东西，去拜访当地商业局车队的司机常有义。 常有义明着，是个司机。不过这暗地里，还有个身份，他是常派螳螂拳的第六代传人。 因为司机这个工作，常年开车在全国各地跑。 因为他这个传人的身份，加上本身性格使然，喜欢结交江湖上的朋友。 在江湖中的名号，那也是响当当的。 从白纸扇提供的信息，崔娴大概描绘出，常有义的形象。 不过当见到本人的时候，还是跟预想的有些出入。 常有义，四十来岁，长得高高瘦瘦的，很是精明的样子。 不过接触下来，发现他待人真诚热情。骗门有活动的消息，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 崔娴打着白纸扇的名号，化名为张红梅。 白纸扇在京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常有义这江湖串子，当然也知道这号人。 如此一来，更不敢怠慢崔娴。 当得知，她此行目的，是帮亲戚寻找被骗门拐走的小孩，一时有些犯难。 “常大哥，我就是想确认，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崔娴见常有义有些犯难，直接把照片拿出来。 既是骗门出没的消息，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想必是亲眼见过那群人。 若是假九出没，他肯定混个眼熟。 不管他犹豫为难的原因是什么，崔娴都不会轻易放弃。 当常有义接过来照片的时候，仔细端详着，脑袋里也在回忆，自己所见的是不是这个人。 崔娴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对面的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还带着礼物上门的。 在常有义看照片的时候，崔娴说起来自己丢了孩子的那个亲戚，过的日子如何苦楚。 尤其是当妈的，最是痛苦。 现在一家的日子，已经要过不下去了。大人还能活着，就靠着一点盼头。 常大哥也是有情有义的，要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亲戚肯定感恩戴德的。 江湖混的，都讲究个面子。更何况崔娴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常有义就算是刚才有些犯难，此时也不再犹豫。 定睛仔细的辨认，照片里的人。 看着有些熟悉，不过没想起来，实在哪里见过。 不断的翻看角度，正面、侧面的查看照片中的人。 俩人谁都没说话，崔娴屏气凝神，观察着常有义的表情。 从他的神情中，能看出来他肯定是见过假黄九。但凡是有一点消息，对此时的崔娴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好半晌，常有义忽然眼前一亮。 对视上崔娴期待的目光，坚定的点点头：“我见过他。” 听到这句话，崔娴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快速的起伏。 强忍着激动，慢慢的平复些情绪。可张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在哪里见过他？” 她还想问，有没有看到他身边，有人带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又怕打断了他的思路，硬生生的忍着没开口。 “武夷市有一个很受欢迎的马戏团，叫红星魔术马戏团。”常有义示意她落座，倒了一杯茶。 那个马戏团里，人来人往很繁杂。 他跟马戏团里有个叫‘怪手’的魔术师，有过来往。 说起来这魔术师，能算得上是马戏团里最声名大噪的，也是最受大家欢迎的。 因为他手里头有个绝活，叫‘三仙归洞’。 那叫个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就算是你的眼珠子，死死的落在他的手指头上，那也是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老百姓们愿意看，马戏团也愿意演。 这一手‘三仙归洞’，也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手艺，这‘怪手’也是因此名动四方。 常有义愿意结交江湖上，有本事还有名号的人。 往来各地，有时候带些稀奇的玩意，有时候带些稀奇的见闻，回来就跟‘怪手’分享一下。 而‘怪手’呢，也乐得给他一个人表演。 俩人关系不错，往来算不上太频繁，但这交情是在的。 上次出车回来，闲来无事到马戏团找‘怪手’，正好马戏团好戏开场。 常有义就坐在下面观看，等到‘怪手’表演结束之后，那叫个掌声雷动。 作为朋友，当然要到后台祝贺一下。 到了后台的时候，正见到照片中的人，跟‘怪手’在一起。 “我这人，三教九流甭管什么行业的，只要是有本事有名号，我都愿意结交。”说起来自己的性子，常有义也是津津乐道。 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个人脉广。 人脉广，有事儿更好办。 常有义本来也没太在意，‘怪手’跟什么人交好。 好介绍的，就言语一声。不好介绍的，他也不给人家找麻烦。 谁承想呢，照片中的人一见到他，竟然满眼警惕，二话不说就走人了。 说起来这事儿，常有义现在还咂舌呢。 不知道是不是有案子在身，对谁都提着防备之心。 崔娴听着他的一番话，心里头快速的在分析。 假黄九出现在这，还跟马戏团的人有交集，对她来说，当然是好消息。 第1319章 有指向性的线索 打听到有价值的消息，崔娴双眼亮晶晶的。 这么长时间，一点有指向性的信息都没有。现在终于是发现假黄九出没的地方，顺着知情人提供的线索，肯定能找到那个团伙的。 常有义也看出来，她非常想找到照片中的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顾及到白纸扇的名号，常有义也得把所知的线索，和盘托出。 何况，人家还是带着诚意来的。 崔娴认真的听着，不敢错过一个字。生怕把重要的线索给漏掉。 只是，从常有义那得来的线索，关键性的却不是很多。 常有义说，当时看到照片中的人，觉得气度不凡。 江湖中混迹的人，对那种气质浑然天成的，自然是有几分探究的好奇感。 当时问了‘怪手’，那人是谁？ 即便是常有义与‘怪手’有些交情，可在他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中充满着警惕。 ‘怪手’当时只说，那人是江湖上的朋友，人称‘蛇王’，的确是小有名气。 其他的，就闭口不谈。 如此一来，常有义更是笃定，‘蛇王’身份特殊。 本来只是好奇，想着日后有缘，再有见面机会的时候，看看是否能结交一番。 朋友多了路好走，尤其是常有义这种走南闯北的。 可还没等找到这机会呢，在省城的时候，就遇到江湖上的朋友，拿着照片在找人。 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这小有名气的‘蛇王’，竟然是骗门中的人，在北方得罪了人，逃窜到南方来了。 骗门是干什么勾当的，常有义心知肚明。 有些钱能赚，有些昧良心的钱，却是万万赚不得。 尤其是这‘蛇王’，竟然连襁褓中的幼儿都偷，勾当罄竹难书，罪不可恕。 心中记下这事儿，自身任务达成之后，特意找到‘怪手’，再次委婉的打听有关‘蛇王’的消息。 ‘怪手’很是谨慎和警惕，只说见过一面的人，什么都不清楚，更没有什么可透露的消息。 话里话外，还在试探常有义为什么对那人好奇。 更是好心的提醒，让他别以身涉险。有些人手段繁多，不是他那样的人能得罪的起的。 常有义把话，原封不动的叙述给崔娴。 崔娴听着这番话，更是笃定，‘怪手’与‘蛇王’的交情，并不像是‘怪手’说的那样，仅一面之缘。 只是，想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该如何找寻突破口呢。 思忖片刻，崔娴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人身上。 她在本地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唯一能搭上线的，就是这常有义。 而他跟‘怪手’又是旧相识，即便是他无法询问出来什么，不代表崔娴接近‘怪手’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必要的时候，可以采用非常手段。 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听到有敲门声。 常有义的同事，找他有要事商量。崔娴也不好多打扰，留了本地招待所的地址，就先行告辞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崔娴满心都是如何接近‘怪手’。 常有义混迹江湖，爱憎分明。对于假黄九这种人的卑劣勾当，很是憎恶。 这对崔娴来说，是好事一件。 真要是有机会能打探到假黄九的踪迹，常有义肯定会出手帮忙。 至于这报酬，她当然也能承担得起。 眼下着急的是，如何能接近‘怪手’。 而且，还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目的是要打探‘蛇王’的消息。 ‘怪手’对常有义这种有交情的朋友，都藏着掖着的，对她这么个陌生人，肯定不会掏心掏肺。 苦于暂时毫无头绪，崔娴整合完头脑中的信息，大步流星的朝着招待所走。 进了屋，把门反锁上。 这次出行，带了不少东西。要是有机会能变现，购置一些当地的物美价廉的货物，也乐得。 把几个小罐子，放在窗台上。 意识探入进去，这一路折腾，都完好无损。 两只游隼，都已经喂饱了。一路长途跋涉，辛苦它们了。 投喂的，都是最新鲜最美味的食材。 至于罐子里其他的小动物，暂时就这么饲养着。 这边的关系网还没有搭建，只有常有义能信得过。 不过，崔娴也不敢透露更多，与自己有关的信息。 动物们都安顿好了，桌子上铺着一张详细的本地地图。 每到一个地方，崔娴都要购买一张本地的地图。一点点填充，自己手中的那张全国地图。 心中期盼着，早日能找到大妞。 可也在为此，做着长期的打算。 从常有义提供的信息中，试图圈定几个假黄九活动的范围，实在是难如登天。 而这些信息，还有些时间的跨度，崔娴盯着地图，陷入深思。 北方多个省市，都有在为寻找大妞而多加注意的知青。 还有徐书记的人，假黄九他们想再返回去，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天罗地网之下，但凡他们敢铤而走险，有很大的机率会被发现。 这群人会到南方来，很大概率是知道，藏身在北方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 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假黄九发现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之后，短时间内未必会再奔波。 或许，假黄九依旧在本省省内混迹。 以他的狡猾程度，没准会在省内，找多个落脚点。 打游击战，以确保足够的安全性。 想到那‘怪手’的态度，更是笃定了崔娴这一想法。 要是假黄九不在省内，‘怪手’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 如此想来，崔娴更是想要快点接近‘怪手’，获得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一旦错过最佳时机，假黄九再次逃窜出本省，重新找寻他的踪迹，可就更难了。 崔娴在屋内踱来踱去，等不及常有义那边有消息来告知自己。 打算再次去寻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让自己接近‘怪手’。 只是，让崔娴没想到的是，常有义并不在。心里头的想法，没有办法即刻落实。 虽然心里头有些失落，但对崔娴来说，有更充足的时间，来计划接下来的安排。 接近‘怪手’，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第1320章 慢人一步 就在崔娴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如何接近‘怪手’，以及接近‘怪手’之后，如何能获知自己所需信息的时候，杨大少那边也在快马加鞭，让人把消息送到冒家沟去。 与崔娴达成合作之后，杨大少就立刻安排手底下的精英，来调查此事。 所有蛛丝马迹都不能错过，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崔娴的女儿。 杨大少当初虽然承诺，只帮她寻找黄一仙等人的线索。 但接手之后，却是在帮忙寻找大妞的踪迹。 他不想欠人情，尤其不想欠许千军的人情。 只不过，这假黄九实在是太狡猾。即便是杨大少手底下的精英，调查起来也是很吃力。 而且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北方好多知青也参与其中。 这个杨大少倒是不意外，崔娴当年在京城可是声名大噪的。那些个崇尚武力的热血青年们，对她崇拜的很。 得知她的女儿失踪，肯定是一呼百应。 知青们干农活不行，但这种需要一腔热情的事儿，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一传十、十传百，以陕北为中心，向四周伸展开一个天罗地网。 即便是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这天罗地网编织的速度正在减缓，却也是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很多知青，都希望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崔娴早日找到女儿。 除此之外，还有个姓徐的书记，也动用了不少私人关系，在暗中调查。 杨大少知道崔娴本事大，但能耐到这程度，着实是没想到。 不过让杨大少最吃惊的，是竟然还有些小偷小摸的败类们，也在互相传递消息。 但他可完全没想到，崔娴是大名鼎鼎的北贼王。还以为，是哪个人与什么贼头私交不错，才能动用上这份关系。 好胜心作祟，杨大少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所有关系网中，胜出一筹。 手底下的人地毯式的搜查之后，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南方。 杨大少也判断，偷走崔娴女儿的人，不敢在北方混迹。 为首那个人的照片，已经传的到处都是。 有些社员看上一眼，没准都能认出来。 还有些部门，也被骗子祸害过，恨不得早日除而后快。 不过提供的消息，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近日，杨大少收到一封信，确定那个骗子在闵省崇宁县出现过。 这消息，几乎是与白纸扇得到消息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他却没有着急，把消息传到崔娴的手中。 知道崔娴寻女心急，只要是有点价值的线索，她都会亲自过去核实。 只不过，一次次的希望落空，就算是内心再强大的人，也承受不住那种积累而得的落差。 所以杨大少拿到信息的第一时间，是派人过去核实。 核实的过程中，也在想办法得到骗子确切的行踪。 但骗子实在是太狡猾，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找到确切的藏身之所。 不过杨大少已经确定，拐骗崔娴女儿的人，的确是在崇宁县。 核实好信息之后，就派人去送信儿。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杨大少听手底下的人汇报，说是崔娴已经再次启程去寻找女儿了。 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 杨大少看着信上的那个地址，陷入沉思。 崔娴当然想不到，与杨大少的合作，竟然还有售后服务。 她不敢把指望，都托付到一个人的身上。不管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还是合作过有本事的杨大少。 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种锥心之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这些痛苦也在时时刻刻的提醒她，必须早日找到女儿。 再次回到招待所，崔娴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大汗淋漓。 现在通讯工具不发达，想找到一人，只能靠缘分。 显然，刚才她与常有义没有默契。她到的时候，常有义刚离开不久。 崔娴计划，想先混入马戏团，接近‘怪手’，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是他与假黄九有接触，或者是假黄九再次出现在马戏团，她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想要混入到马戏团，还不能让‘怪手’发现端倪，还得指望常有义。 只是眼下，联系不上常有义，崔娴也没其他的门路。 崔娴发散思维，眼神有些空洞。 当初自己对贼王的宝座，嗤之以鼻。没想到今日，却是在想着，要是当初闹到京城的贼头们，不仅仅是北方十五城的，而是全国上百个城市的就好了。 那样，自己想找到女儿的踪迹，就易如反掌。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北方那些人脉的作用，已经起到很大。 背后操盘的人，一直都是白纸扇。她不用露面，白纸扇就把事情都办妥了。 除了见过她的那些贼头们之外，清楚她身份的寥寥无几。 江湖中只有北贼王的威名，却是鲜少清楚她的真面目。 白纸扇替她发号施令，看似大权在握，可真正的杀伐之权，还是在崔娴手中。 有绝对的实力，就算是白纸扇笼络了再多的人心，也不敢有人造次。 何况以白门的情况，就算是白纸扇想翻腾些浪花，手底下也没有能接得住的人。 这些繁杂的事儿，崔娴没心思过问。 只要是确保她的身份干干净净，别牵扯进乌七八糟的事儿中就好。 对她来说，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假黄九的踪迹。 至于其他的，不惹恼了她，她都懒得多管。 坐了一会儿，浑身的汗落了之后，崔娴放大一块冰镇过的大石头。 房间内，很快就凉爽了。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崔娴躺在床上。 明日一早，她打算早些去找常有义。 害怕他又要出任务，先把自己的目的达成才行。 崔娴还在想，如何能不惊动‘怪手’的情况下，混入到魔术马戏团内呢。 乔装打扮，混进去倒是很容易。 但毕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尤其是警觉性高的‘怪手’，发现不对，肯定就得告知假黄九情况不妙。 所以这混进去，也得是光明正大的。 最起码，得让上头的领导知道，她的存在。 第1321章 想法儿混进马戏团 崔娴思来想去，还得通过常有义的关系，搭上马戏团团长这个关系才行。 真要是有人质疑她的身份，也有团长出面解释。 当然，她真正的目的，暂时不能告知团长。 ‘怪手’在马戏团的地位很高，有本事傍身，还很有群众基础的，团长肯定不会轻易得罪。 毕竟，还得指着他赚钱呢。 崔娴琢磨，自己有什么本事，可以通过团长的关系，进入到马戏团呢。 混个打杂的活儿，倒是很容易。 只不过，这时间她无法掌控。打杂的地位低，即便是团长亲自招进来的，别人指挥的时候，她也不能次次不应。 可万一应了哪次，错过了重要的时机，那她的苦心可就白搭了。 打杂的底层不行，还得混个位置高的。 最起码，能经常跟‘怪手’碰面的。 马戏团，吸睛的表演都是那些有巧活儿的。 ‘怪手’也是靠着那些巧活儿，才备受欢迎的。 那她也来个，可以瞒天过海的巧活儿。 现在这异能，崔娴已经用的得心应手。就算是有人近距离观察，有遮掩的情况之下，也未必能发现端倪。 要是再有几杯清酒下肚，喝的个微醺的状态。 谈什么都好说，看什么都带着些朦胧感，那她的计划，可就事半功倍更容易成功了。 崔娴想着，要是常有义能把马戏团的团长请出来，小酌上几杯，这事儿大概率能成功。 她入住在这的时候，听说招待所的食堂，也能开小灶的。 给点钱，弄上几道本地特色菜，再喝点小酒，以崔娴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崔娴这么想着，困意来袭。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酣睡过去。 第二天太阳刚露头，崔娴就被热醒了。 一夜的时间，大石头的凉气都散光了。 外面潮热的空气，正顺着窗户缝隙往里钻呢。所有的凉气都被驱赶走，潮热占据上风。 崔娴是大汗淋漓的，浑身都有些潮湿黏腻。 快速换了一身衣服，连早饭都没吃，就赶紧过去找常有义。 人刚到，就见常有义拿着车钥匙，准备要离开。 “有义哥，借一步说话。”崔娴在他同事疑惑的目光中，叫着人到一旁。 常有义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其他的忙，他也帮不上。正好今天有出车的活儿，赶个早，准备跟同事一起走。 没想到，她又过来了。 跟她走到一旁：“妹子，还有什么事儿，要哥帮忙的。” “有义哥，我想麻烦你，帮我介绍到马戏团去。”崔娴坦言，自己实在是没其他的办法了。 想帮亲戚找到孩子，现在只能通过‘怪手’这条线。 见常有义还有些犹豫，崔娴压着眉眼，带着些哭腔。 “自从孩子丢了，那一家日子过的都不安生。”这话是一点都不作假。自从大妞丢了之后，崔娴就连睡觉都不踏实。 老太太那边也一直惦记着，就是那些素未谋面的知青们，也在惦记大妞什么时候能被找回来。 自从孩子丢了，就一直没寻到骗门的踪迹。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希望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 没准，从‘怪手’那就能得到，骗门确切的藏身之处呢。 要是能找到孩子，端了骗门的老窝，也算是常有义功德一件。 “有义哥，你只管帮忙牵线，其他的事情不会让你牵扯进去的。”之后的一切计划，她自己来完成。 要是团长那边，搭不上线儿，崔娴也不强求。 总之，辛苦常有义想想办法。要是实在没办法，或者是实在不愿意帮忙…… “妹子，进马戏团的事儿，我帮你。”常有义哪里能让一个妹子，在自己面前委屈成这样。 细想起，那孩子也不过是她一个亲戚。 为了旁人的孩子，看着半大的姑娘，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唯一认识的就是他，能帮得上忙的也是他。 他这么一个讲义气的人，哪里能拒绝呢。 要不是这趟活儿着急，他也琢磨帮帮她呢。 现在提出来个想法，常有义也愿意帮个忙。转身，跟同事交代几句。 常有义跟马戏团的团长，也是有些交情。 否则也不可能，随意进出后台。 把人请出来也不难，但她好歹得有个拿得出手的本事。 现在马戏团赚钱也不容易，不可能靠关系，把她塞进去当个闲人。 “这事儿我早有准备，肯定不能让有义哥你丢脸。”崔娴信誓旦旦，请他放心。 只要是见到团长，她的一手绝活肯定能让团长满意。 见她如此笃定，常有义点头应承下来：“行，我这就走一趟。” 看了一眼时间，马戏团现在还休息呢。团长得中午能起来，晚上又得开工。 她的时间，就中间间隔的两三个小时。 “够用了。”崔娴道谢。 两三个小时，吃一顿饭，表演下自己的绝活，时间够用了。 “有义哥，你跟团长介绍的时候，就说我叫曾颍。”崔娴坦言，担心‘怪手’把自己的真实名字告诉‘蛇王’。 虽然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蛇王’未必知道。 可以防万一，还是用个假身份比较稳妥。 常有义说她考虑周全，问确切了是哪两个字之后，就与她分开。 崔娴往招待所走，她打算在那里请客吃饭。 外面人多眼杂，还是想选个稳妥的地方。 回到招待所，崔娴跟食堂那边打了招呼。特意留了个小单间，给她使用。 菜品呢，按照这边的标准来。不超标，但也不寒酸，完全能体现她的诚意。 不过最亮眼的，就是她拿出来的那几瓶二锅头。 这东西，南方不太常有。不知道本地人喝不喝得惯，不过喝多少，崔娴是没在怕的。 这一顿的主要目标，就是搞定团长，让她顺利进入马戏团。 食堂这边准备饭菜，崔娴回到自己的房间。 距离常有义给的约定时间，还有五个多小时。崔娴在房间里等着，心里头在琢磨，假黄九来这，有没有其他相熟的人脉。从时间掐算，他好像直接带人过来的这里。 第1322章 先喝酒再谈事儿 崔娴把所有整合的信息，都放在桌子上。连带着那一张，手绘的巨大的全国地图。 事发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各方人脉。 不管是自发动员的所有知青，还是贼头们，都以最高的效率动员起来。 用了最短的时间，在北方布下天罗地网。 不说是掘地三尺，也差不多是地毯式的寻找假黄九的藏身之处，依旧是没有任何可用的信息。 甚至连车站等人流集聚的位置，贼头们也都有安排人手。 到来这里之前，几乎是没有任何可用的信息。 就算是杨大少那边，人才济济、精英汇聚，摸排许久，同样是没所获。 崔娴想着，要不是假黄九嗅觉敏锐，知道在北方继续盘踞，肯定会寸步难行，就是有人给他透露过什么消息。 否则，假黄九不可能以那么快的速度，逃窜到南方来。 ‘怪手’在马戏团，几乎是每天都有表演。想要帮假黄九安顿，分身乏术。 而且以‘怪手’的社会地位，也未必能安顿得了，人数众多的团伙。 要么就是假黄九，以前在这里就混迹过，有过安全的藏身之所。 要么就是崔娴想的那种，有本事的人在给他撑腰。 崔娴恍然想起，假黄九之所以能招摇撞骗成功，是他制作出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印章。 靠着那些伪造的身份，连徐书记他们都给骗过了。 好像假黄九深知，内部的结构是如何的。 如何恰当的使用那些伪造的身份，短时间内不会被人戳穿，他也深谙其道。 当初崔娴跟杨大少针锋相对，不过是为了激他答应自己的要求，脱口而出说的那番话，难道事实当真如此？ 崔娴不禁有些恶寒，当真如此，那就太恶劣了。 平复些情绪，不管假黄九有没有真靠山，她都得把女儿给找回来。 若是必要，她不介意联系杨大少。以杨大少的身份，应该愿意立个大功吧。 至于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看他自己了。 远在东北的杨大少，打了个喷嚏。狐疑的盯着桌子上的资料，心里头也在琢磨，不会是崔娴在骂他吧。 别人不敢，但崔娴是真的敢。 想到她在比武场上，那一手柔中克刚的武术，当真让不少人开了眼。 比武结束之后，就有不少人找上门，与董先生攀关系的不少在少数。 也有不少人，想要把崔娴收入麾下。 当然，这人中也有董先生一个。不过杨大少这边始终没松口，董先生也只得作罢。 而崔娴近乎表演秀的角逐，也带起了不少当地的武馆。 这人的本事，不可小觑。杨大少甚至觉得，她还有不少长处，没被挖掘出来。 可惜了，这人跟许千军结婚之后，已经断掉了美好的未来。 结婚生子的女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折腾不出来什么风浪。 杨大少甚至以为，如果不是自己跟她的那个交易，崔娴的那一身武艺，也没有用武之地。 如果崔娴知道，杨大少的这个想法，肯定还得多骂几句，多利用他的身份几次。 她只是想低调行事，不想往身上惹麻烦。 要是她有杨大少那种背景，没准比他还张扬呢。 崔娴捋了捋头脑中的想法，一看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昨天晚饭没吃，今天早饭也没吃，但崔娴没有多少饿意。 喝了一杯牛奶，就盯着那些小动物。 刚与二妞分开，心里头的思念就已经开始泛滥。 想着如今大妞的处境，心里头更是五味杂陈。 当初得知怀了双胞胎的时候，内心的喜悦也是双份的。 看着两个结合了自己和许千军，相貌优点的女儿们，如同是养了一边自己和许千军。 许千军的成长环境，还没有这个世界崔娴的成长环境好呢。 但与上辈子的崔娴，很是相似。 能把小时候的自己养一遍，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想着想着，崔娴的情绪有些沮丧。 赶忙转移视线，继续盯着罐子里的小动物们。在没找到女儿之前，她的情绪不能被带入到低谷。 否则，还没等与大妞团聚，她就先承受不住了。 在外人眼里，崔娴永远都是那个坚不可摧的存在。 可她也是人，心也是肉长得，也会疼。 但如果她崩溃了，谁还能去寻找大妞呢。 如果不是身陷囹圄，许千军肯定也会拼尽一切的寻找女儿。 现实太苛刻，许千军纵使是有万千想法，也突破不了那个牢笼。 而倒是许千军无法脱身的罪魁祸首，崔娴也没有怨恨的理由。 换个身份，如果是她宠爱的妹妹，在执行任务中丧命。而任务的负责人，却在过程中收获了爱情和婚姻，肯定也会往失职上想。 崔娴的思维发散一会儿之后，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中午的时间已经到了，估计马戏团团长应该已经起床了。 常有义掐着时间，会到那跟他说，有人宴请的事儿。 一团之长，经营的马戏团在本地屹立不倒，深受群众喜爱，肯定也是有些本事的。 这样的人，也乐意结交各种人脉和人才。 常有义就是这样的人脉，而崔娴属于人才。 她已经准备充足，只要是团长见识到她的技艺，肯定同意她加入马戏团。 崔娴去食堂，看了一眼已经出来的几道菜。 然后走到招待所外面，等着常有义带人来。 她倒是不怀疑常有义的能力，走南闯北，人脉广泛，这点事儿难不倒他。 正如崔娴所想，常有义跟团长本就交好。 说是有个身怀绝技的人，想请他吃顿饭，团长都没客套。 穿上衣服，洗把脸，直接就跟着过来了。 外面日头高悬，空气的湿度和温度都不低。 不过这俩人步履匆匆，边走边闲聊。团长对外面的新奇事儿，很感兴趣。 守着个马戏团，在本地赚的收入还不错，暂时没有挪窝的想法。 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换个地方安营扎寨，也好体会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正好，常有义清楚，哪里更富庶一些，适合团长带人过去赚钱。 第1323章 宾主皆欢 崔娴刚看完时间，抬眼，就见到常有义带着个面色和善的人过来了。 俩人对视上，交换个眼神。常有义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那人也抬头看向崔娴的方向。 这一看，可是让团长有些诧异。这样貌和身段，在马戏团干属实是有些屈才了。 年轻貌美还有些颜色的，有更好的受欢迎、还赚钱的地方。 团长回头看了一眼常有义，确定，她手里头有本事。 “瞧好吧，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常有义拉着人，往招待所里走。 “妹子，这是阎团长。”常有义看着崔娴：“这是我跟你说的……曾颍。” 差点，就说露馅儿了。 崔娴抬手，跟阎团长打了招呼：“阎团长您好，我是曾颍。” 说完话，就邀请人进里面。 最后一道菜刚好上桌，崔娴把二锅头拎上来。 常有义一瞧，是好货啊。他到京城的时候，喝过一次。 冲劲儿大，入喉火辣辣的。不过喝完不上头，浑身热乎乎的。 在北方大冬天，两杯下肚，光着膀子走在外面，浑身冒热气儿，一点都不冷。 想到她是有点诚意的，没想到这么大的诚意。 常有义掂量，自己和阎团长喝到几分醉，她的目的能达成。 来之前，只让阎团长看看她手里头的巧活儿。 至于能不能把人请到马戏团去，常有义可掺和不了。 不过今日这酒要是能跟阎团长喝好，事情就八九不离十的能成。 崔娴可没想让常有义陪喝，先给阎团长倒了酒，又给常有义，接着给自己也满上了。 两个大男人一瞧这架势，行，敞亮人。 崔娴刚落座，就提杯跟那二位碰了一个。二两的容量，三分之一下了肚。 那小脸，依旧是不红不白的。 两个大男人也不甘落后，同样追了一口。 桌子上的菜品，都是本地叫得上号的美味。 一口酒，把阎团长的味蕾唤醒。细嚼慢咽的吃着，不住的点头。 崔娴的情况呢，常有义都介绍过了。 饭桌上，有两次提了话口，阎团长都没接茬。 这事儿，常有义就有点拿不准了。以他们俩人的交情呢，也不至于藏着掖着的。 看过人了，觉得成还是不成，最起码能透个底。 实则阎团长是一眼就相中，崔娴这个人了。 就算是没真本事，放到马戏团那也是能吸引人的。 他经营这么多年，人鬼神都见识过不少。有些人，是奔着马戏团的那些个杂耍来的。 有些人，就是想借机泡妞。 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是有吸引力，这点毋庸置疑。 就靠着她这张脸，就能赚不少钱。 可阎团长内心也在挣扎，常有义毕竟是自己的好友。 这人是他推荐来的，要是知道他的用途，闹掰了可不太好。 常有义为人讲义气，人脉广，本事也不小。真要是撕破脸，以后马戏团在本地也不好混。 但这拒绝的话吧，也不好现在就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诚意十足。一杯酒见底，一个女人丝毫没打怵。 甚至这第二杯，也都倒的满满登登的。 “常大哥，谢谢你引荐阎团长给我认识。”崔娴端着杯子，先敬的常有义。 看出来，他有些着急。不过这事儿，成与不成，还得看她的本事能不能入团长的法眼。 崔娴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暂且不提要进马戏团的事儿。 先把酒配好了，才是主要的。 见她心里头有数，常有义不再多说，也享受着面前的美味。 天南地北的闯荡，但最终觉得美味的，还得是家乡的这口菜。 八菜一汤，大厨的技术不错，做的都很美味。 吃的喝的宾主尽欢，崔娴那双眼睛，也带这些醉意。 不过这头脑，却依旧是清醒着。那点酒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就算是比这更多的，她一个技能缩小，进度的也不过就是一星半点。 常有义和阎团长的酒量还算不错，不过这六两白酒下肚，也出了些醉态。 俩人说着这些年的交情，开怀畅饮，越说感情越深。 更是说起来马戏团这些年，依旧能在本地屹立不倒，与常有义也是有些关系。 这事儿，崔娴倒是没想到。 以为常有义混的多是江湖，没想到其他门路也不少。 倒是更深的话，俩人都不说了。崔娴权当没听懂，笑呵呵的在一旁陪着。 桌子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到位了。 崔娴琢磨开口，给阎团长亮一亮自己的绝活儿。 倒是常有义那边，直接就开门见山，搭着阎团长的肩膀：“我妹子能不能进你那马戏团，你给句痛快话。” 讲义气的人，请他的事儿是真给办啊。 看着眼底醉意甚浓，还不忘她的请托。 阎团长眯着眼睛，又打量几眼崔娴，随后摇摇头：“不是我不要，是我不敢要。” 有些事儿吧，他也没法子说的太直白。 就说她长得太漂亮，太招摇，不是好事儿。 常有义当即就明白怎么个事儿。他是个大男人，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 想嬉笑几句，把阎团长这话给含糊过去。 想着找孩子重要，甭管如何，先把人塞到马戏团为重。 可跟崔娴接触这么几回吧，知道这女人重情重义，又担心万一再出什么事儿，远的不说，就是白纸扇那边，他也没法交代不是。 思前想后的，本来喝了酒，脑袋就有些昏昏沉沉的，好几个喘息也没琢磨，该怎么办。 倒是崔娴，立刻就表态：“阎团长，您还没见识到我的真本事，怎么就不敢要了。” 这话，直接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 阎团长心想，这女人真是个痛快的直性子。 要是手上功夫了得，但凡她长得难看些，看在常有义的面子上，肯定就收了。 可现在，甭管手上功夫如何，他都没心思收。 真要是这女人，在马戏团里出了什么事儿，他没法跟常有义交代不是。 “丫头，你不懂。”阎团长叹了口气，这么一叫，也算是对崔娴掏了几分真心。 常有义也琢磨出来，不敢让崔娴以身犯险。“妹子，哥再给你想想其他的法子。” 第1324章 亮一手绝活 崔娴没太明白，这俩大男人，忽然之间的深沉是什么意思。 想其他的法子？没有比她进入马戏团，近距离接触‘怪手’，更好的监视方法了。 虽然崔娴不知道，‘怪手’和假黄九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以‘怪手’讳莫如深的态度，俩人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要是抓着这条线，肯定能摸到假黄九的。 崔娴没时间，再想其他的办法。也害怕，在等待的时间里，就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妹子……”常有义不能说破。 阎团长见她这态度，反倒是来了兴趣。 要是本事大，大到可以为他赚钱，大到可以让他庇佑的程度，也不是不能考虑。 开门做生意，最主要的当然还是赚钱。 阎团长想看看，这个信誓旦旦的女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 其中的弯弯绕她没听明白，一门心思想进马戏团，这目的为何，阎团长也得琢磨琢磨。 凭常有义的本事，赚大钱的营生安排不了，但能吃饱不饿的地儿还是不少的。 像是这样漂亮的女人，不该是送出来抛头露面。 说句不中听的，就是放到家里养着，常有义也是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好友之间，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 崔娴见阎团长松口，打算起身准备道具。 “不急，有些话咱们得说在前头。”阎团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看在常有义的份儿上，她要是真有些本事呢，可以把她招进来。 不过马戏团现在，只招临时工。 临时工相比较正式工，待遇肯定是差上一些。 有些老员工对新来的，态度也不太一样。苦头呢，肯定是要吃一些。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阎团长也不藏着掖着。男人和女人私底下的交流，轻重的自行掌握。 他是团长，保证每天的表演能顺利进行，把钱赚到口袋里。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不惹到他眼前来，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阎团长的话，说的如此直白，常有义也是开口提醒：“妹子，这钱可不太好赚。” 明面说的是钱，实际上说的，可是接近‘怪手’的事儿。 “吃苦我不怕，也没人欺负得了我。”崔娴那股子倔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拦不住。 到了马戏团，一切分寸她能掌握得当。 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之下，谁挨欺负还不一定呢。 阎团长眼前一亮：“行，那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绝活。” 崔娴得了话，开始准备道具。 都是现成的，桌子底下就有两个已经空掉的瓶子。 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两尺见方的蓝色绸布。 常有义还有些担心，琢磨着她要是进了马戏团，出个什么差错，将来如何跟白纸扇交代。 但此时她信誓旦旦，完全没有改变心意的想法，常有义也就只能作罢。 怪就怪，他没提前问问，马戏团里面是什么环境。 往日他到后台去，多数都是人模狗样的。但是黑夜来临之后，那人会变成什么东西，谁也不得而知。 现在当着阎团长的面儿，常有义也不好再阻止她。 想着，就算是阎团长今日同意，让她进马戏团了。 人没正式进去呢，也有转圜的余地。 可崔娴是打定了，今日就要让阎团长应承，让她加入马戏团的主意。 里面就是龙潭虎穴，她也得闯一闯。 在看崔娴，把那块布铺在桌子上，然后把两个瓶子放在上面的气势，就觉得她应该是有些本事。 不过阎团长这话，也是没有松口的意思。 就算是同意她进来，也只能是临时工的身份。 要是演出一两年，表现还不错的话，是有机会能转正的。 当然，前提也得看看，她表演的节目，是不是真的够分量。 现在有些观众，眼睛可是刁钻。普通的技艺，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在崔娴准备的时候，阎团长说起来团里的‘怪手’。 这人上台多年，从来没被人戳破过。可见这本事，是如何了。 阎团长也是咂舌不已，到目前为止，也没找到技艺更高超的人。幸而本地的人们，还没看够他的巧活儿呢。 要是将来本地人厌倦了，还真得琢磨到外地发展。 借着机会，阎团长又跟常有义拉关系。 以后在其他城市落脚，可得仰仗他帮参谋了。 最好找那种人傻钱多的地方，让他赚个盆满钵满。 常有义当然只能连连点头，为崔娴也是捏了一把汗。 崔娴这边准备结束，指着桌子上那两个瓶子，分别递给常有义一个，阎团长一个。 让二人仔细检查，这瓶子有没有猫腻。 这酒瓶子，就是刚才他们喝光的那个。俩人亲眼见着装的满满登登的二锅头，哪能有什么猫腻。 常有义拿着筷子，在上面当当当的敲了几下。 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证明货真价实。 阎团长也是检查过，确定没问题。只不过这心里头，还没琢磨过来，她这是要表演什么绝活儿。 见双方把瓶子都检查完了，崔娴拿出来一支笔。 “阎团长，劳烦您在上面写上名字。”斜着的瓶身，正好递到阎团长的面前。 哟，这是要玩什么活儿，阎团长还没看明白。 不过显然，趁着酒劲儿，这兴致可是完全被勾上来了。 崔娴见他在上面写了名字之后，把字迹晾干。 等待的时候，常有义是真为她捏了一把汗。 这么近距离，搞什么小动作都看的一清二楚的。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团长，眼睛更是厉害的很。 崔娴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可不敢把距离拉这么近。 就算是正常状态下，也未必能看出来端倪。 更何况，那俩人还喝了酒。等到字迹晾干之后，崔娴一手提着一个瓶子，在桌子上面晃了两下。 又拿到桌子下面，晃了两下。 两个瓶子碰撞，依旧是发出玻璃清脆的响声。 上面的签名依旧在，做不得假。 阎团长是不眨眼的盯着，生怕错过。 常有义也是大气不敢出，生怕影响了她的节奏。 俩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瓶子，随后就听当啷一声，接着就是哗啦啦的。 崔娴的双手一碰，两个瓶子应声而碎。 第1325章 高超的技艺 清脆的响声，吓得俩人一激灵。实在是太突然了，一点防备都没有。 借着响声，俩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堆玻璃碎片上。 阎团长有些猜测，隐约感觉到她想干什么。 只是那技艺，江湖失传已久。不说是这么多年，从未听同行提起过什么传承人。 就是有些个自己琢磨出门道的，也是漏洞百出。 远距离的观看，或许能糊弄过去。但这么近距离，难保不被看出来破绽。 阎团长也压根，没把这个漂亮的女人往技术型上想。 常有义多少有些紧张，虽然与崔娴交情没那么深厚，但考虑到白纸扇的实力，当然也得多上心几分。 心里头琢磨，要是这事儿垮了，还有没有其他的门路，能获得些‘怪手’嘴里头的实话。 此时崔娴心无杂念，意念落在那些碎片上。 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碎片都收集放到绸布上。确定，没有遗漏的碎片。 阎团长看着那些碎片，更是笃定心中的猜测。 想着，或许她真有几分花架子。 不过能不能很好的掩人耳目，还得继续往下看才行。 常有义观察着阎团长的表情，看着他对此挺感兴趣，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能成，以后就请阎团长多照顾了。”常有义端着酒杯，意图分散些旁边人的注意力。 马戏团里有看头的节目，当然都是有些技术在里面的。 虽然之前崔娴说的信誓旦旦，可他心里头还是没底。 甭管怎么说，先糊弄过去今天再说。只要是她能成功进入马戏团，一切都好办。 人精儿似的阎团长，哪能上当。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崔娴的双手。只见她把碎片都收集之后，从口袋里拿出来另外一个两尺见方的红色绸布。 阎团长很有耐心，崔娴一样也有耐心。 绸布放在手中，并未着急展示她高超的技艺。 而是把绸布递到那俩人面前，让他们仔细检查一下。 丝滑的绸布在手中，阎团长摸了两下，又还到她的手中。 只见崔娴把红色的绸布，慢慢的盖在碎玻璃上面。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阎团长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绸布之下的东西。试图练就个穿透术，看看她的本事有几分。 准备充分的崔娴，是一点都不怯场。 前世电视、电影中看到的魔术师表演的时候，那一套行云流水、花里胡哨的动作，早就已经烂熟一心。 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要搞那么多无聊的动作。 但此时轮到她表演的时候，就知道这动作是一点都不多余。 一边模仿着那些魔术师，双手做着耍酷的动作，一边观察阎团长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的确对这个表演很感兴趣。 不过那眼神中，除了感兴趣之外，更是想探究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花里胡哨的动作表演完之后，崔娴把碎片，也用两块布都包裹好了。 还特意，翻转几次，确定里面都是碎片。上下，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看到这，常有义那口气才慢慢的喘匀了。这要是他自己的事儿，完全不用小心到这样的程度。 眼珠子看着崔娴，又看看阎团长。 随着两块布包裹的碎片，重新落在桌子上，发出玻璃碎片碰撞挤压的声音。 在场的人都确定，此时里面依旧是刚才敲碎的玻璃瓶碎片。 崔娴缓慢的调整绸布的状态，依旧是把蓝色的绸布铺在下面。 红色的绸布，盖在上面。 除了中间有些凹凸不平、有棱有角的凸起之外，四角的位置都是平整的。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阎团长更是聚精会神。 就看，她是否有真本事，这本事有几分。 崔娴在双手上吹了一口气，然后攥着靠近身体的绸布的两个角。 轻飘飘的绸布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抖动着。 而绸布下方，依旧是棱角分明的碎片。 此时的阎团长，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了，就那样盯着绸布下方。 随着红色绸布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半竖起的绸布，已经看不到下方碎片的痕迹。 就在看客的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好奇心已经达到顶峰的时候，崔娴双手攥着绸布的角猛的一甩。 两只完整的酒瓶，正立在崔娴面前的蓝色绸布上。 见多识广的阎团长，已经知道她表演的内容。 但此时看到一点拼接痕迹都没有的酒瓶子，内心还是震惊不小。 何况，就算是拼接，她也得有时间才行。 常有义更是目瞪口呆，没想到，她这本事如此高超。 光是看阎团长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请二位检查检查。”崔娴抬手示意。 阎团长拿起来那个，自己签了名字的酒瓶子。 其他的能作假，他做了标记的却是假不了。 内心诧异不已，欣赏的表情已经表露出来。 端着瓶子仔细观察的时候，更是如同捡到宝了一样。 他的马戏团，还没有这样的技术型人才。尤其是这人长得再漂亮一些，大画报贴出去，保证能吸引来不少顾客。 就这么几秒钟，阎团长已经想好了，吸引顾客的噱头是什么了。 常有义拿起来令我一个酒瓶子，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原理，但已经被她的技艺征服了。 倒是手下，一点都没敢使劲儿。生怕这玻璃瓶子，被他的力气给捏碎了。 阎团长重新把瓶子放到桌子上，听到嘭的一声。 常有义的心都要悬到嗓子眼了，生怕露馅儿了。 却是见那瓶子，稳稳当当的立在那。 “好，好本事。”阎团长端着酒杯，她这个手法是真厉害。 整个过程，他都是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盯着。 如此之下，也是一点破绽都没露，可见本事如何。 崔娴端着酒杯，还没等她开口呢，常有义就说：“那她进马戏团的事儿……” “明天来，参加晚上的演出。”阎团长放下杯子，眼底对崔娴的欣赏之情，已经敛藏不住。 本来没抱着多大的希望，现在咂舌不已，差点就错过一棵摇钱树。 事情敲定，这顿饭尾声的寒暄，彼此都多了几分真诚。 第1326章 欢迎加入马戏团 崔娴和常有义交换一个眼神，接下来的路，就得靠她自己走了。 团内的情况比较复杂，能上台的，都是靠着手中的技艺赚口饭。 当然，有人为口碑、虚名，有人看中落到口袋里的钱财，也有人心思不正，没压箱底的绝活只嫉妒那些真有本事的。 一个小小的马戏团，也是鱼龙混杂，各色人都有。 再加上他们接触的形形色色的看客，情况更是复杂。 常有义有心让阎团长多照拂些，但真正要靠的，还得是她自己。 结束之后，崔娴送阎团长到招待所门口，他转过身伸手：“欢迎曾颍同志，加入我们马戏团。那就明天，咱们马戏团见。” “明天见，阎团长。”崔娴目送人离开。 常有义走了一会儿之后，又折回来。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她已经成功加入到马戏团了，常有义知道的信息，还要跟她对等一下。 崔娴正在房间，收拾东西呢。 这次表演很出彩，看得出来，马戏团里头也需要她这样的新鲜血液。 至于进去之后，要面临多复杂的同事关系，崔娴也不在意。 她的目标就是‘怪手’，从他口中套出来，有关假黄九的消息。 忽的听到敲门声，崔娴把不该出现的东西，快速缩小收起来。 “有义哥，你怎么来了。”邀请人到里面落座。 招待所的环境不错，一人一间的格局很好。除了睡觉的床铺外，还有一个可供接待朋友的桌椅。 “我想跟你说说，马戏团内部的情况。”他是外人，不过是与‘怪手’和阎团长有些交情，到后台去过几次。 除了‘怪手’他了解的多一些，其他人的性情、拿手绝活儿能，不太了解。 但为了方便她进去之后，就开展行动，常有义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所知说一下。 “太感谢有义哥了。”崔娴倒了一杯茶水，听着他缓缓道来。 说是所知不多，但明显常有义是准备的很充分。 崔娴也是认真听着，有关‘怪手’的也好，还是有关其他共事的人员也好。 虽然她不怕招惹麻烦，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些人惹不起还是躲着为妙，省的影响她获取信息。 茶叶寡淡没颜色了，俩人的谈话才堪堪结束。 明天就让她过去，未必会直接登台。阎团长肯定要准备好足够的噱头，积攒够看客们足够的好奇心，才会让她上台。 毕竟是马戏团的管理人，赚钱为王道。 “马戏团不管控个人出入，最近我不出车，有事来找我。”常有义严肃的说。 如果没有阎团长在席间的话，他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被扔到马戏团内，要想洁身自好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儿。 常有义与她很谈得来，也不希望还没找到孩子的线索，她先身陷囹圄。 “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崔娴是真没想到，常有义能讲义气到如此程度。 俩人相识的时间甚短，不说是什么交情，能帮忙她已经欠了很大的恩情。 现在又为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崔娴的确是很感动。 感激归感激，崔娴实在是不愿意麻烦他。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要是不硬钢假黄九那群人，她是有足够的胜算的。 筹谋好了之后，就算是遇到假黄九的团伙，她也有信心能带着孩子全身而退。 婉拒了常有义如此付出，他也需要养家糊口，不能为了自己的事儿，耽搁正经营生。 “您放心，白爷的人也在。”常有义实在热情，崔娴只好搬出来白纸扇。 听闻这话，常有义不再坚持。 “成，等我下次回来，咱们再说。”常有义离开招待所，又掉头过去马戏团。 崔娴在房间内，琢磨着进入马戏团的事儿。 即将要见到‘怪手’，可能是对假黄九行踪最清楚的知情人，难免有些激动。 距离见到女儿，可能也更近了一步。 头脑中，梳理常有义给的资料。坐在椅子上，把几个重点要避开的对象名字，写出来。 雌竞的事儿，她肯定是不会干。 不说是性格使然，就是她所接触的圈层内，估计再没有比许千军更优秀的。 既然自己与暂时能接触到的，最优秀的男人结婚了，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吸引力。 但不代表，有些愚蠢的女人，不会把身边稍微有点本事的男人，当成个宝。 常有义是个男人，都感受到有些女人的意图，她更得谨慎一些。 除了要避开的人之外，崔娴最主要关注的‘怪手’的信息，也掌握了不少。 想着进入马戏团之后，该如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之下，接近‘怪手’。 崔娴这才想起来，忘了问马戏团的待遇了。 要是能提供住宿的地方，就近监督‘怪手’就方便多了。 这些事儿都不重要，先接近‘怪手’，摸摸底再说。 都记忆好了之后，崔娴又把那一张大地图拿出来，丰富上面的细节。 这种地图，都是她用双脚丈量过的。 东北那深山老林的位置，上面也都有标记过。 要是日后有机会，再亲自探一探，看看当初交好的朋友们，生活过的如何。 不过那些过着近乎隐居般生活的人，不在乌烟瘴气的凡尘俗世中生活，是何其幸福的事儿。 不多打扰，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关心。 崔娴一边手绘地图上的细节，一边沉心静气想着之后的安排。 接近‘怪手’不是最终目的，找到假黄九的藏身之所，找到女儿才是重点。 整个省内的情况，在崔娴的头脑中，渐渐清晰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驱使游隼，在空中她也能准确的靠着那些山川湖海，来准确的辨别，自己要降落的位置。 好久之后，崔娴才把细节完善好。 随后，把地图等都收起来。有异能，携带这些东西都方便多了。 夜幕降临，崔娴从招待所出来。马戏团的表演是在下午，现在已经错过了观看表演的时间。 崔娴打算碰碰运气，去那附近看看，能不能摸到假黄九的行踪。 第1327章 远距离了解下同事 马戏团所在的位置不算繁华，不过行人来往也比较方便。 崔娴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看着离开的，还在津津乐道的看客们，这上座率还挺高的。 仔细听着，大家嘴里头议论比较多的，就是‘怪手’的高超绝活儿。 崔娴没逆着人群，往马戏团的方向走。而是顺着他们，听看客口中的议论。 尤其是有关，骗门出现的事儿，这些人闲谈的时候，没准能收集些有用的信息。 她一个陌生人，忽然出现在本地，不好太过明显的打听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倒是人群集聚的地方，闲谈的时候最是容易透露些关键的信息。 果然，听到的不少内容，虽然暂时无法验证真假，但比常有义给的信息要繁杂很多。 其中偶尔也夹杂着几句，有关骗门的消息。 不过多是谩骂，骂谁的都有。更有用的信息，就寥寥无几了。 人群慢慢稀疏散开之后，崔娴不再跟随他们，太突兀，太明显。 折返回去马戏团的方向，看着巨大的幕布，圈罩出来一个大空间。 表演，就在那空间内部。 听说，有些喷火的绝活儿，也是精彩绝伦。 胸口碎大石、上刀山下火海，看客们也是拍手叫绝。 也是难怪，马戏团在这扎根很久，上座率依旧是这么高。 有些个精彩的表演，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无聊。 夜色降临，马戏团也被笼罩其中。崔娴找了个很好的藏身之所，释放意念观察里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疲惫中，收拾着残局。 有人在议论，今天这场表演，拍手最多的是哪个节目，有些人在讨论，该如何增进自己表演的精彩性。 崔娴根据手中掌握的信息，有对号上几个人。 不过在这些人中，并未看到‘怪手’的身影。 估计是，最受吹捧的人，散场之后就不在这了。 崔娴看着人群中，还有几个应该比她还小的姑娘。身子很柔软，穿着贴身的练功服，很像是搞杂技的。 半大的年纪，也得出来讨生活。 没工夫同情他们，崔娴也不敢在此地多逗留。 确定‘怪手’没在这里面，崔娴起身打道回府。 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繁星高照。但她丝毫没有困意，把所获得的信息，都整理在本子上之后，想着之后的计划。 不管马戏团共事的人，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敬而远之比较好。 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窥探到。 不仅仅是身怀异能的事儿，还有她真正的信息，都不能透露出去一点。 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时间长了之后，难免会有些羁绊。 崔娴就是不想羁绊太深，影响到自己和他人，才不愿意与人有那么密切的来往。 本身她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蝴蝶虽小，但那带来的效应，可是非常人能控制得住。 她只想带着身边亲近的人，把日子过好了，其他的不想多掺和。 招待所的房间内，崔娴沉默许久，把意识探入到动物罐中，想释放些精神力，好让自己睡个好觉。 只不过这困意，一点都没有。 索性起身，把游隼放出来，乘坐游隼号在县城绕上几圈。 地图中有些详细的地方，还没有完善好。 更是想趁着机会，寻找骗门出现的蛛丝马迹。 多做几手准备，总好过一条路走到黑，发现是南墙的好。 游隼跟主人的配合，现在已经非常默契。 意念想通，她说去哪里，就能飞到哪里。虽然南方的温度比较高，对体力的考验并不是那么大。 但游隼本身的耐力有限，持续飞行的距离和时间，还是不能太远、太长。 飞一会儿之后，就得休息一会儿。 不过游隼一个俯冲，即便不是全速之下，也在几十里之外了。 从出来到现在，也不过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乎整个省内，已经俯瞰差不多。 毕竟是晚上，多数人都已经夜会周公。 骗门尤其谨慎，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不会轻易行动。 没有收获，崔娴乘坐游隼号，漫无目的的飞着。 等精神力释放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到招待所。 崔娴吸了一大口迷烟，直接昏睡过去。 房间内已经放了降温的大石头，足够她这一夜，都能睡得舒服。 而马戏团那边，阎团长宣布，明日即将有新成员加入的消息，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提出来，现在马戏团的上座率很高。 大家都很喜欢他们的表演，不说是场场爆满，可每日也都是赚钱的。 要是多来一个人，不说是团长要管吃住，最起码得另付十几块的工钱。 这钱，不如给大家放到伙食里。 一个月多改善几次，大家伙干活肯定更卖力。 阎团长带着他们很长时间，知道有几个滑头。也有些个，没本事就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在这里扎根的人。 倒不是阎团长烂好心，而是这马戏团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 相应的呢，也该是有些油腔滑调可以应付他们的人。 与其为了些没必要招惹的人，影响马戏团赚长钱，倒不如养个能排忧解难的人。 花小钱办大事，一般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下面的人就全都解决了。 要是实在不行，再让他这个团长出面。 “来的人有本事，保证让你们拍手叫好。”阎团长没接茬，而是夸赞崔娴的技艺。 他的火眼金睛都没看出来端倪，隔着一点距离的看客们，更是察觉不到问题。 再者说了，就她那张脸，也够吸引一众男人们，前来捧场的。 阎团长可不是什么大善人，管东管西的。 看客们把口袋里的钱都掏空了，与他也没什么关系。 马戏团赚钱了，他的腰包鼓鼓了，才是王道。 至于招惹来的麻烦，他要是搞不定，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呢。 干这行的，不认识些有本事的人，那还了得。 总之，阎团长在决定让崔娴来马戏团的那一刻，任何突发情况都已经考虑好了，保证能有解决的方案。 众人听他的意思，这事儿已经没有转圜的机会了。 就问起来，是男是女。 第1328章 是个大美妞 “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阎团长笑的坦诚，也的确是欣赏崔娴的美貌。 女人嘛，长得漂亮也是一种高超的技艺。老天爷赏饭吃，那可是比后天培养更难得。 要是没有常有义这层关系，阎团长也不在意，可以往更亲密了发展发展。 目光在团内，其他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眼神，多是有些晦暗不明。 深更半夜的，也没必要多废话。该说的话说完了，就散场回去睡觉。 准备加上演出好几个小时，此时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的呢。 阎团长下午喝了不少酒，勉强主持表演结束之后，也恨不得赶紧回去。 “那人，什么来路。”一直默不作声的‘怪手’，问了这么一句。 “逃难来的，无亲无故的人。”阎团长含糊说了一句，就走了。 ‘怪手’有些谨慎，毕竟跟他关系匪浅的那位，现在可是不好露面。 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的，全指望他能通风报信呢。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连在北方混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在南方，也是出了不少麻烦事。要不是看在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怪手’也是懒得把自己牵扯进去。 那伙人，干的都是大事。 要是真被抓住了，拉去枪毙十回都不够。 ‘怪手’琢磨一会儿之后，也懒洋洋的回去宿舍。 身后跑过来个人，试图与他拉拉扯扯的，被他给闪躲开。 不管在哪里，本事大的，当然赚的多。 口袋里钱多了，甭管外在形象如何，上赶着巴结的都不在少数。 对于有能力赚钱的人来说，施舍个仨瓜俩枣的，能满足些身体的需求，还能获得些精神的慰藉。 但对于能力不足的人来说，只能靠着这些替人暖被窝的活儿，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内部繁乱的程度，就连当事人都未必能捋的清楚。 但关上马戏团的大门，外面的人可是一点八卦的消息都得不到。 崔娴这一夜无梦，睡的个舒服踏实。 早晨醒来的时候，游隼正警惕的盯着门口。 有它在警戒，崔娴当然睡的安心。 起床之后，把大石头收起来。温度的空气，瞬间占据了整个房间。 崔娴不知道，马戏团是否管吃住，招待所的房间暂时也没退。 早饭没在食堂吃，出了门沿着空气中散发着的香气味道寻找。 本地特色不少，不过这个年代，也讲究不了那么多。 能吃饱，都算是幸事。 崔娴吃过早饭之后，琢磨要带些什么东西，去见阎团长。 她也希望阎团长能多照拂自己一些，让别人知道，她与阎团长有些交情。 日后就算是有人对她有意见，也得掂量掂量。 她可懒得，被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分散了精力。 买了些不算贵重，但又很体面的东西。招待所也没回，直接过去马戏团。 走在半路，崔娴听到自行车铃铛的动静。 回头一看，是常有义。 “我送你过去。”常有义手里头没活儿，打算把崔娴安顿好了之后，再出车。 崔娴道了谢，人家都来了，总不好再婉拒。 “你没带行李吗？”眼见着要到马戏团了，常有义问了一句。 这才知道，那边提供宿舍。为了好管理，下面的人都住在一起。 现在固定，每天就一场演出。不过有些地方，也专门请杂耍的人，过去表演。 那活儿什么时候有不一定，为避免找不到人，阎团长就直接安排了个宿舍。 住的简单，开销也不多。反正跟赚的钱相比，肯定是少许多。 “我先过去办手续，赶在下午表演之前，把东西都带过去。”崔娴想着，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常有义下午就得出车，也帮不上忙了。 先带她认认门，来往也能方便一些。 崔娴当然不能说，自己昨天晚上，已经亲自过来认过一次门了。 自行车停在马戏团稍远一点的地方，常有义就不往前走了。 他之前跟‘怪手’打听过，有关‘蛇王’的消息。虽然俩人有些交情，但有几分真心，谁也不清楚。 为避免打草惊蛇，常有义也没把崔娴往太近的地方送。 至于阎团长那边，常有义自然也有一番合情合理的说辞。 可以让阎团长多照拂，但又不至于被其他人发现，他们俩人关系的说辞。 崔娴缓步的朝着马戏团的方向走，周边没有人活动，估计现在还在睡觉呢。 等到阎团长所住的地方的时候，崔娴轻轻敲了敲门。 难得今儿阎团长没有睡到日上三竿，听到敲门声，就把人请了进来。 看到她拎着的那些东西，脸上的笑容可就藏不住。 按理说，他是给她开工资的。她有真本事，用不着来这套。 但好东西摆放在眼前，阎团长还是会动心的。 尤其是那一条好烟，更是让他好几次有冲动，立刻就拿出来一包。 见这些东西，阎团长更是笃定，她和常有义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能言说，阎团长也不点破。 “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办手续。好好干，你有义哥讲义气，我也看好你。”阎团长泡了一杯茶，特意说是当地的好茶。 一般人来，可没这份好待遇。 虽是拿常有义说话，不过也提醒她几句，在这里还是要靠着本事吃饭。 要是没真本事，肯定她也不好意思在这多呆。 “我的本事您也看过了。昨天怎么给您表演的，日后上台我就怎么给别人表演。”崔娴坦坦荡荡。 至于阎团长打的什么哑谜，崔娴不以为意。 只要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影响到她监视‘怪手’，都没什么问题。 阎团长点点头，靠着她，马戏团的收益肯定能赚得更多。 出去一趟，叫了人带她填了资料，办了手续。 崔娴盯着，收资料的地方，留了一个心眼。 其余人还在睡觉呢，阎团长也没有要带她熟悉环境的意思。 反正都已经成为临时工了，慢慢自己摸索去吧。 “有宿舍，行李得你自己准备。”阎团长这困劲儿上来，打着哈欠。 “我这就去准备。”崔娴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就往招待所走。 第1329章 成为临时工 马戏团的大概环境，崔娴已经掌握。能安排住宿，对她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只不过心里头想着，新入职的临时工，未必能挨着‘怪手’。 要是距离远一些，超过她意念探查的范围，想监视可就不太容易了。 为此，崔娴又置办了一些小玩意。打算跟安置宿舍的人套套近乎。 要是能直接安排一间，挨着‘怪手’的房间，当然再好不过了。 要是不能，那就跟挨着‘怪手’的其他同事，更换一下。 崔娴虽然有异能，但同样也被道德线所束缚。三观、五官都很正，可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儿。 一切，也都是为了能搜集到，与假黄九有关的信息。 女人喜欢胭脂水粉，男人喜欢香烟和酒水。 手里头有的，崔娴就不再买。手里头没有的，就借着机会置办点。 然后回去招待所收拾东西。被褥等，她有现成的，也不用再买。 退了房，崔娴推着个自行车，朝着马戏团的地方走。 这一天，折腾的可是够呛。一边走，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心里头琢磨，‘怪手’和假黄九之间，有没有什么勾当呢。 那日看着，马戏团里头，还有半大的小姑娘。 看杂耍的技艺，得有好多年的功底。定然是自幼，就开始学习的。 家长得多心疼，才舍得把小孩子，送到杂耍团去学习啊。 但如果也跟大妞一样，是被拐走的呢？人贩子，可是没有那份好心的。 想到这，不免又有些担心大妞的处境。 当时被偷走的时候，虽然身体健康状态还可以，但毕竟还是奶娃娃。 骗门的人本身就东躲西藏的，带着个惹眼的奶娃娃，行动肯定多有不便。 会不会趁着机会，就把女儿安顿在其他的地方了？ 要是遇到个心地善良的，看在孩子还小的份儿上，或许能善待几分。 可要是…… 崔娴越想，这心思越是控制不住。 颤抖着手，停了自行车。蛮喜欢喜的找到了，有关假黄九等人行踪的线索。 现在也为了能找到假黄九，而靠近与他有过接触的‘怪手’。 可要是女儿现在没在假黄九的手中，更有可能辗转被送到更偏僻的地方…… 缓慢的调整呼吸，慢慢的调整自己的情绪。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无处释放。崔娴知道，拖的时间越长，她的状态也越是容易受影响。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便是她主观意识不想往悲观的方向想。 可潜意识里，好似有一个深渊，在试图吞噬掉她的正向情绪。 要想从深渊中挣扎出来，只能靠着她强大的意志力。 幸好，在训练异能的过程中，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缓和片刻之后，崔娴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能治愈她所有负面情绪的良药，就是找回来大女儿。 至于骗门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她都要好好惩治一顿。 崔娴的拳头，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打到那群丧心病狂人的脸上。 骗些钱财也就算了，还拐骗幼儿。 翻腾的负面情绪，被崔娴压下去之后，重新往马戏团的方向走。 这么一折腾，已经到了中午。那些个人，已经陆续起床了。 日夜颠倒，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常事儿了。 ‘怪手’刚从宿舍里出来，就见到推着自行车的人。 仔细打量几眼，心里头知道，这就是团长说的那个，新来的大美妞。 长得的确是挺好看，那张脸很有吸引力。 不过对他来说，没多大兴趣。 他身边，就有那种栽在女人身上的人。现在情况特殊，他可不敢出任何纰漏。 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 崔娴瞧见有人起床了，想打个招呼。却是见对面的人，打量自己几眼之后，转身就走了。 这冷漠的态度，让她有些吃惊。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行，也不用她多琢磨，人际交往的事儿了。 轻车熟路的，找到帮自己办手续那人的办公室。 见到她大包小裹的拎着东西，那人带着过去宿舍。 简易的一排房子，房间倒是不少。不过多数，都已经住了人。 瞧着门口横七竖八扔着的鞋子，估计有些人还是夫妻一起在这上班。 “阎团长特意交代，给你选了个好房间。”带路的人，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 也在试图，探探她的口风。看看跟阎团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刚才她离开之后，阎团长竟然还特意交代，选个好一点的房间。 倒是拿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她以前日子过的苦，现在能给点甜头，日子也有盼头。 切，谁的日子不苦。 但凡是能有个正经营生干，谁来这马戏团当牛做马的。 吃不吃得包饭，全得靠看客捧不捧场。 要是本地的看客们不买票捧场了，那就得换个地方。 走南闯北的，谁不都是吃了苦头。就算是到今时今日，也没有人敢说，日子过的好些。 反正带路那人是觉得，崔娴跟阎团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这事儿，背地里还是明面上，也都不稀奇。 男人和女人，关系能牢靠一些，多是靠那档子事儿。 不说是旁人，就是她，那也是有不少相好的。 不放到明面上，都相安无事。要是拿到明面上了，就看谁更有利用价值。 清清白白的关系，谁不想要啊，可难啊。 崔娴脖子上挎着个包和水壶，手里头拎着个渔网兜，里面放着饭盒、暖和、洗脸盆、洗脚盆等。 肩膀上扛着个行李卷，里面还夹着几件衣服。 光看着她那小身板，压根就想不到她有这么大的力气。 走过来的时候，也遇到几个起床的人。 倒是没有人上手帮忙，都带着谨慎的目光，在打量她这个不速之客似的。 马戏团成员已经稳定好久，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 倒是团长那边，一直想要吸纳新鲜血液，招募些有其他本事的能人。 也有来的，要么是本事不够，要么就是融入不进来。 内部抱团，在团长面前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都信奉利己主义，当然希望获益多一些。 对于这个空降的陌生人，带着的好意并不是很多。 第1330章 关系户 崔娴当然觉察出来，这里人对自己的到来，并没带着太多的善意。 不过想着，又不是生产队，既定的份额，人头多越多，他们分到手的东西就越少。 或许存在竞争，但相关性并不是很大。 大家每个月都拿着固定的工资，该是多少，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增加或减少。 没准还会因为她的加入，马戏团更受欢迎，场场上座率达到最高。 赚的钱多了，团长能给大家的福利也越多。 互利共赢，才是长久之计。 但崔娴也没心思，多琢磨其中的弯弯绕。 她是来收集线索找女儿的，可不是来这里，传授他们生财之道的。 本就潮湿闷热的环境，正午日头晒起来，污浊空气中的气味更是繁杂。 崔娴屏住呼吸，跟着人到了自己宿舍门口。 筒子楼，除了夫妻合住之外，多是单人间。 看出来这筒子楼有些年头，各处斑驳的痕迹非常明显。 群居的环境，现在也没法挑剔。反正她晚上关上房门，避人耳目之下，想要什么住宿环境都能得到满足。 到了住处门口，带头的人扔给她一把钥匙。 其实住在这地方，有没有钥匙可能也没多大作用。 防君子不防小人，推门板的力气大一些，可能整扇门都会被推坏的。 公共区域的地盘，也都被各家占的差不多。 甚至拥挤的地方，连走人都比较费劲儿。 崔娴看着这里的入住率，八成不仅仅是马戏团的成员才住在这里。 昨天晚上她观察到，马戏团的成员是不少，但肯定没有这么多。 带路的人都走了，崔娴打开房门，浑浊又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还有些发霉的味道，一看这房间，就很久都没有人打理了。 一眼，就能把整个房间的情况看清楚。 小小的单人间，只有9平方。 一个人住，空间倒是也足够了。崔娴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听到身后有人说借过，这才抬步进来。 路过的人，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崔娴没听懂。 不过瞧着那人的语气，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虽然已经知道，宿舍的环境可能不太好。但看着床板、四周的情况，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恶劣。 不过其余人都能住，她也就只能暂时住下来。 想要操控意念，把房间内的杂务，都收拾干净。 随后想想，暂时作罢。推开窗户，看着外面。 日头西移，窗外的景色还算是怡人。等污浊的空气，散的差不多了，崔娴这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筒子楼里的住户们，陆续都起床了。 听着外来行人的动静，崔娴并未着急打开门。 等着下午集合之后，由团长亲自介绍。 马戏团的人，瞧着一直空着的那个房间来了人，也知道是谁。 每次经过的人，都多看上几眼。试图通过门板，看看里面住的何许人也。 而见过崔娴真面目的人，成了重点询问对象。 当得知果然是很漂亮的时候，有些人脸上明显带着不屑。 洗漱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八卦那人是靠着什么本事，进的马戏团。 议论的正热闹的时候，阎团长从他们身边走过，咳嗽几声，这才作罢。 不过这私底下，谁也管不住他们的嘴巴。 马戏团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收拾的效率很高，洗漱完吃饭，然后集合开始一个简单的小会议。 听到集合的铃声，崔娴也从房间走出来。 穿的很朴素，混入到人堆里，除了那张脸蛋，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不过就是这张脸蛋，很有辨识度。 有些个男人，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至于是否怀好意，崔娴也没时间探究。 与阎团长微微颔首之后，就站在一旁。 等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出声跟大家打招呼。 “我是曾颍，请大家多多关照。”谦虚又疏离，尤其是冷着的脸，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说是开会，也就是看人齐没齐，散去之后各司其职。 阎团长亲自带着，熟悉马戏团的环境。 候场的位置、存放工作的地方等，受欢迎的人，一些杂事儿也不用上手。 有些新来的学徒等，是打杂的主力。既不用给工资，也不用给脸面。 那些个家里头管不了饱饭的，就想法的送到这地方来。 最起码，能混口饭吃。将来要是能学成个一二，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崔娴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记忆住了马戏团的人。 阎团长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带着她个新人熟悉环境。 他被叫走之后，崔娴就自己在马戏团里转悠。看着其余人有条不紊的在忙碌着，也没有她插手的地方，只能慢慢的寻找机会。 “借过。” 一个男人，从她身边端走一个大箱子。看样子，是今天上台需要的道具。 “你往旁边点站，这不方便。”一个女人提醒了她一句，眼神中带着些抵触。 崔娴察觉出来，有些人对自己的敌意有些大。 不过也无妨，她也不是来交朋友的。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仔细的观察着每个人。 紧锣密鼓的安排完之后，外面夕阳的余晖已经所剩不多。 陆续有人，朝着马戏团的方向过来。 负责接待的人手不够，叫着崔娴过去收票。 外面星星散散的人，交了票往里面走。看到今儿换了人，不免逗上几句。 还有些个半大的孩子，拿着用报纸包的瓜子等，在售卖。 一毛钱一包的瓜子，能在无聊的时候解解闷。 不过马戏团的人，却是不乐于看到这群小毛头。 三个拉邦五个结派的，有人来敢，就鸟兽散。没人，就争相往看马戏的人跟前凑儿。 “这些小瘪三，不干好事。瓜子皮弄的到处都是。”旁边的人说着，就拎着个棍子往那边跑。 有个看马戏的掏了钱，还没拿到瓜子，那些小孩子们就跑开了。 忽然散开，追赶的只盯着最小的那个。不过小孩子们身经百战，一个转弯，然后快速藏匿起来。 小孩子们深谙打游击战的精髓，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口碑还是有的，那位顾客的瓜子，很快就被塞到了手里。 第1331章 视觉疲惫的看客们 崔娴看着满肚子火气回来的人，再看看那些重新聚集起来，再次推售瓜子的小孩子们，专注收着票。 这年头，谁赚点钱都不容易。 小孩子们想趁着机会，赚个毛毛钱，为家里减轻点负担。 而旁边的这位同事，心也是肉长的。赶归赶，倒是也没真下死手。 估计阎团长那边，也是存在几分善念的。 要不然，那些个毛头小子，就算是游击战的本事再大，也厉害不过这些常年跑江湖的人。 崔娴虽然是有手艺傍身，还深的阎团长的赏识。 不过这噱头还没炒到十足，深思熟虑之后，阎团长还是决定晚上几天，再让她上场。 借着这几天的时间，也让她熟悉熟悉马戏团的环境。 崔娴收了票，也没让她进去里面看表演。 有些个心思多的，不想买票又想看表演。常常会趁着收完票没人盯着门口的空档，找缝隙钻进去。 为避免给马戏团带来损失，就专门派人在门口守着。 今儿这活，就派到了崔娴的头上。 听着里面锣声、鼓声好不热闹，崔娴抱着手臂靠在门口。 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等到‘怪手’上场的时候，找了个观赏角度还算不错的位置。 之前听常有义说，这‘怪手’的拿手把戏，深的看客们喜欢。 每次掌声最激烈的，就是他表演结束。 因为，阎团长对‘怪手’也客气几分。毕竟这团能不能赚的多一些，存在的持久一些，与最受欢迎的表演者脱离不开关系。 崔娴也看了，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光是靠这肉眼，无法辨别出来猫腻藏在哪里。 不过对崔娴来说，用意念探查，拉缓表演进度，当时就明白是怎么个奥秘。 眼睛锁定‘怪手’，想着如何能靠近，套出些有用的消息。 往日备受看客们欢迎的表演，今日依旧是很叫好。 只不过这叫好的力度，可没以前那么好。 有闲钱的看客们，也就那些。有些远道而来的，多是图个新鲜。 要想把马戏团经营的更好，肯定要维护住老顾客。 此时的阎团长，站在后台掀开幕布的一角，心里头也是有些忐忑。 上座率还算是可以，但看观众们的表情，显然不如以前更喜欢。 表演者的拿手绝活，都已经掏出来了。即便是如此，吸引力也没有增长。 反而是因为长时间都是这些表演的人，让看客们有些视觉疲劳了。 阎团长越看，这心里头就越是敲鼓。 不过毕竟管理许久，统筹能力还是很强的。 很快调整了表演者的出场顺序，有些鸡肋的表演，直接就砍掉了。 所有表演都结束之后，看客们脸上只有‘终于结束了’的疲惫，没有意犹未尽的兴致。 就在大家准备要离场的时候，阎团长立刻从后台走上来。 “各位，各位请留步。”阎团长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在观众有些不耐的情绪中，阎团长说马戏团新加入一位表演者。 新的表演内容，也正在筹备当中。 希望所有观众，三天后能如约而至，欣赏精彩绝伦的表演。 阎团长口才了得，把新的表演者和表演内容，说的那叫个精彩。 后台表演完，疲惫不已的人们，相互之间递了个眼神。 明显，都是对新来的那位带着不屑。 走后门来的，就算是有本事，估计也大不到哪里去。 有人还凑到‘怪手’的旁边，挑拨几句。 谁是马戏团当之无愧的台柱子，大家心里头都有数。 毕竟这能力强的人，相应所受的待遇也是好的。 “你说这人什么来头，住的房间，可是团里头光线和环境最好的。”有个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随后佯装无意的，赶紧转了话锋：“我还不是替‘怪手’鸣不平，那房子空了多长时间了。给了个一点没名号的人。” 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不断的瞟着‘怪手’的表情。 ‘怪手’没搭茬，耳朵听着台上的动静。 那个新来的，他也有关注到。除了长得漂亮之外，没看出来还有什么本事。 阎团长虽不是那种色欲熏心的，但男人嘛，如果有长得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没几个能抗拒的。 走后门可以，但能让阎团长把她放到，提升马戏团口碑的位置，就有些夸张了。 ‘怪手’虽没回答刚才挑拨的话，但轻蔑的眼神，已经代表了心中所想。 他的这手绝活，拿到任何地方，看客都只有拍手叫绝的份儿。 至于有些观众，觉得兴致不大，问题出在他们身上。 ‘怪手’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任何人来了，都撼动不了他在马戏团的位置。 台上的阎团长还在侃侃而谈，见自己神神秘秘的语气，吸引了观众的兴致，更是卖力。 不过宣传时间，也不宜过长。 “三日后，我们不见不散。”阎团长说完，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观众陆续离开之后，阎团长赶忙回去幕后，派人混入人群中，听听他们对新的表演内容，有没有兴趣。 然后把崔娴叫到身边，让她着手准备登台表演的事儿。 “你上台表演经验不多，我给你找个经验丰富的取取经。”阎团长看了一眼，叫着个年龄差不多的，带带崔娴。 私下表演，跟上台表演不一样。 上台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得要带动观众的情绪。 不过这些东西，很快都能学会。就算是崔娴学不会，阎团长也会安排旁人，上台协助。 初次登台，防止有意外发生，还得需要个机灵的。 崔娴当然不会否决阎团长的决定，只是可惜，帮她的不是‘怪手’。 不过能有正当的理由，跟马戏团的人接触，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紧张又高强度的表演结束，地位高的人就回去房间休息了。 其余打杂的，以及崔娴这种新来的人，还得帮忙收拾剧场。 一直忙活到深夜，崔娴这才回到房间。 晚上的几个小时，她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不过对于新来的，那些人还是有些防备和敌意的。 倒是不用操之过急，以防打草惊蛇。 第1332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崔娴回到房间，门窗紧闭。不过这筒子楼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隔音等效果都不好。 只得简单收拾完之后，把降温的大石头拿出来。 门板挡住了，窗户也用窗帘给遮好。 防止有人夜探她的房间，崔娴还放出来一匹狼警戒。 命令狼，一旦有风吹草动，不可以轻举妄动，只需要叫醒她即可。 虽然崔娴平日睡眠也不太沉，可陌生的地方，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四五月的天，南方的温度已经在不断攀升当中。 有些房间，就算是开着窗户，也是难有一点凉爽的风吹进来。 而她这个房间，关的那叫个严丝合缝，临近洗漱回来的人，就忍不住嘀嘀咕咕的。 对这个新来的，屁股还没坐热呢，阎团长就要委以重任，不少人都揣着狐疑。 尤其是那些本身心思不干净的，当然也会以不干净的想法，来揣测崔娴。 更有甚者，说她把门关的这么严实，但偶尔还能传出来些床板扭动吱呀吱呀的动静，肯定是没干好事。 崔娴不知道，自己只想舒舒服服睡个好觉，在旁人的议论中，已经那么精彩。 睡的舒坦，早晨起来，崔娴把东西都收拾妥当。 端着洗漱的盆，到公共区域接水洗漱。 她是带着善意，可旁人看她的眼神，却是带这些审视。 “你要是想洗头、擦身子，得自己去烧热水。”小兰秀睡眼惺忪的，站在崔娴身边一起洗漱。 “好，谢谢你。”崔娴看着这位，还算是友善的同事，客气的道了谢。 小兰秀微微点头，接着没再说什么。 马戏团的人，虽然明面上没有多大的竞争，可私底下都明白，阎团长是看人下菜碟的。 谁都想往上争一争，万一被领导赏识，脱离现在的基本岗位呢。 摇身一变，那可就从被指挥的，成为有话语权的了。 崔娴洗漱完回去，已经见剧团其他的人，陆续起床了。 不过都没着急洗漱，而是在闲聊着什么。 趁着现在有时间，还能放松放松。等要开始准备表演了，那就忙的脚打后脑勺。 日日都是如此，不断重复着前一日的所有。 倒是因为新加入的崔娴，成为大家议论的主要话题。 都是一个马戏团的，不过主动打招呼、亲近的，却没几个。 崔娴不知道是有地域差异的原因，还是这个马戏团就是这样的氛围。 想到当初去陕北插队，那些个社员们，对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知青们，也是带着绝对的宽容和热情。 明明他们也食不果腹，可还是想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分给知青一些。 崔娴回到房间之后，把床铺整理好。 午饭还有一点时间，虽然估计出，那饭菜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总不能太不合群。 打算拿着餐盒，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等饭点到了，崔娴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日头上来，这温度更高。围在一起吃饭的人，每一个都是大汗淋漓的。 崔娴也没好到哪去，不过依旧是坐在凳子上，没着急离开。 马戏团的成员，哪里来的都有。 有些是老乡，凑一起说着家乡话。 有些本地的，说的方言崔娴听一半、猜一半。 饭菜的温度，已经跟空气的温度一致了。清汤寡水的，崔娴兴致全无。 坐在这，只是想听听，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线索。 余光，在看向‘怪手’。这人的性格，好像也有些孤僻。 旁边坐着马戏团的同事们，但他从始至终也没搭腔过几句话。 吃完饭，直接就起身端着饭盒离开。 有本事的人，这性格都是有些特别的。 崔娴也赶忙收拾饭盒，起身到水龙头那洗碗。不过这屁股刚起来，阎团长就过来了。 “小曾，上台的事儿，准备的怎么样了。”阎团长对她的技术，保持绝对的信任。 只是这台上的经验，还是欠缺了一些。 毕竟年纪轻，之前又没有多少面对大场面的机会。 在阎团长的眼里，他的马戏团的规模，已经算是非常大了。 一次性，能接待上百人的马戏团，当然也是有骄傲的资本。 “道具都准备好了，就是台上不懂的地方，还得向前辈们请教。”崔娴把姿态放的很低，这话说的也是带着几分余地。 她可不想，跟马戏团的人起什么冲突。 有解决麻烦的时间，还不如多监视监视‘怪手’呢。 午饭之后，距离表演开场还有些时间。对于‘怪手’这样的大咖来说，是自由安排的时间。 崔娴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假黄九他们碰面。 想借着请教的理由，摸一摸‘怪手’的动向。 “这里经验最丰富的，就是‘怪手’了。”阎团长指着，刚去洗饭盒的那个。 马戏团的老资历，也是最受观众欢迎的。 不过这人，平日我行我素的，就算是她想请教，人家也未必能开口。 “小兰秀，你跟曾颍说说。”阎团长点名，让小兰秀说说，观众喜欢不喜欢，都是什么样的反应。 上台的人，得根据观众的反应，随机应变调整表演的状态。 要不然说，他们的马戏团能经营这么长时间呢。 阎团长管理有方，下面的表演者呢，应变能力也是很强。 听了些门道之后，崔娴连连点头，保证好好准备。 “好，借着吃饭的机会，大家都在这，我说几个事儿……”阎团长言简意赅的，把接下来的安排，都罗列出来。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曾颍上台表演的事儿，宣传出去。 该画画报的，赶紧动手画起来。往马戏团门口一贴。 该跟那些小孩子们交代宣传的，就赶紧去着手办。 “曾颍，这两天你也别跟着忙了，就准备表演的事儿。”阎团长让她好好准备。 今天晚上大家伙表演结束、收拾妥当之后，就坐在观众席，看她表演。 崔娴虽是有点紧张，但对自己的本事有十足的信心。 就是阎团长和常有义，那么近距离的观赏，都没看出来端倪。 光线不足的表演场上，那些人更没机会看出来端倪。 “好，请大家多指教了。”崔娴也乐得，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第1333章 排斥很明显 崔娴不用去门口守着了，原来看门的那个对她有满腹的抱怨。 可团长这么安排，也只能作罢。 谁让，看门的没本事，只能干看门的活儿呢。 崔娴跟着大家，在后台做准备工作。实则，也就是鼓捣她那几个道具。 两块丝绸布，两个酒瓶子。 这瓶子也算是老演员了，阎团长在上面签了大名的。 小兰秀凑过来：“你这瓶子，有什么门道？” 拎着瓶颈，仔细端详了一下，也没看出来什么猫腻。 手指甲在上面敲了敲，玻璃的那种质感，很清晰的传来。 “不想干杂耍，想去干巧活儿了。”旁边有个人，阴阳怪气的问到。 小兰秀嘭的一下，把酒瓶子扔到丝绸上。幸而下面垫着的是木头箱子，要是个质地硬的东西，现在瓶子就得是碎片了。 “巧活儿，我只服气‘怪手’。”小兰秀说完，加入到整理道具的行列中。 ‘怪手’的技术神乎其神，就算是跟他共事的人，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那些个观众们，更是买他的账。每次来，掌声最热烈的，肯定就是他表演的时候。 都说同行是冤家，俩人表演的都是魔术，等她正式登台之后，大家心中难免会有比较。 ‘怪手’是个不太乐意与人来往的，至少是跟马戏团的人，关系并不是很亲近。 但不代表，这人对马戏团所在的地位，不在乎。 真要是崔娴的地位，有一天超过他，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崔娴仔细的咀嚼，小兰秀说的那句话。 她想从‘怪手’那套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可是一点，都不想要得罪那人。 本身性格就冷漠的人，要是再被自己得罪了，想套取消息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倒是可以选择个，迂回的方式。 谁不喜欢，奉承的套路呢，要是依旧不喜欢，那就是没正中对方的下怀。 同样都是表演魔术，同品竞争之下，肯定要分个高低。 谁更受欢迎，在马戏团的地位也更高。 崔娴看了一眼，已经进来的人，主动迎了上去。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崔娴直接拦住了‘怪手’的路。 不少人都看向这边，心想她这是要去挑衅，还是真想请教。 甭管意图是什么，她肯定得碰钉子了。 ‘怪手’可不是什么，有善心仁举的人。 果不其然，‘怪手’只看了一眼崔娴：“没时间。” 绕过她，直接朝着道具的位置过去。 崔娴碰了壁，不少人看着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马戏团的内部结构，已经稳固下来。任何一个新来的人，都有可能打破原有的状态。 习惯了的人，当然不希望现有的生活，发生任何改变。 都等着，这个新来的魔术师，上场表演失败，被驱赶出马戏团呢。 谁来，刚开始都是当个临时工。 以为表现好了，就有机会转正，能挨到转正的时候才算呢。 反正在崔娴来之前，也有过几个临时工。最多超不过半年，人就走了。 到头来，也还是他们这群人。 要是家里头有亲戚朋友的孩子，想当个学徒，学个卖艺傍身的本事，就带进来。 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默默遵守着。 所以大家伙对崔娴啊，是一点都不看好。 登台表演的噱头越足，打脸的时候就越疼，走的时候，也就越狼狈。 尤其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光是崔娴的那张脸蛋，就已经长的很碍眼了。 整个马戏团，就跟个小型社会似的。 看似只有一伙人，实则这些人的人心，想法很是复杂。 崔娴也不指望，跟他们的关系能牢靠到什么程度。 在这里，也不过就是想获得消息。等掌握自己所需的信息之后，会立刻抽身走人。 马戏团的效益也好，还是人际关系也好，与她都没有关系。 刚才‘怪手’的态度，有些出乎崔娴的意料。 连表面工作都不做，这人还真是有些狂妄在。 不过就是个三仙归洞，她要是想搞，比他更有吸睛的地方。 崔娴也不在意，继续鼓捣自己那两个瓶子。 这次在后台，有机会能看台上的表演了。 小兰秀的表演也不错，看得出来是童子功。至于‘怪手’的绝活，她昨天就看出来端倪。 散场的时候，有人问阎团长，新来的魔术师能不能登场，亮个相。 说话的，是个有些猥琐的男人。 外面的宣传画报上，画的是个身材有些曼妙的女人。 当然，这曼妙多是大家臆测出来的。宣传画报上，是比较常规的女性形象。 有些个歪心思的人，就想先一睹为快。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马戏团卖这么大的关子。 “两日之后，大家来这里，就能一睹庐山真面目了。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阎团长笑盈盈，示意大家有序离开。 外面那些毛小子，被塞了一些好处，也帮着宣传。 不得不说，阎团长的宣传方式，还是很超前的。 等人都离场之后，阎团长让崔娴上台，给大家伙表演一下。 每天表演结束之后，都要带着大家复盘一下，今儿复盘的时间，就让崔娴来表演。 道具桌子摆上台，崔娴拎着两个酒瓶子上来。 身上的衣服，是马戏团里的。着普通衣服，看上去跟草台班子似的。 崔娴穿着衣服，还算合适。上了台，站在桌子前，面对着阎团长他们。 学了些开场白，然后引导大家的思绪，跟着她的动作。 看过一次的阎团长，这次注意力没那么集中。 余光在观察，其余人的反应。 ‘怪手’依旧是冷漠，似乎还有些不屑一顾。 其余人，倒是有些兴趣。不过这些人什么尿性，作为团长心知肚明。 不同行之间，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就算是同行，不同的表演内容，也不代表不能同时存在。 阎团长的目的，就是为马戏团赚钱。 至于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不影响内部团结，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娴上台表演看效果，能成，日后他自由安排。 要是不能成，就算是有常有义的面儿，他也不能养着个没用的人。 第1334章 形迹可疑的人 崔娴看着下面心思各异的人们，好像都属莲藕的，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既然是轮到她上场表演了，看客们怎么能有空想其他的呢。 嘭的一下，随着崔娴大力对两个瓶子撞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被牢牢抓住。 落在那些碎片上，吃惊的看向她。 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这两个瓶子碎掉，完全能够抓住大家的好奇心。 接着，崔娴一边慢条斯理的收集碎片，一边跟观众互动。 无非是问，相不相信她把瓶子复原等内容。 但配合上她的表情和语气，就连‘怪手’也顺着她的引导走。 等到碎片收集完成，全部放在绸布上，崔娴示意有人可以上来，检查一下。 之前崔娴给阎团长表演的时候，只检查了瓶子是不是真的。 碎裂之后，并没有让他检查。 当时，也没人注意是不是其他地方，藏着即将被复原的瓶子。 魔术师，说白了就是障眼法。 只要是手速够快，观众跟不上那速度，就可以瞒天过海。 可深究起来，也只是个瞒。具体猫腻在什么地方，除了魔术师鲜少有人知道。 阎团长不免也有些紧张，万一被人破了功，这表演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但崔娴丝毫不慌，见小兰秀上来之后，先是捏着个碎片，在桌子上使劲儿划了一下，货真价实的玻璃碎片。 再看看碎片上，有半块还有团长的签名，就是原来的那个瓶子。 又翻了一下桌子，没见着有藏着其他完好无损的瓶子。 而崔娴穿的衣服，也不是能藏匿瓶子的样子。 没检查出来端倪，小兰秀还有些不服气，回到位置上，看看她接下来表演什么。 就见崔娴把碎片包起来，又搞了些花把式。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巅峰的时候，忽然一甩手，绸布随着她的动作从原本的碎片上抽离开。 两个完好无损的酒瓶子，出现在另外一块绸布上。 不说是看了两次的阎团长，还是其他只看了一次的同事们，就连同为魔术师的‘怪手’，也是一点猫腻都没看出来。 内心只是不断的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在这个行当混迹多年，能让观众沉浸其中，靠的就是个手速快。 刚才她表演的魔术，手速并不占上风，可最终表演出来的内容，却是很吸睛。 就连他，也是完全没想到，碎掉瓶子复原的过程，竟然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原本有些不屑、波澜不惊的内心，此时有些窘迫和急躁。 窘迫的是，他也是魔术师，竟然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 急躁的是，万一她成为最受欢迎的那个，那将是他颜面扫地的时候。 ‘怪手’搓搓手指头，好像这样，能缓解些内心的焦躁。 阎团长带头鼓掌，其余人反应过来，有看团长脸色的，有看‘怪手’脸色的。 就是没人关注，台上表演人的脸色。 不过对崔娴来说，已经够用了。 倒是‘怪手’那边，一会散场，找机会还得说上几句软话。 万一这人扛不住压力，她想获得的线索，可就没门路了。 不过散场的时候，阎团长叫崔娴说几句话。 等到她再找‘怪手’的时候，已经没见人了。 一直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没见回来。半夜三更的，这人不在宿舍里头，干什么去了呢。 崔娴摸黑出来，在四处找了找。 没什么收获，准备回去宿舍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动静。 隐约的，听到说话的是‘怪手’。崔娴释放意识，想看看他在跟谁交谈。 只不过距离有些远，而且‘怪手’还比较警惕。 即便是在晚上，话语中还夹着什么黑话。 他对面的人，只回答几个语气词，全然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那俩人分开之后，崔娴也没着急回去。 等‘怪手’从不远处路过，崔娴追着离开的人过去。 追了好久，都没追到那个人的身影，只得打道回府。 刚来两日，‘怪手’就已经行踪可疑了，不管是去找谁，能确定一点的是，这人社交范围很广。 在马戏团里，冷漠拒人。在外面的人际关系，倒是挺复杂的。 崔娴一边往宿舍走，心里头一边琢磨，‘怪手’这人可挺复杂的。 忽然站定，想到‘怪手’的看家本事，再想想他跟骗门的假黄九有接触…… 不会，这人之前也是骗门的吧。 只是，‘怪手’在马戏团很久，如果是骗门的人，怎么可能被允许，不为骗门出力呢。 之前只想着，‘怪手’或许与假黄九有些交情。 但联系到‘怪手’在马戏团的举止，以及其他蛛丝马迹，很难不怀疑，这人跟骗门的关系。 如果说，早年间，‘怪手’以他的技艺来吸引人群。 骗门的人没准会趁着机会，偷走、拐走一些半大的孩子。 坑蒙拐骗这些个恶劣勾当，招数实在是太多，防不胜防。 这么一想，崔娴更是要密切的监视‘怪手’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酣睡着。 有些敞开门窗的，呼噜声在过道清晰可闻。 走廊里头，鞋子、袜子、汗衫的味道，很和繁杂。 回到宿舍之后，崔娴就把门窗关好了。简单泡个澡之后，想着如何能与‘怪手’拉近些关系。 今日自己表演秀，效果还算不错。 ‘怪手’肯定对自己，更加戒备。她得放低姿态，与‘怪手’把关系搞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崔娴就等着‘怪手’出门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也是有些温突突的，崔娴接了点水，见‘怪手’离自己远一些。 主动往他那边靠了几步：“我没想跟你抢饭碗，就想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崔娴为什么来，怎么进来的，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的揣测。 此时听到她开口解释，‘怪手’依旧是保持原来的冷漠，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这些事情，与他都没有关系。 “我师父，就教我这一手绝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马戏团。”崔娴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要是你觉得，我在这碍眼，那我立刻就走。” 第1335章 苦肉计没用，但长得漂亮有 崔娴压着眉眼，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她在试探，如果‘怪手’真是骗门的人，与假黄九之间肯定存在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果在得知，自己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情况之下，把自己也给拐走了，或许有更直接的机会，早点见到大妞。 “用不着。”‘怪手’根本没上钩，反而带着嘲讽的语气：“阎团长不会让你走的。” 人是阎团长亲自招来的，价值还没凸显呢，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开。 再说，外面可都宣传开了，马戏团来了一个新的魔术师。 表演的节目，也是精彩绝伦。已经有不少观众，在等着她上台演出呢。 这个时候，阎团长根本就不可能让她走。 ‘怪手’见过耍心机的女人多了，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儿。 见被戳破，崔娴收起来脸上的可怜。“话说到这了，那我也不卖关子。咱们都想赚钱，马戏团好，咱们才能好。” 崔娴坦言，这些年在外面，她在不少地方打杂过。 内讧，是一个团队瓦解最快的原因。 良性竞争呢，可以让团队更好。要是恶性竞争，最终只有黄摊子的结局。 阎团长有能力，很会搞噱头。 ‘怪手’以前是台柱子，以后还会是。只要是给她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可以。 “你的口碑一直在，老观众还是更倾向看你。我一个新来的人，顶多开始有些热度而已。”崔娴说口碑、名气对自己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只想赚钱，口袋里揣着钱，才是王道。 ‘怪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务实。“要是口碑好，能有机会赚更多的钱。” “可同样，承担的责任也越重。”崔娴说自己还年轻，没那么大的功利心。 每天上台一次，赚够自己分内的钱。要是待遇不好了，或者是让她多烦心了，那就直接走人。 所以，她和他可以不是竞争关系。 “你和团长，就是这么谈的？”‘怪手’好似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能住进那个房间。 崔娴点头，她有本事傍身，当然有提要求的本事。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正式的工作有多难，挤破脑袋能拿到个临时工的身份，也得全家磕头烧香的。 可对于他们这种走江湖卖艺的人，要是环境好，待遇好，在一个地方能多逗留上一阵子，当然也乐得自在。 但若是一旦不满意了，直接就拍拍屁股走人。 甭管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心里头舒坦才是重点。 没想到，今儿又来了个志同道合的。‘怪手’虽然对她放松了一些警惕，但也没有亲近的意思。 怎么瞧着，这人进来马戏团，都不仅仅是她说的那一个目的。 “在马戏团，提防着点小兰秀。”‘怪手’说完之后，端着洗脸盆就往宿舍走。 提防小兰秀？崔娴可没把这话放心上。 她来，就是要接近、监督‘怪手’，从他口中套取信息。 旁人的事儿，她不想掺和。 “你刚来，‘怪手’就主动跟你说话了？”小兰秀端着洗脸盆，闲聊似的问了一句。 不过一夜的功夫，大家对崔娴的态度，发生了些转变。 是好是坏，崔娴还得仔细品一品。 “没主动跟我说话啊。”崔娴笑呵呵的看了一眼她，端着洗脸盆，也往自己的宿舍走。 经过两天的相处，崔娴对每个人的性格，有些了解。 她觉得，这小兰秀可没表面上，那么和善。 小兰秀，是杂技组表演顶碗的，大名叫梁传秀，小兰秀是她的艺名。 与小兰秀擦肩而过，明显感觉到她眼神中的恶意。 只是，崔娴不知道，这恶意是从何而来。 回到宿舍，崔娴拎着点东西，到了‘怪手’隔壁。门是敞开的，里面的格局一览无余。 比崔娴所住的那间宿舍，条件要差的多。 阳光透不进来多少，面积好像也得小个一两平方。 杂乱的房间内，堆着些表演的道具、吃饭的家伙事。 全部的家当，都摆在明面上。不仅仅是陈哥这样，几乎所有马戏团的人，家当都没有多少。 提着东西进来的崔娴，轻声说明来意。 房间的主人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陈哥勉强收拾出来一块，能下脚落座的地方。 他比崔娴年长几岁，在马戏团混迹多年。来来往往的临时工呢，也是不少。 不过像是面前这位，长得如此漂亮的，实属凤毛麟角。 即便是心里头没有其他的杂念，跟一个不太熟的漂亮女人共处一室，还是感觉有些窘迫。 乱七八糟的房间，他想现在收拾，也已经来不及了。 “换、换房间没问题。就是、就是我的房间太乱了。”陈哥红着脸，环顾一圈，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没关系，我自己收拾。”崔娴把手里头的东西，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要是方便，一会我就把东西拿过来。” 赶在下午上工之前，把房间换好。 昨天晚上，‘怪手’不知道跟谁碰面了。崔娴没有提前注意到，很有可能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现在换了房间，隔壁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能知道。 陈哥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甭管她给的换房的理由是什么，人家开口了，老好人陈哥就没有拒绝的想法。 “就是阎团长那边……”陈哥收拾着，忽然想起来这事儿。 那间光线和条件都好的房间，多少人都惦记着呢。 给了她，团内不少人在议论的。现在换了陈哥，害怕别人也会背后议论什么。 可她有阎团长做靠山，陈哥没有啊。 担心这议论发酵了，影响他在团内的口碑。 “我会跟阎团长说清楚的。”崔娴起身，不耽误他收拾房间。 “你把东西拿走吧，都不容易。”陈哥佯装伸手去拿放在凳子上的东西。 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东西。 都是些他没见过的，甭管里头的东西好与不好，白得的心里头当然高兴。 “麻烦陈哥了，东西你要是不留，我过意不去。”崔娴直接快步离开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收拾好之后，过去找阎团长。 第1336章 换房间 “你要换房间？”阎团长刚睡醒，听到崔娴这话，眼珠子瞪的老大。 那房间，在他手里头捂了好久。就算是团内骨干人员，也没让住进去。 她不过是个临时工，还没上台表演呢，就被安排在那样好的房间内，大部分是看在常有义的面子上。 现在，她不识好歹，竟然要换房间，阎团长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他是团长，在马戏团内有绝对的权威，不容任何人挑衅。 “团长，那个房间太好了，我受之有愧。”崔娴当然敏锐的察觉出来，团长寥寥几字个中夹杂的怒火。 要不是因为常有义的关系，现在指不定就勃然大怒了。 崔娴此时只能故意放低姿态，说出自己的苦恼。 她一个新来的临时工，还没站稳脚跟呢，就住那么好的房间，私底下有人议论。 议论她倒是没所谓，可议论到团长的头上，她就惶恐了。 毕竟是靠着阎团长，她才能进来马戏团的。向来团长在大家心中地位高，可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被拉低了身份。 听到这解释，阎团长往椅子后靠了靠：“他们说就说去，已经见识过你的本事，还不服气。上几次台，看观众的反响就服气了。” 马戏团的人，什么脾气秉性团长摸的透彻。 以往新来的人，过不上几天就被他们排挤走，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真本事的，留下也是浪费资源。 但是她不同，她的那一手绝活，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怪手’，成为观众备受吹捧的对象。 ‘怪手’这人，不太好掌控。 不过碍于这人本事的确是很大，加上社会上有些人脉，团长也不好打压他。 但要是新来的这个，能在团内挑起大梁，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团长，我想以后凭本事，住到那个房间。”崔娴倔强的表情，带着对自己能力的笃定。 她是有真本事，所以根本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得到这么优厚的待遇。 反正那个房间，早晚也都是她的，何必要承受别人背后的议论呢。 “有志气，行，那你就跟陈老三换。”阎团长可太欣赏，她那张漂亮脸蛋上，出现的不服输的表情。 从阎团长的房间出来，崔娴脸上残存的表情消失不见。 转而都是，即将要到‘怪手’隔壁的兴奋。 陈哥那边东西都已经收拾完了，正在门口翘首以盼呢。 见到她回来了，激动的询问，团长那边答应没有。 “答应了。”俩人开始换房间。 动静不小，尤其是陈哥，那是藏不住的兴奋。 他在马戏团多年，论能力排不到前头，但论资历肯定是够资格住这间房的。 私底下有人，叫他副团长的。平日团里有什么事儿，阎团长不在的时候，他也跟着张罗。 也是真把自己，当成副团长的候选人了。 此时入住了这间房，虚荣心更是得到满足。 敞着房门，站在门口，也顾不上收拾东西。 见着个人，就笑呵呵的。别人问起来，他说这房间是团长让他住的。 大家伙可是没想到，阎团长面前的香饽饽，刚来几天，就被流放到不好的房间里。 而大家面上吹捧的陈哥，竟然换到了那间好房。 心里头琢磨着，是不是陈老三，真可能被提拔成副团长了。 有人洗漱完，路过崔娴房间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陈哥住的房间，臭脚丫子味冲的很。平日里敞着门，大家路过他那门口都得秉着呼吸快走几步。 她被换到这个房间，肯定是得罪了团长。 小兰秀醒来的时候，听到大家议论这事儿，心里头也是有些得意。 盘算的小九九，很是精明。不过片刻之后，忽然就从床上起来。 端着洗脸盆，朝着外面走。路过崔娴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门紧闭。 再看看崔娴隔壁的‘怪手’房间，也是一样关着，内心焦急不已。 故意慢腾腾的走，还闹腾出来一些动静，但两个房门都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姐，你洗完脸了。”小兰秀跟回来的人打招呼，不过眼珠子，却是一直往门板上瞟。 崔娴正忙着收拾屋子呢，这味道实在是太繁杂了。 好像墙壁上，都是那种复杂的味道。 驱动意念，耗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那味道驱散。 又把发霉的地方，都处理干净。忙完这些，崔娴也出了一层薄汗。 整个房间，不说是焕然一新，最起码没之前那么杂乱。 她的行李少，被褥铺好了之后，就剩下些饭盒、水壶等。 不大的房间，把东西都安置好了之后，也依旧是显得有些空旷。 不像是之前陈哥住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显得满满登登的。 收拾好了，崔娴听到隔壁房间打开的动静。释放意念，果然发现‘怪手’出去洗漱了。 门外还站着小兰秀，见到‘怪手’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 吃过饭，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依旧是那些活儿，依旧是各司其事。 大部分人，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手里头的工作。 枯燥、乏味的日常，连一点调味剂都没有。 温度再高上一些，好似在一个巨大的货箱内，每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沙丁鱼。 崔娴不用帮忙，只安心准备首次登台表演。 阎团长的运营能力很强，这噱头炒的火热。有些社会上的人，也帮忙宣传。 现在几乎是人尽皆知，马戏团来了个跟‘怪手’一样有本事的人。 不但是身怀绝技，最主要长得还漂亮。 有些人想看看江湖失传的拿手绝活，有人是奔着崔娴那个人去的。 反正等到崔娴正式上台的这一天，外面是乌泱泱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马戏团的票都已经卖光了，就连过道儿能站着的地方，也都是观众。 可是好久，都没有如此盛况了。阎团长乐不可支，招呼后台准备的人，今儿一定要好好表演。 借着新人登台的势头，老人也得发挥出作用。 ‘怪手’依旧是那副寡淡的样子，坐在角落手里头拨弄着几个球。 眼睛看向兴奋的阎团长，又看向准备的崔娴。 第1337章 首秀 崔娴抬头，与‘怪手’四目相对。随后慢条斯理的，准备自己那些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两个瓶子，两块绸布，就是她所有的道具。 按照团内公布的表演名单，崔娴是压轴的那个。与‘怪手’还隔着个杂技表演。 阎团长考虑的周到，没把两个魔术表演，都放在一起。 至于把崔娴放在最后，当然是要把神秘感贯彻到最后。 马戏团开场的表演，正火热进行中。不过观众们，显然兴趣不太大。 有人在喊，那个漂亮的魔术师什么时候出来。 然后周围，就是一阵哄笑。 阎团长见惯这种事儿，两个节目中间的空档，他就出来打圆场。 正常表演，虽然有些闹哄哄的，但好歹进行的很顺利。 ‘怪手’上台，依旧是获得不少的掌声。这对他来说，很是满足。 接着，就是小兰秀的杂技表演。或是观众有些没耐心，也或是小兰秀心不在焉，表演的时候，竟然把碗给砸碎了一个。 这下，现场更是乱糟糟的。 阎团长出来缓和气氛，观众们一直吵着要让崔娴上场。 往常表演失误的情况也有，但是现场没今天这么混乱。 有些观众，还想趁机到后台，先看看新来的魔术师，到底长什么样。 宣传画报上画的，跟个天仙似的。绝大部分都是奔着她来的，这眼瞅着都要半夜了，人还没出来呢。 阎团长也是有些要压制不住，招呼人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管理秩序的管理秩序。 眼见着有人就冲到后台去了，崔娴冷清的声音，忽然从后台传到前方观众区。 “各位观众，请坐好，我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崔娴的话，没掺杂什么情绪，但却是安抚住了大部分人。 好似是燥热的夏天，忽然吹过来一阵凉风。 瞬间就安抚住了，有些烦乱的人心。 阎团长看了一眼，重新回到座位的人，抹了一把虚汗。 这么多人，真要是闹腾出来什么事儿，他可吃不消。 甭管新人表演的效果如何，最起码眼前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阎团长亲自报幕，说完，转身回去后台。 “安心表演。”说完，示意她可以上台了。 台上的桌子，都已经摆放好，崔娴拎着两个瓶子走出来。 掀开幕布，那张脸出现在观众视线之内的时候，就满足了他们对美女的幻想。 崔娴穿的，是马戏团的衣服。不算滑稽，不过也不是平时的穿搭。 走到桌子前，眼睛先是在全场扫了一圈，脸上带着淡淡的表情。 她的眼神，没有谄媚、没有殷勤、没有讨好。 不管是看向男性还是看向女性，都是一样的冷清。 倒是见到半大小孩子的时候，带了几分柔情。 崔娴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才开始准备表演。 噱头都已经赚足了，接下来就看，她的表演配不配得上那么高的热度。 魔术表演，本身就带有神秘感。 加上崔娴的表情和情绪引导，可是把整场的氛围，都带动起来。 观众们的情绪，一点点紧绷。随着嘭的一声，看到碎裂的玻璃片，好似才反应过来。 接下来，依旧是有互动，有情绪引导。 最高潮的地方，当然就是瓶子复原的时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看向她手中那块慢慢被拉扯起来的绸布。 随着气氛被拉扯到顶点，崔娴手下拉扯速度加快。 瞬间，完好无损的瓶子，出现在绸布上方。 全场，近乎鸦雀无声。好似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紧张的氛围中。 阎团长在后台，掀开幕布的一角，在观看表演，也在看观众的反应。 其余人，当然也想看看，她表演的效果如何。 新来的人，团长耗费了不少的功夫来做宣传，要是效果不好，那可是打团长的脸。 表演的很精彩，只是观众的反应…… ‘怪手’当然也看到、听到，观众们的反应如何。 心里头想着，稳了，他在团内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相比较他表演之后，观众们的反应，新人的表演效果实在是太差了。 连续表演几次，要是效果还是这样，估计人是没法留在马戏团了。 小兰秀也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表演失误果然难过，但要是新人表演的效果比她好，那对她来说才是绝杀。 有些人松了口气，有些人心中疑惑不解。 而崔娴却是气定神闲，缓缓的把手中的丝绸放到桌子上：“各位，可以鼓掌了。” 话音落，掌声雷动。还有不少人，在喊着什么。 整个马戏团，都因为这掌声而震颤着。 崔娴脸上，终于带这些浅浅的笑容。 如此一来，那掌声更是热烈。 后台的人，全部都蜂拥挤到入口那，看着观众们兴奋的表情。 首秀能获得这样的效果，在场的所有人都做不到。 小兰秀那张脸，窘迫的涨红了。‘怪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情绪很复杂。 最高兴的，就是阎团长了。 从后台上来，站在崔娴旁边，享受着大家的掌声。 刚才，他在后台也是看了一次表演。依旧是没看出来任何端倪。 无妨，只要是表演效果好，能让马戏团出彩，管他奥妙在何处呢。 崔娴慢条斯理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头却是有些担心，‘怪手’那边的反应。 她也没想到，反响竟然这么好。 进来个马戏团，又得想法子让自己留下来，不能一点贡献都不做。 又得防着‘怪手’把自己当成竞争对手，想方设法的防着自己。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崔娴是没时间多关注。 所有表演都结束，观众们还有些恋恋不舍。有人，还想等着崔娴完工之后，说上几句话。 不管是她的长相，还是声音，或是身段，太符合男人们梦中情人的想象了。 说是神仙下凡夸张了一点，但肯定比他们看过的所有电影中的女主角，都要漂亮。 虽然以多数人的阅历来说，看过的电影也是寥寥无几。 但不妨碍，大家对崔娴的追捧。都不管魔术变的怎么样，对这个人就喜欢的很。 越是如此，阎团长就越是把人给捂严实了。 第1338章 炙手可热的新星 让人护着崔娴回去宿舍，剩下的杂活，根本就不用她插手。 就这待遇，当初‘怪手’名盛一时的时候，都没享受到。 崔娴感觉，倒是也不用这么护着。她是真担心，‘怪手’的嫉妒心太强，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可团长之命难违，只得乖乖回去宿舍。 一个多小时后，才听到有人陆续回来宿舍。今天下工的时间，比每天还要晚。 说是有不少观众，都非要让她再表演个魔术。 团长解决这些事儿，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 崔娴打开门，想去找团长聊一聊。对视上回来的小兰秀，对方直接用眼睛剜了她一下。 表演出色，反倒是招惹了麻烦。 走了没几步，就见到‘怪手’也回来了。 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崔娴想了想，直接掉头回来自己的房间。隔壁的屋门，关的严丝合缝的。 不过仔细听，是有些细微的响动。 一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夜色渐浓，那屋细细碎碎的动静又开始了。 崔娴和衣躺在床上，一直在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听到开门声，内心激动不已。等到人走出去之后，崔娴快速从筒子楼出来。 隔着一点距离，没敢太靠近，崔娴警惕的跟着。 前方的人，并没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 ‘怪手’心里头憋闷，想出来透透气。本来想去好友那坐坐，想想之后的安排。 走了几里地，琢磨过味儿来，反倒是不憋屈了。 直接掉头，就往马戏团的宿舍走。 不紧不慢跟着的崔娴，没想到这人大半夜的，好像出来遛弯的。 走了好几公里，没跟任何人碰面，直接就掉头回去了。 她也只能，跟着回去。 折腾这么半天，眼看着都要亮天了。估摸隔壁的不会再出门，崔娴收拾收拾就睡觉了。 昨天的演出效果非常好，阎团长神采奕奕。 吃早饭的时候，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之前观众视觉疲劳，马戏团的效益也没那么好。现在因为新人的加入，反响很不错。 他看看，能不能申请到，出去流动演出的机会。 要是流动演出，大家伙可能就辛苦一些。不过相应的，到手的福利、工资肯定也不少。 公社那边要是安排，没准还能吃顿大餐。 说到流动演出，有人挺兴奋。辛苦归辛苦，但肯定比天天在一个地方表演，要有意思的多。 有些生产队的人没见识，什么表演，都捧场。 有些个小姑娘想着，要是能遇到个如意郎君，也是好事一件。 不少插队的知青，肚子里头有墨水，能跟他们交好，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能识文断字。 马戏团不少人，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 对那些肚子里有墨水的人，是有滤镜的。 崔娴听到这事儿，也是挺感兴趣。流动演出，她能接触到的人群也比较多。 人多的地方，消息也繁杂。 现在多是指望从‘怪手’这，套取些有用的信息。 但也不妨碍，她多手准备。 阎团长那边也在计划、安排着。马戏团的演出，也是一点都没耽搁。 尤其是崔娴这一炮而红，不少人都慕名前来看她的表演。 崔娴也没想到，一个魔术表演，竟然能吸引这么多观众。 听说，还有些是从农场过来，特意看她表演的。一走十几里地，早晨吃完饭出来过来。 看完表演，再往回走，得天亮才能到家。 “那我今天的表演要是不精彩，岂不是辜负了你的辛劳。”崔娴一本正经的调侃，更是让大家兴奋。 表演本身很精彩，加上她的动作和语言，节奏都很好。 即便是第二次来看的，依旧是很喜欢。 今天的氛围，依旧是很热烈。这回，可没人因为等的时间长，而焦躁了。 最好的节目，多等一会儿再欣赏到，情理之中。 散场之后，崔娴再次被送回到宿舍。今天的秩序，比昨天强好多。 不过还是有人，摸到了宿舍的筒子楼。 幸好有人发现，那人才没找到崔娴的房间。 想到有人会疯狂，没想到会狂热到这种程度。 都收拾妥当之后，阎团长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一来是说，新人演出效果很好，接下来继续上台，积累经验。 二来，大家表演之余，也要着手准备，去县城和公社流动演出的事儿。 流动演出，可不如这里环境好。要是没合适住宿的地方，可能就得将就一下。 “老人都没问题，就看新人吃不吃得了那份苦。”小兰秀的话，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里最新的，就是我了吧，我没问题。”崔娴见其余人没搭茬，主动开口。 小兰秀在针对自己，崔娴当然看出来了。 不过没碰到她的底线，崔娴也懒得多管。她的心思，放在‘怪手’身上呢。 ‘怪手’这人警惕心实在是太强。即便是自己之前表过态，说自己无意争抢什么名头，不过就是想糊口而已。 但从‘怪手’对自己态度上来看，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 现在团长对自己的关注度，她之前的那番‘开诚布公’的言论，也属实是有很大水分。 取得信任不容易，那就只能密切监视。 “既然没问题，那三天后咱们出发。”团长让人，把公告贴出去。 到县城和公社演出，也省的有人跑远道来这里。 给崔娴打知名度也好，为马戏团多赚点钱也好，趁着现在大家对新魔术的兴趣热度，抓紧安排下去。 整个马戏团都出去，要准备的东西当然不少。 不过这些事儿，都不用崔娴插手。像是‘怪手’这样有地位的，也不用忙活那些杂事儿。 这几日，除了晚上的演出，崔娴也不出去外面。 倒是趁着有空，给孙英和纪梵铃写了一封信。 告知了自己现在的地址，有什么事儿，可以往这边写信。 二妞那边，崔娴倒是不惦记。老太太身体差，现在天气热，容易出什么毛病。 有个联系地址，也省的真有什么事儿，孙英找不到自己。 ‘怪手’这边，依旧是没什么动静。 崔娴心里头着急，可也只能精心等待时机。 第1339章 流动演出 流动演出的日子，如约而至。马戏团的行头，用两辆大驴车拉着。 除了道具，还有锅碗瓢盆，野外露宿的被褥等。 没法子，出去演出，各种突发状况都可能有。 混不到饭吃，只能自己做。找不到住宿的地方，也只能露宿在外面。 幸好现在天气暖和，温度够。只要是不下雨，没什么问题。 驴车浩浩荡荡的出发，表演的人多数都是走着，跟在驴车的后面。 有人兴奋不已，有人却是神情恹恹。 小兰秀还算是比较欢快，她早就听说，流动演出的时候，热闹非凡。 还能趁着机会，下到县城、公社玩一玩。 虽然很多地方，算不上山清水秀，但好歹是不熟悉的地方，新奇感还是不少的。 崔娴跟在驴车的后面，眼珠子时不时的看向‘怪手’。 上次跟踪无果之后，他再没可疑的行动。 流动演出的时候，估计想跟踪不太方便。只能多加关注，他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崔娴也挺期盼，流动演出的安排。她来的时候，发现下面公社，很多都是有茶园的。 正好，她在牧区那边的买卖中，有茶砖。 而手里头的原材料，供不应求。要是能趁机，收购点茶叶，回去之后一加工，就是畅销的茶砖。 牧区的收入，在她整体收入中，占很大比例。 维护好顾客，提供物美价廉的商品，是很重要的方式。 去往县城的路，还算是比较平坦。空气湿度大，即便前面是驮着重物的驴车在行走，依旧是没有多少尘埃沾到行人的身上。 不过闷热的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阎团长也体恤下面的员工，个把小时，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路上遇到行人，询问得知是马戏团要流动演出，兴奋的很。 问什么时候到他们公社，能留下演几天。 阎团长乐得，有人喜欢马戏团的表演，热情的解答。 演出的路线不固定，时间也能自由安排。当地的人要是热情些，就多演几天。 如果反响平平，就直接收拾走人。 不过以之前表演的反馈来说，大家都挺喜欢看的。 毕竟，现在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偶尔公社组织大家，看个电影。 电影的台词，就连小孩子都已经倒背如流。 繁重的劳动之余，要是能有个解闷、解乏的演出，肯定是鼓掌欢迎。 至于马戏团演出的内容，节目单还是要提前跟干部们过目的。 南方虽然没有北方，形势那么严峻，但有些东西也是触碰不了。 稍有不慎，可没好果子吃。 这些事儿，阎团长早就已经准备充分。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奔目的地。 早晨出发，眼见着中午还没到地方。 不说是载重的驴子，就是轻手轻脚上路的人，也都已经累的大汗淋漓。 阎团长更是喘着粗气，找个阴凉的地方，发现也是无济于事。 南方的天气，好似是魔法攻击。高温、潮湿的加持之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进行荼毒。 甭管是在阴凉下，还是房间内，都躲避不开。 不像是北方，干燥的空气之下，日头晒的热了，找个阴凉地方就能缓解烈日灼热之苦。 “简单吃口饭，再有七八里地就到地方了。”阎团长擦擦汗，让厨房的人把干粮拿出来。 厨师一早做的杂粮馒头，一点都不担心它凉掉会变硬。 这么大的湿度之下，吃着依旧是暄软的。 不过温度高，也不能多做。一顿消耗不掉，下顿再吃就容易馊掉。 崔娴找个大石头，拿着个馒头坐在上面。先喝了一口已经乌突突的水，再吃上一口馒头。 粗糙的面，做出来的馒头，咀嚼着费劲儿，吞咽更是费劲儿。 口腔里分泌的唾液，勉强将它们吞咽下去。 对于吃惯了的人，习以为常。对平日里吃糙面，也要磨的精细一点的崔娴来说，嚼的腮帮子都疼。 吃了半个，剩下的就塞到斜挎包里。 大家也都被热的神情恹恹的，有靠着车轮子休息的，有靠着大石头休息的。 眼底已经没有了，对流动演出的热情。 就连小兰秀，此时也是无精打采的，哈欠连天。 休息了十几分钟，阎团长叫着大家继续启程。 早点到，也好早点休息。县城那边，提前打了招呼，演出的地方肯定准备出来了。 至于他们住宿的地方，可能得自己准备。 有一个驴车的下面，垫着十几块大木板子。 这就是阎团长，之前带着人流动演出的必备物品。 要是当地没安排住宿的地方，就自己搭个大通铺。 通铺两边，分别竖个大杆子，支起个苫布。遮风效果不好，但聊胜于无。 男人睡一个，女人睡一个。 现在这天气，睡在这种通透的帐篷里，比睡在屋子里头要舒坦的多。 当然，前提是不能在野外。 野外蛇虫鼠蚁出没的频繁，这种通透的帐篷，还是有些风险的。 崔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满心思都是，借着机会监视‘怪手’，希望能在流动演出的过程中，寻找到假黄九等骗门的藏身之处。 即便是找不到，有些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怪手’实在是太谨慎，崔娴不敢太主动，以防打草惊蛇。 下午两点多，驴车终于是到了地方。县城的接待人与阎团长碰了面。 直接带着人，过去演出的场地。场地倒是足够大，不过显然如阎团长所料，并没有安排人员住宿、吃喝的事儿。 马戏团流动演出，肯定是有特批的经费，用在路途上的。 不过相比较在市里头，自己的地盘，出行的条件还是简陋不少。 没办法，来都来了，这些情况阎团长也预想过。 让人卸东西，安营扎寨。红星魔术马戏团的大旗子，往地上一立，迎风飘动显眼的很。 团长跟接待的干部们，研究节目单。 其余的人，卸东西、收拾场地。 已经有人，闻声过来询问，什么时候开始表演了。 市里头最当红的马戏团，能下来县城表演，可省了不少人的脚力。 下属的县、公社多，也不知道这马戏团，能在这表演几天。 第1340章 人气超高 有话语权的阎团长，跟干部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剩下些个说的不算的，只说先演着。最后询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伙就派陈老三去解决。 陈老三可是一直都在观察着，大家伙的表情呢。 内心早就跃跃欲试，想去解决那些，应该由领导解决的问题。 此时听到大家的话，当即挺直腰板：“我是真不乐意去，但跟群众近距离接触，才能知道群众的需求。这也是作为马戏团……一员，应该做的事儿。” 虽然大家私底下，都在调侃称呼他为副团长。但这事儿，毕竟没有正式的通知。 陈老三也不敢，真以副团长自居。 小兰秀看着陈老三，端着副团长的架子，混入询问的人群中，撇撇嘴。 腹诽，就他没本事的样子，还能当副团长？大家叫他副团长，可不是抬举他，而是在嘲讽。 偏偏这人，是一点都没听出来。 反而洋洋自得，有的时候，还管起来旁人。 尤其是新来的，跟他换了房间之后，陈老三就更是有架子了。 想起新来的，小兰秀又瞥了一眼。哼，那张脸皮之下，不知道是什么黑心肝的。 上场表演一次，掌声是多一点，可也不至于连团长都捧着。 又想起来团长捧着，也不是她上台表演大获成功之后。而是来的时候，就区别对待。 最好的房间，给了新来的。偏心这么明显，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背地里，也不知道有什么腌臜的勾当。 小兰秀越想，看向崔娴的眼神就越是愤恨。 飞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崔娴给凌迟了。 崔娴的注意力，都放在‘怪手’身上。没察觉到，有人的目光竟然夹带着那么大的恶意。 马戏团的场地圈定好了，在外面流动演出，不用像是在市里那么讲究。 小马扎、凳子等，观众自备。要是不想拿，站着也能看。 这块空地，也没有市里的大。容纳的观众，也是有限。 阎团长那边，打算看看第一天的演出效果。 要是大家叫好呢，就留下多演几天。 忙活了一大通，日头已经落山。县城稀稀散散的灯光亮起来，不过夜空之下，依旧是显得有些昏暗。 倒是马戏团这边，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卖冰棍的、卖瓜子的，都在吆喝着。 要是没个活动吧，冰棍什么都买卖也不好。但要是有个电影啊、杂耍啊，那这生意就能好上一些。 不说是大家口袋里有闲钱，而是有些人，为了充面子，这种时候更愿意舍得花钱。 那大姑娘、小伙子的，趁着这个时候，能暗送秋波。 白日里，繁重的劳动，压的人喘不过气。 就算是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也全都被疲惫和倦怠给消磨掉了。 不过这夜晚，尤其是热闹非凡的夜晚，那些心思就被无限放大起来。 夜色掩盖之下，都发生了什么事儿，谁也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阎团长来说，这份热闹实在是太讨喜。 马戏团最佳观赏位，肯定是留给县城的干部和家属的。 其他的地方，好一点的位置，也被来得早的给占了。 但丝毫不影响，其余人对马戏表演的热情。 尤其是听说，红星新来一个表演魔术的，看过的人只有拍手叫绝份儿。 “还是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呢。”一个人信誓旦旦的，描绘起崔娴的外貌。 没亲眼见过，但他朋友就这么形容的。 “长得好看，还会表演魔术？那今天，肯定是有眼福了。”另外一个人，抻着脖子，往马戏团里面看。 想现在就，一睹魔术师的真容。 这边三两个议论着，那边的人也凑过来。 还没见到真人呢，这噱头就已经炒的火热。 以前大家议论的，多是‘怪手’的表演。三仙归洞，看过的人回来都忍不住咂舌。 一传十、十传百，江湖上的地位就稳固了。 现在新来一个，技艺如何暂且不说，样貌漂亮，就够吸人眼球的。 锣声、鼓声，在夜里被无限放大。好似整个县城，都笼罩在那热闹之下。 后台准备的人，看到外面人头攒动，这兴奋劲儿也上来。 小兰秀特意把衣服收了腰，整理了头发。她的表演，肯定会比魔术更吸引人。 崔娴没什么准备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啤酒瓶子，余光在关注‘怪手’。 来了之后，他也没什么异常的举动。 候场的时候，也是在安心准备。 崔娴琢磨着，假黄九等人的藏身之处，应该不在这里。 县城人多眼杂，很容易暴露身份。如果她是骗门的人，肯定的选择个偏僻些的地方。 之前骗门的勾当，已经被人发现不对。 一旦追查起来，人多的地方根本就藏不住。 县城没有，之后还会流动到下面的公社去演出。 听阎团长的意思，是整个市区管辖之内的县城、公社，都想要走一遍。 如此一来，对她来说的确是好事一件。 趁着表演结束，她有足够的时间，在区域内搜寻上一圈。 今天到了地方，就忙着准备工作，也没时间出去买一份地图。 也不知道，表演结束之后，还能不能买到。 不能的话，就明天一早起来去。正好在县城转一圈，看能不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崔娴想的入神，小兰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 随后看向，她一直拿着的那两个瓶子。进来马戏团之后，她就用的那两个瓶子当道具。 小兰秀也亲眼看过魔术表演，但不知道猫腻所在。 心里头想着，如果把两个瓶子换掉，是不是表演就不能成功了。 魔术表演失败，不说是观众怎么落井下石，就是阎团长肯定也不会有好脸色。 ‘怪手’依旧是表情寡淡的坐在一旁，手中攥着的是他的道具。 对新魔术师，抢了他的风头，心里头肯定是不舒服。 不过他若是想要人消失，轻而易举的事情。再给点时间，她不是表态过，无意争抢什么名头，不过就是想混个饭吃。 混饭吃可以，但真要是有其他的目的，他可不会轻饶。 三仙归洞是他的绝活，但不是唯一的绝活儿。 第1341章 大获成功 随着最后一声啰音结束，马戏团的表演正式开场。 爆满的场内，人头攒动，全部都在等待着，最精彩的表演。 好似整个县城的人，都挤在这个空间之内。热乎乎又浑浊的空气，充斥着每个人的胸腔。 外面，更是有不少没进来的人，抻着脖子垫着脚，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热度已经达到巅峰，表演当然要精彩，才能不辜负观众的热情。 经验丰富的表演者们，在不断的掌声中，也拿出来了自己最佳状态。 连续几个表演，在市里掌声寥寥，在这里却是获得不少观众的认可。 如此之下，演员的自信心也得到满足。 下了台之后，依旧是兴奋不已。 这里的观众捧场，后面上台的人，也没让他们失望。 ‘怪手’的三仙归洞，表演结束之后，更是掌声雷明。 多数人，都只听说过他的拿手绝活，看的人眼花缭乱，无法窥探终极奥秘。 传言说的神乎其神，不少人都已经信以为真。 此时亲眼所见，更是发现比传言有过之无不及。 全程屏息凝视，不敢错过一丝一毫。可到头来，还是没抓住关键。 那掌声，不仅仅是对他技术的认可，更是对江湖地位的认可。 ‘怪手’目光扫过下面，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在路过一个人的时候，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只不过此时，崔娴并未在台上，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怪手’表演结束，在崔娴上台之前，还有一个小兰秀的表演。 今日小兰秀准备的充分，外加观众如此热情，她觉得自己的表演的效果，能赶超崔娴的魔术表演。 掐腰的设计，把整个身体的线条，描绘的更凹凸有致。 上台的时候，脸上灿烂的笑容，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本来年纪就不大，又是个青春烂漫的样子，外形很讨喜的。 再加上学艺多年，那一手顶碗的绝活，也不是谁人都能比得上的。 表演的时候，小兰秀专注于头顶和脚下的碗。 全身心投入的时候，状态更好。 当最后一个碗摞上去的时候，下面的掌声很是热情。 小兰秀目光扫过，那些热情的观众，有几个年轻人的脸上，都是热衷的表情。 虚荣心得到满足，小兰秀脸上更是骄傲。 秀气的一张脸，那表情只会锦上添花。 到目前为止，红星马戏团的每一个节目，都深的观众喜欢。 市里的不少人，都是有些视觉疲劳了。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节目，崔娴没上台之前，七八成的观众都看腻歪了。 县城能往市里去的人少之又少，去了还能到马戏团看表演的，那就更好少了。 此时能一睹为快，白日的疲惫都消散大半。 沉浸在马戏团的表演当中，那些烦心事也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压轴出场的，就是我们的崔娴同志。 穿着马戏团的衣服，宽松的显不出来身段如何。 但光是看那张脸，就有十足的杀伤力。 崔娴脸上的表情不多，上了台，先展示自己的道具。 不疾不徐的，带着大家的情绪跟着她走。 后台的人，也在关注她的表演。都已经很多次了，依旧是没发现，她到底是怎么把碎掉的玻璃瓶，恢复的完好无损的。 ‘怪手’的三仙归洞，胜在手速和手法上。 但凡是多观察几次，就能看到精妙之处。 可新魔术师的这一手‘破镜重圆’，纵使是‘怪手’也没看出来，到底是如何复原的。 私下，也有人看过那两个瓶子。 货真价实的玻璃瓶，阎团长的签名也是真的。 她上台的时候，就带着那两个瓶子，外加两块绸布。 除此之外，什么准备都没有。 魔术师的秘密，肯定都不外传的。这东西，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大家只有好奇的份儿，谁也无法窥探究竟。 崔娴也不怕他们多看，在绸布之下，她动用异能，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问题。 至于这瓶子，她也不担心会被人损坏，或者是掉包。 换了新的道具，她也一样能表演。 所以平日里，她的那两个瓶子，就放在道具箱子里。 谁愿意看，谁就去看。 随着台上，气氛烘托到顶点，观众们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嘭的一下，两个瓶子应声而碎。 哗啦啦的碎片，散落在台上。 而崔娴有意控制，并没有碎片落到绸布之外。 所有的碎片收集好了之后，崔娴从口袋里，拿出来另外一块绸布。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绸布缓慢的覆盖在，一堆碎片之上。 大家都在屏息凝视，想看看奇迹到底是什么。 崔娴依旧在带着大家的情绪，随着手快速扯开覆盖的绸布，两个完好无损的瓶子，完好无损的竖在下面的绸布上。 不断有人拍手，不断有人叫好。 表演的确是很精彩，不怪是能当压轴的节目。 掌声经久不息，就连那几个干部和家属，都很喜欢最后的这个表演。 阎团长带人来道谢，场面话当然要说。 见大家如此热情，承诺接下来还会表演两天。 有亲朋好友想看表演的，请奔走相告。 结束之后，团长去送干部们。其余的人，留下来收拾残局。 看县里的干部们，喜欢表演归喜欢。但管饭、管住宿的事儿，只字未提。 崔娴他们收拾完了之后，厨师简单的做了个稀粥，配上个青菜。 走了一天，又饿着肚子表演，现在早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有人席地而坐，有人端着碗靠在一旁，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动静。 崔娴也饿了，顾不上东西好吃不好吃，一大碗稀粥下去，浑身又出了一层薄汗。 晚上大通铺，她也没法子给自己开小灶。 人多眼杂，她的异能也不能随便使用。 铺好的大长板子，上方搭着个苫布，几个人挤在一起，谈不上什么舒服不舒服的。 崔娴守着一边儿，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都累了一天，‘怪手’也是疲惫不已，倒是没什么动静。 很快，大家都进入梦乡。 流动演出第一站，效果非常好。接下来，还会在这逗留两天。 第1342章 走街串巷 清晨，在浓浓的潮气之中醒来。崔娴浑身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被潮气打湿了，还是被汗水浸湿了。 其余人还在酣睡中，男人住的那边，打呼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从通铺上起来，崔娴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快速把衣服回档。 除了内衣之外，外面的衣服都干爽了，总算是舒服一些。 县城的早晨，已经带着些许的忙碌。 上班的人，有拿着早餐，一边走一边吃的。 也有骑着自行车，买了份早餐就急急忙忙赶路的。 缓慢晃动的公共汽车，里面坐着睡眼惺忪、哈气连天的人。 街边的一些早餐摊，偶尔有几个人停下来。不过多数买了就走，除了岁数大一些的，不会在这吃早饭。 崔娴找了个摊子，要了一份早餐。 一边吃，一边听着食客闲谈着。 来往几波，倒是也听到，骗门之前的勾当。不过更有用的信息，却是没获得一点。 吃过早饭，日头上来，热的人头昏脑涨的。 阳光好似穿透一个巨大的水球，把蒸腾的水汽，连带着光线一起铺下来。 南方的人，多数身材比较细挑。 不过这个头，普遍要低一些。崔娴走在街上，个头优势很明显。 有人侧目看向她，还要抬着点脑袋。 崔娴觉得，南方人个头小，跟睡眠质量有关系。 没空调的年代，晚上很难睡个好觉。 在北方，就算是三伏天，晚上把窗户都打开，过堂风一吹，卧室也是凉爽的。 就算是闷热上一个三伏天，过了之后，大人小孩子都能睡整宿觉。 崔娴来往南方多次，对这里的美食、景色很喜欢。 但对这里的居住环境，还是不敢恭维。 要是自己住，关上门，甭管冷热，有异能在，都能把生活环境打造的舒舒服服的。 可现在，所有人睡个大通铺，她可不敢造次一点。 大家都睡在一起，连阎团长也是跟男人们挤在一起，她也不能不合群。 吃了早饭，崔娴在县城转悠一圈。 买了几份报纸，又买了一张详细地图。 市里买的地图，大一些的地点，都有标注。但更详细的，就没有写明了。 在县城买的地图，下面公社的位置、名字等，倒是有标注。 虽然是简单版的，但对崔娴来说，用处也是挺大。 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崔娴把地图记忆下来之后，东西都缩小收起来，就往马戏团落脚的地方走。 在外面，大家也都睡不踏实。还没到十点，大家陆续就起来了。 厨师架起来大锅，开始熬稀粥。 马戏团能赚钱，伙食还算是可以。稀粥里头，米粒还能占个三五成。 市里人的生活水平呢，比县里头好上一些，不过总体差距，并不是很大。 下到公社去，那贫富差距就明显了。 崔娴吃过早饭，只喝了两口稀粥。阎团长吃完饭，在原地给大家开个简短的会议。 言简意赅的表明，下来流动演出是明智之举。 看县城里头的人，对他们马戏团的欢迎和认可，就能知道接下来的演出，会多顺利。 “昨天晚上，大家表现的都很好。”阎团长脸上的笑容，很是和善。 不但是得到观众们的好评，干部们也是很喜欢。 最佳观赏位，都是给干部们留的。今、明两天晚上，还会有干部们来看表演。 让所有人，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曾颖，你的表演最出色。”小会结束之后，阎团长点名夸赞了崔娴。 “谢谢团长，大家的表现也很好。”崔娴说了句场面话。 心里头却是有些敲鼓。她无意要抢风头，昨天表现的好不好的，观众的掌声说明一切。 旁人的想法，她倒是不太在意。最是担心，‘怪手’会觉得自己别有目的。 余光瞥向‘怪手’的方向，见他依旧是神情淡淡。 人心隔肚皮，光是看皮囊，也揣测不出来，这心里头到底想的是什么。 崔娴琢磨，暂时就这样。要是‘怪手’针对自己，她再想法子解释一下。 想跟‘怪手’套近乎无果，只能敬而远之的观察、监视。 对崔娴被夸奖，反应最大的是小兰秀。 斜着眼珠子看着一脸不在意虚荣的人，心里头已经嫉妒出花来。 都是一个团的，凭什么就她获得夸赞了。 昨天的掌声，也不都全都是给魔术师的。 就算是，那支撑起来马戏团的人，也不仅仅就是一个新来的魔术师。 心里头揣着嫉妒，小兰秀看崔娴的眼神，更是不怀好意。 私底下，跟交好的人，也在旁敲侧击的说，新来的魔术师心思不端正。 倒是其余人，看到崔娴的真本事，对那些话没放在心上。 一日两日的，没功夫多搭理。时间长了，即便是当事人没干过那些腌臜勾当，也容易被泼一身脏水。 在县城的两日，崔娴全身心投入在表演当中。 除此之外，就想方设法的盯着‘怪手’。不过这人，没有任何可疑行踪。 县城的三日表演结束之后，马戏团整装待发，朝着下属的公社去演出。 不少公社里的社员，早就听说，县城有个马戏团在表演。 等县城表演完之后，就会下来公社。不少人都盼着，能来热闹热闹呢。 很快，崔娴他们就到了公社。沿途不少人都稀奇，到底是干什么的。 听马戏团的人介绍之后，小孩子们最是兴奋。 敲锣打鼓的，甭管干什么，热热闹闹的氛围，小孩子最喜欢。 公社的环境，比县城要差上不少。先来的，还是比较富裕的公社。 表演的地方面积，比县城得缩小一半左右。 又得搭台子，又得安锅灶、搭通铺，整个空地被占的满满登登的。 有些小孩子，在马戏团收整的时候，就开始凑热闹。 乖巧一些的，弄了点青草，喂那两头喘着粗气的驴。 阎团长发了善心，让他们晚上免费来看马戏。 当旗子插起来，整个公社都一览无余。至于下属的生产队，能不能来人观看，还得看宣传的效果如何。 在这方面，阎团长的能力很强。 小孩子们奔跑和宣传的效率最高，一点好处，目的就能达成。 第1343章 各家有难念的经 阎团长抓了一把糖果，给小孩子们分下去之后，教他们几句宣传的话术。 四散而去的小孩子，一边跑，一边喊着红星马戏团，要表演的事儿。 用不到晚上，估计所有生产队，都能知道公社这边，有马戏团要演出。 阎团长信心满满，在公社的演出，肯定也能大获成功。 崔娴的心思，除了在‘怪手’身上之外，来的路上有留意到，这边茶园比较大。 山地偏多，不适合农田耕种。茶园的种植，也能给公社带来不少的收入。 当然，前提是炒制出来的茶叶，能够顺利卖出去。 公社有没有囤茶，崔娴不太清楚。不过瞧着进公社的路边，堆放着不少老茶树，估摸这里的茶叶不太好销售。 要是销路好，何必要把茶树连根拔起，堆在路边呢。 崔娴还看着，有些社员直接就把茶树，当成柴禾来烧。 以前要是不知道茶叶的价值呢，崔娴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心疼。 这些长成的茶树，看根的直径，最起码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树龄。 如此高的树龄，茶叶的味道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未来，大家光是听茶树的年头，就得对那茶叶吹捧至极。 崔娴干活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想打听打听，公社到底为什么，把茶树连根拔起。 那些堆放在路边的茶树，打算如何处置。 是不是山上，还有些没拉下来的茶树跟等。 天气这么热，虽然湿度够，但长时间扔在路边儿，也容易损伤到茶树的元气。 要么说崔娴运气好呢，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她正在犯愁，怎么打听公社挖出来茶树根的事儿，公社的干部就过来了。 先是热情的跟阎团长寒暄，然后又开始跟阎团长哭穷。 “按理说，你们这么多人，来公社表演，我们也该安排下的。”公社的干部连连叹气，不说安排的怎么好，好歹请吃一顿热乎饭。 可公社实在是没那么宽裕。这不，茶场一直培育新品种呢，致力于让公社能宽裕一些。 现在总算是有些希望，已经把老茶树都挖掉，栽种新培育的品种呢。 大家都忙着，栽种新茶树，也抽调不出来人手，安排这么多人吃饭。 再者，公社的钱都投到新品种研发上了，也拿不出来…… 公社的干部就差哭泪抹泪了，听的阎团长都想给他们点钱。 “公社要响应号召，脱贫攻坚，是好事儿。”阎团长说，其他的事儿，马戏团自己安排。 那边说话的时候，崔娴在这边集中注意力，释放意念也在听着。 这才知道，原来那些老茶树，是要给新品种腾地方。 连根挖起来，没地方放，就扔到路边儿。 名曰当湿柴卖，不过社员家里头没柴烧，就拖回去点干松的。 但这个消息，对崔娴来说着实是好挺好。 多年的老茶树，栽种就能活。老茶树的叶子，炒制出来味道也好的很。 路过的时候，崔娴隐约的看到，那茶树可能还是后世很吹捧的品种。 不过是与不是，还得找机会亲自问问公社的干部。 崔娴琢磨，找个什么时间好呢。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演出之后这边观众的反响如何。 如果还跟在县城一样，反响那么热烈，团长肯定同意多留几天。 但如果效果不佳，没准明天就得收拾启程。 对崔娴来说，最佳的行动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演出时间是固定的，在她上场之前，准备好机会就溜出去。 但不能在白天的时候，白天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等傍晚之后，才能行动。 想好计划之后，崔娴着手准备工作。找到自己要用的道具，拎到手里，分量不对啊。 对着等看了一眼，不知道被谁，给换了酒瓶子。 同一个马戏团的，竟然玩这些把戏。 崔娴把两个瓶子都拿出来，直接去找‘怪手’。 坐在斜坡上，手中鼓弄小球的‘怪手’，看到她气冲冲的过来，再见手里头拎着的瓶子。 做魔术师的，观察入微这点本事，还是具备的。 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怪手’没做过亏心事，当然不怕有人找上门。 只是出了问题，她第一时间质疑自己，让‘怪手’有些不爽。 崔娴可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直接把瓶子扔到‘怪手’的旁边：“我的道具被人更换了。” 没质问、没怀疑，只是陈述事实。 这倒是把‘怪手’打的措手不及。盯着那两个瓶子，又看看带着怒气，鼻子尖儿都是汗珠的人。 “明显是要栽赃。”崔娴见‘怪手’没说话，索性坐在旁边。 俩人隔了点距离，崔娴开始控诉始作俑者的别有用心。 ‘怪手’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想到了这层意思。 仔细琢磨，始作俑者的确是有这个嫌疑。 流动演出的时候，她的表演效果很好，的确是有碾压他的趋势。 现在道具被动了手脚，很多人都会怀疑到，他曾经风靡一时的魔术师。 在团内，存在竞争关系的，也就是他们俩 “你不怀疑我？”许久之后，‘怪手’反问了一句。 “凭你手上的本事，想要出风头，不必用这样的手段。”崔娴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一个三仙归洞，能看出来本事如何。 私底下，崔娴还看过他变其他的魔术。虽然未必有自己的精彩，但若是拿出来，也足够抓人眼球。 况且以崔娴掌握的资料，‘怪手’毕竟是跟骗门的人混在一起。 要是真想对付自己，更恶劣的方法都有。何必要搞这么一出，惹嫌疑上身的招数。 ‘怪手’心思一转，倒是没说什么。 但是明显对她，没有之前的戒备。跟聪明人打交道，开诚布公对彼此都好。 既然她说，不在意虚名，那他就勉强信上几分。 不做盟友，但也不至于要当敌人。 他很乐意在这个马戏团混迹，虽然离开之后，也能有其他的去处，但还得重新适应环境，实在是麻烦。 嫌麻烦，他也不喜欢别人给他招惹麻烦。 “我给你盯着。”‘怪手’眼神晦暗不明。 第1344章 不知能有几分信任 崔娴看着‘怪手’离开的背影，心里头琢磨，在他心中，自己取得了几分信任呢？ 不管几分，只要不过分防备自己，就是好事。 既然‘怪手’说是要给自己盯着了，那崔娴倒是有理由，偷溜出去一会。 东西都搭建好了之后，大家吃了个晚饭。然后，就等着开场。 锣声、鼓声，依旧在持续不断。 甭管人多人少，必须把场子给炒热了。 小孩子们的宣传力很大，不少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公社有马戏团要演出。 不少人，都趁着晚上没事儿，来凑个热闹。 各处都能见到，往公社来的人。好多社员啊，从出生开始，就鲜少离开生产队。 半大的孩子尤其是，虽然生产队离公社也不远，可也没太多机会，往远了走。 大人孩子、男人女人，甚至连到岁数的老人，都愿意挪挪窝。 看一看，市里头最受欢迎的马戏团，表演的多精彩。 热场子的时候，崔娴把道具放到箱子里，随后隐入到夜色当中。 离表演场地远一些之后，崔娴快速换了一身衣服。 乔装打扮之后，开着三轮车直奔公社。 往日这个时候，公社的干部们都回去休息了。 今日热闹，都想看一看表演，放松放松。 崔娴到公社的时候，有好几个干部在。听说她想买柴，当即就来了兴致。 这年头，想搞点现金实在是不容易。 崔娴本以为，老茶树都堆在路边，随时等着被售卖，或者是被社员拿回家烧火。 没想到，山上的老茶树，品质比下面堆放的更好。 打眼一瞧，多数都是几十年以上的老茶树根。 崔娴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一颗茶树长到现在，得需要大几十年的光景。 为了新培育的品种，竟然就这样连根拔起。 公社的干部，看她盯着茶树根不做声，以为没看好这样的湿柴。 根茎大的柴火，更扛烧。 “上面还有百年以上的老茶树。”干部指着上方，有些黑漆漆的地方。 没法子，这些茶树产量不算高，对于来茶农来说，即便是宣传口感好一些，可没人买也是白搭。 新品种培育出来，产量高，口感也不逊色太多。 综合考虑之下，就把这些老东西连根拔起。 说起来那些百年以上的老茶树，干部的语气轻飘飘的。 丝毫不觉得，把比他们爷爷岁数还大的老茶树，连根拔起有什么可惋惜的。 “带我去看看。”崔娴压着声音。 原本的茶田，因为老树被连根拔起，现在各处都坑坑洼洼的。 有些根须还没处理干净，稍有不慎就被绊个趔趄。 干部走在前面，东倒西晃的。脚下被翻出来的泥土松软，深一脚浅一脚的。 崔娴跟在后面，走的还算是平稳。往上走，爬了一会儿，泥土少了许多。 坡度高，石头多一些。大概十来分钟之后，上来一处平缓的地方。 当崔娴看到，那些横七竖八被当成垃圾一样，堆放在原地的百年以上的老茶树，崔娴心里头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她的异能，暂时没发现可以跟植物沟通。 但是此时，她却好似能感知到，那些老茶树的悲鸣。 崔娴缓步走到茶树的旁边，伸手摸了摸茶树的根部。 离开泥土，在这种温度之下，有些根须已经枯萎。老桩依旧在高傲的坚持着。 上头的叶子，在点点光亮之下，嫩叶泛着紫红色的光。 崔娴心中震惊不已，眼睛在每一棵老桩上移动。 大红袍的老茶树，还是百年以上的，就这样被这群人给连根拔起了…… 已经不仅仅是用暴殄天物来形容了，像是这样的好东西，即便是留存在这，也起不到最大的作用。 “像是这样的，有多少株？”崔娴压制住内心的激动。 公社的人不识货，把百年以上的大红包老茶树，都当成湿柴来卖，就别怪她全部收入囊中了。 “30棵，你都能收？”干部没想到，竟然遇到个大主顾。 这些湿柴，得有个几千斤。干部指着一株根茎粗壮的说：“土我们都给你处理干净。” 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公社也可以用驴车，把东西给她送到家。 也不知道，是哪个厂子，需要这么多柴禾。 “我都要，根部的土不要清理。”崔娴赶忙阻止。 她打算把老茶树都收回来，然后栽种上。 他们不识货，不代表她也一样。不过她手里头的土壤，多是从京城带的。 栽种起来，未必适合这里的茶树。 根部多留点土，再借着机会，从地上收集一些，就能打造大红袍原有的生长环境了。 干部没太看清楚，她的表情。不明白，买个湿柴还带着那么多，是为什么。 后来一想，没准是能从中间，扣一些油水。 会心一笑：“行，土我们多给你带点。” 崔娴的三轮车，载重有限。第一趟，只拉走一株老茶树。 分量太大了，崔娴感觉车子颠簸，偶尔就会翘起来。 还有二十多株，她的时间有限，不敢耽搁太多。 直接换了卡车，一次性拉走好几株。 就这样，也折腾了七八趟，才全部结束。 干部收了钱，本来打算找人帮忙抬树。崔娴说她一会儿带人来，不用公社的人帮忙。 公社的干部们，等着看马戏团表演呢。 不用在这里耽误工夫，自然高兴。 也不管她会不会多拿别的茶树，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财产，直接就脚底抹油走了。 崔娴见人走了，也不敢掉以轻心。 车子进出几趟之后，就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东西都缩小收起来。 在搬茶树的时候，还连带着收集了一些土壤和石头。 分散收集的，不会让人看出来端倪。 不知道茶树在外面晾着多长时间了，崔娴先把它们栽种到要药瓶里，洒了点水。 妥当的放到口袋里，打算有时间的时候，再仔细研究一下，它们的成活率能有多高。 就这种年份的大红袍，再过个几十年，普通人都没机会品尝到的。 而现在，却是被人当成没价值的湿柴来售卖。 崔娴感觉，手里头的小药品的分量，重的很。 第1345章 大红袍老茶树 30株百年以上的大红袍老茶树，崔娴才花了300块钱，就全部入手了。 公社的人，是以湿柴的价格，卖给她的。 湿柴，一分钱一斤。 过秤的人，称了几棵树之后，就大概估算了一下总体重量。 外加带着的土，取整给她算的。 拿到钱的时候，公社的人觉得占了便宜。 湿柴的价格很低廉，但要是没人买，过段时间柴禾干了，整体价格就卖不上去了。 现在，不但是有冤大头，一次性把那几棵难处理的大茶树桩都给买了，给钱还那么痛快。 甚至连地上的土，也卖出了1分钱一斤的价格。 土啊，老天爷给的东西，竟然也能卖钱。 突然大笔的现金入账，公社可就宽裕多了。 而对崔娴来说，不说是这些茶树，从栽种成活之后，能摘下来多少上等品质的叶子。 炒制之后，收藏起来，未来的市场价值有多高。 就是这一株茶树，过个几十年，市面价值那都是无法估量的。 崔娴记得，千禧年之后，对几株母树已经保护起来。 别说是采摘、品尝了，就是近距离观赏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要是她手里头的老茶树，都能成活下来，崔娴的内心顿时就激动澎湃起来。 茶场的人没远见，上百年的东西，就这么糟蹋了。 借着夜色掩饰，朝着马戏团安营扎寨的地方狂奔。 此时的马戏团，好戏已经开场。 最佳观赏位，当然是给公社和茶场的干部们留的。 其他的地方，也是人满为患。不过相比较县城的演出效果来说，这里还是差了一些。 有些社员纯属凑热闹，不是为了过来看表演，而是为了凑到一起闲聊的。 白日忙，没时间扯闲话。 晚上了，各家也还有不少麻烦事儿，也没有闲工夫扯淡。 现在有名正言顺的机会，表演精彩了，就多看几眼。 要是没什么趣味性啊，就交头接耳的说话。 阎团长本来还想着，今儿捧场的观众也不少。演出效果好，还能多留几天。 谁承想，遇着不识货的观众。 就连‘怪手’的三仙归洞，观众的反响都很平平。 ‘怪手’表情寡淡的下场，看着接下来要上台的小兰秀。 她刚才就在道具箱子那边转悠，眼珠子不敢直视旁人。 现在轮到她上场了，上台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 ‘怪手’收回视线，把自己的道具收起来。 “曾颍呢，人去哪儿了。”阎团长看着，马上就要轮到新魔术师表演了，可人却不见了。 马戏团的管理虽算不上严苛，但没人的节目单都是固定的。 现在外面看客都已经等着了，总不能最后一个节目，表演的人不上来吧。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今儿表演效果不好，大家状态都很差。 都忙着调整自己的情绪呢，谁还能关注到别人。 ‘怪手’把球收起来：“上厕所了。” 谁也没想到，回答的竟然是‘怪手’。 阎团长看了一眼手表：“你，去茅楼找找她。” 被点名的女孩子，眼神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师父。 外面遍地是茅楼，上哪去找人啊。 台上小兰秀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或是大家挺喜欢她这种，危险又刺激的表演。 也或许是，发觉了马戏团表演本身的乐趣。 掌声，比之前多了些。 还有些小伙子，跟小兰秀差不多大的，吹着口哨逗着台上的人。 小兰秀虚荣心得到满足。看看，前面那么多人表演，都没获得多少掌声，她上台之后，场子就热起来了。 在市里和县里，最后欢迎的‘怪手’，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至于之后上台的魔术师……小兰秀抬腿，把最后一个碗摞到头顶上。 表演精彩，掌声不绝。小兰秀下场的时候，眼神在人群中搜索一圈。 看到有些人，为她精彩的表演而拍手叫好，内心澎湃不已。 回到后台，等待着阎团长夸上几句。 这演出效果，别人可是没达到。余光，瞥向角落，想看看那人对她今天的表演成绩，是不是也很欣赏。 只是，角落的人低头不语，似乎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曾颍还没回来？”阎团长可顾不上，夸赞刚下来的小兰秀。 整场演出效果，已经定了基调。 现在阎团长心里头，只有把节目单全部表演完，赶紧换下个地方的想法。 “曾颍不会是怕，今天没出风头的机会，躲起来了吧。”小兰秀把道具卸下来，脸上带着得意。 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还往曾经的逃兵身上瞟。 在马戏团，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有些人，本事不高心虚，看前面的人表演效果不好，场子没热起来，轮到她也是一样的效果。 所以就选择，藏起来当缩头乌龟。 有名无实的人，空得干部的抬举，所以这心啊，肯定会虚。 不像是她，就算是压力大，也一样能很好的完成表演。 看看，力挽狂澜的人就是她。 被阴阳的人，眼珠子剜着得意洋洋的小兰秀。 小兰秀仰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她。说的是谁，谁心里头有数。 以为钻了领导的被窝，就能一直当台柱子。没本事啊，遇到事儿就只会当缩头乌龟。 “上个厕所而已。”崔娴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到道具箱旁边。 拿着她的东西，看了一眼小兰秀：“抱歉团长，有点水土不服。” 说完，直接拎着道具就往台上走。 路过幕布的时候，崔娴直接把两个瓶子，给存了档。 报幕的人刚转身下来，崔娴刚好上台。 观众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接下来的演出，才更挑战表演人员的本事。 小兰秀人如其名，长得比较清秀讨喜。 加上表演精彩，很得观众喜欢。 而此时上来的人，那张脸却是与她截然不同。 不苟言笑，但足够令人惊艳。 崔娴没有小兰秀那样热情洋溢，但她引导着观众的情绪。 表演精彩，对观众来说不但是有视觉冲击，听觉一样有冲击。 结束之后，掌声当然很热烈。 “感谢各位捧场。”崔娴弯腰，鞠躬之后退场。 第1346章 总有那爱作妖的 在后台，洋洋得意的小兰秀，正等着新魔术师吃冷场的果子呢。 全程都没听到，有观众鼓掌。谁想到，结束之后，那掌声竟然经久不息。 甚至人都已经下来后台了，依旧有人在喊，想看她再次表演一下。 这让有些人，心里头可就不平衡了。 小兰秀脸色铁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下来的人：“还是你有本事。” 听着小兰秀，咬着后槽牙说的话，崔娴把道具往桌子上一放：“团长，有人换我的道具。” 原来的道具，可是有团长亲笔签名的。 而现在这两个，不知道是在哪里搞来的。瓶身上的商标等已经没了，就两个光秃秃的瓶子。 阎团长心里头高兴，新魔术师力挽狂澜的本事，才是真的大。 看到那两个瓶子，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是忐忑不已。 这要是新魔术师本事不够，刚才在台上，可就被人掀了包袱，表演不成了。 顾不上要夸赞崔娴，目光看向其他的人，还没等他开口，听着前面的观众动静，阎团长青着脸离开后台。 走到观众席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个笑容。 把公社和茶场的干部们都送走了，这才再次回来后台。 新魔术师的道具被换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马戏团里头，可从没出过这种情况。 阎团长往桌子上一敲：“谁干的，一会儿收拾完去找我。” 念在往日的交情上，阎团长没把事情往难看了办。 不代表，他不处理。 以前他指望‘怪手’，压轴的表演者，在结束的时候，也能把氛围烘托到最高。 如此，大家津津乐道的节目，对他们马戏团来说，也算是一种最高效的宣传手段。 但‘怪手’这人太冷，跟团里所有人都不近乎。 越是这种人，就越是不好掌控。阎团长想要马戏团演出效果更好，还得把台柱子掌控在自己手中。 难得遇到个新人，能力强，控场效果好，当然要抓住了。 所以这事儿，一定要给新魔术师一个交代。 崔娴没做声，也没收拾东西。余光瞥了一眼‘怪手’，那人的表情依旧很寡淡。 她都怀疑，自己的表态是不是一点作用都没起。 这边收拾差不多了，手头没活儿的人，就端着盆去洗漱。 崔娴也简单洗个漱，然后就回去自己的位置躺着。 至于谁把她的道具给替换掉了，崔娴也懒得管。 阎团长那边调查清楚就好，与她关系不大。 倒是‘怪手’的态度，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想短时间内，取得他的信任也不太容易。对于本身就警惕、戒备的人来说，更是难如登天。 陆续的，其他人也上了通铺。 阎团长看演出效果，本来想明天一早就走。 但看到大家对新魔术师的表演很喜欢，又打算多留一天。 这对崔娴来说，是好事一件。今儿买老茶树的时候，崔娴听干部说，茶场那边囤了不少茶叶。 茶叶卖不出去，等到频繁的雨天到来，保存不当很容易发霉的。 这里的天气，湿度太大。眼瞅着五月份过去，六月份的湿度，要比现在还大。 崔娴琢磨，自己手里头现成的茶叶不多，趁着机会，囤一些很必要。 要是马戏团离开了，再想找囤茶的机会，未必有现在这么容易。 想着囤茶，想着栽种老茶树，想着以后坐等大红袍老茶树的升值…… 迷迷糊糊的，崔娴就进入梦乡了。睡的正香甜，崔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当即起身，直接站到了地上。随后就听着哎呦一声，挨着她的人，直接就滚落到地上。 搭的通铺，选的都是平坦的地方。 不过毕竟也是地面，硬的很。从通铺上摔下来，脑袋还没清醒，疼痛就先袭来。 动静不小，旁边的人睡眼惺忪的看着，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小兰秀睁开眼睛：“你睡觉这么不老实，差点把功臣挤到地上。” 崔娴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看了一眼幸灾乐祸还阴阳怪气的人：“闭上你的嘴。” 被呵斥了，心里头不服的人还想狡辩，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 躺在通铺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崔娴旁边的人，低声道了个歉。 她也不知道怎么睡的，一个滚身就把崔娴给挤到地上了。 “没事，睡吧。”崔娴暂时不想节外生枝，可要是有人自己找上门，也别怪她以牙还牙。 翻身的动静，很快就消失了。崔娴意念察觉到，小兰秀已经睡着了，就近寻找虫子的踪迹。 对于陌生的动物，虽然驱动力没那么强，但她强大的精神力之下，它们也就只有服从的份儿。 “啊……” 早晨，马戏团的人还在睡梦中。忽然一声尖叫，把所有人都从梦中惊醒。 男人通铺那边，听到动静是这边的，赶忙过来。 而女人这边，都已经从通铺上起来，惊恐的看着，身上爬了不少虫子的小兰秀。 小兰秀蹦跳着从通铺上起来，一边尖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虫子。 软体的、甲壳的浑身都是。脸上和身上，还有几个被咬伤的地方，又红又痒。 崔娴冷眼看着，看她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 其余的人，也没有伸手帮忙。有人是不想帮忙，有人是压根不知道该如何伸手帮忙。 男人们过来的时候，脱下来衣服，纷纷往小兰秀身上拍打。 好久之后，地上、通铺上，都是被打死的虫子。 有些幸免于难的，成功逃之夭夭。 小兰秀赤着脚，直接走到崔娴面前：“你会妖法，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无凭无据，就指证是崔娴干的，后者当然不服气。 阎团长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再闹，就把你们都开除。”阎团长怎么感觉，小兰秀跟他犯冲呢。 自打流动演出开始，就没几天安生日子。 昨天晚上断案，折腾到快后半夜才睡。本身露营，睡觉环境就不好。 这才几点，小兰秀就又作又闹的。 阎团长一句话，把小兰秀的邪火压下来。 崔娴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没打算收拾残局。 第1347章 囤茶 被小兰秀这么一闹腾，谁也睡不着了。吃早饭的时候，脑袋都要扎到粥碗里了。 演出在晚上，白天谁愿意干什么，困倦的阎团长也懒得管。 只求小兰秀别再作妖，他能睡个回笼觉。 多数人，吃过饭之后困了，就直接回到通铺上睡觉。 伴随着社员们劳动的动静，这觉睡的很是香甜。 而崔娴没困意，从安营扎寨的地方出来，往远处走。 换了行头之后，开着卡车直奔茶场。知道他们囤着滞销的茶叶，崔娴也懒得多废话，打算开门见山谈买茶叶的事儿。 昨儿晚上，几十棵老茶树被人买了的消息，有些干部是今儿早晨听到的。 谁能想啊，真有人买那么多湿柴。 甭管是不是冤大头，公社拿了钱，茶场那边也好进行下一步扩场的计划。 干部们，还沉浸在入账三百元巨款的喜悦中。 此时听闻，有人过来买茶叶，更是高兴。 最近是走了什么财运，竟然有送钱的主动上门。 崔娴乔装打扮之后，身材臃肿，耷拉着眼皮，说话外地口音很重，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茶场的人，带着她去仓库看茶的时候，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茶叶的香气。 本地的老红茶，味道很不错。 有人给她冲了一泡，又做了些讲解。 “现在茶叶的口感是最好的时候。”推介的人，让她可以随便验货。 小心谨慎的伺候着，这要是所有囤货都能卖出去，茶场接下来的计划，更能顺利进行了。 老红茶的味道还算不错，冲泡人的手法很好，入口醇香。 跟崔娴之前喝的那些茶叶，味道不太一样。 崔娴估摸，这里面混合着百年老茶树的叶子，味道肯定不一般。 那些几十年生的老茶树，崔娴也是有些兴趣。 不过有顶级的大红袍老茶树，其他的就算是年份再久，也显得有些逊色。 “有多少囤货？”崔娴目测，整个仓库估计能有一两吨。 “2吨。”推介的人，隐隐的有些兴奋。 看着她开着大卡车来的，就知道是个有本事的。 这年头，县城里头，大卡车都少之又少。 车牌子他有点看不明白，可以肯定的是外地人。 财大气粗的外地人，腰包粗的很。 “行，装车。”崔娴指着外面停放的大卡车。 2毛钱一斤的老红茶，买了2吨。 掏钱，拿票，装车走。花了800块钱，买了好品质的老红茶。 这些茶叶，要是压制成茶砖，的确是有些浪费了。 至于用处，回去之后再说。 白天，崔娴只能开着车子，从公社离开。 本地随处可见的茶树和竹林。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竹子的清香。 想着自己手里头，也种植了不少竹子，也不知道现在小竹笋长成什么样了。 车子颠簸，崔娴也是一晃一晃的。 远远的，看着有人从山上下来，往路边儿扔着什么。 昨天晚上，视线不佳，崔娴没发现这边堆着的东西。 现在走近了才发现，像是些竹根。 有社员瞧见，公社竟然有卡车，好奇的站在山坡上看着。 在他眼里，庞然大物不该出现在这里。 开车的，竟然还是个女人。 崔娴从驾驶位蹦下来：“老乡，怎么把竹根扔到这儿了。” 那社员从山坡上滑下来，眼睛盯着大卡车仔细瞧了半天，这才把眼珠子落到崔娴的身上。 “竹根，没什么用了。”社员砸吧舌头，这女人本事倒是挺大。 竟然能把那大家伙，给开的溜溜的。 一路颠簸过来，大卡车吭哧吭哧的。 车上装着的，好像是他们公社老红茶。 大家都是在茶场里混的，什么茶叶，闻一闻就知道。 从公社那边来，还是他们熟悉的打包装的方式，这是个大主顾啊。 社员们也听说，昨儿晚上，有个大主顾，把山上那些老树根都给拉走了。 今儿瞧着，这大主顾竟然是个女人。 看她盯着那些竹根瞧，社员不知道那些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好瞧啊。 估摸外地人，对什么都稀奇。 “老茶树不要了，这竹根怎么也扔了呢。”崔娴看着新挖出来的竹根，想着估计栽种下去，就能活。 这玩意的生命力，可是要比其他的植物，强的多。 而且栽种下去几棵，过几年就能自己长出来一大片。 社员绕着大卡车转了一圈，看看这稀罕物，也算是涨了见识。 “茶场扩建，开垦了这片竹山。”社员对有没有远见啊、前景的事儿，也不在意。 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反正每天尽管出力气，把工分一记就完活儿。 崔娴心里头想，也不知道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到底是什么。 如此大动干戈的，又是挖老茶树，又是开垦竹林的。 开垦竹林，栽种新茶树这事儿，崔娴能理解。 但挖掉上百年的老茶树，怎么都是想不通。 不过她也不跟社员掰扯这些，问了那些竹根没用处，她就往车上扔。 社员有些呆，不明白这些竹根有什么用。 见大主顾买了他们的茶叶，也帮忙往上扔。 那一大堆的竹根，全部都被崔娴给收起来了。 “谢谢老乡。”崔娴给了一包烟，开着车晃荡晃荡的走了。 开离了公社远一点的地方，崔娴才把东西都收起来。 那些竹根，全部都栽种到一个小药瓶里。这些东西的成活率，肯定能达到百分百。 茶叶囤够了，还意外收获了一些竹根。 崔娴也没换衣服，打算在公社先转一圈。 天气热，她身上还多穿了几件衣服，故意打扮的臃肿一些。 走了一圈，就热的大汗淋漓。 也没心思继续逛，准备找个地方，换了行头往马戏团的方向走。 忽的闻到一股香味儿，还有点熟悉。 跟着马戏团吃，不说是清汤寡水的，反正油水肯定是没多少。 此时闻着有些香喷喷的味道，垂涎三尺。 顺着香味，崔娴走到公社附近。感情是公社的食堂，开的小灶。 她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味道这么好。有肉，但是用什么炒的，崔娴还没辨别出来。 等了好久，里面的人吃的正香，没有要撂筷的意思。 崔娴找了个稳妥的地方，释放意念。 第1348章 干笋炒肉 看到桌子上，就那道干笋炒肉冒着诱人的油光。 腊肉炒笋崔娴吃过，味道也是一绝。对于吃惯了北方食材的崔娴来说，很新奇。 绕了一圈，崔娴又以2毛钱一斤的价格，买了200斤的干笋。 这40块钱花的，很是值当。 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崔娴生了火，炒了一盘。 对于好久肚子没吃上大荤腥的崔娴来说，实在是太满足了。 群居在一起，干什么事情都不太方便。尤其是对于崔娴这种，吃惯了细糠的人，想开个小灶都得偷偷摸摸的。 饱餐一顿，崔娴把东西赶紧收起来。 换了一身行头，佯装是在公社里闲溜达的样子。 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茶场现在为了把栽种新品种的计划，快速落地，动员一切可用的劳动力。 连半大的孩子，也穿梭在茶园和竹林之间。 对于小孩子来说，趣味性更足。南方降雨量多，像是竹林这种，可以提供不少食材。 即便是家里粮食匮乏，好歹也能挖一些竹笋，勉强作为果腹的食材。 贫瘠的黄土地，就连野菜等，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里的孩子，看上去比冒家沟的，更健康一些。 但这健康，也仅仅是相对的。面黄肌瘦的孩子，也是比比皆是。 对于昨天晚上的演出效果，崔娴知道很不错。 不过没想到，遇到半大的小孩子，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魔术师、大魔术师。”这个新词，还是从马戏团报幕人口中知道的。 在此之前，小孩子们也不知道，魔术师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们好啊。”崔娴热情的打了招呼，“要干什么去？” 崔娴看着有两个孩子，抱着新挖出来的竹笋，浑身脏兮兮的。 穿着的衣服，估计是上头哥哥、姐姐更换下来的。 肥肥大大的，裤腿子飘荡在半空中。 “挖了竹笋，回家吃。”一个眼神清澈的小姑娘，崇拜的盯着崔娴。 崔娴看着小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禁不住想起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 “快回家吧。”催着小孩子，赶紧走。 背着的竹篓里，还有两三个裹着泥土的竹笋。 刚好到吃夏笋的季节，不用参加劳动的小孩子们，可以为家里弄些笋子吃。 看着小孩子离开的背影，崔娴朝着马戏团的方向走。 在这个社员，又演出了一天，随后就启程更换下一个地方。 整个社员的氛围，总好似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 尤其是小兰秀的状态，大家都觉得有问题。 阎团长却是沉浸在，马戏团备受欢迎的喜悦中。 本身在市里，口碑就不错。在县城和几个公社演过几场之后，大家口口相传，还没到的地方，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到了之后，马戏团安营扎寨。有没没事的半大孩子，也跟着一起忙活。 对于两个魔术师，尤其是欢迎。 三仙归洞，每次看都让人惊讶不已。 而崔娴的破镜重圆，更是让人咂舌。 有观众上台，亲手验证过，瓶子是货真价实的。 表演结束之后，私底下更是越说越邪乎。就差把崔娴，形容成大罗神仙了。 效果好，阎团长当然高兴。 赚了点钱，马戏团的伙食也好了些。 崔娴倒是没有再找机会，自己去开小灶了。 一晃五月份都已经过去，大热又多雨的六月份来了。 马戏团生命在外，所到之处，公社虽不说是夹道欢迎，但也是准备了个住处。 如此一来，不会耽误正常的演出。 对于马戏团来说，其他的都能将就，唯独睡觉的地方。 现在多雨，晚上睡睡觉就一阵雨下来。休息不好，第二天演出效果也不好。 社员们娱乐活动贫瘠，能有这机会，公社也支持。 再说了，其他公社的社员都说，看过红星马戏团的表演。 轮到自己这了，社员们见识浅，当干部的脸上也没光不是。 各处演出，崔娴也在各处搜寻，是否有假黄九等骗门的消息。 奈何那群人实在是太狡猾，‘怪手’那没套到消息，自己也没搜寻到有价值的信息。 崔娴想好，从‘怪手’这找突破口，或许要做好大持久战的准备。 但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是拿到骗门的确切藏身之处，没准人家早就已经换地方。 如此，崔娴更是加紧关注‘怪手’的一举一动。 这人是真沉得住气，平日除了演出之外，几乎是没有跟外面人接触的时候。 倒是小兰秀，鬼鬼祟祟的，有的时候半夜出去，凌晨眼见着都要天亮了，才回来。 本身马戏团睡觉就晚，小兰秀还要折腾一圈，搞得表演的时候无精打采的。 有一次，摔了一摞碗，被阎团长勒令停掉演出两天。 小兰秀把责任都归咎到崔娴的头上，有意无意的就找茬。 崔娴明面上，懒得跟她多计较。不过私底下，也是没少让她吃苦头。 现在意念驱动些虫蚁啊，简单的多。 就算是公社安排的宿舍，别人的房间肯定没有那些东西。 唯独小兰秀的，哪怕是睡前没发现，第二天早晨起来，床上肯定都会出现些活物。 有的时候，还会有小蛇出没。 蟑螂啊、青蛙啊，那都是小儿科。 不过崔娴也把握好分寸，只起到报复的效果，不至于危害到人的性命。 小兰秀知道这事儿，肯定跟崔娴脱不开关系。 可没有真凭实据，无法证实这指证。 如此，更是变本加厉的阴阳崔娴。 崔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杂技组顶碗的这个小兰秀，让她处处针对自己。 从第一次换自己的道具到现在，暗戳戳搞的小动作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 崔娴也没心思，去刨根问底。 真要是惹急了，她也不是没法子收拾。 现在每天看小兰秀，被咬的浑身是包，越挠越刺挠的窘样，崔娴也是痛快至极。 小兰秀也是奇怪，那些虫子为什么就专咬自己。 污蔑是新魔术师搞的把戏，可她也觉得这事儿有点邪门。 一个人，咋能控制那些蛇虫鼠蚁呢。 第1349章 老太太身体欠佳 明争暗斗搞了一个来月的小把戏，崔娴那边什么事儿都没有。 甚至因为演出精彩，越来越受欢迎。 反倒是始作俑者，浑身有多处，已经被挠的不成样子。 那些虫蚁也是奇怪，专挑身上细皮嫩肉的地方咬。 像是脸上这种露在外面的地方，反而是不咬。 马戏团的人说，小兰秀脸皮太厚，虫子咬不破。 每日有每日的新鲜事儿，每到一处，也是有不同的风土人情。 在过程中，阎团长认识、结交了不少当地的干部，为发展、壮大红星马戏团，奠定了一定的人脉基础。 ‘怪手’依旧是专注于自己的表演。不过跟崔娴的关系，好像是比旁人多几分亲近。 不过这亲近，也不像是平常朋友之间的关系。 防备少了一些，偶尔有些言语交流，仅限于此。 但对崔娴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整日在马戏团里，她表演的节目已经没有需要精进的地方。 多数时间和精力，都是在关注‘怪手’。 只是这‘怪手’，竟然一点可疑的举动都没有。 眼见着，市辖区之内的县城，已经转了大半。每个公社，也都有走过。 可‘怪手’没私底下，与任何人交流过。 就算是在台上，也没说过表演之外的话。至于是否有眼神交流，崔娴就不得而知。 但眼神可提供的信息太少，崔娴从未怀疑过这点。 实则，‘怪手’的本事，是在手上。对于骗门那群人，有些时候，一个眼神彼此之间就能心领神会。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手语这种交流方式呢。 崔娴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怪手’表演期间，已经把重要的消息传递出去。 而对方，也把有用的消息跟他做了交流。 人没离开马戏团，但信息已经完全对等。 这对崔娴来说，可是吃了个顶大的暗亏。 除了盯着‘怪手’之外，崔娴的暗地里搜查，也是一无所获。 她不敢有任何杂念，生怕绷着的那根弦断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每日都没什么收获。 流动演出期间，崔娴给纪梵铃和孙英去了信。不过收信地址，留的还是市里马戏团的。 现在居所不固定，他们寄信过来自己也收不到。 十来天的时间，崔娴就乘坐游隼号，飞回去一趟。 借着夜色掩饰，看看收信箱有没有自己的信件。 最近的一封信，有孙英来的，有纪梵铃来的。 都是报平安的信，二妞现在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个头长得也很好。 穆新民上个月去的时候，给二妞拍了一张新的照片。 知道崔娴惦记着二妞，纪梵铃给寄过来了。 崔娴的手指，摩挲在照片上。压在心底的思念，全部都翻腾出来。 不管给不给她寄过来，二妞每个月都会拍一张照片。 除了要记录，孩子的成长过程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寻找大妞。 有照片在，寻找起来能相对容易一些。 纪梵铃的信，除了说二妞的事儿之外，也说了生产队现下的情况。 那些被抓走的壮劳力，全部都放回来了。 看似是好事一件，为此知青们也出了不少力。但憋着火气的社员们，根本不领情。 婆姨们把屎盆子，扣到了知青的头上。回来的壮劳力，也没心思要刨根问题找出个究竟，也信了那些说法。 双方矛盾不断被激化，现在但凡是有一丁点的火星子，就要大动干戈。 尤其是刘建军，在社员的心里头，就是无恶不作的混蛋。 好几次，社员发现他入户偷鸡摸狗。 每次抓到，都是痛打一顿。 可刘建军好像跟他们较上劲儿了，就算是被抓个现行、挨打了，有机会还会入户行小偷小摸的事儿。 安置点的几个知青，关系也不如之前紧凑。 分帮结伙的，都为着自己的日子。 纪梵铃提议，弟弟和饶茵曼别管其他的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其余的别掺和。 等将来，要是手里头攒够钱，俩人想结婚，就搬出来安置点，请社员们帮箍一口窑。 现在看着，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这地方。 长远打算，还得搬出来安置点。 纪梵铃姐弟俩手里头宽裕些，往县城跑的勤。 本地的报纸、京城的报纸，也都买了不少。就想看看，知青们有没有回城的机会。 可这下乡的动员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回去暂时无望。 崔娴看过之后，把信收起来，没着急写回信。 除了二妞之外，崔娴暂时没多余精力，关注其他人的事儿。 生产队的麻缠事儿，自有冒文栋他们去解决。 第二封，是孙英寄过来的。除了把京城最新的消息，告知她之外，写的就是崔娴几个徒弟和老太太的事儿。 有崔娴这个师父，那几个小家伙不管是学习还是锻炼身体，都很用心。 前些日子，张科长高升，孙英去拜访。 说起来两个女儿的变化，对崔娴是千恩万谢。连带着，对孙英也客气几分。 还客套的询问几句，孙英在单位的发展前景等。 能有个正经的饭碗端着，孙英已经感恩戴德的。不管当初崔娴是用什么方式，帮她的，孙英都不敢再贪多。 逢年过节，该拜访的拜访。其余的时间，孙英也不多打扰贵人。 最后，说起来老太太最近的身体情况。 估计是夏天温度高，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不算好。 刘谊几个人，也忙着准备期末考试的事儿。也来，但带着老太太遛弯的时间比较少。 孙英得空，就推着老太太，在院子里绕一圈。 但明显，精神头不太好。估计也是惦念着，大妞的事儿。 知道崔娴为了找大妞，都已经跑到南方去，多是烦心事。 孙英也没赘述更多，只说会密切关注老太太的情况。 隔三差五，也请人给老太太把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疗的法子。 信的内容结束，后面还附了几张手写的信息总结。 多是那些知青反馈回来的消息。孙英总结之后，提出来或许有用的，整合给崔娴。 崔娴听到动静，收起信件。有些担心老太太，琢磨着，流动演出什么时候结束，回去一趟京城。 第1350章 被造黄谣 “小曾，刚才碰到你有义哥，说起你受欢迎的事儿，他也是很高兴。”阎团长得了个受欢迎的魔术师，还得感谢常有义呢。 常有义把崔娴安排好了之后，在市里待了一阵子。 有些担心，她不适应马戏团的生活。 更是担心，谨慎的‘怪手’万一发现端倪，她再想获取信息可就不容易了。 没想到，这小姑娘能耐的很。准备了几天的时间，第一天上台，就获得那么多人的喜欢。 之后又观察几天，确定她独当一面没问题，这才接了活儿出去跑。 这不，这趟车刚跑回来，正好有事儿下乡。 就遇着在这边表演的马戏团，常有义跟阎团长闲聊几句。 得知新魔术师现在是最受欢迎的，心里头也是踏实不少。 至于‘怪手’的事儿，常有义只字不提。 崔娴跟阎团长闲聊几句，估摸时间，大家都已经吃过饭，要准备开场的事儿。 刚走到后台，崔娴耳朵尖，听到有人在蛐蛐什么。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蛐蛐的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件事儿。 而那么些事儿中，最容易蛐蛐的就是男女那档子事儿。 似乎那事儿最简单，成本最低。只要是双方你情我愿，把裤子一脱就能成。 为此，成为旁人津津乐道的噱头，有些当事人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生活不如意，只能追求另外一种乐趣。 豁出去脸皮，两眼一闭，寻求着极致的快乐。 马戏团内部，看着人不算太多，但这人际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那些一拍即合的事儿，崔娴也懒得多搭理。 事不关己的，她连听都不愿意听。 事若关己的，听听是什么。无关痛痒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她也不是来这里跟他们过日子的，只求达成目的。 刚才听他们蛐蛐的话，跟自己没关系，但那些个污言秽语，她也着实是没耳朵听。 他们敢说，她也是不太豁着脸皮听。 径直的走到道具箱旁边，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上次她的道具，被人替换之后，阎团长倒是给了她一个说法。 不出崔娴所料，就是小兰秀干的。 为了维护好内部的团结，阎团长表示这事儿就翻篇过去了。 小兰秀承诺，之后不会再做这种事儿。 可之后那些小动作，小兰秀可是一点都没停。崔娴也是以牙还牙，驱使那些虫蚁，把小兰秀好一顿收拾。 最近，小兰秀倒是安分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安分之下，是不是憋着什么其他的坏呢。 崔娴把道具准备好，余光瞥了一眼‘怪手’。 观察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行踪。崔娴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跟假黄九有牵扯。 没准，真如他跟常有义说的，与假黄九等人就是萍水相逢？ 崔娴的耐心，被消耗了不少。想着，如果还追踪不出来什么，就采用非常手段。 她从迷烟党老巢，弄出来不少好东西。 其中就有闻一下，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的好东西。 只是，崔娴担心会弄巧成拙。骗门在泥潭里混迹多年，手中肯定有不少卑劣的东西。 万一她用完之后，被发现了，容易牵扯到更大的麻烦。 这也是崔娴，为什么决定要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潜伏在‘怪手’身边，监视他一举一动的原因。 致幻~蘑菇一旦被发现，很多事情，都容易暴露。 即便是暂时，查不到她的身上，也容易为未来埋下祸患。 可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收获，崔娴的情绪也有些焦躁。 她多浪费一天，大妞的情况就不明朗一天。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怪手’这边依旧是没什么动静，那她就找个机会，给他弄一口致幻~蘑菇。 这要是在市里的马戏团，崔娴或许早就动手了。 流动演出期间，大家吃喝住都在一起。 一个人单独离开，不会引起大家口舌说道。 要是两个人，尤其是一男一女，但让大家联想的空间就大了。 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表演之余的空档，除了那些感兴趣的话题，也没什么可说的。 崔娴想着，找个机会动手。 几个有些稍微明显的关注，却是让人捕捉到了可以议论的机会。 小兰秀最近的确是安分下来了，不是打算不针对了，而是偃旗息鼓，等待着最佳攻击的机会。 这不，顺着平日的蛛丝马迹，终于是让她给抓到了新魔术师的尾巴。 大家热衷的话题，只要是稍微带一点暗示，就容易引起大家的联想。 小兰秀跟自己亲近的朋友，咬着耳朵低估几句。 听的那个，眼珠子瞪的老大：“真的？我看那个一直冷着脸，以为是个不爱那口的主儿。” “眼光高，你想想，她是怎么进来马戏团的。”小兰秀使了个眼神。 那事儿，说的是言之凿凿，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不正当的污浊男女之事，只要是有一点议论的话口，那发酵的速度就超级快。 从小兰秀开始造黄谣，到演出之前也不过才几个小时。 几乎整个马戏团的人，都知道新魔术师跟老魔术师之间，有了不正当的关系。 候场的时候，众人的眼珠子，纷纷往两个人身上瞄。 换做是旁人吧，也就大胆看了。 但新魔术师是个冷脸怪，老魔术师也是个不近人情的。 这俩人搞到一起，噱头更足，让人觉得更是神秘而刺激。 先表演完的，就在后台慢腾腾的收拾东西。 实则，都在看俩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秋波暗送。 观察着，发现偶尔崔娴的眼神，往‘怪手’那边看，就觉得那事儿板上钉钉了。 又跟旁边的人，俩人蛐蛐。 崔娴知道，他们最近谈论的话题是谁。所以对那些鬼鬼祟祟的事儿，也一点都没在意。 完全没想到，那脏水竟然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始作俑者一脸狠毒样，感觉是逞了心头之快，可这又有些酸溜溜的。 眼神看向崔娴，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怪手’依旧是那幅样子，一视同仁。表演结束之后，没打算在后台多逗留。 而这一举动，顿时就引起了崔娴的怀疑。 第1351章 可疑的人物 轮到小兰秀上台，她的目光正好落到崔娴的身上。 顺着崔娴的视线，见‘怪手’离开后台。没顾得上再观察，已经被催促着赶紧上台了。 崔娴有些着急，这还是流动演出一来，‘怪手’第一次早早离开后台。 肯定是有问题，监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有行动了，崔娴当然不能错过。 即便是他出去，没有可疑的行径，崔娴也不敢不跟着。 可小兰秀表演之后，就得轮到她上场了。 自从扬名之后，曾颍的名号在各个公社之间传遍了。 马戏团所到之处，社员们很是期待，能亲眼看看她的表演。 阎团长做宣传的时候，也是直接就把崔娴当台柱子。 如此之下，崔娴不敢擅自离开。除非，她以后不打算再在马戏团混。 心里头焦急万分，台上表演的很精彩，掌声不算太多。 阎团长放下幕布：“小曾，大家都等着看你呢。” 成名之路不容易，有些人走个几十年，也未必能获得崔娴现如今的殊荣。 阎团长当然高兴，自己慧眼识珠。 “承蒙团长关照。”崔娴心不在焉的说了句客套话。 心思，已经跟着‘怪手’离开后台了。 “小曾，不舒服吗？”阎团长看出来崔娴的异样。 即便是平日里，她看着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但此时的神情有些焦躁，脸色也是很难看。 他也不是周扒皮，要是员工真不舒服，不能坚持的情况下，也不会强迫她上台。 “团长，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崔娴捂着肚子，转身离开后台。 出来，凝神闭气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戏团的帐篷内，人头攒动。而外面，却是安静的很。 估计‘怪手’不着急，走的并不是很远。但明显，人是有目的的要离开。 崔娴打算追上去，但还没走呢，就被下台的小兰秀给阻止。“马上就要你上台了，干什么去。” “我肚子不舒服，上厕所。”崔娴推开小兰秀。 可小兰秀哪里肯：“你要上台了，马戏团的口碑你不会不管吧。” 正在这个时候，阎团长也焦急的从里面出来。 看到小兰秀推着崔娴，以为后者上完厕所回来了。“小曾，轮到你了。” 这个时候，再强硬的离开，只会适得其反。 得罪小兰秀、阎团长崔娴不怕，害怕的是‘怪手’那边警觉到什么。 无奈之下，只得驱使一只虫子，跟着‘怪手’一同而去。 上台，崔娴一边分散注意力，盯着虫子那边的情况，一边完成手里头的表演。 一心二用，但表演效果还算是不错。 对于第一次看的社员来说，已经非常精彩。 谢幕之后，崔娴就忙着出来。小兰秀这次没拦着，而是拉着旁边的人蛐蛐。 出来之后，崔娴集中注意力，想看看虫子周围的情况。 一片黑暗，只能听到点什么动静。那虫子，好像被‘怪手’给甩到身下了。 但正距离不远，崔娴能听到动静。 想驱使虫子飞起来，落到更近的地方。这才发现，那虫子是被拍打下去，受伤飞不起来了。 没有虫子作为媒介，崔娴的意识无法探查到那么远。 只能勉强控制精神力在虫子身上，试图看清楚那边的情况。 俩人应该说的黑话，崔娴没破解出来。但总感觉，对面那个声音，崔娴有些熟悉。 年纪不大，有种目中无人的感觉，还裹挟着一股戾气。 崔娴无法看到，‘怪手’对面的人是谁。虫子被‘怪手’的背影笼罩，完全窥探不到更远。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让崔娴在本就闷热的环境中，大汗淋漓。 那边谈论终于接近尾声，而马戏团这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刚才崔娴着急，并未走得太远。 听着马戏团那边的动静，崔娴内心更是焦急。 想让‘怪手’移动下身体，她好看看他对面的人，是不是自己见过的。 小兰秀从后台出来，想要去上厕所。正好看到，站在背风坡的崔娴。 在外面，连睡觉都不太讲究呢，更何况上厕所的地方。 男人们小号，找个地方背对着人就解决了。要是大号，找个离马戏团稍远的地方，也就地解决。 至于女人，还是得找个背风、背人的地方。 这个斜坡，就算是女人们的茅房。 崔娴急忙忙跟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注意停下的环境。 而小兰秀却是以为，崔娴在这等着‘怪手’呢。 蹑手蹑脚的过来，想眼见为实之后，就把大家伙都叫来。 谁让新魔术师一天，摆着高高在上的那副样子。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浪到没边儿的样子，小兰秀心里头才痛快呢。 可是看着看着，发现新魔术师一动不动。 距离有点远，但明显着，身上的汗怎么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那身马戏团的衣服，很快就被阴透了。 小兰秀忽然有些害怕，眼前直挺挺站着的人，一动不动，浑身还都是大汗，不会是中邪了吧。 总感觉新魔术师身上邪门，这黑漆漆的夜里，小兰秀实在是惶恐。 死死的咬着手掌，才没喊出来。 缓慢的后退，然后转身，朝着睡觉的地方跑回去。 崔娴的精神力，已经被消耗到了极限。本身有东西作为媒介，不会消耗的这么快。 可那虫子的状态不好，精神力控制的时候，对她自身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怪手’和那人谈话结束，崔娴用尽所有精神力，终于控制虫子再次飞起来。 只飞高了十几公分，但对崔娴来说，已经要濒临虚脱。 就在虫子摇摇欲坠的时候，‘怪手’终于挪动了身体。 崔娴只扫到对面的人一个侧脸，虫子忽然坠落，掉到草地里，再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而这边的崔娴，直接虚脱趔趄，要倒在地上。 满脸大汗的崔娴，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眼前是什么地方，勉强撑着身体往回走。 感觉耗费了全身的体力，这才找个能歇脚的干净地方。 闭着眼睛，精神和肉体已经机器疲惫，可心里头却是燃起了希望。 如果没看错，那人是假黄九身边的假卫兵。 就是当初，拿着枪指着崔娴的那个。 第1352章 重新燃起希望 崔娴虚坐在石头上，假黄九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就意味着，大妞也在这。 ‘怪手’与假黄九等人，肯定是在密谋着什么。 可现在，不管他们密谋什么，她满心都是找到大妞。 从百宝腰带里，拿出来一把巧克力。颤抖着手，快速剥开包装纸，胡乱的往嘴里塞。 此时已经虚脱，身体没活动一下，都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 连牙齿咬合，也是一样。 想着能快速见到大妞，崔娴得要恢复好体力。 那个小子不知道走了多远，她还得避开‘怪手’追上去。 假黄九整个团伙，人员肯定不少。她要是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非但不能带出来大妞，还容易自己也折在那。 崔娴知道，追去险路重重。可为了一家团聚，也顾不上那些。 吃了一大把巧克力，不管是心里安慰，还是真的起了效果，崔娴感觉身体有些力气。 一边释放精神力，探寻那小子离开的踪迹，一边往前追。 ‘怪手’已经回来了，见到小兰秀在那哭哭啼啼，说是看到有人中邪了。 要是遇到个流氓痞子，男人们多数就往上凑了。 可中邪这事儿，人力不可抗，谁也不敢往那边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阎团长正跟公社的干部们客套去，谁也不敢打扰。 ‘怪手’询问之后，本也不想多管。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真出什么事儿，将来马戏团的演出效果不好，都得跟着吃挂落。 再加上，新魔术师现在虽然备受欢迎，但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拿乔过。 就算为了自己，‘怪手’也不愿意袖手旁观。 从通铺那边出来，往女人们的茅房方向走。 路过一段草木茂盛的地方，然后就能看到斜坡。 只是，那斜坡除了些废物之外，根本没有人影。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合适往里面走。万一遇到人家上厕所，就算是有些乌漆嘛黑的，也不太好说。 “曾颍。”‘怪手’冷冷的喊了一句。 无人应答，除了闷热潮湿和臭气之外，没任何的异常。 ‘怪手’回到通铺地方的时候，崔娴也刚好回来。 整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失魂落魄的，真好像是中邪的样子。 小兰秀现在也是有些害怕，瑟缩在朋友的怀里。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行尸走肉一般回来的人。 男人们看到她这样，也是被唬了一跳。 ‘怪手’只是奇怪，外面也没下雨，她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崔娴的确是有些颓废，刚才顺着‘怪手’和那小子碰头的地方追出去。 连精神力都释放出来，依旧是没追寻到对方的踪迹。 当时的确是关心则乱，只一门心思靠着双脚，追踪上离开的人。 完全没想到，坐游隼在高空追寻。 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崔娴燃起来的那点希望，全部都落空了。 大喜大悲之后的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崔娴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回来的。 等到回归神的时候，听到阎团长正焦急的在喊自己。 “团长，我这是怎么了。”崔娴回过神之后，先是不动声色的听他们说了几句话。 发现小兰秀那一副吓破胆的样子，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崔娴真想装中邪吓唬吓唬她。 “天气太热，你中暑了吧。”阎团长让人把一大杯凉水，放到她的面前。 这深更半夜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根冰棍，都放在那水里头。 崔娴喝了几口，甜丝丝的，一股色素的味道。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的确是很有用。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崔娴勉强打起来精神，抱歉的看着阎团长。 见她没什么事儿，大家也回去睡觉了。 这么一折腾，眼看着都要后半夜了。 躺在通铺边缘的崔娴，即便是精神力和体力都透支了，可依旧是毫无困意。 她打算，趁着夜色，出去再找一圈。 既然假黄九身边的人在附近出没，没准他也在。 不管如何，找上一圈总好过继续等着。 本身演出就很辛苦，加上因为崔娴出了点小意外，大家折腾好久更是疲惫。 多数人，脑袋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崔娴并未着急行动，得确保所有人都进入深度睡眠之后，才能起床。 明显的察觉到，小兰秀并没有睡觉。 就算是闭上眼睛，也是一两分钟之后就惊醒。 估计是今日看到崔娴情况不对，被吓着了。 也或许是做了亏心事，晚上睡觉不敢睡的太踏实。 崔娴等着，一直到黎明，天都有些亮了，小兰秀这才睡着。 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崔娴轻轻的起身。 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意念探查周围安全，这才缩小乘坐游隼去寻找。 缩小之后，她的存在不明显。 游隼飞行速度快。崔娴只要近距离释放意念，探查是否有假黄九等人的痕迹就好。 只见游隼压低飞行高度，挨着房子飞行。 速度很快，几乎是肉眼不可见。而崔娴在一次次探查过程中，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等到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探查结束之后，竟然一无所获。 就连那个小子的踪影，也是没有发现。 难道，假黄九他们并不在这个公社？ 那个被派来接头的人，也很有反追踪意识。 不但是当时她没有抓到行踪，现在也依旧是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时间不早，崔娴得返回去马戏团。 和衣躺在通铺上，其余的人还在酣睡当中。 看来，抓手还得从‘怪手’身上获得。 有些好消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看来这个‘怪手’跟假黄九他们，肯定不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 崔娴本来想动用致幻~蘑菇，但谨慎起见，还是不能用。 假黄九他们太谨慎了，连带着‘怪手’都整日防范的状态。 要是用了致幻~蘑菇，能直捣黄龙当然最好。 一旦哪个环节出问题，再想找到假黄九的踪迹，可要比之前更难。 只有死守这个法子，那崔娴还得计划好打持久战。 想着这次假黄九身边的人出现，来找‘怪手’，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而‘怪手’，那骗子团伙中，充当着什么身份呢？ 第1353章 巡演结束 那日之后，小兰秀倒是真安分了。 就连当初造黄谣，现在发酵到阎团长都听到些风声的时候，也是神情恹恹的。 大家看崔娴和‘怪手’，那打量的眼神已经不避讳了。 崔娴猜测，或许自己关注‘怪手’的事儿，被大家察觉了。 之后，就尽量敛藏住情绪。 可在旁人眼里，是当事人发现了大家议论，不想把事儿放到明面上，就故意藏着掖着的。 阎团长倒是没怎么在意。男未婚女未嫁的，谈恋爱是正常事儿。 要是俩人能结婚，更需要稳定下来。 马戏团的工作不错，新魔术师现在也很讨人喜欢。 之前还想着，没法子拿捏住‘怪手’，要是俩人能结婚，那这个团长的地位，可就更高了。 所以这事儿吧，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的时候，还有意听听进展。 哪天要是俩人公开，阎团长没准还张罗，先喝一杯喜酒呢。 崔娴完全不知道，外界的传言已经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只隐晦的监督着‘怪手’。只不过，从上次他跟假黄九身边的人碰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来月的时间。 这期间，再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要不是崔娴对自己的记忆非常信任，都怀疑是不是太过想念大妞，错乱了。 今天，是整个市管辖范围内，最后一个公社。 表演结束之后，明天就要打道回府。 一个半月的流动演出，终于要接近尾声。大家都拍手叫好，终于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段时间，风餐露宿奔波的，每个人都是筋疲力尽的。 崔娴也是一样，市内所有的地方，她几乎都检查了一遍。 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她都用意识探查了一遍。 没有假黄九，没有大妞，就连那个小子，也只见过一次。 如果不是他们离开这里，很有可能是游击战的地点，完美的避开了崔娴所探寻的地方。 马戏团来的时候，他们更换了藏身之所。 而马戏团走了之后，确定安全，再折返回来藏身。 狡猾的敌人，的确很有可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存实力。 崔娴想着，等马戏团回去市里，在休息时间，她再地毯式的摸查一遍。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摸透，‘怪手’是如何跟骗门的人取得联系，如何约定碰面地点和时间的。 即便是睡觉的时候，崔娴也是观察着‘怪手’那边的动静。 全程，没有任何马戏团之外的人，跟他有过近距离接触。 再想想，‘怪手’和那小子之间说的暗语，崔娴到现在也没有破解出来。 没准，骗门的人藏在观众席里。趁着‘怪手’上台表演的时候，交流的信息…… 想到这，崔娴恍然，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交换消息的方式。 那一个多月的流动演出，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对等了多少信息。 感觉错过太多的机会，崔娴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观众，不知道今日，是否有机会获取有用的信息。 往日除了专注自己的表演，崔娴就盯着‘怪手’的一举一动。 今日，除了这两项任务之外，她还在幕布后方掀开一角，关注着观众席的动向。 尤其是‘怪手’上台表演的时候，更是集中注意力，观察着、感知着每一位的状态。 只不过正常下来，一无所获。 最后一场演出结束，红星马戏团的流动演出也全部结束。 整个市辖区之内的县城、公社，都走遍了。 收获颇多，对于阎团长来说，更是结交了不少干部。 这些人脉关系，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连日奔波，除了下大雨的天气，不能演出之外，其余时间都是按部就班。 巡演结束，大家也都能松一口气了。 最后一场，效果依旧是不错。最受欢迎的，自然是两个魔术表演。 夜色太浓，阎团长也没让大家连夜往回走。 琢磨着，明天早点起来，吃过早饭就回市里。 大家都比较兴奋，外面再好，也不如住惯了的宿舍。 陈老三拿着个小酒壶，坐在角落的地方，看着大家伙收拾东西。 嘴里头喋喋不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熬到这个时候，大家难掩满脸疲惫和油光。 心脏跳动的节奏，都比平时缓慢很多，神情恹恹的，巴不得直接躺在床板上，酣睡过去。 陈老三那些废话，又跟念经似的，听的人昏昏欲睡。 “真以为他是副团长呢，每次这种时候，就出嘴皮子不出力。”小兰秀也是累的筋疲力尽，不想听陈老三絮絮叨叨的。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但凡是耳朵不聋的，都能听见。 有些微醺的陈老三，也是听到了。 脸色有些窘迫的难堪，嘴角的笑容石化在那，看着比哭还难看。 “兰秀丫头，你还小，有些事儿你不懂。”陈老三故作镇定。 仰头，喝了一口烈酒。这一壶酒下去，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的。要是没酒啊，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我不懂你懂，倚老卖老。”小兰秀阴阳了一句，嘭的一声，把道具扔到箱子里。 陈老三还想说什么，别旁边的人给拉着回去通铺那。 这边收拾完，大家也都洗漱睡觉。 马戏团内部纠纷，时不时就有。人多的地方，这矛盾也不会少。 崔娴是懒得多管，甚至连多听一耳朵的心思都没有。 明儿就打道回府，出来一趟，她的收获并不是很多。 心里头琢磨着，‘怪手’什么时候，会再有其他的行动。 之前只监督‘怪手’，这之后，还得看着观众席的情况。 脑袋里回忆，假黄九身边人的样貌。想的久了，那样貌竟然就有些模糊。 意识探入到腰带上，落到那些照片上。 所有的记忆，全部被唤醒。崔娴更是笃定，上次与‘怪手’碰面的那个，就是假黄九身边的随行。 看来，摸查一遍还是很有必要。 假黄九一群人，肯定是藏匿在省内。 但时间长了，未必不会更换地方。崔娴打算回去市里，以最快的速度，再摸排一遍。 第1354章 她有病吧 红星马戏团流动演出，圆满成功。回来的途中，好像是打了胜仗似的。 阎团长这个骄傲，容光焕发，跟别人说话也是笑呵呵的。 也是，不用出力，光动动嘴皮子就能赚不少钱，比在市里死趴着等观众强。 这次流动演出，更是让他看出来，新魔术师的本事。 长得漂亮，有本事，观众缘还好，这就是摇钱树啊。 余光几次瞥向，不紧不慢走在后面的人。 心里头琢磨，她的演出效果这么好，观众粘合度这么高，可以早些转正。 转正之后，不但是工资好，福利待遇也能高上一些。 对于这么大的姑娘来说，工作环境和薪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 要是不行，还可以再谈。总之，得把人给留住了。 崔娴可没心思琢磨，阎团长那眼神中的意思。今天就能回去市里，不知道接下来马戏团有没有演出计划。 她得计算好，自己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摸排假黄九等人的藏身之处。 又有些担心，在摸排的时候，‘怪手’跟骗门的人有接触。 环顾一圈，马戏团里头的人，没有能让她完全信任的。 桩桩件件的事儿，还得她自己来完成。 余光瞥向‘怪手’，这人是真沉得住气。不知道他在骗门，到底是充当着什么角色。 小兰秀胸腔的怒火，已经要藏不住。憋得她要爆炸了，新来的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 不但跟‘怪手’不清不楚的，竟然连阎团长看她的眼神，也是不清白。 明面上，是个冰清玉洁的人。背地里，什么腌臜事儿都干了。 肯定这俩人都蒙在鼓里，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兰秀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下去。 得做点什么，就算是不能把新魔术师给赶出去，也得让她臭名昭著。 马戏团贪黑，才回到市里。 阎团长宅心仁厚，让大家伙儿休息几天。连日奔波外加演出，都辛苦了。 等休息够了，给大家伙加餐，吃顿好的。 在外面，都绷着一口气儿。就算是生病了，也得坚持着上场。 回来了，阎团长还给大家几天休息的时间，那根弦儿送下来，浑身是胳膊疼腿儿疼的。 有人去看看信箱里，有没有自己的信。有人把已经要捂臭了的衣服，给投洗干净。 有人勉强打折精神，洗个漱。有人没洗漱，直接就回去睡觉。 流动演出的时候，到了富裕点的公社，睡觉环境还算是好一些。 有的时候三五个人一个房间，比睡通铺强一点。 多数时间，都是在外面搭个简单、通透的帐篷，里面放着几个板子，睡在大通铺上。 夏天本来温度就高，表演结束之后，一身臭汗。 没个洗澡的地方，整天都捂着，味道很是庞杂。 现在回来了，但大家伙累的抬不动胳膊，洗澡什么的，等恢复体力之后再说。 崔娴也到信箱那，排队等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信拿出来。 除了孙英和纪梵铃之外，没有别人的。收信人的名字，也是他们的暗号。 出门在外，除非必要，崔娴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也就他们俩，能值得崔娴完全信任。 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浏览信件上的内容。 纪梵铃还是报平安，知道她在外面惦记着二妞。 孙英这边，除了说老太太情况还算是稳定，还有一个好消息。她和向爱国，7月20号结婚。 掐算了一下时间，眼见着都7月15号了。 幸亏流动演出结束了，要不然她这请假回去参加婚礼，阎团长还未必答应放人呢。 刚把信收起来，打开房门，回头就看着小兰秀抱着膀，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看着自己。 崔娴懒得搭理她，在这破地方，她可没什么雌竞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小兰秀见她不搭理自己，直接上前拦着崔娴要关上的门。 “我是挺厉害啊。”崔娴坦然的接受，小兰秀的夸赞。 她是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人了。 刚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一副乐于助人的模样。这才多长时间，就想方设法的阴阳自己。 要说自己表演出彩，观众们喜爱吧，小兰秀该精进自己的技艺。 要说自己长得漂亮，可自己也没在表演之余，跟其他人暧昧不清。应该也没挡着，小兰秀跟谁拉近关系。 同一个单位的，搞针对无非就这么两种可能。 都排除了，那就没什么正当理由了。崔娴觉得，可能小兰秀不正常。 对待不正常的人，也不能用正常的思维。 小兰秀以为，她是个要脸的。谁承想，她竟然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在两个男人身下承欢，阎团长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环境。而‘怪手’，又能给她很好的工作环境。 没有竞争压力，躺着就能把钱给赚了，还如此大言不惭。 崔娴是没明白，小兰秀这有些狰狞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接关上门，把她给隔绝在外面。 小兰秀被噎的，一句话都没骂出来。回去房间，叮叮当当把盆扔在地上。 ‘怪手’也已经回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眼下，他手里头没什么事儿，也能安心休息几天。 脑子空下来，就开始琢磨事儿。 琢磨最多的，肯定是马戏团的。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虽能抛头露面，但外界对他这张脸并不是很熟悉。 收集信息等，也有非常高效的方式。 没办法，外面形势太严峻，他还是夹着尾巴比较好。 至于马戏团新来的那个，他已经考察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 既是环境安排，之后有些碰面，也不用再提防那么多。 想着新魔术师那张脸，‘怪手’的心思又发散开来。 崔娴这边快速洗了个澡，恍惚听到隔壁有动静。 赶忙收拾妥当，侧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筒子楼的墙壁，并不算厚，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 但崔娴听着声音比较低，耳朵听不清楚，就释放意念。 只是，意念探查过去的时候，发现‘怪手’已经睡下了。 房间内没人，估摸是他睡觉的呓语。 第1355章 谣言愈演愈烈 马戏团停歇下来，回到市里，也没继续开场演出。 正赶上天气热温度高的时候，大家伙也懒得出门。 门窗一开，隔着走廊说着话。有些不愿意吃食堂的，就买点下酒菜。 三五个人凑到一起，喝个微醺，大汗淋漓的，反倒是舒畅。 至于女人们，凑到一起，天南海北的说着。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眼么前儿的事儿。 小兰秀这两天，看着新魔术师几乎是没在家里，可是给了她扯老婆舌的机会。 有些画面，描述的那个绘声绘色的。 真像是亲眼见着，崔娴跟阎团长、‘怪手’勾搭在一起，干不正当的事儿。 之前流动演出的时候，耳朵听几句，就过去了。 忙的个较大后脑子的，哪有功夫研究什么细节。 而现在得空了，娱乐活动匮乏的他们，就开始琢磨如何消磨时间。 你一言我一句的问着，小兰秀回她一句回你一句的说着。 等到人散开之后，经由听众再宣传一番。 这谣言愈演愈烈，尤其是跟男欢女爱这种低成本的谣言，更是大家都喜欢的噱头。 除了三个当事人，其余人好似都亲眼所见，那些龌龊事儿似的。 自打回来之后，阎团长也没闲着。流动演出效果好，当然得把这好处，往大了说一些。 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表演的，好第一个想起来他们马戏团。 红星的招牌，想在本地屹立不倒，阎团长要做的还有很多。 至于‘怪手’，现在没什么任务在身，多数时间也是在宿舍待着。 不过那些谣言，可没人敢往他耳朵里传。 ‘怪手’跟马戏团的人，谁关系都不亲近。 就算是跟阎团长，那也是有事说事，没事儿不套近乎。 人家有本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那一手三仙归洞，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对团长都是那个态度呢，对旁人更是没什么热络的理由。 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习惯‘怪手’这冷冰冰的性子。 可这行为，落到一个女人身上，可就变了味。 加上从小兰秀那传出来的话，大家看崔娴的眼神，可就带着揣测和编排。 崔娴得空了就往外面跑，乘坐游隼号，在各个公社上空极速飞行。 在意识可探查的距离内，快速摸排一遍。 游隼速度快，崔娴再驱动异能的效率高，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摸排了省内一半的面积。 只是，依旧没什么收获。 崔娴对自己的异能有信心，即便是在游隼快速飞行的状态下摸排，准确率也是极高的。 可这两天下来，连骗门的影儿都没瞧见，更别提找到自己的大女儿了。 她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担心马戏团那边有情况。 来回折腾，身心俱疲。回去之后，就关上门，先探查隔壁的‘怪手’是不是还在。 每次回来，人都在，崔娴也就不再折腾。 孙英20号结婚，崔娴打算明天就请假，往京城回。 趁着今天晚上，再摸排剩下的几个地方。 孙英结婚，作为好朋友当然得出席。何况，老太太的身体状态不佳。 估算着，上次给老太太回档的时间。崔娴琢磨，老太太肯定是惦记着大妞，身体才如此容易出问题的。 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回档没到半年的时间，身体状态保持的很好。 看看明日的摸排结果，如果找到骗门的藏身之所，那她就不回去。 无论如何，先端了他们的老巢再说。 孙英心里头也惦记着大妞，肯定能理解自己的。 找到大妞，带着回去京城，就算是不给老太太回档，她的身体肯定也能快速恢复过来。 睡到后半夜，筒子楼里依旧是被一团闷热所包裹。 每一个宿舍的窗户，都敞开着。没有风，只有浑浊的空气慢慢混合到一起。 闷热潮湿的夜晚，大家睡的也不是很踏实。 崔娴乘坐游隼，从窗户悄声的离开。 一直到天明时分，才从窗户再次进来。 还差两个公社，就全部都摸排完，想到这，崔娴一股疲惫、颓败感袭来。 没有，依旧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藏身之所。 崔娴打算休息几个小时，再名正言顺的离开马戏团，把剩下两个公社找完。 以她之前的猜测，假黄九等人会选择在交通便利的地方。 真要离开，乔装打扮一番，有火车、公共汽车，要方便的多。 现在没有实名制，买张票，天南海北谁知道去哪里。 可看到那个小子跟‘怪手’接触完之后，崔娴又感觉他们肯定在计划什么大阴谋。 骗门活动即便是在一个地区被戳破，也不代表其他的地区能同时获得消息。 现在交通工具不发达，尤其是骗门的人善用假章来伪造身份。 光是那个身份来头不小，再以假黄九的威压施加，鲜少有人敢当场提出质疑。 像是徐书记那样，就算是发现，想调查核验身份的真伪，也需要很长时间。 到那个时候，骗门的人已经得手，然后藏起来了。 还差两个地方，崔娴想着，那两个地方摸排完，还没结果，就请假回去京城。 闷热的环境，让她毫无困意。崔娴把窗户关好了，放了一块冰镇过的大石头。 凉气占据了房间，崔娴也能舒服一些。 这一觉，睡到了十点多。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进来，崔娴才睁开眼睛。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崔娴也顾不上吃饭。 穿好衣服，把房间收拾一下，就准备要出门。 “曾颍，阎团长叫你。”走廊那头，有人喊了一句正好出来的崔娴。 “知道什么事儿吗？”崔娴看着大早晨，就有些微醺的陈老三。 在马戏团里头，崔娴能说上几句话的，就是他。 不过这关系，也是不远不近的。当初为了换房间，有求于人，人家答应了，崔娴总不好还冷着一张脸。 “不知道，抓紧去吧。”陈老三打了个酒嗝。 也不知道是宿醉的酒嗝，还是早晨喝完之后的酒嗝。 崔娴只得把自己的计划暂时搁置，朝着阎团长那屋过去。 敲了敲门，听到里头的人让她进来，崔娴才推门而入。 第1356章 记吃不记打 阎团长愁眉不展，看着来的人，示意她坐下。 看着团长这么犯愁，崔娴也没琢磨出来，到底是什么事儿。 焦急的等着对方开口，她还想趁着今天有时间，抓紧去一趟剩下两个公社。 虽然也感觉希望渺茫，但总要全部摸排之后，才肯甘心。 阎团长看了对面的人几眼，又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也是没想到，马戏团内搞出来这么大个麻烦。 这事儿，还牵扯到他身上了。 面对着女同志，这话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的深了吧，容易伤着女同志。说的浅了吧，又害怕女同志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虽然面对这样漂亮、年轻又有个人魅力的女同志，男人们心里头有些旖旎的想法，也属实是正常的。 可阎团长很有原则，她是常有义介绍来的。 在没明确她和常有义的关系之前，不能轻举妄动的。 崔娴还是头一次见着，阎团长这么犹豫的。 难道，是要裁员？回想她的演出效果，一直都是很不错的。 不过要是真有困难，遇到裁员的情况，肯定也是可着她这种临时工。 要是离开马戏团，她可没法监视‘怪手’了。 想到这，崔娴打算先开口：“阎团长……” “小曾啊。” 俩人一起开口，崔娴就不好抢阎团长的话了。 重新坐稳了身体，等着对面的人继续说。 “我就跟你开门见山了，马戏团现在有些遥远，是关于你和我的。”阎团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然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崔娴愣了一秒钟，随后就反应过来：“是小兰秀吧。” 她是恨得牙痒痒，这才多长时间，小兰秀又搞这些幺蛾子。 记吃不记打，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啊。 阎团长点点头：“我会处置她的，只是这谣言现在满天飞，我担心你听到会受影响。” 女同志，对清白看的比较重。 “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过，怕什么。”崔娴对这事儿，是一点都不想再姑息。 在离开马戏团之前，怎么都要好好收拾一顿始作俑者。 阎团长点点头：“怕就怕，三人成虎。” 有些事吧，开始是假的，可说着说着，就容易成真的。 崔娴重新坐定，不明白阎团长是怎么个意思。 那双眼睛中，都是对阎团长的探究。这人，到底想表达什么。 得知小兰秀又搞事情的时候，崔娴这火气有些压不住。 能让狼群都臣服的威压，此时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来。 对面的阎团长也是见惯了领导干部的，而她那种危险的眼神，好像是上位者的审视。 那一点的旖旎心思，也瞬间都消散。 “除了我之外，还涉及‘怪手’。之前残留的谣言，也是发酵了。”阎团长不敢往自己身上扯，把‘怪手’给扯进来。 行啊，小兰秀本事是真大。 崔娴咬着后槽牙，以前想着小惩大诫，没想到小兰秀不长记性啊。 起身回去宿舍，打算找小兰秀当面对质。 她就想看看，这传谣的人，那张嘴到底有多能说。 不过那房间没人，估计是跟朋友出去逛街了。 崔娴带着怒气，从马戏团离开，想把最后两个公社给摸排一下。 游隼刚飞到半空中，就见到独自一人回来的小兰秀。 手里头拎着一块布料，脸上的笑容美滋滋的。 赚了钱，估计是买布料准备做新衣服。 背后造黄谣，嘴巴没把门的，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 崔娴驱使游隼，俯冲下去。 游隼俯冲速度本身就很快，当初攻击作坊的那只大公鸡，速度快的崔娴以为是子弹。 即便是身上背着她这个缩小的人，俯冲速度也是一点都不慢。 小兰秀正哼着曲儿，往筒子楼走呢。 忽然感觉头顶有个阴影，抬头，都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只感觉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 伴随着尖锐的喊叫声，小兰秀被外力冲击倒在地上。 胳膊上鲜血直流，好似伤到了骨头。 小兰秀躺在地上，抬头看着俯冲下来的阴影，顾不上再喊叫，连滚带爬的往树根底下跑。 游隼跟着她，飞到了树下。 又对着她的另外一条手臂，啄了一口。 眨眼之间，就从空中消失不见。 而小兰秀的哭喊声，震彻着整个筒子楼。 有人循声赶过来的时候，见小兰秀跟血葫芦似的。 两个胳膊，被什么东西，啄出来两个洞。 谁也没见过，竟然有东西胆子这么大，青天白日的敢啄人。 赶紧带着小兰秀，去治疗身上的伤。 勉强算是出了一口气的崔娴，快速去摸排那两个公社。 一无所获，让她更是有些恼火。 回到筒子楼，听到与小兰秀被莫名生物袭击的事儿，心里想着她活该。 造黄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别人伤害有多大。 这次之后，如果她再敢胡言乱语，可就不是皮外伤的惩罚了。 正好最近休息，小兰秀也有时间能养伤。 崔娴这边没收获，还得回去京城一趟。 提着点东西，过去找阎团长。 “团长，我想请假。”崔娴说明缘由，阎团长倒是也没拒绝，直接就给批了20天的探亲假。 至于小兰秀受伤，阎团长最开始，的确是往崔娴身上想了。 可这要是被人用闷棍打了几下子，能是人为的。 现在明显是巧合，当然不能往崔娴头上算。 要他看啊，就是小兰秀做了太多的坏事了。碎嘴子，有个比她优秀的，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栽赃、侮辱人家。 要不是看在小兰秀的技艺还不错，又是托关系进来的，阎团长可不会惯着。 就看，这人以后能不能收敛些，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真把这新魔术师给得罪恼火了，阎团长还是知道如何取舍的。 崔娴的假条批了，也不在这里多逗留。 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被褥都放在这。背着个斜挎包，拎着个水壶，直接就走了。 她回家探亲的事儿，谁也不知道。还以为跟平日一样，有事进进出出的。 尤其是小兰秀，还等着她回来，当面对质呢。 甭管攻击她的是什么，这笔账都要算到新魔术师身上。 团长为了给她撑腰，受伤的小兰秀还被数落了一顿。 这口气，小兰秀可咽不下去。 第1357章 回京 崔娴不管别人气顺不顺，她气顺就行了。 离开马戏团之后，饱餐一顿，然后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乘坐游隼号往京城飞。 有这么高效的出行方式，她也懒得去坐火车。 现在天气热，火车里头人挤人的。买得到坐票，还能舒服一路。 要是买不到卧铺票或者是坐票，就只能站着。 人挤人的感觉，浑浊的空气，闷热的环境，她可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哪里有游隼号舒服，驾驶舱里重新布置之后，柔软舒适。 飞行的目的地，崔娴和游隼用意念沟通，也能准确无误。 孙英和向爱国，终于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俩人恋爱很长时间，感情一直都不错。 要不是孙家这边才松口，俩人没准孩子都有了。 倒是因为孙英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每个月工资到天就开，孙家的日子也不能宽裕这么多。 一家老小要养，肯定不能让孙英那么早结婚，为别人家赚钱。 结了婚，女儿还是女儿，但又不仅仅是孙家的女儿，还是向家的媳妇。 当了媳妇，这处境跟在娘家就不一样。 向家条件又好一些，孙英她娘这心里头又犯嘀咕。 嘀咕的不是她不看好向爱国，而是担心向家以后会为难孙英。 眼瞅着马上要结婚了，孙英娘反倒是有些忐忑。筹备婚礼的事儿，都是孙英和向爱国俩人操办。 大院里头能搭把手的人，也跟着忙活。 除了孙家的亲朋好友之外，最亲近的就属大院这些人了。 院里头的这些孩子，都是老一辈看着长大的。现在结了婚，吃上酒席，嘴里头的好话不少。 大人之间的口角、纠纷，也不牵扯到孩子身上。 局气这事儿，在这个大院里头，还真就如此。 孙英本身风风火火的性子，崔娴结婚的时候，她帮忙张罗。 这两年，身边不少同龄的人结婚，亲近与不亲近的，都找她帮忙张罗。 年轻人，想法多，在守规矩的框架内，张罗的热闹一些，宾朋皆欢。 到了孙英自己这里，一切都是轻车熟路的。 该采买、置办什么，该宴请的人提前几日通知，迎来送往的事儿，孙英一点都不怵。 孙英这边，大院里头的一切事儿，都是经由她过目。 向家那边，挑大梁的倒不是向爱国，而是向爱国的母亲。 说起来向爱国娶的这个媳妇，也是有口皆碑。 俩人处对象的时候，就有人打听过孙英的情况。 得知有个正经工作，也有人借着机会，到百货公司看过。 模样标致，身段也不错，说话办事利落。有不少顾客，都愿意跟她闲聊上几句。 有些个售货员，鼻孔看人，眼高于顶。 但孙英不是，对谁都乐呵呵的。说气话来爽快、利落，向家的亲戚们，觉得俩人挺般配。 后来一深打听，孙家的家庭情况可不太好。 有人撺掇过，向家换换媳妇人选。 可架不住向爱国坚持，其余人说什么都没用。 向爱国性子内敛一些，第一次见到孙英之后，就被她的爽快、阳光、大方所吸引。 本来温吞的生活中，忽然闯入一抹活泼的角色，让向爱国喜不自胜。 在日常相处中，更是喜欢孙英的性格。 甭管别人说什么，向爱国都坚持本心。 终于要结婚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他。 崔娴当然也高兴，路上停了几次，回到大院已经19号晚上了。 院子里的餐桌还在，板凳等都搬回去各家。 等到明天早晨开饭的时候，各家端着板凳出来。 孙英那边热热闹闹的，崔娴进门，就听到那边传来的笑声。 尤其是孙英那爽朗的笑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 结婚了，是真快乐。在听到那熟悉的笑声，崔娴紧绷着的情绪，也缓和许多。 “恭喜你啊，新娘子。”崔娴站在孙家门口，对着里面说了一声。 正在接待亲朋的孙英，听到好朋友的声音，转身，眼眶泛红。 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的抱着她：“我还以为你回不来呢。” 崔娴的情况如何，孙英比任何人都清楚。 结婚的事儿，她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告诉崔娴。 俩人是最好的朋友，即便是没办法到场，孙英也希望告知好友自己结婚的日子。 亲情和友情，无论何时都不该拿出来比较。孙英清楚这一点，她也理解崔娴。 此时看到崔娴，孙英内心感动无比。 张嘴想询问，有没有大妞的好消息。可又担心，会让崔娴更难过。 寻女之路漫漫，连个奔头都没有。 孙英和所有朋友，都在能力之内想方设法的帮忙。 只是，能走出去寻找大妞的，唯有崔娴这个当母亲的。 一路的辛苦、磨难和煎熬，是别人无法想象，更无法感同身受的。 孙英抱着崔娴，哭的不仅仅自己结婚的时候，她真的回来了，更是哭她这个当母亲的，寻女之路的不易。 起初孙英哭，崔娴还在安抚。 旁人也在逗趣，明天就是正式的新娘子，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怎么今天晚上就哭成这样。 要是哭肿了眼睛，明天可就不漂亮了。 可孙英情绪上来了，怎么都停不下来。 哭的崔娴也是眼泪汪汪的，抱着孙英，小声的啜泣。 好似是心中的那些苦楚，也在此刻一并发泄出来。 有些话，崔娴无法跟旁人说。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此时被孙英带的，也是敛藏不住。不过崔娴本身大喜大悲鲜少放在脸上，何况，还是当着那么多人面，使劲儿哭。 小声的啜泣，已经够她发泄情绪。 许久之后，孙英终于哭停了，抽噎着叫着崔娴进屋。 “我不进去了，先看看老太太。”一路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换呢，先赶过来看看新娘子。 孙英带着崔娴，一起过去后院。 说起来老太太，这两日精神头还不错。吃饭的时候，胃口也很好。 “你结婚，老太太也高兴。”崔娴进了后院，催着孙英赶紧回去。满屋子亲戚呢，她不好在外面多耽搁。 随后敲了敲门，叫了声奶奶。 屋头的人刚要睡觉，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缓身起来：“是娴丫头吗？” 第1358章 旧物 跟孙英哭过，崔娴情绪刚平复下来，听到老太太那声娴丫头，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当看到老太太，蹒跚着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崔娴的眼泪又滑落。 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老太太，好像她小了很多。 老太太一把抱住崔娴，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奶奶，您别哭，孙英刚才把我招惹哭，我还没缓过来呢。”崔娴哄着老太太，把人给带回到屋子里。 别人家的热闹，似乎都与她无关。 白天，跟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表面上看不出情绪如何。 可到了晚上，老太太心里头就琢磨，大妞什么时候能回家。 想着大妞，又想着崔娴这个命苦的孙女。 要是端着厂子的铁饭碗，不去当那劳什子的知青，也不会认识许千军。 不说许千军那孩子不好，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两个小苦瓜，本来结婚有个小家庭，相互报团取暖是好事儿。 可谁能想到，许千军招惹上那样的麻烦。 娴丫头结了婚，有了身孕，自己生的孩子。 就算是男人没在身边，有两个孩子也是好的。可谁又能想到，孩子被偷了。 天大地大，靠着双腿，靠着那张嘴，想找到孩子堪比登天啊。 老太太越想，这心里头越难受。 每次刘谊他们来，透过那几个孩子，想到的也是崔娴和大妞。 越想，这精神越憔悴。 以前白天还能睡一觉，现在连晚上入睡都困难。 心思重，身体也受影响。见天的也不爱出屋，不爱见人。 要不是孙英、刘谊他们，老太太的身体估计比现在还差。 早年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只剩下老太太孤身一人，日子也依旧是过的惬意。 谁能想到这老了老了，反倒是不经事儿了。 大妞丢的时候，老太太还劝崔娴多宽心。 实则这最小心眼的，就属她了。 崔娴进屋，把老太太扶到床上之后，瞧着老太太精神头勉强打起来一些。 “我出去找大妞，你在家也不好好的养着身体啊。”崔娴见小老太太这憔悴的样，张口数落几句。 她在这世上，在乎的人不多，老太太算一个。 而老太太对她，也是掏心掏肺的。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老太太咋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呢。 “是，娴丫头说的是。”老太太捧着笑，连连应着。 知道她是因为孙英结婚回来的，但看她孤身一人回来，估计大妞也还是没消息。 想来，老太太的情绪不免又有些低落。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大妞。 祖孙俩人，聊到深更半夜，这才各自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孙英就最先赶过来，叫他们去吃饭。 崔娴扶着老太太，当看到院里头的人，都热情的打招呼，心里头又是暖暖的。 大家默契的，不谈大妞的事儿。但眼神中也都带着担忧和同情。 老太太护着崔娴，吃饭的时候，不断给她夹菜。 今儿是女方日子，孙家的人都出来接待宾朋。 早餐很丰盛，大伙儿吃着、笑着。年轻的起哄逗着向爱国。 徐胖子和林哥也都来了，两家的媳妇今天有事儿，中午才能到场。 见到崔娴回来，也很激动。不过席间，谁也没多说什么。 帮忙的，都已经尽全力了。其他的，还真就只能靠崔娴了。 早饭结束之后，厨师又开始张罗午饭。 这顿午饭，可是最丰盛的了。搭手帮忙的小伙子们，也跟着一起张罗。 作为新娘子的孙英，今儿只负责美美的。 向家今天只出新郎，重头戏留在明天。 私底下，亲家两家也都走动完了。至于这里子如何，都暂且不说。 崔娴过去帮忙，孙英的衣服是自己做的。 拿着工资，还在百货公司上班，好的布料买的容易。 做了两身喜庆的衣服，也算是挺有排面。 孙家的一众老小，也都跟着接待宾朋。孙英的妈妈，笑容都焊在脸上了。 除了帮孙英化化妆之外，其余的全都不用崔娴搭手。 知道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孙英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会。 等中午场开始了，再带着老太太出来。 崔娴带着老太太回屋，昨儿趁着机会，给老太太回了档。 今儿早晨瞧着，精神头就好的很。 大家伙还说呢，老太太就是惦记着崔娴，恨不得把她和奶娃娃都放到身边。 以前无依无靠的，日子过的也潇洒。 现在到老了，有挂念的，反倒是不潇洒了。 “奶奶，你还得继续潇洒。”崔娴接话，对着老太太说了一句。 “潇洒，还得潇洒。”俩人回到屋里，门窗都开着，也算凉爽。 北方的温度就算再高，有个遮阴的地方，也能凉爽几分。 大家都在前院凑热闹，后院倒是没什么人。 俩人落了汗，崔娴还是把窗户给关上。 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保险柜的事儿。趁着今儿有空，崔娴把东西拿出来。 翡翠耳环和钻戒，全部放到桌子上。 老太太见她神秘兮兮的，就知道有事儿。 可是全然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两个宝贝。 年迈透着苍老的手，缓慢的从桌子上拿起来那对翡翠耳环。 恍然间，回到了好多年以前。 久远到，恍如隔世，她都有些想不起来，当年的那些人和事儿。 摩挲着翡翠光滑的表面，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再看向那枚戒指，老太太眼神中的情绪，更加复杂。 崔娴没敢打扰，盯着老太太那双眼睛，知道她身上发生的故事，更跌宕。 过往，老太太不说，崔娴也不会主动询问。 与老太太的感情，不需要推心置腹到那种程度。 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对这个年岁的老太太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回忆。 俩人沉默许久，老太太似乎有意向，把戒指再戴到手上。 但最终，还是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娴丫头，这趟走了很远啊。”老太太有些心疼的拉着崔娴的手。 身外之物，对于这个岁数的老太太来说，已经不被看重。 反倒是眼前的人，让她很是心疼。 老太太不知道，崔娴是有任务，才去到港岛。 以为是找女儿，竟走到了那么远。 第1359章 股票大涨 “走了很远，但还有很多地方没走呢。”还没有找到大妞，接下来的路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俩人好不容易见面，崔娴不想让老太太再徒增伤心。 说话间，崔娴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有个好消息，您当初买的那些股票，涨势非常好。” 股票现在很值钱，翻了十多倍。 崔娴没说，自己已经把它们变现，投资其他项目的事儿。 这笔钱，老太太暂时用不上。就算是有需要，她的流动现金也完全能够支配，老太太所需。 他日投资收益，指数级暴增，能带给老太太更好的生活。 老太太心里头也高兴，也没想到，动荡多年，保险柜依旧还在。 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娴丫头都给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 投资的股票，非但没作废，反倒是涨了十多倍。 身外之物，尤其是巨额财富，对现在的老太太来说，并不是特别在意的。 反倒是这两个旧物件，承载了太多她年轻时候的回忆。 知道娴丫头不想让她担忧，面上也不再多展露。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动静，传到后院来。 崔娴出去搭手帮忙，老太太盯着桌子上的东西。 青葱岁月，芳华正盛的时候，那些事情，跟过电影似的，出现在老太太的脑海里。 从她慈爱、温柔、儒雅又淡然的状态，能看得出来，早年间她的家庭氛围很好。 至于过往那些事，自从住进来这个大院，老太太从未与人提及。 就算是对崔娴，她也没说过多少。 那些记忆深刻的事儿，埋藏在心里，供她慢慢回味就好。 有生之年，能再见到这两个老物件，对老太太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惠。 想着、念着、看着，老太太脸上慢慢露出释怀的笑容。 这些东西，放在她身上不妥当。 年岁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闭上眼睛。 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失踪的大妞什么时候能被找回来。 刚提起来的情绪，想到这事儿，又低沉下去。 重新把东西放到盒子里，小心的盖上。 见一面已经很好了，老太太也不奢求，日日都放在枕边。 娴丫头出门在外，得有点钱财傍身。 老太太打算，让她带着这些东西。他日要是有需要，可以找个当铺换些现钱。 死当也好，活当也好，全权由娴丫头做主。 有必要，那些股票也可以变现。 再多的钱财，也换不来一家人团聚。 这些事儿，是崔娴临走之前，老太太跟她摊开了说的。 此时的崔娴，正见着大家起哄一对新人呢。 拿着手册的，宣读着上面的内容。 听的人，无不庄严肃穆。 这个流程走完，大家的性子才张扬一些。 上岁数的，就看年轻人闹腾着。孙家的人有人替孙英高兴，有情人终成眷属。 也有人犯愁，孙英算是高嫁，不知道结婚之后的日子，怎么过。 崔娴站在人群后方，也感受着幸福时刻。 徐胖子和林哥他们，放了鞭炮才过来。带着爱人和孩子，一整个温馨的状态。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徐胖子一边照顾孩子，一边问崔娴。 “最多三五天。”回京城，除了参加孙英的婚礼，看看老太太之外，还得回去一趟冒家沟。 找大妞很重要，可偶尔也得出现在二妞的身边。 省的那孩子，整日跟纪梵铃生活在一起，再把自己这个亲妈给忘了。 现在交通工具匮乏，也就幸亏有游隼。 徐胖子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许千军还不能调回来吗？” 这么大的事儿，对当妈的来说，天都塌了。偏偏，男人不在身边。 换做是旁的女人，可能得哭哭啼啼的。 但是崔娴，硬扛起来找女儿的重担。 崔娴点点头，杨大少那边不松口，许千军动用的关系也发挥不了作用。 人没办法从疆省地界出来，但他也尽全力，托关系寻找女儿。 崔娴收到几封刘谊转寄的信件，是许千军托请的人提供的线索。 对方没写真实姓名，崔娴也表示理解。 阴晴不定又实力雄厚的杨大少，谁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 记礼账的是李大爷，崔娴写了20元钱。李大爷抬头看着她，问她确定要给这么多吗？ 换做是以往，李大爷自然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 俩丫头关系好，多给一些也无妨。 这20元，都能赶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他知道，娴丫头在插队的地方，是当手艺人。每个月，都能有些现金收益的。 只是，现在大妞丢了，娴丫头也没细思好好做手艺人。 得空，还得出去找人。穷家富路，在家日子怎么样都能过。 出门在外要是没钱，那真是寸步难行。 李大爷的意思，孙英是个明白人。就算是娴丫头一分钱礼金都不随，也不会计较。 倒是崔娴，别…… “您怕我打肿脸充胖子吧，不会的，我心里有数。”崔娴把钱推到李大爷面前：“老太太对我有恩，我不在的时候，承蒙您几位和孙英照顾。” 李大爷家不缺钱，崔娴每次回来，就想法子把他的柴火垛给堆满。弄些小玩意，给天宝玩。 其他人家，崔娴也没怠慢了。 李大爷点点头，数了钱，记在礼账本上。 宴席正式开始，崔娴把老太太接出来落座。 两位新人出来，满脸的幸福。敬酒的时候，孙英看向崔娴，俩人什么都没说。 千言万语，都在那盅酒里。 老太太精神头好了不少，食欲也不错。 热闹的氛围，更是让大家心情愉悦。 崔娴的肚子也缺油水，这顿饭吃的香喷喷。 中午的酒宴结束之后，晚上还有一顿。孙家人招待，孙英就没时间露面了。 明儿要正式进婆家的门，还有诸多要准备的东西。 崔娴跟着忙活到半夜，这才回去看一眼老太太。 瞧着老太太困的直磕头，还在等着她回来。 俩人难得相聚，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 等把老太太哄睡了，崔娴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意念探查，东西都完好无损的封存。把栽种的茶树、竹根等，都查看一下。 第1360章 布置温馨的婚房 第二天，崔娴起了个大早，把老太太厨房里头的东西，都补充好。 听到中院里孩子们的声音，刘谊几个孩子，已经到了。 孙英筹备婚礼期间，这几个孩子都没少帮着忙活。 尤其是跑腿儿的活儿，全仰仗这些半大的孩子。 师徒相聚，也没说上多长时间话。都等着婚礼彻底结束之后，凑到一起好好说一说。 今天男方正日子，孙英只需要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就好。 新娘服很喜庆，不过也没太张扬。孙英脸上的笑容，倒是很灿烂。 院子里头的桌椅板凳，都收拾干净了。孙家的流水席，也算是接近尾声。 剩下还有要接待的，就在孙家自己家里头。 这几天，大家伙也算是吃的个丰盛。随一个份子，全家吃上几天。 大夏天，西瓜也是供应的充足。小孩子们在水池那边，接满了凉水，把西瓜放到里面。 清清爽爽又凉快的西瓜入口，比冰棒还受欢迎。 有喜事儿，大人也不管小孩子，是不是吃的浑身脏兮兮。 这种时候，对孩子们都特别宽容。 新娘子出门，看着是孙家的女儿出嫁，实则是整个大院看着长大的姑娘，要嫁到别人家去了。 孙英在大院的存在感，那是非常强的。 甭管是谁家人闲聊，孙英都能插上几句嘴，关键是，还不惹人厌烦。 尤其是孙英进了百货公司之后，也给大院里头的人，带来不少的实惠。 今儿出嫁，排场还是要给足。 崔娴过来孙英家，看自己的几个徒弟，还在跟着忙活。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崔娴的徒弟。 前几年在京城，崔娴那名头可是大的很。就算是这两年，主要活跃的地界不是京城，可传言也一点都没少。 刘谊几个人，很珍惜师父的名声。 出门在外，恪守师门的规矩。路见不平，在刘邙这个军师的允许之下，会选择出手相助。 除了这份英勇之外，几个人的学习成绩也不错。 为此，也是有不少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这还是听孙英说的，院子里有几个同样半大的孩子，崔娴瞅着眼生。 估计都是刘谊他们的小伙伴，徒弟们有这份本事，崔娴也不多管。 良辰吉日，向爱国带着兄弟们来接亲了。 前两日，孙家办流水席还喜气洋洋的。 今儿想着姑娘就要出嫁了，全家心里头都酸溜溜的。 笑着看年轻人闹腾，可眼泪却不知道怎么的流出来了。 嫁出去的女儿，可不能像是以前一样，下班就能见着。 这以后，娘家有什么事儿，想找孙英商量商量，也得要掂量一下，向家是否介意。 大院的人，周围的邻居们，享受着这份热闹。 小孩子们，抢夺向家抛撒出去的糖果。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孙英，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吧。”向爱国红着脸，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喊出来。 俩人感情甜如蜜，私底下如何，都是两个人的事儿。 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这番话，多少觉得有些羞涩。 孙英倒是一如既往的爽快：“行，我跟你走。” 说完，众人起哄，看向爱国那脸红扑扑的，笑作一团。 新娘子被接走，娘家人也要跟着过去一些。看娘家团的阵容，也能让婆家人掂量掂量，以后可不敢随意欺负了新娘子。 崔娴也在队伍中，带着几个徒弟。 向家条件不错，孙英嫁过去之后，不用跟公婆住在一起。 小两口有独立的一间新房。到了的时候，娘家人在新房里看了一圈，表示很满意。 崔娴也扫了几眼，面积不大，布置的很温馨。 对于寻常人家来说，结了婚，小两口不用跟公婆挤在一间房，已经很不错。 能把新房布置的这么好，向爱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不过作为孙英最好的朋友，该提醒、敲打的话，还是要说几句。 免得向家以为，孙英身后没有人。 婚礼很简单，不过各处也都透露着精心。 宴请的，都是跟向家关系很亲近的。以及，孙英娘家的这些人。 席面很精致，大师傅做的很美味。宾朋皆欢，崔娴全程都在盯着孙英。 见孙英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倒是也完全放心了。 “崔娴，听说陕北那边，条件很恶劣的。”崔娴和孙英的高中同学赖海洋，跟向爱国也认识。 家里头人脉广，弄了个留京的名额。 进厂工作没两年，就高升了。在同班同学当中，算是职位比较高的。 这说话的语气，多是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 “圣地，条件艰苦能磨炼知青的意志。”向爱国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 崔娴在孙英心中的地位，深究起来，比他这个丈夫更高。 今儿这大喜日子，可不敢有什么意外。 赖海洋刚开了话头，哪肯轻易罢休。 “我可听说，有些个知青为了口饭吃，什么事儿都能干。”赖海洋这话，说的恶意满满。 那表情和眼神，上下打量崔娴。 好像是一根黏腻的舌头，试图舔舐当事人。 有几个臭气相投的，当即明白怎么个意思。 向爱国端着酒杯，走到赖海洋的身边：“喝酒，还有好菜没上桌呢。” 往日向爱国可不是这么圆滑的性子，孙英听着他的话，也明白怎么回事。 随后端着酒杯走到崔娴的身边：“谢谢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参加我和爱国的婚礼。” 说她孙英这辈子，唯一认的铁瓷儿就是崔娴。 这话，一来证明崔娴跟她交情不仅仅是同学关系。 插队的知青，想请个探亲假可不容易。 而为了参加婚礼，崔娴特意从陕北赶回来，可见一斑。 二来孙英站在崔娴身边，也是表明了态度。在这宴席上，再多说几句没用的脏话，那也别怪她这个新娘子，把宾客给赶出去。 要是按赖海洋的秉性，话没说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今日来参加向爱国的婚礼，不仅仅是看在俩人相识的份儿上，也是跟长辈之间有关系。 就算是看崔娴，如今出落的如此漂亮有气质，也不敢再多针对几句。 第1361章 都在为建设做贡献 一点小插曲，没影响整个喜悦的气氛。 除了那个不开眼的之外，还有几个高中的同学来参加婚礼。 读书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崔娴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性格差了一点。 说白了，都有点要孤僻了。胆小唯唯诺诺的，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 要不是孙英护着，指不定被多少人欺负了。 有人听说，毕业的时候，崔娴和宋坤睡在一起了。 宋坤有个放在手心里的女朋友，柔弱不能自理那一挂的。 不少人都琢磨，最后这事儿，咋整了。 有人觉得，不管宋坤选哪个，都能抱得美人归。 尤其是现在看到崔娴这样，更是让不少男人觉得，当初看走了眼。 性子窝窝囊囊的能改变，但人要是长得磕碜，可是没法子改变。 都说女大十八变，崔娴这变化也太大了。生了双胞胎，身材也一点都没走样。 不过想到崔娴婚后的境况，有些男人又起了同情心。 觉得她男人被发配到疆省，她独自一个人带着个女儿，再去找另外一个女儿，这日子得跟苦行僧似的。 虽然，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苦行僧。 但自我感动之下，琢磨着如何能帮点别的忙。 这些同学，跟孙英关系好。崔娴女儿丢了之后，孙英都发动他们帮忙。 请托不是崔娴亲口说的，但毕竟帮了忙，崔娴真心实意的道谢。 几杯酒下肚，有些同学醉意明显。而崔娴，倒是双眼清明。 “高中的时候，您怎么那么窝囊。嗨，我现在都不敢想，那是一个人。”有个同学，明显带着醉意。 不过这话，可是比赖海洋说的好听些。 崔娴但笑不语，那些事儿，也没必要跟别人解释。 聊起来高中，大家七嘴八舌的。 说起来现在，除了崔娴之外，他们都是在京城混的。 上山下乡动员的最火热的时候，这些人能留在京城，可见本事都如何。 捧着正经的铁饭碗，日子过的那叫个滋润。 相比较插队，去干农活，简直不要更好。 留城的人，起初也觉得枯燥。虽然父辈们，也都是一样。 在一个厂子里，低头干活，一直到退休。 可年轻气盛的人们，心里头有雄韬伟略，想要干一番大事业。 现实不允许，只能在厂子里日复一日的干。 可再看看，那些插队知青的境遇，就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多好。 现在也不说那些话，只一门心思把日子过好。 多数人都没离开过京城，问起来陕北那边的环境，听崔娴娓娓道来。 当得知，她插队的地方，整日漫天黄沙，住的都是在土堆挖出来的房子的时候，同情逐渐减少，反而在敬佩崔娴这个坚韧的性情。 越是少言寡语的，这韧劲儿越是强。 要换做事其他的人去插队，没准就当逃兵了。 “我听说，宋坤娶的那个媳妇，家里头关系挺硬啊。”有同学八卦了几句。 有关宋坤和冯朝旭的事儿，留京的人都是听别人说的。 插队的知青，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整日为糊口辛劳。 起初，还会与京城关系不错的朋友书信往来。说一说那边的情况，诉诉苦。 时间长了，这来往也就断了。 听说，有些知青，连买张邮票的钱都拿不出来。 留京的这些人，无法想象到底日子过成什么样了，竟然连毛毛钱都拿不出来。 就算是日子再难过，也不至于穷成那样。 对宋坤和冯朝旭的情况，崔娴没说什么。 不过对大多数知青的处境，崔娴还是比较了解的。 “原本生产队的粮食就那么多，土地的产量固定，人越多，分到手的份额就越少。”头一年，知青能拿补贴，日子还勉强能过。 还是国家考虑的周到，知道一直在学校读书的人，对田地劳作不明白，给了一个生长周期的时间来学习。 不过这头一年，知青的心理上还没接受，要成为农村人的事实。 拿着补贴，荒废了一年的光阴。 第二年，不少下地干活，依旧是磕磕绊绊的。 有人脚踏实地，想干出一番事业。 有人却是想走歪门邪道，试图麻痹一事无成的内心。 到现在，已经有绝大多数，都准备扎根农村。以自己的所学所知，为农村做贡献。 说起来冒家沟，有人当上老师，做孩子们的启蒙人。 有人凭借自己的长处，做个手艺人。不但能为生产队赚些现钱，还能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宽裕一些。 说起来插队的事儿，崔娴的双眼亮晶晶的。 听的同学们，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开怀大笑。 赖海洋的眼睛，盯着崔娴，不再多说话，心里头琢磨着事儿。 崔娴好久都没这么畅所欲言过，借着孙英的婚礼，她也小酌几杯。 不过那点酒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酒席接近尾声，崔娴端着杯子：“不管哪个岗位的同仁们，都在为建设国家做贡献。让我们借孙英、向爱国同志的婚礼，祝愿我们的祖国越来越繁荣。” 所有人一饮而尽，酒杯落桌，表示这宴席已经正式结束。 向爱国的朋友们，多数都留下准备闹洞房。 孙英的同学们，陆续离开新房。崔娴跟孙英道别，与几个徒弟一同回去。 有同路的，多聊上一会儿。大家都惊讶于崔娴如今的改变。 多数毕业之后，都没再有过接触。有的，上学期间跟崔娴也没说过几句话。 难得有如今这机会，有人问崔娴要了冒家沟的地址。 说是得空可以写信，联络同学感情。 分道扬镳之后，刘谊几个人终于是得了说话的机会。 “师父，您都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们累坏了。”小孩子们，说起来叽叽喳喳的没完。 崔娴倾听完这个的话，又听那个的。 有些烦恼，只想说给师父一个人听。其他人就乖乖的跟在后面，等换到自己的机会。 大徒弟刘谊，初中已经毕业了。 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眼看着个头就要超过崔娴这个师父了。 经常锻炼，体魄很强壮，颇有种男子汉的气势。 现在正是暑假，等到再开学，他就要上高中了。 第1362章 心脏得治 如果没有师父，刘谊的未来不知道会规划成什么样。 现在按照师父的指引，他正在一点一点的完成。 虽然父母依旧很忙，不过兄弟俩跟他们的感情，比前些年好很多。 “但是，你支开师弟师妹，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崔娴笑着看向大徒弟。 大徒弟敦厚，很照顾师弟师妹。日常训练过程中，也会做表率。 家里是老大，师门是老大，要承担的重任也不小。 这些事儿，刘谊做的很好。对于半大的孩子来说，他已经非常优秀了。 至于在学校，成绩虽然不能说明一切，但最起码能表明，他的智商不低。 家庭、学业以及在师门内，没有困扰他的问题。 崔娴想到，不会是感情问题吧。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感情懵懂的时候，大概率是这个事儿。 身后那几个，年纪还小。当大师兄的这份困扰，也不希望被他们听到。 “师父……”刘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崔娴也不着急，回去的路还很长，可以慢慢说。 走了好几百米，刘谊终于再次开口：“师父，有个女孩说喜欢我。” 正如崔娴所料，是感情的事儿。 崔娴比他没大上几岁，虽然感情的事儿，她也不是太明白。 上辈子没恋爱没结婚，这辈子虽然结婚了，但她和许千军也没有太长的恋爱过程。 怎么说呢，好像是选择一个基因不错的人，当自己孩子的爸爸。 到这个世界之后，崔娴从未想过，要依靠别人。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自己有真本事，才能靠得住。 但其他人不同，其他人享受恋爱过程，有些人也希望借着婚姻，能让自己的人生更上一层楼。 不是说，人一生只有三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次是出生，一次是高考，还有一次就是结婚。 对于刘谊来说，出生的家庭很好。虽然父母给的爱没那么多，但物质生活以及人脉关系，给提供的很充足。 至于高考，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刘谊还不用考虑。 不过也要为此做准备，等待着高考的再次来临。 结婚嘛，对一个初中毕业的孩子来说，还为时尚早。 他们父母应该考虑，是否门当户对，是否能为刘谊的前路提供助力。 但对崔娴来说，还是更想尊重孩子的想法。 现在萌生出来的爱意，要比大一些更热烈。 刘谊是认真的，在倾听师父的话。有些角度，是他这个年龄想不到的。 但师父给分析的时候，刘谊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所以，我只应该考虑，喜不喜欢她就可以了。”刘谊看着师父，认真的询问。 “对。”其实，崔娴并不支持早恋。 对于心智还没完全成熟的孩子来说，不反感和喜欢还分不清楚。 但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引导，可以让刘谊看清楚内心的想法。 如果真的喜欢，可以守护这份感情。 如果仅仅是不反感，或者是为什么虚荣心，那是大可不必的。 师徒俩又走了几百米，刘谊沉默不语。后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但也不敢上前打扰。 “师父，我觉得我只是不反感她。”深思熟虑之后，刘谊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来，他在家里照顾弟弟，进师门照顾师弟师妹，甚至在学校里，也会照顾同学。 这种责任感，已经在他的心里扎根。 对那个女同学的感情，没有很特别。 当时听到她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刘谊确实是很想答应。 跟他同龄，甚至比他小的同学，也有谈恋爱的。他也是有些冲动。 现在听师父分析之后，刘谊知道自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没成熟到，可以谈感情的时候。最主要的，自己对她也不是喜欢。 “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崔娴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 对待这种情绪，崔娴很愿意当个疏导者。 大徒弟的烦恼解决，接下来就是二徒弟了。 还没等回头，就见前面胡同口走来一个醉醺醺的人。 打眼一瞧，那个在婚宴上出言不逊的赖海洋。 崔娴叫着几个徒弟，想绕开他走。可这人明显就在这堵着崔娴呢。 张开双臂，仰着下巴看着崔娴：“找、找你有事，让、让他们都滚开。”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崔娴扑过来。 崔娴知道这人什么尿性，婚宴上她没计较，不代表人都送到面前来了，还不计较。 让几个徒弟先走，她来解决。 “我们不走。”几个徒弟已经摆出架势，要动手了。 “我能处理。”这种人渣，崔娴不想脏了孩子们的手。 对师父的本事，他们当然清楚。“师父，我们在胡同口。” 几个孩子朝着赖海洋身后走，把他给高兴惨了。 一边解裤腰带，一边往崔娴这边走：“上学的时候，就想跟你好。要不是孙英，你早成我的了。” 酒气熏天，还隔着几米呢，崔娴就被熏的不行。 退后几步，手握着鞭子：“那个时候，就藏着脏心思呢。” 崔娴跟他，连同窗的情谊都没有。当初原主被算计，这家伙也是推波助澜的主儿。 她还没找上门呢，这人就自己上来了。 大夏天的，穿的比较单薄。酒精上头的赖海洋，已经迫不及待了。 眼神有些迷离，看着前面的人，更是心神荡漾的。 “我惦记你，是抬举你。像你这样的人去插队，都被人睡烂了吧。”赖海洋伸手去够崔娴，划拉几下没碰到。 嘴里头依旧是不干不净的：“听说你孩子丢了，你那爷们也不跟着找，是不是知道，他戴了绿帽子，孩子不是他的。” 崔娴抽出来鞭子，这人的嘴巴是吃大粪了吧，这么臭。 腌臜心思揣这么多，怪不得能跟赵红妆混到一起。 “你这心太脏，是病，得治啊。”崔娴活动活动手腕。 今儿，就让她抬举抬举他。 赖海洋还沉浸在，马上就能如意的心思中。 崔娴手中的鞭子，已经抽下来。 酒精上头，疼痛被延缓了几秒钟。不过也就几秒钟而已，接下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侵袭着他的全身。 哀嚎声，从胡同里传出来。 第1363章 被废了 崔娴从胡同出来，看几个徒弟兴奋的样子：“走，师父给你们买冰棍去。” 收拾了个渣滓，崔娴心里头畅快，带着徒弟往大院走。 大徒弟的烦恼解决了，还有其他徒弟的。 刘邙和张金花，下学期就初三了。刘邙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 对未来的计划，也在一步步的实现。 虽然年纪小，但他是其他三个人的主心骨。遇到难抉择的问题，都会听一听他的建议。 倒是金花，对师父的提议有些摇摆。 加上父母想法的影响，她想初中毕业之后，就出来工作。 趁着父亲现在还能安排工作，她也能早几年赚钱。 反正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算是读了高中，之后也是工作。 她是不会去插队，但相比较其他人，能早几年上班也好。 张家的情况，比刘谊家更复杂一些。人来人往的，有些观念和想法，不自觉的就进入到金花、银花的脑袋里。 对于现在的形势来看，早些出来上班，的确是有很多好处。 可长远看，没有文凭，以后想往上发展，都没有机会。 尤其是对父亲能提供助力的金花来说，更不能为了早些上班，而错过这三年宝贵的读书机会。 更何况，高考恢复之后，见更广阔天地的机会，也是多的很。 崔娴附身，看向金花：“师父理解你的想法，可相比较京城这方天地来说，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你去闯一闯呢。” 女孩子，还是要见一见世面。 之后选择偏安一隅，内心也不至于是空虚的。 金花眼神中，有些迷茫和懵懂。 京城已经很大了，这些年她跟着师兄们一起锻炼，所有的公园都没跑完呢。 而且，上班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看孙英每天上班都很开心，甚至别人，也很羡慕她能有这样一份工作。 她的父亲，更是有不少人上门巴结送东西。 是否答应，她父亲权衡之后才做决定。即便是提着东西上门托请的人，被她父亲拒绝了，也一样是带着笑脸离开。 在金花的印象里，她上班之后，慢慢的成为父亲，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三年的时间，事业上能有很多的提升机会。 要是早日能成为父亲一样，有能力有地位的人，她还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崔娴深思之后，肯定金花的想法。 只是，就算她现在上班，未来有晋升的机会，可不如她父辈那样简单。 靠资历、靠人脉，就能无视掉学历的要求。 他日，要是厌倦了那份本职工作，想往其他行业走一走，也是需要相应的学习能力的。 读高中，甚至读大学，学历很重要。但在这个过程中，培养自身的学习能力，以及扩宽人脉也一样重要。 “就算是你的父亲，也一样要向上社交，认识更厉害的人，对不对。”崔娴苦口婆心的引导。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金花去当兵，想往上发展，也同样需要学历。 学历越高，接触到的阶层越高，而她也更能实现自身的价值。 对师父的话，金花理解了一半。剩下的，还是没完全明白。 但师父愿意用这么长的时间，来给她做未来的规划，金花还是很开心的。 加上，本身她想早些出来上班，父亲还是有些犹豫的。 倒是提到当兵这事儿，父亲是很赞成的。 但母亲又觉得，女孩子去当兵，实在是太辛苦。 要不是为了她们的身体，金花母亲也不舍得，让他们风吹日晒的。 现在听到师父这么说，金花也有些犹豫。 “师父，我回去之后想一想。”之前的想法，也深思熟虑过。但从未从师父提及的角度，想过问题。 崔娴点点头，在她离开之前，希望可以听到金花做好的决定。 至于银花，现在全然没有烦恼。 小学毕业，下学期要上初一，没有作业，整天除了玩就是玩。 因为她是崔娴的徒弟，不少半大的孩子，都愿意找她玩。 不过银花，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带着玩的。 她有师父的光环笼罩，还是有很大的择友权。 外加父亲的身份，更是要选择‘门当户对’的。 跟着刘谊兄弟玩，认识不少他们大院的孩子。金花憨厚，思想简单，只顾着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但银花脑袋活络，家里头心思最多的，估计就属她了。 带着谁玩，她说的算。一来一去的，倒是认识不少，社会地位比较高人家的孩子。 这还不是她叭叭的上赶着，与人家结交。 上赶着不成买卖，银花才不干那种事儿。 就算是攀上关系了，这关系也不稳固。她得让别人，叭叭的上门找她‘攀关系’。 有些人家，别看爹妈能耐大，可架不住孩子非要跟银花玩。 提着东西、带着好语气，上门找银花，托请她带着他们家孩子玩。 这种事儿，可不在少数。有些人家，就连张科长也攀不上的，倒是因为银花给结交上了。 甚至在接触的过程中，人家还要对张家客套几分。 这些小心思，刘邙看的最清楚。只不过，与他和师门没什么坏处，也没阻止。 此时见师父跟她说完之后，就上前一步，站在师父的旁边。 俩人无话，但气氛很和谐。 朝着大院走，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 多数时间，崔娴都是那个倾听者。京城的大事小情，从他们嘴里头，都能听个差不多。 崔娴这边氛围不错，而刚才被打的赖海洋，去是遭了大罪。 本身被崔娴的鞭子，打的遍体鳞伤，已经是痛苦至极。 不说鞭鞭入骨，夏日衣服单薄，有些地方，也被打的皮开肉绽。 赖海洋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者。好半天，终于见到有人路过，狼狈的呼喊着救命。 来的人，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赖海洋以为，有人能救他了。可等那人靠近之后，看到他眼神中的狠厉，想呼喊已经来不及。 隔日，被废掉命根子的赖海洋，在胡同角落里被发现，整个人已经半死不活的了。 试图救他的人问什么，赖海洋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恐惧至极的样子。 第1364章 阴暗扭曲的性子 早晨醒来，老太太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大盆的过水高粱米饭，加上冒油的咸鸭蛋。整颗鸭蛋，被切成规整的小半，码放在盘子里。 看吃食，就知道老太太有多讲究。 还有一小碟花生米，外加一道素炒。 夏日闷热，大鱼大肉吃的多不爱消化。对于老太太这年岁的人，更是以少吃为主。 粗粮，对别人家来说，那是日常。 但老太太有崔娴，厨房里头的精细粮不少。吃粗粮，反倒是跟打牙祭似的。 知道那几个孩子，见师父回来之后，一大早就得钻到后院来，老太太特意把饭做的多一些。 年轻人贪凉，特意用拔凉拔凉的水，投的高粱米饭更爽口。 崔娴洗漱完，见几个孩子已经端正的坐在桌前。 老太太正拿着蒲扇，给满头大汗的刘谊扇着。 “师父，我带了点卤货。”刘谊指着桌子上，一小碟被老太太切的规整的东西。 他们爸爸昨天回来了，从外地带回来的。 本来是想着，给孩子们吃。没想到，俩孩子非要留着，今天带过来大院。 知道孩子们给师父好，当爹的自然不说什么。 论起来，刘家现在能这么和谐，多亏了崔娴这个师父。 兄弟俩的妈，都见过崔娴。而他们的父亲，还没机会与崔娴正式见面。 倒是这份恩情，已经记在心中。承诺日后，要是见到什么好东西，也会给他们师父带一份。 好似崔娴，悄然间已经成了他们家的一员。 崔娴听了卤货由来之后，心里头也很安慰。这几个徒弟，都没白培养。 “师父，我爸说，他也帮忙留意大妞的消息。”刘邙扒了两口饭，拿着一小块咸鸭蛋，一边挖着，一边跟崔娴说。 现在大妞，成了所有人的心病。什么时候找到，这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替我谢谢你爸。”崔娴看了一眼老太太。 平日里，都是老太太给自己宽心。实则，老太太的担心，不比崔娴这个当妈的少。 现在多少有些眉目，但崔娴没敢跟老太太说。 山高路远，倒是不怕打草惊蛇。而是担心老太太的情绪，起伏太大。 纵使是崔娴有回档的能力，可毕竟不能日日在身边。 真要是出个什么事儿，她未必能即刻赶回来。 还是等找到大妞之后，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金花饭量不大，吃了一小婉之后，就规矩的坐在那，听着大家闲聊。 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一举一动，比以前规矩很多。 倒是银花，还一副皮猴子的模样。 老太太吃过饭，就被刘谊他们推着，去公园消食儿。 崔娴正好得空，准备去白纸扇那，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探听到。 刚把碗筷收拾完，就听到韩家那边的喊骂声。 杨新蒲的嗓门高，气势足，喊起来整个后院都能听的真切。 尤其是这大夏天，家家户户都开着门窗，更是清晰可闻。 骂的，当然就是韩小婉。崔娴出了家门，朝着韩家过去。 “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竟然跟弟弟抢东西吃。”杨新蒲掐着腰，手里头拿着鸡毛掸子。 每骂上几句，就咬牙切齿攒着劲儿，往小婉的身上打几下。 鸡毛掸子，对于很多小朋友来说，都是童年噩梦。 中间那根竹子打在身上，立刻就出现一条青紫的痕迹。这要是力气再大一些，当时就得肿起来。 这种事儿，韩小婉经历的多了。 前两年，还会哭喊。现在，连躲闪的动作都不会有。 哭了喊了，只会换来变本加厉。要是让那三位大爷知道了，今日不挨打，明日肯定会被打的起不来炕。 以为起不来炕，就行了？那个后妈，会连拖带拽的把她给扔到灶前、洗碗台前，让她干活。 要是不起来，还得是一番胖揍。 对于皮外伤，小婉已经麻木了。甚至心里头想着，不如早点被打死算了。 才几岁的小孩子，不但是身体上被荼毒的都是伤痕，连心里也已经没了光亮。 “杨新蒲，你能不能消停点，打扰我休息了。”崔娴人已经要到韩家门口了，忽然转身折返回去自己家里。 想到韩小婉的处境，到嘴边儿的话，也改了个方向。 杨新蒲的手刚要落下去，攥着鸡毛掸子的手背上青筋都跳起来了。 听到崔娴的话，嘭的一下把鸡毛掸子扔到一边儿。 直接把火力，集中到了崔娴的头上。掐着腰站在门口：“大白天的你睡觉，昨天晚上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你别张嘴没把门的。”崔娴索性也不回屋，看着尖酸刻薄的人，越发面目可憎。 “我没把门的，你孩子都丢了，还有心思回来参加别人的婚礼。我要是你，死的心都有了。”杨新蒲幸灾乐祸。 平日里，可没少拿这事儿，在老太太面前说。 知道崔娴在意那盛老太太，那老不死的日子过的那么舒坦，也都是仰仗这崔娴给置办的东西。 偏偏，杨新蒲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日日在老太太跟前说，孩子丢了这么长时间，八成是死在外面了。 老太太这心里头在意，嘴巴上又骂不过胡搅蛮缠的杨新蒲，那憋闷的情绪都压在心里头，可不是容易生病。 这事儿，老太太从未跟谁说过。 杨新蒲每次都是躲着人，在老太太面前提。后来老太太都不愿意出屋门了，还是能听到杨新蒲那恶毒的诅咒。 崔娴是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了，早就去撕烂杨新蒲的嘴巴了。 刚才释放意念，见小婉遍体鳞伤，新上叠旧伤太可怜了。 但那话，又不能表现出来，是想解救小婉。 没成想，杨新蒲竟然一点人性都没有。都是当妈的，知道孩子对于当妈的来说，那就是心头肉。 崔娴为了找孩子，付出多少没人知道。 她也不在意，旁人如何揣测。可杨新蒲这番话，着实是让崔娴恼火了。 手里头抽出来鞭子，大步流星的走到杨新蒲的面前：“你再说一遍。” 杨新蒲见势不妙，退后几步把门给关上了：“我要是你，把孩子给丢了，早就找根绳吊死了。” 第1365章 被打出问题了 杨新蒲眼底带着满满的恶意，要不是崔娴，她日子要比现在舒坦。 现在那三个大爷，时不时的就盯着韩家。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打韩小婉。打了，她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整个后院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也不敢往三个大爷那告。要是让她知道了，非闹的告密人家里头，鸡飞狗跳不可。 大院的人，都见识过杨新蒲那胡搅蛮缠的劲儿。 要只是面对面的骂上一阵儿，也就罢了。关键这人，跟阴魂不散似的。 逮着机会，就得落井下石。久而久之，就算是有人听到小婉被打的喊救命，也没人敢伸手帮忙。 而那小婉发现，哭喊换不来别人搭救，只能换来后妈变本加厉，就一声不吭了。 今儿听到崔娴出面，有人想出来阻止。 却是见崔娴拿着鞭子，已经站在韩家门口，被杨新蒲欺负过的，都觉得心里头痛快。 崔娴可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大院里头发生这么多事儿。 看不过杨新蒲，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伙儿，不管一管。 有三个大爷做主，杨新蒲就算是再闹腾，也不敢日日都这么对小婉。 她拿着鞭子，站在韩家门口。见有人探头探脑的，但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跟往日大家和谐的态度，截然不同。 杨新蒲是真怕崔娴，躲在屋子里头不敢出来。 僵持半晌无果，崔娴也没了出门的心思。拉着椅子，坐在门口。 屋子里头，倒是没了杨新蒲打小婉的动静。只是那孩子，性子好像变了很多。 孙英结婚的时候，全大院的人都邀请了，唯独没邀请韩家。 也知道杨新蒲进门之后，韩家办的事儿，没一个能拿的上台面的。 不过小婉，在刘谊他们的掩护之下，吃了不少东西。 崔娴也见着她了，但明显，小婉的性格变化了很多。 坐在院子里好久，终于是见刘谊他们推着老太太回来了。 说起来小婉家的事儿，几个徒弟眼神中带着怜悯。 刘谊说，他们不舍得见小婉总挨打。也想着，找机会把小婉给送走。 就算是城里头没有好人家，乡下肯定也是有的。 哪怕吃穿差一点，总好过天天挨打。 “小婉不去，她说跟在亲爹身边，总不会被打死。就算是打死了，也是解脱。”刘邙把话，原封不动的叙述给崔娴。 小婉说要是到乡下人家，没准日子还不如现在。 听说有些人家，半大的孩子就许配给老鳏夫家里头，一年生一个孩子跟畜生一样。 小婉才几岁，这些话肯定不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八成，是杨新蒲在谩骂的时候，脱口而出的。估计是怕，小婉人给送到别人家。 崔娴琢磨，这要是两年前，小婉丁点的时候，帮不上家里忙，被送走也好还是死了也好，杨新蒲都不在意。 现在小婉能看孩子，能做家务，还能当杨新蒲的出气筒，她当然不会让小婉离开。 小婉要是走了，这些活儿都得落到杨新蒲的身上。 可看小婉这性子，再这么待下去，别说是未来了，恐怕过阵子就得死在杨新蒲的手上。 “你再找机会问问，我看看有没有好人家。”崔娴刚才用意念探查到，小婉身上都没好地方了。 这么大热的天，还穿着长衣服、长裤子，就是为了遮挡身上的伤痕。 倒是那张脸，杨新蒲没打。估计是害怕，被三个大爷看出来。 三个大爷，的确是有些震慑力。但各家有各家的事情忙，总不能一直盯着韩家。 要是真管的严了一些，杨新蒲胡搅蛮缠的劲儿上来，三个大爷也没法子治。 “真的吗师父，要是你帮忙找人家，小婉肯定会答应的。”刘谊兴高采烈的，想立刻就去找小婉。 却是被崔娴给阻止：“换个时间，杨新蒲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不会让你见她的。” 老太太午睡了，崔娴到前院找李大爷。 韩家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起来，李大爷也是无奈。 “小婉那丫头，好像被打出问题来了。”李大爷说，他有一次见着小婉，胳膊上都是淤青。 就让老伴儿，把小婉叫到家里头来。 当老伴儿给小婉检查完身体之后，老泪纵横的。 说那孩子，前胸后背没一块囫囵地方。新伤叠旧伤，有些地方化脓结痂，都跟衣服粘在一块了。 两口子买了药，给小婉涂上。衣服也没敢换，生怕杨新蒲起疑心。 自那之后，三个大爷更是有空，就往后院去。 他们在的时候，杨新蒲跟个人似的。虽谈不上对小婉多好，但没动手。 可他们不在的时候，对小婉是变本加厉。 大院的人都知道，可旁人要是管了，杨新蒲就处处针对。那恶毒的话，都没法听。 慢慢的，三个大爷也不敢太深管。 不是怕杨新蒲闹腾，她还不敢造次到那个程度。而是担心之后，杨新蒲会对小婉变本加厉。 “娴丫头，不是我们不心疼小婉。”李大爷无奈叹气，家里头还有一副碗筷，是专门给小婉准备的。 可他们就算照顾小婉，也是有时有晌的。 而且最近他发现，小婉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问题。 有的时候，见了大人眼神躲闪，好像畏惧跟旁人接触。 倒是跟刘谊那几个孩子在一起，还算是正常。 崔娴想到，刚才自己用意识探查，小婉被打的状态。她就咬着牙硬挺，不哭不闹的…… 如果没李大爷刚才这番话，崔娴的确是想把小婉，送到个好人家。 像刘谊说的，就算是吃喝差一点，过的也是人的日子。 可现在，她担心小婉的状态要是真不好，送到哪里，都会成为人家的负担。 对普通的孩子，接纳的程度比较高。但若是孩子状态不好，可就另说了。 本来是想找李大爷商量一下，现在这提议，只能暂时搁浅。 等等看，刘谊能带回来什么消息。 崔娴回到后院，跟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马戏团那边请假的时间有限，除了在京城逗留几日之外，她还得回去一趟冒家沟。 第1366章 不离家 晚上吃完饭，刘谊跟刘邙钻进后院，跟崔娴嘀嘀咕咕几句。 白天趁着杨新蒲出去的时候，刘谊带着小婉出了大院。 把要送走她的事儿，说了一下。确保送到的人家，肯定不会欺负她。 “但小婉的反应很激烈，她摇着头说不走，不会离开这个家的。”刘谊满眼的不解。 那个后妈都已经对她恶劣到那样的程度了，怎么还不舍得离开家。 刘邙也做了思想工作，可小婉一提到要被送走，好像……好像是触了电门似的，浑身剧烈的抖动。 兄弟俩满心无奈和挫败感，眼巴巴的盯着师父。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小婉日日挨打，可心理上竟然已经认定，杨新蒲是她的家人。 不知道自从杨新蒲嫁入韩家，无意间对小婉做了多少心理暗示，让小婉的内心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崔娴当然不觉得，杨新蒲会什么心里催眠。本身小婉年纪小，失去庇佑，心理上容易出问题。 杨新蒲再总欺负她，更容易加速这种扭曲。 即便是再扭曲，心里也需要一个承载体。小婉反而把杨新蒲，当成了情感依托的载体。 “我会找合适的人家，你们有时间，就多开导开导小婉。”那三个大爷，的确能起到震慑作用。 能让杨新蒲在明面上，不再那么嚣张。 可背地里如何对小婉，旁人不敢多插手。要想小婉早些脱离苦海，还得刘谊他们多留意多开导。 “杨新蒲要是再动手，一定要找三位大爷。”崔娴打算，再跟三位大爷好好聊一聊。 再这么下去，小婉恐怕真就没命活了。 就算是活着，心里出问题也不算是个健全的人。 她的一辈子，不能真的毁在杨新蒲的手中。 “师父，你放心，这个假期我们轮流在大院待着。”刘谊跟其余几个人对视一眼。 最起码，白天不会让小婉挨打。再做一些心理建设，慢慢的，就能让小婉接受被送走的事儿。 这边商定完，崔娴去到前院。叫着另外两个大爷，到李大爷家里头。 说起来小婉的事儿，三个大爷无不摇头。 不是不管，是没法子时时刻刻的管。现在瞧着娴丫头这意思，是有了一劳永逸的法子？ “三位大爷，我打算给小婉找个好人家。杨新蒲再这么下去，小婉能不能活，都是个事儿了。”崔娴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 深究起来，小婉要是哪天真死了，大院里头的所有人，都是杨新蒲的帮凶。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一定要把小婉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三位大爷一听，这真是个好招儿。只是那杨新蒲，愿不愿意…… “不管杨新蒲，小婉又不是她亲生的。韩家那两个点头就行，还有得让小婉同意。”崔娴坦言，小婉再这么下去，精神状态就真恢复不过来了。 假期，几个徒弟~会轮流到后院，监督杨新蒲会不会再动手打小婉。 真要是有情况，还得三位大爷出面。在他们面前，杨新蒲还是收敛一些的。 等小婉状态好一些，崔娴找到合适的人家，就把孩子给送走。 最起码，孩子能健全的长大。 三位大爷的心也是肉长的，哪里舍得日日看小婉被蹉跎成那样。 “行，要是我们说话不管用，就让居委会的人来。”王二爷也是受够了，杨新蒲那个黑心肠的人。 三位大爷这边搞定了，崔娴又提着些东西，到居委会去一趟。 王二爷说的是，虽然大院内的事儿，麻烦居委会属实是不应该。 但杨新蒲那种人，要是真翻脸了，根本就不认大院的这几个大爷。 张主任听完崔娴的话，说是这两天，就走访调查。 先看看小婉身上的伤，是不是真如崔娴说的那么严重。 如何敲打，张主任心里头有数。既要起到警告杨新蒲的作用，又不能让她在人走了之后，再次起动手打小婉的想法。 “张主任，那就仰仗您了。”还得是主任，尺度如何把控，门清儿。 小婉的事儿，暂时只能安排到如此。 崔娴当初是没想到，能把她送到个好人家的事儿。 只想着，有三位大爷和刘谊几个人盯着，杨新蒲怎么也能收敛一些。 有人盯着，的确是收敛了。可没人的时候，就变本加厉。 不顺她的心思，就打小婉。小婉做的不对了，也会换来一顿毒打。 大院里头有于心不忍的人，告到三位大爷那去，都被杨新蒲给折腾个够呛。到现在，谁也不敢插手。 崔娴想着，有张主任敲打，杨新蒲肯定不敢再有其他的小动作。 等小婉情绪缓和一段时间之后，有合适的人家，经小婉同意，就把她给送走。 贪黑回到家里头，大院都已经安静下来。 老太太知道崔娴这两天就该走了，把稀罕了几天的耳环和戒指，装到盒子里，又都放到崔娴的面前。 “娴丫头，我这岁数，有今天没明天的。这东西放在我手中，反倒是容易招惹麻烦。”有机会再见到它们，对老太太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慰藉。 这两日抱着它们入睡、醒来，早年间的那些记忆，也全部归笼。 好似重新活了一遍，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 “放心，不会有人再偷到咱们这边的。”白门的规矩，崔娴知道。 再者，就算是有那不开眼的，偷到了这里，白门的人也会让他们，把东西乖乖归还的。 留在身边，权当个念想。 崔娴可不希望，老太太心里头没什么惦念的事儿。 “放到你那，我心也踏实。”老太太再次推到崔娴面前。“也不知道我闭眼之前，能不能再看大妞一眼。” 老太太时常宽慰崔娴，可这心里头又何尝不惦念大妞啊。 再想到杨新蒲那些话，看向崔娴的时候，眼底更是悲悯。 “能，您好好保重身体。不但能见到大妞，还能看到老房子收回来呢。”崔娴靠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到那时候，咱们全家人生活在一起，您就享福吧。” 崔娴不知道老太太，之前精神状态为何不好，但美好的未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第1367章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好好，娴丫头说的好日子，我等着。”老太太被哄的心花怒放。 甭管有生之年，能不能真享到这阖家欢乐的福气，心里头总归是高兴的。 崔娴等老太太睡下之后，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意念探查到韩家，见蜷缩睡在地上的小婉，时不时抽抽搭搭的。 家里头还能下那么大，能睡下的地方。偏偏让小婉，睡在用几块木板铺着的地上。 夏日还算能熬，等到了冬天，这孩子得煎熬成什么样。 杨新蒲这黑心肝的，早晚有一天，得遭报应。 崔娴回屋的时候，只见几只虫子，朝着杨新蒲的方向爬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杨新蒲的谩骂声就从门窗传出来。 大院里的人咂舌，怕是小婉又遭殃了。就在杨新蒲拿着鸡毛掸子，准备要动手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头有动静。 原来是居委会的主任来了，三位大爷都陪着。 说的，跟韩家的事儿无关。但进了后院，大家都出来，韩家的人也不敢在屋子里头继续待着。 张主任一眼就看到，瘦的跟豆芽菜似的的小婉。 昨日听崔娴说，还以为是有夸张的成分在。今日瞧见，事实比她嘴里头叙述的更可怜。 说着话，叫大院的孩子都到她身边。 张主任一脸和善，不过这注意力，多是放在小婉身上。 牵着她的手，无意间看到手臂上的伤痕，眼珠子看向杨新蒲。 穿的跟个人似的，却是拥有个歹毒的心肠。 “你们忙着，我到各家看看。”说着，就进了韩家。 很快，韩家的门就被关上。没多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 张主任离开之后，杨新蒲虽是有心发作，但却是不敢。 哪里想到，他家的事儿，竟然被张主任给发现了。 大院那几个糟老头子的话，杨新蒲听一耳朵就过去了。 不过是碍于一个大院住着，不好跟管事的翻脸。 但对张主任，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敢造次。别看是个女人，那心思要比三个老头子还要深。 杨新蒲看着小婉，气就不打一处来，又不能再动手打，直接把人给赶出去。 刘谊他们过来的时候，小婉已经被晒的有些晕乎乎的。 喝了两碗糖水，这才缓过来。 小孩子们凑到一起，天性就释放出来。 小婉甚至还有些高兴，今天没挨打。 看来张主任的警告起了作用，短时间内，杨新蒲是不敢再造次。 崔娴也没在家闲着，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去找白纸扇。 骗门最近活动的地点，还是白纸扇告知的。现在接触到了假黄九身边的人，再探查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找到假黄九。 不过白纸扇和其他的贼头们，还得继续收集线索。 以防骗门的人发觉不对，再换其他的藏身之所。 白纸扇对这事儿，一直记挂在心上。贼王安排他做的事儿，能‘号令群雄’的机会寥寥无几，他当然要把握住了。 北方十五城的贼头和小贼们，不少都换了行当。 不过这对贼王的命令，还是言听计从的。 而作为代为发号施令的白纸扇，在他们心中地位也是崇高的很。 眼下，贼头和小贼们的处境，还不算是很艰难。 白纸扇手底下的人，也是以偷摸的行为为主。改行换面的事儿，还有几年有待研究。 崔娴又打听了一些，与千门有关的消息，白纸扇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详谈之后，本意想留她吃午饭，被崔娴婉拒了。 回京的机会难得，总想多一些时间跟老太太相处。 白纸扇知道，这俩人虽是非亲非故，但情感很浓，也没多占用时间。 回到大院，崔娴先是给老太太200块钱。 有零有整，方便老太太日常开销。 看到钱，老太太就知道娴丫头又要走了。 以往留钱，老太太都是婉拒的。厨房里头，吃喝准备的充足。 每次崔娴离开，家里那些常用药都会更换一批。 对于老太太来说，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但是崔娴不同，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穷家富路，口袋里总得多放点傍身的钱财。 倒是这次，没拒绝。知道崔娴已经打开保险柜，里面的股票还很值钱。 当初购买股票的钱，放在现在那也是一笔巨款。 娴丫头有需要，尽管去变现就好。有这份保障，老太太也不再推让这点小钱。 “奶奶，明天我就得走了。”即便是心中千般不情愿，也还是得跟老太太分开。 不过分别是暂时的，日后好日子等着他们呢。 老太太闷着头，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巴不得每一分钟，都拆开两半用。跟娴丫头在一起的时间，总觉得过的太快。 “这是二妞最近一次拍的照片。” 俩人翻看不同月份，孩子的照片。从最开始，两个小丫头，到后来只剩一个。 老太太小心的摩挲照片上的二妞，心里头盼望着、祈祷着，早日能找到大妞。 “韩家的事儿，是你让张主任管的吧。”老太太把照片，妥当的放到相册里。 不见崔娴他们的时候，就靠着这些照片，支撑她度过一日又一日。 “是，我看不下去了。”崔娴挽着老太太的手臂：“以前没当妈，心里头没那么难受。” 不同的年龄段，对同一件事的理解和感受不同。 以前看到小婉被打，有心疼更多的是愤怒。 现在当了母亲，尤其是大妞丢了，崔娴看不得任何孩子被欺负的事儿。 那种锥心的疼痛，是理性控制不住的。 “当时也就是杨新蒲躲得快，要不然我非得让她也尝尝，皮开肉绽的痛苦。”崔娴没把小婉身上有多少伤痕，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轻轻的拍着崔娴的手背：“你这么善良，大妞也一定会被善待的。” 深究起来，崔娴也是在盼望，就算是骗门的人，也能善待大妞一些。 那么小的孩童，不该为大人之间的恩怨买单。 将来找到大妞的时候，哪怕再大的仇怨，哪怕崔娴为了找女儿奔波这么久，甚至放弃了在二妞身边陪着。 只要、只要骗门的人善待大妞，崔娴也会手下留情的。 第1368章 再次离京 知道明天崔娴就要走，俩人聊到深夜，这才恋恋不舍的各自睡觉。 第二天早晨，正赶上孙英回门，没来得及跟崔娴碰一面。 此时的崔娴，人已经到了京城火车站。不过没上火车，而是朝着远郊过去。 乘坐火车再转车，浪费太多的时间。 夏天，游隼号飞行的效率更高。到了远郊，烈日炎炎的，也没几个人。 准备就绪，缩小之后上了驾驶舱，直接朝着陕北飞过去。 中途停歇几次，直接飞到了冒家沟。 黄土坡的日头，比京城的更热。把大地晒的干巴巴的，空气中都是黄土。 每走一步，周围就腾起一团尘土。好似是练了什么功法的人，正被真气簇拥着往前走。 站在作坊门口，眺望看向远处。洛河滩上，有点小细流，但在这夏日，对那些干涸许久的田地来说，杯水车薪。 远处蒸腾的热气，隐隐约约往上吞噬着所有的空气。 已经临近傍晚，依旧是没凉爽到哪里去。 相比较冬日，黄色之中倒是点缀着一点绿色。不过那绿色，也是寥寥无几。 高大的植被，更是没有多少。有些下工的人，扛着锄头有气无力的走着。 被人工浇灌的庄稼，只有根部有一圈深色的痕迹。 黄土坡的人知道如何节约用水，就连浇灌农田，也只是用水瓢小心翼翼的，往根部浇。 要是在不平缓的地方，会在庄稼根部围上一圈土，把水浇灌到里面。 一丁点的水，都不舍得浪费。 生产队的窑洞，都安安静静的。估计是劳动一天，也没体力大喊了。 远处有烟囱，缓缓的冒出些青烟。裹挟着热气，一同没入到蒸腾的空气中。 让本就干燥的环境，更加煎熬。 崔娴敲了敲门，开门来的纪梵铃有些意外。“侬哪能回来啦？” “到京城参加婚礼，顺带回来看看。”崔娴见她惊喜的表情，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给你买的擦脸的，没用吗？” 冒家沟其他人家缺水，作坊是不缺的。 崔娴每次离开，大坪上好多的水缸，都装满了水。 上面用盖子盖着，足够纪梵铃和孩子生活用水的。 上次回来，纪梵铃的小脸还水嫩嫩的。怎么这次回来，看着有些蜡黄，摸着还粗糙好多。 “不舍得啦。”纪梵铃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也知道，最近风吹日晒的，皮肤差了好多。 不过插队这么长时间，纪梵铃已经褪去不少，娇滴滴的尚海小公主的性子。 尤其是最近，抱着二妞站在洛河畔，看着那些为水而争的面红耳赤的社员，更是珍惜她现在的日子。 在老家的时候，别说是用水上，就是吃的不如意了，扔了也就扔了。 但在这里，发现有些孩子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的时候，内心是极其震惊的。 即便是骨子里的那份高傲还在，可对生活、对人生的态度，也在慢慢转变着。 现在住在作坊里，也想着尽量节约用水。 在二妞身上，是一点都没省着。全部都是从纪梵铃身上，节省下来的。 要么就是给二妞清洗好了之后的水，她用来洗手、洗脚。 “节约用水是好品质，不过你不用给我省着。至于香皂、擦脸霜，你也用着。”崔娴把包打开，里面放着几个新买的香皂和擦脸霜。 知道纪梵铃爱美，这般的年纪，正该是肆意张扬的时候。 名义上，俩人是雇佣关系。可实际上，崔娴也把她当成家里人。 否则，哪里敢把二妞长时间放在她的手中。 就冲这份情谊，一点小钱崔娴还是舍得出来的。 纪梵铃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看向崔娴的眼神有些闪躲。 难为她，出去找大妞还惦记着自己。 知道给钱，崔娴也只会推脱不要。何况对于崔娴来说，赚钱的本事大的很。 纪梵铃知道自己做什么，可以回报崔娴对她的恩惠。 见到母亲，二妞晃动着白胖胖的手臂，使劲儿往崔娴的方向伸手。 月份大了，孩子喂养的好，块头也大的很。 纪梵铃抱着多少显得有些吃力，尤其是她晃动起来，没做好心理准备，很容易被带个趔趄。 崔娴忙不迭的把孩子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比上次离开的时候，重了好多。 一别两个多月，家里多亏纪梵铃照看。 小孩子经常晒太阳，身体状态不错。 亮晶晶的那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母亲。毛茸茸的小脑袋，缓慢的靠近崔娴。 小家伙现在对身体的掌控，还没那么得当。 好似是想亲一下母亲，但歪来歪去的，额头就撞到了崔娴的鼻子上。 酸涩的感觉，瞬间侵袭着崔娴的鼻腔。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倒是欣喜女儿变化如此之大。 二妞似乎没明白，妈妈为什么流眼泪了。拍打着小手，往妈妈的眼睛那抓。 前一秒钟，还是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 下一秒钟，崔娴的眼珠子差点被二妞给抠出来。 要不然纪梵铃提醒，崔娴就中了她的招。 后仰脑袋的崔娴，跟还在晃动小手的女儿拉开一点距离。 “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些黑招了。”出其不意，就往眼珠子上抠。 “小孩子，调皮啦。搞不好，就抓一把头发。”纪梵铃佯装生气，往二妞的小手背上拍了一拍。 小家伙知道妈妈回来，有人给撑腰，小眼睛还带着挑衅。 丁点的孩子，竟然也知道仗势欺人。 三翻七坐八爬，说的是小孩子大约在三个月左右会翻身，七个月会坐着，八个月就开始满地爬了。 能自由行动的时候，身边可就离不开人。 尤其是放在炕上这种高处的地方，稍有不慎，孩子就容易从炕上掉下来。 这么小的孩子，对危险还没有什么感知力。 作坊有两条大狗，可以帮忙看护。不过纪梵铃还是不敢，独自把二妞放在炕上。 生火做饭的时候，要么就放在铺好的大坪上，让大黑、二黑盯着。 要么，就学着生产队的婆姨们，把孩子绑在身后。 刚才崔娴回来的时候，就见纪梵铃瘦弱的小身板，前面用宽大的布条，包裹着晃动小手、小脚丫的二妞。 第1369章 顽皮淘气的孩子 刚开始享受自由的二妞，哪里忍受得住束缚。 扭动挣扎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拧成麻花，又如同个乱蹦的鱼渴望回到海洋。 也是怪不得，纪梵铃看着比两个多月前，憔悴了很多。 谁带孩子谁心累，谁带孩子谁心碎。 就连那两条大狗，在看到崔娴回来的时候，围着她前窜后跳的。 等发现崔娴抱着孩子出来之后，直接一个闪躲，就到拐角处。 不但不想看孩子，甚至都不想看见孩子。 崔娴仅抱着一会儿，就感觉比在马戏团干一个月还累。 好不容易把孩子放到炕上，她又开始不安分。一会儿抠炕席，小手指头非常有劲儿。 把炕席掀起来一块，然后就往嘴里塞。 已经开始往外长牙了，口水横流。东西没塞到嘴里，口水先顺着嘴角滴答的落到炕上。 纪梵铃拿着口水巾，给她擦擦口水。二妞不愿意，晃动着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如此还不算，炕上的东西，没有一个能免遭荼毒的。 叠好的衣服，被她一下子掀翻。放在角落的奶瓶，也被扔到炕里，滚的个叽里咕噜。 还有午睡的小枕头、被子，也被二妞揉做一团。 不过一两个小时，崔娴累的大汗淋漓。 大黑和二黑趴在门口，伸着舌头吐着热气。 “它们脑袋上的毛……”刚才进来，没仔细看。现在才瞧见，两条狗脑袋上的毛，被剪的凹凸不平。 “你女儿手上的力气，大的不得了啊。”纪梵铃看着，被剪得有些难看的狗头，忍不住笑意。 昨天，纪梵铃在厨房做饭。 天气热，背着二妞做饭，怕把她也热着。 就在厨房附近的大坪上，找个阴凉处铺好了东西，让两条狗看着。 纪梵铃炒着菜，时不时的也往外面看几眼。 两条狗通人性，看着二妞出生、长大，只会护着不会伤害。 偶尔二妞往边缘爬了，两个大狗头就相互合作，把她给推回去。 灶里的火正旺，菜也炒到关键时刻，滋滋的动静充斥着纪梵铃的耳朵，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等把菜盛出来，这才听到狗哼哼唧唧呜咽的动静。 忙不迭的就跑出去，一看，二妞坐在那，正一手抓着一个狗头，笑呵呵的看着跑出来的纪梵铃。 知道小孩子手劲儿大，可纪梵铃没想到，下了死手的二妞，力气那么大。 纪梵铃掰了两次，都没掰开她的手。 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害到孩子。 可怜了两条大狗，匍匐趴在地上，脑袋被二妞硬控不敢动弹。 手劲儿大，抓的两条狗也疼啊，只能呜呜呜的抱委屈。 纪梵铃想了好几个法子，逗二妞、喂吃的，二妞都不松手。 甚至觉得，这游戏还挺好玩，不但抓，还使劲儿的薅手中的毛。 “也就是亏得大黑、二黑通人性。”纪梵铃感觉，它们俩的头皮都要被掀起来了。 这要是会说话，肯定得嗷嗷喊疼。 最后纪梵铃灵机一动，拿着剪刀，把二妞抓着的毛给剪下来。 怕伤着二妞，贴着两条狗的头皮剪的。 白天看着明显，晚上黑了，倒是看不太出来。 两条狗听着纪梵铃的话，把脑袋顶那参差不齐的地方，朝向崔娴。 好似也在抱委屈，让她看看，那个小魔王都干了什么事儿。 “辛苦你和它们了。”崔娴把已经有些犯困的女儿，抱在怀里。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淘气和顽皮的时候。 庆幸纪梵铃是个心中有爱的人，要不然自己不在的时候，孩子淘气了，指不定会想什么办法，让她安分一些。 二妞对纪梵铃很依赖，两条大狗对二妞也很包容。 她不在家的日子，多亏了一人两狗。 玩累了，电量即将耗尽，二妞困的只磕头。 双手紧紧的抱着母亲的脖子，额头抵在她的下巴上。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反倒是不想继续依赖母亲。 睡眼惺忪的朝着纪梵铃的方向伸手，想让她抱着。 纪梵铃习惯的伸手，随后反应过来，崔娴好不容易回来，晚上该让她和二妞一起睡。 “小囡囡跟我睡习惯了。”纪梵铃收回手，想让她们母女亲近亲近。 困劲儿上来的二妞，可顾不上那些，只想跟熟悉的人睡在一起。 “我知道，你哄睡吧。”崔娴有些不舍的，把孩子交到纪梵铃的手中。 那两条大狗，护送着她们回屋。 等孩子睡熟之后，一人一狗才回到崔娴住的卧室。 “等大妞找回来，全家人就都能在一起了。”纪梵铃有些心疼崔娴。 在外奔波寻找丢了的大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跟二女儿亲近，却发现她更习惯跟别人在一起。 即便是日日悉心照料二妞，还是住在作坊里，可纪梵铃不管是在感情上，还是在其他方面，从未想过鸠占鹊巢。 可她担心，崔娴会多想。 拉着凳子，一边观察崔娴的情绪，一边落座。 “我没事，我在等着全家团聚的时候。”崔娴知道，孩子越来越大，会跟身边的人更亲近。 所以才更要早一些，把大妞给找到。 把人带回来，放在身边养着。她和两个孩子都在一起，心里头才能踏实。 纪梵铃闷闷的点头：“这次，还是没什么线索吗？” “有一些，不过还没找到偷走孩子的人。”崔娴没瞒着纪梵铃。 听到这个消息，纪梵铃激动的眼眶泛泪。不住的搓着手指，她每天都在祈祷，大妞可以平安的回家。 现在整个生产队乌烟瘴气的，安置点那些人处处被针对。 但大家心里头都挂念着，大妞的事儿。所以可能牵扯到崔娴的话题，一概不说。 俩人有太多的话要说，二妞的成长过程，纪梵铃都想事无巨细的跟崔娴说。 即便是没参与进来，也不想让她错过一点。 口述还不行，还拿出来一个本子。 这是纪梵铃写的日记，里面都是讲述二妞的事儿。 一天一天，从未空缺过。就希望崔娴不在的时候，也能知道孩子身上每天的变化。 “不知道要说多少遍，谢谢你才行。”崔娴视若珍宝的，抱着那个笔记本。 第1370章 二妞成长录 已经后半夜，纪梵铃回去睡觉。 崔娴起初，在前院点着煤油灯，看着那本日记。 好似一个二妞成长纪录片，一点点的在她的脑海中浮现、演绎着。 模样的变化、力气的变化、小脾气的变化、体重的变化，纪梵铃记录的很详细。 即便是这两个多月，二妞的成长过程崔娴没参与其中。但看着这本日记，也能想象出来是怎样的美好。 软乎乎、香喷喷的女儿，抱在怀里，那种幸福感无法言说。 如果不是要出去找大妞，崔娴真舍不得跟她再次分开。 夜深了，煤油灯的光亮没那么好。崔娴被熏的，鼻子孔里都是黑乎乎的。 直接借着夜色掩饰，进入到内院。 打开灯，光照充足，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窗沿上的小动物，感知到了她的意识，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崔娴用意念探查一下，知道它们都有在健康的成长，并没着急管理。 正沉浸在二妞的成长过程中，迫不及待的把每一天的变化，都记录在脑海中。 也试图，不复刻出来另外一个成长历程，粘贴到大妞的身上。 沉浸其中，慢慢的，脑海中的一个孩子，变成了两个孩子。 崔娴认真的翻看每一页，每一个字。眼见着凌晨了，才把所有的都看完。 紧紧的把笔记抱在怀里，纪梵铃有心了，不但把孩子照顾的那么好，还在弥补作为母亲的遗憾。 看的时候，感受着女儿的变化。 看完之后，发现两个多月的时间，对于出门在外的她来说，竟然那么漫长。 可对于大女儿来说，离开母亲，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日子肯定更煎熬。 崔娴在买的二手书缩小包里，翻找到几个外皮还不错的日记本。 纪梵铃写的那个，她打算随身携带。 这次出门，不知道会是多长时间。光看照片，无法慰藉思女之情。 太阳出来，照在内院。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把电灯的光冲淡了好多。 崔娴关了灯，趁着纪梵铃还没起来，回到前院。 两条大狗已经守在院门口，见到崔娴摇头晃脑的。白日，脑壳上那参差不齐的毛发，看的更清晰。 “辛苦你们俩了。”崔娴拿出来两块大骨头，是奖赏给它们的。 大黑和二黑蹦蹦跳跳的，叼着骨头朝着角落跑过去。 视线，还一直盯着纪梵铃的房门口。 照顾小孩子，诸多辛苦纪梵铃只字不提。崔娴回来一趟，自然要把吃喝都准备充足。 先可着厨房里的库存，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说是丰盛，也不过是手擀面里，放了一个油煎荷包蛋。 纪梵铃抱着二妞出来，就闻到了猪油的香气。 当看到是白面条，还奢侈的放了荷包蛋，纪梵铃心疼不已。 “小囡囡要吃蛋羹的，你怎么都做成荷包蛋啦。”要是没插队之前，纪梵铃肯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心疼几颗鸡蛋。 所剩不多的白面，也都被崔娴一顿给做成面条了。 好像这日子，过完今天就不过了一样。 “我待会去一趟县城，再买些东西。”崔娴安抚纪梵铃赶紧落座，再不吃，面条就软了。 看厨房里头剩的东西，纪梵铃每顿除了土豆粉就是地瓜粉。 要么就是玉米面、高粱米面这些粗粮。也是怪不得，小脸蜡黄。 油坛子里的猪油，还剩不少呢。崔娴估计，除了给二妞做一点，她吃的少之又少。 崔娴离开的时候，鸡蛋留了几十个。不过这一去两个多月，还能剩下几个，进入纪梵铃肚子里的定然寥寥无几。 后方能安心，全是纪梵铃的功劳。 崔娴这次出门，怎么也是要把东西都准备充足。 “有钱也不能乱花，找大妞……”纪梵铃看着那碗白面条当然眼馋。 也还是忍不住劝说几句崔娴，当省则省。 生产队的日子看的多了，纪梵铃也开始节俭起来。 “知道，穷家富路嘛。可你吃不好，也没力气帮我带孩子。”崔娴把面条推到纪梵铃手边。 已经完全醒过来的二妞，直接朝着崔娴挥动小手臂。 接过来孩子，崔娴吹了吹擀的比较细的那碗面条。 煮的本就比较软烂，再夹断了，小心的放到二妞的嘴边。 平日里，孩子有油水吃。但纪梵铃不知道崔娴多久才能回来一趟，害怕厨房里的东西吃光了，就没得吃。 她倒是舍得自己的钱，可花钱也得有地方买东西才是。 省着攒着，把二妞也养的很好。 不过这二妞嘴巴很馋，正长身体呢，也需要更多的油水。 此时闻到香喷喷软乎乎的面条，咀嚼的小嘴鼓鼓的，分外可爱。 纪梵铃虔诚的吃着那碗白面条，最后才舍得，吃下那颗油煎荷包蛋。 就这一顿，也够她回味上一个来月了。 二妞吃的饱饱，小嘴油亮亮的。两条大狗也吃的尽兴，所获的那块大骨头，里面都是骨髓。 日日都是土豆、刷锅水泡糙面的它们，也难得吃上一顿美味。 没办法，现在家里是纪梵铃在照看，就算是有不少囤货的大骨头，也不能留给它们太多。 只能是崔娴在家的时候，偷着喂一点。 吃过饭，二妞在大坪上爬着玩。崔娴和纪梵铃在一边闲聊。 除了二妞之外，纪梵铃能说的也就是生产队的事儿。 生产队现在依旧是乌烟瘴气的，选拔上来的队长，大家伙也不服气。 听说大队长有意向，让郭大雄当这小队长。 但被二丫给阻止了，说是现在这情况，最好不要用自家人。 “二丫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谁上都容易出问题。尤其是冒文栋家的人，更容易引起大家的敌对情绪。 何况，郭大雄还是个插队的知青。 知青和社员之间，本身就有不少的矛盾。 刘建军又顶风作案，更是惹得社员不满。 现在又赶上天热的时候，连一场透雨也下不来。看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晒的打蔫儿，叶子都卷到一起了。 洛河的水也流不下去，社员内心再憋着火气，很容易出大问题。 “我是不晓得那些道理，填不饱肚子，就是出问题的根源。”纪梵铃摇摇头，这事儿啊，暂时无解。 第1371章 补货 崔娴抬头，看着天空，是啊，填不饱肚子才是各种问题的源头。 二妞在大坪上晒太阳的时间够了，俩人又轮流抱着，在作坊里玩。 两条大狗前窜后跳的，逗得二妞咯咯直笑。 日头上来，干热干热的。几个人进了屋子里，瞬间就阴凉下来。 窑洞冬暖夏凉的特性，对于居住的人来说，着实是很友好。 泡上一杯茶，听着纪梵铃说着各种事儿。 整天面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纪梵铃的话只能逮着空与来的弟弟说。 积攒了一肚子的话，现在迫切的需要找一个倾听者。 崔娴也乐得，听着纪梵铃时而夹杂着尚海话的普通话，说着各种杂事儿。 等二妞午睡了，崔娴背着斜挎包，准备出门去采买囤货。 说是采买，不过就是为了迷惑纪梵铃而已。 她手里头的东西，应有尽有，根本就不用到外面买。 “这个是给你带的。”崔娴摸着包，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个宝贝东西呢。 这是一盒，从港岛买的巧克力。崔娴尝过，味道还不错。 看包装，是个国外的品牌。崔娴对这些东西没研究，吃着不错，就给纪梵铃留出来一盒。 光是看盒子的外壳和质地，就知道是好东西。 纪梵铃抬手摸了摸，也就在崔娴身边，能见到这么高档的东西。 “你给的已经够多了。”纪梵铃喜出望外，巧克力，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东西了。 插队这地方，就算是到县城，也买不到什么尚海的好东西。 吃过好东西的人，即便是能忍受粗茶淡饭，但偶尔也会嘴馋些好东西。 刚插队没多长时间，是手里头余钱不够。 现在有了赚钱的本事，也有些活泛的零钱，却是买不到好东西。 “你帮助我的也很多。”崔娴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收下这礼物。 然后开着三轮车，直接出了作坊。 生产队的事儿，崔娴没闲工夫管。社员们情绪上头，无法从根儿上解决问题，谁出面也没辙。 开着三轮车，绕了一圈。等再回到作坊，车斗里已经放了不少东西。 纪梵铃看着满车厢的东西，跟二妞同步盯着崔娴的动作。 先是从车斗里，拿出来一个二十斤装的猪油坛子。 纪梵铃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装油的坛子。 这只是装猪油的，还有个装花生油的。 两个大坛子往厨房一放，看的纪梵铃双眼冒光。“你用布，把它们给盖上。”纪梵铃很担心，这东西要是让别人看到，属实是太危险。 即便是作坊，平日里鲜少有人串门。 就算是有人来，除了弟弟之外，纪梵铃都会拒之门外。 不说别的，就那两条大狗蹲在门口，也不会有人敢硬闯。 层层保护之下，纪梵铃还是觉得那两坛子东西，明晃晃的摆放在厨房不安全。 除此之外，还有一袋子二十斤的白面和一袋二十斤的大米。 糙米、糙面更是放了不少，还有些小杂粮，也都放在个小布袋子里。 二妞正长身体的时候，把豆子等泡的软烂了，再煮熟透了，也能当做辅食吃。 还有些干菜、粉条等，也都挂在厨房里。 “你也吃，别全都省着给孩子。”崔娴把两块腌渍的猪肉，塞到角落的坛子里，密封好。 特意提醒纪梵铃，小孩子不能吃腌渍的肉。 这坛子里的东西，都是给纪梵铃准备的。 看在二妞被照顾这么好的份儿上，崔娴也舍得这些东西。 于旁人而言，到年关也未必能囤这么多好东西，但对崔娴来说，微不足道。 当然，这也就是纪梵铃在作坊。 换做是旁人，不值得她信任的，崔娴也不会以诚相待。 厨房里头的货物都准备的充足，几个人回到卧室里休息。 二妞在崔娴的怀里，一点安分的时候都没有。不是撕扯她的衣服，就是薅她的头发。 有的时候力气大了，崔娴被拽的东倒西歪的。 可即便是如此，崔娴也觉得跟女儿在一起的时光，是非常美好的。 安顿好纪梵铃和二妞，崔娴不日还得启程。 距离回去马戏团还有些日子，可她手里头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阳光房里头的作物，都已经到了成熟期。今天早晨，崔娴只是用意念探查了一下，都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她打算，把作物收割完，去一趟牧区。 东西变现，真遇到想买的东西，也好有钱可用。 除了作物之外，有些动物繁殖的效率高，也得出售一批。 崔娴打算今天晚上，就到内院，去把作物收割、动物出栏。 想到人不日就要离开，纪梵铃也是一股愁绪上心头。 天大地大，去寻找一个被狡猾的拐子藏起来的孩子，不比大海捞针容易。 出了这档子事儿之后，纪梵铃姐弟每次写信回家，都会郑重的提及。也附带了二妞最近的照片。 但凡是看到，哪怕只是跟二妞相似的同龄孩子，也要多留意一下。 必要时，可以直接拍电报。 崔娴落脚的地方，确认安全之后，会给纪梵铃写信。 毕竟，二妞由她照顾，真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崔娴不想错过。 “这里面，有上半年应给你的工资，还有下半年预支给你的工资。”崔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 她给纪梵铃，按一个月20元开的工资。 全年的工资加起来，一共是240元。 这待遇，都快能赶上个普通办公室职员的工资了。 “我有钱，你收着吧。”崔娴看出来，纪梵铃想推辞。 替她照顾孩子，拿工资是应当应分的。 何况自己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现在已经有些眉目，接下来紧锣密鼓的安排，务必要找到假黄九等人的藏身之所。 这次出门，崔娴把所有家伙事都带全了。 必要时刻，她不介意采用非常手段。 纪梵铃盯着信封，忽的抬头，反应过来崔娴这次走，恐怕会比两个多月更长的时间。 “你放心，家里有我。”纪梵铃郑重的承诺。 内心祈祷，希望崔娴这一次，能把大妞带回来。 虽然每次都是祈祷，可万一呢，万一这次祈祷就成真了呢。 第1372章 臭气相投 下午共度的时光，俩人都默契的没提，崔娴要走的事儿。 把所有的时间和爱意，都放到了二妞的身上。 本就分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恍然见发现，这时间过的飞快。 趁着空档，纪梵铃回去一趟安置点。再回来，带着个大消息。 就是那个陶大姐，从妇女主任升到生产队长了。 前阵子，社员们都愤愤不平，听到谁可能当小队长，就到大队部闹腾一番。 也不冲谁，反正就是不同意。 不知道这回是怎么的了，陶大姐当小队长的事儿，社员们知道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纪梵铃一路回来，听到社员有议论，但全然没有之前的恼火。 “不晓得这人，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纪梵铃以前对这个妇女主任，还有一点好印象。 可是上次，大搜查的时候，那副狗腿的样子带人到作坊，还告密似的说作坊有密道，纪梵铃对她的印象就改观了。 反正这妇女主任，也管不到纪梵铃的头上。 寻常也没接触，纪梵铃也懒得搭理。 可现在摇身一变，竟然当上小队长了。这日后，就免得有些接触。 纪梵铃担心，会不会这人趁机，再到作坊来找麻烦。 “上次不都已经来过了。”崔娴也没琢磨过来，其中的意思：“要是她硬闯，就放狗。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作坊里头，需要做隐蔽的地方，都已经做了堵塞。 就算人进来，也搜查不到什么。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个陶大姐另有目的，可不能让她轻易带人进来作坊。 那两条大狗，虽然不会真咬人，但大块头震慑力还是有的。 纪梵铃点点头，以后尽量不带着二妞离作坊太远。 说起来这陶大姐，纪梵铃听饶茵曼说，现在跟赵红妆的关系不错。 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 小道消息，说是陶大姐要是小队长干的好了，很快就要到大队部去做大队长。 “那现在的冒大队长呢？”这消息真实性，有待考究。 “听说，要当大队支书。”纪梵铃咂舌，这事儿，她也就是听说。 崔娴琢磨着，上次见老支书，他的身体状态的确是不太好。 可要冒文栋当支书，能力上还是欠缺太多。震慑力，也远不如老支书。 难不成，冒家真是没有能提拔上来的人了？ 大队部支书的位置，只能让冒文栋来做？ 这人，现在做大队长，好多事都压不住。要是当大队支书，再跟陶大姐这样的搭班子，那可真是草台戏班子了。 八卦完的纪梵铃，也没往深究。 领导班子更新迭代，与她这种小角色没什么关系。 弟弟做手艺人，生产队的干部们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日后能不接触的地方，少接触就好。新小队长不是善茬，再跟赵红妆瓜葛上，就更没好事儿了。 说起赵红妆，崔娴他们不知道，自从声带恢复之后，在公社那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凭什么本事，暂且不说，现在她要想在公社干什么，支持者一众人都配合。 公社干的好，口碑响亮，听说县里头看好，想把她调过去呢。 至于是真有人看好，还是赵红妆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这些事儿，崔娴也懒得多管。赵红妆不敢蹦跶到自己面前，就好。 等到傍晚，崔娴把坎下的土豆浇灌完了之后，带着熟睡的二妞上了作坊，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 背上的女儿，比白日里还要重上一些。 但崔娴甘之如饴，一步步走进作坊，小心的把女儿放到炕上。 最后一个晚上，纪梵铃本来打算，让孩子跟亲妈一起睡。 但崔娴担心，女儿跟纪梵铃睡习惯了，半夜醒来吃奶粉，发现不是对的人，会哭唧唧的。 明日一早就要离开，倒不如不折腾孩子。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带着大妞回归到原本的生活中，与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等孩子大一些，会明白你的不容易。”纪梵铃目送崔娴，从房间离开。 全屋困意的崔娴，直接进了内院。 顺着台阶，上到了窑顶。日头已经完全落山，但大地的温度还在。 站在上面，好似有热浪一股一股的从脚底升腾上来。 崔娴不敢耽搁，进入阳光房，开始收割。 现在精神力强大的崔娴，已经可以一心多用。 这边收割着作物，那边已经准备好工序，进行下一步的加工。 土豆收获了1.9万斤。快速清洗干净之后，准备制作成土豆粉条。 再次要种植的土壤，都已经翻新好。手里头有蚯蚓，能把土壤变得松散肥沃。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整片黄土地的人，几乎都陷入到梦乡当中。 唯有洛河岸上，曾经废弃的作坊窑顶上，正有一个人忙的热火朝天。 从收获土豆到清洗、碾碎、过滤、晒干淀粉……一直到制作成土豆粉条，也没用崔娴多长时间。 共计做出来2922斤土豆粉条，崔娴自己留出来122斤。 剩下的2800斤的土豆粉条，准备带到牧区，全部都售卖给牧民。 冬日，对于牧区的人来说，这种好携带好存放的东西，很受欢迎。 再加上，崔娴种植出来的土豆，制作出的粉条口感也很好。 除了土豆粉条之外，还有红薯粉条也同样受欢迎。 这次收割的作物中，也有红薯。 个头大、饱满的红薯，看的人垂涎欲滴。 针对红薯的成长特性，崔娴对土壤也进行了改良。 这样种植出来的红薯，存放一段时间之后，糖度更高，口感更好。 不过新鲜的红薯，就算是天都高、口感好，在市场的受欢迎程度，也不如红薯粉条。 尤其是天气转冷之后，牧区的人更喜欢粉条。 红薯一共收获了27200斤，也制作成粉条。 一共做出来7280斤的红薯粉条，崔娴自己留了80斤，剩下的也全部都按固定的斤数打包好，一并带到牧区。 制作粉条的流程全部结束，崔娴把工具收起来。 意识探入到，金黄金黄的水稻里。 第1373章 收获与耕种 麦穗被收割下来，然后被打成颗粒，再脱壳。 看着亮晶晶的大米被装到布袋子里，崔娴的心情都很愉快。 饱满的颗粒，带着它独有的香气，抓起一把放到鼻子下面，还没做熟就已经很开心了。 大米，崔娴暂时不打算出售。 虽然自己也消耗不了那么多，不过对于这种精细粮，出现在市场上不太方便。 不过谷糠，倒是可以售卖。一共获得1.3万斤的糠，也都已经收好了。 玉米，金灿灿的大棒子，颗粒同样饱满成熟。放大一个，在手心上掂一掂，很有分量。 抠下来一颗玉米粒，看着已经完全干透，不用再进行烘干。 31000斤的玉米，榨出来1300斤油，装了65坛。 剩下的2.47万斤玉米油渣，当然也要卖给牧民。 这种油渣，可是牛羊最好的营养品。尤其是冬日，草料欠缺的时候，掰上一块油渣，牛羊的毛发都油亮油亮的。 大妞丢了之后，崔娴多数时间都在外面找孩子。 对阳光房的作物和动物，都疏于管理。 但很是庆幸，用异能种植和养殖的，都很甜她的心思。 即便是没多管理，产量和质量依旧有保障。 全部都收割完了之后，崔娴把已经准备好的土壤，填充到原来的方盘中。 被蚯蚓松过的土壤，养分充足。 加上崔娴手中的熟肥等，能给作物提供充足的养分。 驱动异能，快速进行种植和栽种。 现在温度高，不用进行催芽，就直接栽种下去。 走南闯北这么长时间，崔娴也学习不少，耕种作物的技术。 在原本的产量之上，还有机会提升产量。 如何留种、如何栽种、如何侍弄等。 不过崔娴现在空闲时间不多，要不然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她在种植作物的时候，已经把异能驱动到极限。现在的产量，就算是在完美状态下的科研界，那也是属于顶尖的。 质量当然也是拿得出手，放在哪里都扛打的。 如果在此之上，还能精益求精，崔娴当然愿意。 所有的种子，在她异能的控制之下，栽种到土壤中。 每一排、每一列都整整齐齐的，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栽种的时候规整，长出来之后也是一样整齐。 以后意识探入进去，一水儿的小苗儿，或者是结棒的秸秆。 这要是在外界，短视频兴盛的时候，录下来没准还以为是ai呢。 栽种好了之后，崔娴拿出来本子，把种植时间记录下来。 折腾到现在，已经过了午夜，算是7月26日了。 本子上记录着，7月下旬，种植春播土豆，800斤种子，种了3亩。 春播花生，种植450斤的种子，种植1公顷。 春播红薯，种植800斤的种子，种植8亩。 春播玉米，播种225斤种子，种植2公顷。 早水稻，种植400斤谷子，种植2公顷。 方盘都已经种的满满登登，温湿度调控到最合适。 多亏了阳光房，要不然黄土坡这降雨量和温度，就算是土壤肥沃，也收获不了什么好东西。 像是坎下的那块地，崔娴也在黄土下面，铺上一些京城带来的土壤。 甚至添加了很多熟肥，增加养分。 缺水的时候，就浇灌足够的水分。可碍于表层黄土的隔水性，水分很难渗入到里层。 就算是渗入进去了，温度太大，也会被快速蒸腾出去。 除非把全部土壤都替换掉，否则想提高产量、提升作物的口感，着实是不容易。 对于这边来说，先把土壤稳固住，不让水分快速流失，慢慢的来增加土壤的可种植性。 要不说，领导们的想法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种植耐旱的树木，就是防风固沙的关键。 坎下，崔娴也栽种了一些灌木。不过看着成活率不是很高。 本子记录好了之后，放到随身的腰带中。 孙英缝制的百宝腰带，结实耐用。绑在身上，必要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可以随取随用，方便的很。 作物都已经收割、种植好，接下来就是那些甜人心的动物了。 之前在牧区，听朵拉说，牛羊夏日产仔，成活率还算是很高。 可在冬日，崽子很容易就死亡的。不管是小羊羔还是牛犊，一旦温度极低的时候，没有人在旁边接生，容易被冻死。 对于以养殖为生的牧民们，即便是牛羊规模很大，可那些损失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心痛的。 但这些问题，在崔娴这里却不值一提。 到目前为止，所有动物的成活率都是百分百。 不管是新孵化的小鸡，还是生出来的小猪、小羊、兔子等。 起初崔娴的确是担心，尤其是胎生的动物，生产过程中会有风险。 可盯了几次之后，发现根本就不用她多操心。 只要产后营养补足，甚至连动物的奶水问题，都不用操心。 个保个的水灵灵的，健健康康的长大。 崔娴不在作坊的日子，草料等准备充足。有时间回来的时候，就清理一下。 就算是不能及时清理，给动物们的空间足够大，完全够它们活动的。 不过在崔娴的印象中，好像从没有离开这些动植物，这么长时间过。 大型动物她倒是不担心，吃饱喝足，就算是产仔也没那么高效。 可像是鸡群和兔群的繁衍速度，就有些让人担忧了。 就算是它们原有的生存空间足够大，但也未必能对冲得掉，它们的繁衍速度。 意识先探入到鸡群，果不其然，较她上次离开的时候，规模好像扩大了一倍。 大、中、小各种时期的鸡，到处都是。 还有几个，刚破壳出来的小鸡仔，正趔趔趄趄的找食物吃呢。 还有正在孵化的母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观察着四周，谨防又不善鸡靠近。 起初壮大鸡群规模的时候，崔娴还会掐算时间，给抱窝的母鸡回档。 让它们以最高的效率，进行孵化。 而现在，就算是母鸡抱窝有间隔期，她也不在意。 当鸡群规模足够大的时候，根本不用在意母鸡休养生息的时间。 还有不计其数的母鸡，接连不断的进行孵化。 此时看着这么多鸡，崔娴都有些头疼。 第1374章 口碑越来越好 崔娴要是再不回来，过半个月，没准就得有鸡开始称王称霸，意图造反了。 正在抱窝的母鸡，和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当然不能动。半大的鸡，也可以再养一养。 其余的成年公鸡和母鸡，都分离出来。 这些，是准备要售卖的。单独放在一个罐子里，食物和饮水也准备的充足。 膘肥体壮的鸡，看着就圆溜溜的。 这个年代，多少人都吃不饱饭，更没什么东西能饲养它们了。 像是社员家里头养着的，就撒在院子里。 吃点小虫啊、蚂蚁啊，就算是加餐了。 养鸡，尤其是养母鸡，也不是为了以后给家里人杀着吃的，社员们舍不得。 是希望把它们养下蛋之后，可以给家里头的老小打打牙祭。 按照他们的养法，一只鸡从小到大耗费不了多少粮食。 等下了蛋，若必要的时候，还能走走人情。 尤其像是有人家新生了孩子，带着鸡蛋既体面又实用。 不过在崔娴这里，养鸡的用途就多了。 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变现。不但鸡蛋能变现，鸡也能。 遍地的鸡蛋，崔娴全部都拿出来。反正之后，它们也会陆续下的。 现在鸡群里面公鸡也多，下出来的但几乎都是受精的，完全能孵化成功。 光是这些鸡和鸡蛋，就能变现不少钱。 还有上次拿出来的鸡蛋，也都囤放着呢。崔娴琢磨着，得抓紧去一趟牧区。 以前没有游隼，出行多是靠着三轮车。 有机动车，这出行效率已经赶超绝大多数人。 但现在有了游隼，崔娴觉得骑三轮车的速度也还是太慢了。 一应的东西，都缩小存放在旁边。等都准备好了之后，跟纪梵铃打个招呼，就启程过去牧区。 鸡、鸡蛋、粉条、糠、玉米渣，通通都用来变现。 崔娴出去，最远到过港城，不过她自己的现钱倒是没动多少。 到今日，还有10250元的现金。钱嘛，当然要越多越好。 阳光房内的东西，都已经安顿好了。 从南方弄来的果树、武夷山弄来的大红袍古树茶、竹根等都移植到阳光房内。 在那边生活很长时间，崔娴已经完全了解到，这些热带作物的生长习惯。 对于温度和湿度的把控，崔娴现在已经游刃有余。 现在是夏季，在阳光房内，温度是有足够的保障的。 至于湿度，她也有办法。用玻璃罩扣上，四周再密封好，手工打造的热带环境就够用了。 等到冬天，阳光房自身提供的温度不够的时候，可以把窑顶的烟道打开。 一一日三餐柴火提供的温度，都能通过烟道提供给阳光房。 崔娴想着，希望今年冬天，可以带着女儿回来，全家团聚了。 果树等，再养上几年，就可以坐果了。 热带的多年生的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可以给孩子们吃。 新鲜的水果，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 至于古茶树的产出，崔娴暂时不打算对外出售。这些树被连根拔起，像是垃圾一样扔在外面，晒了很久，不知道有没有伤元气。 在她临时栽种的小瓶子里，已经缓了很久。 不过还是阳光房内的环境更好，土壤养分更高。 都准备好了之后，崔娴从窑顶下来。远远的看着，太阳已经露出头来。 进了卧室，崔娴把港岛的文件都收藏好。 窗沿上的东西，也都侍弄好了之后，瞧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趁着纪梵铃和孩子没醒，崔娴回到前院。 两条大狗耷拉着脑袋，垂着耳朵，似乎感受到，主人马上就要离开了。 沮丧的小表情，看着可怜兮兮的。 崔娴又给它们投喂了一根大骨头，这次俩家伙没着急啃骨头，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崔娴的身边。 等崔娴把早饭做好了，纪梵铃抱着二妞出来了，它们才鬼鬼祟祟的，叼着骨头到角落。 好像它们俩也明白，大骨头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吃过早饭，崔娴就开着三轮车启程了。 出了生产队，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崔娴直接换了游隼。 分分钟的事儿，就已经到了牧区。 然后再换成三轮车，找个地方把旗子竖起来。 近期，崔娴本人虽然没在牧区做交易，但她的口碑却是越来越好。 起初，穆新民单独接单的时候，有些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还有所怀疑。 但崔娴的那面明晃晃的旗子，也的确是很有代表性。 一次交易下来，大家对穆新民也很信任。 在牧区，他就成了崔娴的代言人。穆新民很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更珍惜崔娴的口碑。 借着这份工作，他和家里人都过上比普通人还富裕一些的日子。 日常接单的时候，牧民有什么问题，或者是有什么需要，他能帮则帮。 不过从未居功，把功劳都推到崔娴的身上。 所以即便是人没在，口碑却是越来越好。 以至于崔娴这边刚把旗子插上，远处有人看到迎风摇摆的红旗，直接招呼人过去。 她手里头的东西，可都是好货。 尤其是本地人最喜欢的茶砖，自从买了她的，奶茶的原材料可再没欠缺过。 崔娴知道大家手里头，都囤了不少茶砖，这次售卖，也没拿出来多少。 有人问，零星的几十块也就够用了。 售卖的大头，是她这次收割作物的产品以及副产品，还有鸡、鸡蛋等。 看似囤货量很大，可是售卖速度，超乎她的想象。 之前月余的时间，她就能来上一趟。大家伙需要什么，能及时补充。 现在倒是好，一晃几个月都没来。牧民手里头的物资，早就欠缺了。 听到她来的消息，奔走相告。就近的，直接赶着牛羊，当场就打算交易。 没到两个小时，崔娴落脚的地方，围了不少人，还有牛羊叫的动静萦绕在上空。 没到天黑，交易就已经完成。 崔娴用绳子和木桩围成的羊圈，有1000只羊。 其中700只公的，300只母的。 不是牧民这次钱来交易的牛，品相不好。 而是崔娴不打算回去作坊，换来的牛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全部收的都是羊，去赵里桥交易才便捷一些。 第1375章 一日千里 要不说，现在有了游隼号之后，天南海北不管去哪里，崔娴都不担心舟车劳顿呢。 坐在柔软舒适的驾驶舱里，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当然，也就现在是夏天，温度高，再乘风势对游隼体力消耗的不多。 这要是冬天，崔娴可不敢这么折腾的。 晚上，趁着牧民都回去各自的蒙古包，崔娴快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打包缩小，放到游隼号的收纳箱里，然后缩小自己，进了驾驶舱。 随着游隼拔地而起，乘风飞行，空旷辽阔的草原，皆在崔娴的眼皮子底下。 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夜晚已经欣赏不到。 低空飞行的时候，偶尔可以看见正冒着炊烟的蒙古包。 牛羊喊叫的声音，混入到空气中，慢慢的消散在夜色中。 游隼很快带着崔娴，离开了这片正值最佳观赏期的草原。 晚上人眼的能见度不是很好，崔娴把控好大方向，时不时出来观察一下，游隼有没有飞错方向。 训练的时间长了，外加游隼对方向的感知力强，基本不用崔娴多操心。 而崔娴刚离开不久，穆新民就气喘吁吁的策马扬鞭而来。 马停在牧民所说的区域，坐在马背上的人，却是没见到安营扎寨的人。 翻身下马，看着地上的痕迹，依旧残留的星星点点的东西，确定这里就是崔娴交易的位置。 可惜，来晚了一步。 穆新民有些失落，他在距离这几十里的地方交易。 听到有牧民说，红旗子的卖家来了，他也刚交易完，穆新民就跟牧民借了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内心为什么非要期待见上一面。 策马扬鞭而来，从日落到天黑，本以为能看到摇晃的煤油灯光下，正站着那个忙碌了很久的人。 熟料，竟然留下空空如也的草地。 没见到人，穆新民重新翻身上马，乘着夜色离开。 崔娴这边飞飞停停，黎明时分就已经到了赵里桥，她买的那个房子里。 许久没人住，又是南方多雨的季节，屋子里头的味道不太好闻。 快速清理之后，崔娴先弄点东西吃。 身体相当于回档，疲惫感倒是没多少，但嘴巴有些馋了。 外面湿热潮乎乎的，屋子里头却是凉爽的很。 为了给纪梵铃准备物资，正好有些新鲜的肉和蔬菜。 直接架起炉灶，准备在清晨就吃上一顿火锅。 自己压榨的香油和芝麻酱，不是后世那些调制品能比得了的。 崔娴的刀工也很不错，切出来的肉，薄而不破。 掐着时间，下锅三秒钟就能完全熟透。 裹上一层浓浓的芝麻酱，还没塞到嘴里，口水就已经泛滥了。 凉爽的房间，舒适的环境，外加一顿食材新鲜可口的火锅，神仙来了也挡不住的。 涮锅肉和青菜的汤底，当然要以手擀面做结尾。 一碗裹着芝麻酱、肉片和一点蔬菜的面条，味道很复杂，但到嘴里头只剩下一个香。 崔娴吃的浑身是汗，收了锅灶，带着换洗的衣服，直接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 吃饱喝足，穿着干爽的衣服，别提多舒坦。 日头已经上来，外头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 屋子里头依旧是凉丝丝的，不过崔娴可不能在房间多逗留，还有任务在身。 骑着自行车，直接过去茶厂找李科长。 已经数月没见到她了，可是把李科长给愁怀了。 就是担心她不再跟他交易，把摇钱树让给别人，李科长可是心疼。 今儿刚上班，就听到门卫说，有人找他。 又到了分茶叶额度的时候，不少人都想巴结李科长。 茶厂找，家里找，李科长是不厌其烦。 今年茶叶的总供量，比去年多一些。但手里头攥着额度，李科长也得掂量着给。 最先留出来的，当然是交易伙伴。 只是一等几个月，也没见人来。 日常等待，李科长懒得搭理其他人，让门卫回了，就说他不在。 新换的门卫，不认识崔娴。不知道她和李科长是老相识。 以为是普通的买茶商，李科长放了话，态度强硬的回复，让她走。 崔娴琢磨，李科长别人不见，肯定得见她啊。 估摸是没想到自己来，刚才自己也没自报家门。门卫去通报，也没说自己的名字啊。 “劳烦您再联系一下李科长，就说是杨云朵想见他。”崔娴说话的功夫，往前上了一颗烟。 门卫本是不想再费口舌，像她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不过看在香烟的份儿上，他就勉强再辛苦一下。 电话接通了，那边的李科长听到是杨云朵的名字，当即让门卫把人带进来。 但在办公室里头，他也是片刻都等不来，快步出来迎接。 财神爷来了，当然要给足够的尊重。 俩人碰面，门卫不太明白俩人是什么关系。 不过见李科长如此重视，下次再来，也得亲自把人送进来才行。 李科长换了一间更宽敞的办公室，看起来，在茶厂的地位更高了。 “尝尝，我们今年主推的茶。”李科长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 在京城的时候，崔娴多数喝的都是高碎。 味道很浓郁，对她的脾气。 后来接触的多了，开始对各种茶叶有研究。 什么样的茶叶，用什么样的手法冲泡，也有讲究。 这份讲究之下，就能获得各种口感的茶汤。 不过相比较南方人，可以坐在一起，慢慢的品着茶汤的品质，北方喝茶的习惯还是粗狂了一些。 像是牧区的人，对高品质的茶叶没兴趣。 他们更喜欢那种茶砖，配着牛奶煮泡，汤色更好，口感不算太差就行。 像是冒家沟的社员家里头，几年都未必能见上一回这东西。 寻常人家，不喝茶日子也能过。 条件稍微好一些的，茶叶倒是常见。 不过高品质的茶叶，在北方人家里头还是少见。 稀缺货，用票再加钱买，也属实是没多大必要。 崔娴轻呷一口，沁人心脾的香气，入口很丝滑，之后还有回甘。 打好包装，在大城市里头肯定很走俏。 “口感很好。”崔娴放下杯子，欣赏的点点头。 第1376章 大宗交易 崔娴跟李科长在办公室，没说几句话，就听到有人敲门。 托请的各种关系，无非是想多要点份额。 对旁人李科长是什么态度，崔娴看的清清楚楚。到了她这，反倒是多几分恭敬。 能不恭敬嘛，跟崔娴交易的那些货物，一转手，就能让他赚个盆满钵满。 南方的经济形势，没北方抓的那么严。 所以偷偷摸摸的交易，要容易的多。只要是不闹腾的太凶，赚点钱还是很容易的。 李科长送走几波人，这才有口喘歇的功夫。 “任何人来，都不许打扰我。”厂子的事儿，先往后放放。 他能不能再赚上一笔，就看这财神爷了。 为了表诚意，李科长先跟她透露：“这次，我给你留了25吨的额度。” 当然，不是强人所难。要是她的厂子消化不掉，剩下的他也能解决。 去年份额实在是不够了，分到她的手里头不多。 李科长也担心，要是因为任务没完成，她回去之后受处分可不好。 不过后来想到，跟她做的各种交易，她的领导对她那可不是一般的重视。 似乎这话语权，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如此一来，李科长更是另眼相待。 “那就谢谢李科长了。”崔娴拿着那张单子，喜出望外。 要不然这钱，该李科长赚呢。茶厂的事儿，能安排的妥当，茶厂之外的事儿，也能安排的妥当。 给她的份额拿到了，李科长眼睛盯着她。 心里头也是有些激动，不知道这次来，带了什么好东西。 崔娴也不卖关子：“用羊和猪来付账，您看成不成。” 羊是从牧区收回来的，虽不是她手里头饲养过，但现在正值夏季，牧区的水草最是丰盛。 养出来的牛羊，也是膘肥体壮。 好水好草养出来的羊，肉质那也是一绝。 当初崔娴就是品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掉。 “那可太好了。”李科长顿时喜出望外。 砖茶的钱，肯定是要一分不差的付到茶厂里。 要是她给钱啊，他还真不这么高兴。买茶的人多的是，紧俏货，都知道得拿着现金来。 可拿好货来付账的，可是少之又少。 尤其像是她手里头这样的好货，在外面根本就寻不到的。 过一手，李科长的腰包可就能鼓很多。 茶砖的价格，1吨是1424元，25吨就是35600元。 崔娴估算自己这次带来的羊和猪的分量，决定用700只羊和60头肥猪来付账。 这些用来付茶砖钱，只多不少。 当然，多出来的那些，李科长有办法处理的。 俩人商定好了之后，崔娴就从茶厂离开。 回到院子里头，查看周围没可疑的动静，把羊和猪放出来。 跟李科长的交易，是不能拿到明面上的。所以拉货送货都得在晚上。 崔娴这边准备就绪，等着晚上李科长来送茶砖。 怎么跟茶厂沟通，如何在没把东西变现之前，先把几十吨的茶砖拉出来，这事儿就不归崔娴来管了。 李科长在茶厂地位那么高，这事儿难办，但不是办不了。 夜幕降临之后，崔娴吃过饭，就在院子里头坐着。 手边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水壶。 刚冲泡好的茶叶，散发着点点香气。不过温度高，热的崔娴也没心思多品鉴。 喝一口，解解渴，它的作用也就结束了。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头顶也没有几颗星星。崔娴抬着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也该来了。 走到大门口，朝着远处看了一会儿。 一点点光亮，时隐时现的。接连两辆车停在门口。 开车的，一个是李科长，一个是李科长的侄子。 两辆车，一辆装的是砖茶，一个是等待装羊和猪的。 随后，车上又拿下来两个秤。一个用来过羊和猪的分量，一个用来复称砖茶的重量。 “您过羊和猪就成。”崔娴阻止李科长的动作。 茶叶的分量，她绝对信任李科长。 再者，那些东西，她打眼一看，用意念一探查，就知道有没有缺斤少两。 茶厂出的，还是有口碑保障的。 “杨同志是干大事的人。”李科长也不含糊，带着侄子，开始给羊过秤。 还是按照之前的算法，挑几只做样本，然后整体估算。 700只羊，一共是31500元。 60头大肥猪，按7毛钱一斤，平均1头是320斤，结算价是13440元。 李科长一算，给茶厂结算完，他手里头还能有不少物资。 知道是她特意安排的，心里头更是高兴。 大宗货物，在晚上偷偷进行交易，时间总是太紧迫。 一个晚上拉不完，第二天晚上还得折腾几趟。 崔娴只管把砖茶收好，把羊和猪准备好，其他的事儿，一概不管。 俩人这交易，彼此都开心。而且这利益捆绑的很深，该说不该说的，双方心里头都有数。 各取所需，而且都能各自获利，这交易才能更有持续性。 李科长靠着她提供的这些东西，一年可是赚老鼻子钱了。 不过这人精明的很，财不外露的道理还是懂的。 也告诫自己的侄子，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万一真有那眼红的，别说是在茶厂当科长了，就是自由饭也未必能吃上几顿。 幸而李科长的侄子，没有什么弯弯心眼。 是个脚踏实地的，埋头跟着叔叔干。 连续两个晚上，李科长的车来来往往。 崔娴就坐在院子里头喝茶，然后目送车子再走。 白日里头，她没事儿，去找了一趟阿喜婶子。 从李科长手里头，的确是弄了不少砖茶。可牧区那么大，需求量那么高，囤货越多越好。 等她把自己砖茶的口碑做出来，自己的茶园供应量足够，也不用那么依赖旁人。 至于现在，还是捡现成的比较好。 阿喜婶子正在供销社卖货呢，抬头，就见到她崔娴出现在门口。 眼珠子在崔娴浑身上下打量，孩子生完了，怎么身材一点变化都没有。 俩人虽是好久没见，但阿喜婶子那份热络劲儿，却是一点都没少。 要不是上班时间，非要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不可。 “婶子，我想问问，茶还给我留着吗？”崔娴有些担心。 第1377章 陈茶也收 倒不是怀疑阿喜婶子的口碑，而是崔娴这么长时间，既没来信说要茶，也没给什么定金。 就是上次离开的时候，口头做了承诺。 开着车到了供销社门口，里面的人正忙着跟散客对接呢。 忙中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顿时喜笑颜开。 把手里头的事儿都安排好了之后，赶忙从里面出来，走到崔娴的面前。 热络的问她，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来。 “我回去生了个孩子。”崔娴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怀过孕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这个习惯。 好久没见，阿喜婶子都忘了，她上次离开的时候，是挺着个大肚子。 听说她生了一对女儿，阿喜婶子有些替她担忧。 这男人啊，嘴上不说，心里头也得惦记要个儿子。 阿喜婶子周围，那是多少人都拼了命的生儿子。 有儿子，这家里头劳动力就能有保障。 这女儿是好，贴心，暖娘的心窝子。但到了啊，都得成为别人家的人。 好似说起来什么伤心事儿似的，阿喜婶子眼神中带着些忧伤。 随后改口，说是像崔娴这样的，还年轻。 想生儿子啊，以后有的是机会。 “有一对女儿，我已经很知足了。”崔娴摇头，对男孩还是女孩，她没什么执念。 要是真论起来，她更喜欢女孩子。 家里头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干嘛非得要生儿子。 阿喜婶子忙着打断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女人不在意，那男人在意啊。 家里头的顶梁柱，还得是男人。 要是不顺了男人的心思，这日子不好过。 阿喜婶子有些旧观念，崔娴理解。有些话，愿意听就往心里头去几句，不愿意听，她就找个话题转移掉。 说起来陈茶，阿喜婶子可是高兴。 她手里头攥着个大客户，能消化掉库存，当然要把握住。 对于旁人来说，在供销社工作，东西不愁卖。 就算是卖不掉，与个人也挂不上什么钩。 不过阿喜婶子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非要把业务最到最好。 对崔娴这样，有大的消费能力的，很是看好。 再者说，俩人私底下也算是有些交情。 有品质不错的陈茶，阿喜婶子就给她留着了。不过那批陈茶，也留出来不少说道。 也就是阿喜婶子有本事，才一直压到现在。 外地来采购的茶商，厂子里头的砖茶弄不到，也想着其他的法子，买些散茶回去自己压制。 不过这法子，阿喜婶子见着面善的，也提醒几句。 老茶厂这么多年，才把压制砖茶的技术，提升到现在的程度。 普通人啊，根本吃不消那些设备款。 殊不知，崔娴买了陈茶，也是要回去自己压制茶砖的。 至于技术、设备等问题，那都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阿喜婶子带着她，到了仓库。一共留了3吨的陈茶，品质都算是上乘的。 本地以茶叶盛名，阿喜婶子经验丰富，她都说茶叶品质好，崔娴也不怀疑。 进来仓库，扑鼻而来的干茶的香气。这仓库，一眼望不到头。 走到了那3吨陈茶前面，阿喜婶子打开一筐，让她看看里面的茶叶。 崔娴意念一扫，就知道品质合不合格。 外加有阿喜婶子保证，只扫了一眼：“婶子的口碑，我信得过。” 能得顾客这么信任，阿喜婶子当然高兴。 招呼人，安排把东西都放到车上去。 装茶的功夫，崔娴叫着阿喜婶子到一旁，往她的手里头塞了个红纸包。 阿喜婶子一眼就瞧出来是什么东西，忙着推脱。 无功不受禄，心理上的满足，比物质上的满足更令她愉悦。 “婶子，你听我说。”崔娴把红纸包拍到她的手上：“我那院子，你时常过去收拾吧。” 之前来这边，间隔的时间短，院子里头有些变化，不是那么明显。 不过崔娴感觉敏锐，当然发现了。 这次离开时间长，以这边的气候来说，那院子过段时间不打理，就得杂草乱生。 还有些挖蚯蚓的皮小子们，翻墙进进出出，搞不好那小破墙，都得塌了。 但崔娴进院的时候，发现院子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颓败。 除了阿喜婶子，崔娴想不到还有谁，会到那里帮自己收拾小院。 好事儿，当然是阿喜婶子做的。不过这钱，她可万万不能收。 俩人一见如故，合作也这么多次了，每次都很愉快。 阿喜婶子不过是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过去拔拔草，赶一赶皮小子们。 刚才无意间摸了一把红纸包，厚度不小的。 “婶子，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好麻烦你了。”崔娴不想欠人情，能用钱解决的，好过用其他。 见她执意，阿喜婶子也只好收下来。 结算的时候，连带着茶叶，崔娴一共拿出去1300元。 开车离开的时候，阿喜婶子使劲儿挥舞手臂。 要不是崔娴时间紧迫，没办法在这多逗留，肯定要跟阿喜婶子好好聊一聊。 车子行驶到无人烟的地方，东西就全部都收起来了。 手里头陈茶有不少，回去压制成茶砖，在草原上，她的品牌也会慢慢的产生效应影响。 等手里头的茶园，成规模之后，也不用总想着，来外面收购散茶。 不过最让崔娴期待的，还是那些老茶树，将来会有多大的经济价值。 回到小院，崔娴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 晚上李科长还会再来，东西都拉走之后，她就可以锁门离开。 跟李科长合作，崔娴赚了不少钱。李科长那一年，也是赚大发了。 从崔娴这拿的货品，在市场上那都是没有替代品的。 就算是花高价钱，也未必能买得到。 几次试水之后，李科长的口碑越发好。客户粘性大，而这话语权还在李科长的手中。 不过可惜的是，想交易，只能靠杨云朵单方面联系。 李科长有大客户上门的时候，他都没法子联系杨云朵。 要是随时随地都能联系上，光是靠她提供的货物，李科长都能横着走。 崔娴在这里用的身份，本身就有问题。哪里能让人，随随便便就联系上她。 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是互利共赢的合作方，那也得提防些。 第1378章 大救星 偏僻的小院门口，卡车来了又走，走了又回。 折腾到后半夜，这才安静下来。而此时的崔娴，毫无困意。 趁着有限的时间，她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办。 东西早都已经收拾完了，拎包就走。缩小的物品，都放到游隼身上的储存袋里，准备就绪，崔娴缩小自己。 进了驾驶舱，游隼拔地而起直冲夜空。 繁星之下的城市，有亮光的地方，如同星星之火。 没亮光的地方，漆黑一片，好似有危险的气息在伺机而动。 鄂南距离崔娴的小院不远，没用多长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天光大亮的时候，崔娴开车去鄂南的茶园。按照当初刘姨给的路线，直奔公社。 此时的大队长刘姨，正在办公室里满面愁容的叹着气。 又到了茶叶囤积看不到销路的时候。去年是运气好，遇到个有本事还心地善良的人。 可旧问题解决了，还有新问题层生。 最近，刘姨正犯愁这事儿呢。 之前签的合约，虽然还有效力，可人家不认，就只能作废了。 有人说，可以去扯皮，非要让对方给个补偿。 可这事儿，刘姨算是看明白了。人家大厂子，有功夫扯皮拖延，可他们手里头的茶叶，却是等不起。 去年从赵里桥回来，刘姨就跟人想办法。 虽然有个叫杨云朵的小姑娘，说是今年这茶，她也会收。 但这市场，一年一个行情。形势变化之下，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还得多条腿走路，不能全都依赖一个人。 动员了所有人，想方设法的找销路。可眼见着茶叶都囤在仓库里，还是没找到。 现在天气热，雨天多，仓库里头的防潮防湿的工作，要做的非常细致。 刘姨这个大队长，大事小情都压在肩头，无奈的很。 崔娴到的时候，找了个面善的，报上了刘姨的名号。 对方直接把她引到大队长办公室门口，现在非常时期，大家心里头都明白，把茶叶销售出去，才是关键。 谁知道来的，是不是大队长苦心求来的业务员。 崔娴也算是体会了一把，被不熟悉的公社干部尊重的待遇。 甚至这份尊重，都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听到敲门声，里面传出来有些疲惫的回答。 不过在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人已经重新抬起来做大队长的气势。 就算是有求于人，也不能过于卑微。 先是熟悉的脸，而后是一张带着明媚笑容的脸。 当看到是大救星的时候，刘姨也顾不上端着架子：“云朵，快进来。” 即便是时隔数月没见，可在刘姨心中，崔娴的分量可是重的很。 送人进来的干部，见大队长这个态度，庆幸没摆着臭脸。 刘姨不但热情到门口，把人给迎进来，还亲自泡了茶。 守着茶园，大队长喝的当然是品质最好的。 一边泡茶，一边跟崔娴寒暄。心里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已经迎来了能搬走它的人。 会面瞬间，崔娴就看到愁眉不展的刘姨。 而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分钟，明显整张脸都舒展开。 崔娴也很开心，她能力之内的支持，可以为公社解决一个天大的难题。 “刘姨，今年茶叶收成怎么样。”崔娴来的时候，看到茶园还有在摘叶子的呢。 旁边，还有一排小棚子，在滚滚热浪中，散发着裹挟茶叶香气的热雾。 茶园林密的地方，连空气中也都是茶叶的味道。 说起来茶叶，方方面面刘姨都是如数家珍。 当上大队长之后，刘姨满心都是想着，如何能靠着茶叶，让公社富裕些。 公社有钱了，才好办事儿。 不过这销路，属实是问题。“不瞒你说，我听说，牧区那边对茶叶需求量大，带人还去过一趟。” 要是能批发出售，也省了不少琐碎事。 可要是能把茶叶，直接卖给顾客，即便是麻烦一些，总归是能看到希望的。 大批的茶叶囤积在仓库里，不变现，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废品。 可是走这一趟，千里迢迢的，刘姨发现不行。 牧区的牧民，偏向于砖茶。而他们的散茶，并不是很受欢迎。 看着那么大消耗量的市场，刘姨也琢磨，要不要也弄套二手设备，也把囤积的陈茶，压制成茶砖。 但回来仔细一研究，不说是二手设备价格也很高昂，不是公社能承担的起的。 就是弄设备这一套流程，也够他们跑的了。 不过刘姨也不可惜，设备弄到手，万一销路还是不好，将来设备款都赚不回来，她更得头疼。 说起来数月内发生的事情，刘姨每天都感觉焦头烂额的。 真要是想混日子，完全可以怎么舒坦怎么来。 可刘姨是真心，想为公社做好事。不说是能把公社干的多辉煌，但绝对不能让社员觉得，她就是个酒囊饭袋之徒。 “就是因为，有千千万万像您这样的干部，我们的国家才会越来越好。”崔娴很佩服，老一辈的这种吃苦耐劳、穷尽一切想出路的精神。 “后浪推前浪，未来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刘姨也是同样欣赏，有魄力有能力的年轻一辈。 崔娴本来打算，来了之后就买茶叶，之后就赶紧走。 手里头的假期余额不足，得赶紧回去销假。 而刘姨太过热情，上次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感谢她。 来到了刘姨的地盘，当然要好好款待一下。说是款待，也不过就是比食堂的伙食，多加了两道菜。 作陪的干部们说，这已经是大队长最大限度的宴请标准。 只要是在为公社好的公事儿上，她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除了那些之外，大队长花钱，那是要一分钱掰开两瓣花的。 说起来去牧区那趟，可是有个干部叫屈。 出门在外，本就辛苦。舟车劳顿不说，也容易水土不服。 大队长到了牧区第一天，就上吐下泻的。只吃了随身带的药，都要虚脱了，硬是不让别人找个赤脚医生。 也就是亏得底子好，要不然啊，公社可就没有大队长了。 旁人一听，当个乐子。但崔娴知道，刘姨这人是真能吃苦。 第1379章 味道好的新茶 餐桌上，也没有酒水。这不是刘姨没让人上，而是崔娴没喝。 以茶代酒，这餐饭吃的也很开心。 崔娴也了解到，公社茶园的现状。刘姨就是舍不得，那些上年头的老茶树，才想办法把销路扩展开。 但眼下的形势不太乐观，好东西也未必能兜售出去。 那些个二次加工的茶厂，手里头攥着额度，就有一切的话语权。 崔娴对实际情况了解的不多，也没有插嘴，教人家如何经营、调整策略的话。 饭局快接近尾声，眼见着天已经要黑了。 公社里头有空房间，崔娴留宿一宿。 刘姨的房间，就在崔娴的隔壁。忙起来，三五天回不去家也是常事儿。 尤其是现在这批新茶下来，又得琢磨着销路的事儿，刘姨整日愁眉不展。 晚上辗转反侧，睡意很少。 不过今儿，倒是难得睡个好觉。心里头惦记的事儿有了着落，睡的踏实。 经常走南闯北的，换地方也不影响崔娴的睡眠。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崔娴也没有要逗留的意思。 吃过早饭，就跟刘姨说，要拉茶叶的事儿。 见她开车大卡车来，刘姨就知道，准定是来收茶叶的。知道她靠谱，刘姨也是一句话都没多问。 现在把话拿到明面上说，刘姨那嘴角都要压不住。 仓库里头有5吨的新茶，问她能不能都要了。 刘姨估算过，那一辆卡车，至少能装个两三吨。消化掉一半，对公社来说之后的压力也会减轻许多。 要是5吨都能消化得掉，那下半年刘姨就不用再奔走各地了。 “要是能都给我，我这边没问题。”崔娴估算自己手里头的钱，是完全够用的。 至于需要用几趟，能拉走所有的货物，她也不在意。 出了公社，找个没人的地方，停几个小时，再折返回来，问题不大。 今天一天，就能把货物都拉走。 “那可太好了。”刘姨立刻安排人手，抽样过秤。 要是她不放心，可以全部都过秤。不过需要的时间，可能会多一些。 “不用，按咱们上次的规矩来就行。”缺不缺，崔娴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者，公社还会多备出来一点，算做损耗的。 几吨都收了，公社也不差那星星点点。 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双方都守约。刘姨最清楚，像是崔娴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昨儿崔娴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人议论，仓库里的茶叶是不是有销路了。 今儿早晨，不少壮劳力都在公社附近转悠。 该出力气，谁也不含糊。大家心里头都清楚，茶叶再好，也得变成现钱才行。 大队长都那么劳心劳力了，力所能及的事儿，社员们都愿意干。 准备就绪的人，听到大队长的话，全部蜂拥到仓库门口。 跟蚂蚁搬货似的，往卡车上搬茶叶。 “你们厂子，对你真信任。这大家伙，就交给你了？”刘姨仰头，看着那辆大卡车。 不是女人不能开车，女人能顶半边天呢。 只是，几吨的采购量，全权交给一个黄毛丫头，看的出来厂子的干部，对她是极其信任的。 当然，刘姨也明白，这小姑娘只是看着年纪小。 实际上她的能力和魄力，恐怕不惑之年的人，也未必有几个可以赶得上。 “人手不够，我就只能上了。”崔娴看他们装好了之后，刘姨抬头看看天。 今儿天气还算不错，不会下雨。 要不然，还得用苫布盖上才行。 随着卡车突突的离开，刘姨跟身后的一众人，心里头都很开心。 车子开到无人的地方，崔娴把东西收起来。掐算时间，选定个说辞的地点，回去之后刘姨要问，也好应答。 中午的时候，崔娴就在野外，搭个炉子随便吃了一口。 5吨新茶，刘姨是按照0.35元一斤给她的，所有茶叶一共是3500元。 这笔钱，对崔娴来说不是大数目。 而买到的茶叶，用异能加工一下，到牧区就能翻倍赚回来。 可对于公社来说，这笔钱可是巨款。 茶叶卖出去，还能当日就收到现钱，说是举公社都庆祝的事儿，也不为过。 上次与刘姨合作过一次，秉承双方口碑，崔娴先拉走了茶叶。 打算第二趟的时候，付钱拿走所有的单子。 倒是公社那边，见卡车迟迟不回来，有些担心。 还没付钱呢，就把几吨茶叶给拉走了。万一人不回来了，公社的损失可比茶叶囤在库里更大。 刘姨对崔娴很信任，上次雪中送炭的是她，解救公社于水火的是她。 即便是真不回来，刘姨也只会认为，她是有什么难事儿给绊住脚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有人内心非常煎熬。 甚至有人，都把支书给搬出来，给大队长施压。 “茶叶都让人拉走了，你现在埋怨我也没用。你们谁要是有本事能把茶卖出去，也不用把希望，寄托在云朵身上。”这群人，恨不得挂在刘姨的耳朵根子上。 实在是烦的很，刘姨这语气也不太好。 发了火之后，那群人倒是消停了。 大家也是担心，数月前见过一面的人，就算是当时真有实力，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个姑娘那么年轻，长得又不安全，保不齐做出什么事儿。 几千块钱的货啊，拉走了直接杳无音信。 想找，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个年代，绝大部分的人还是很淳朴的，但见钱眼开的也很多。 刘姨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回去办公室。 过了中午饭点，刘姨也没出来。外头有人怂恿，给大队长送午饭去。 正推脱，谁去送呢，就听到卡车的动静。 坐在驾驶室里那张明媚的小脸，堪比财神爷。 崔娴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下了车，先到财务室把钱都交了，拿着各种单子出来。 “刘姨，这趟拉完我就不回来了。”崔娴把单子都收起来了。 她个人，倒是不需要这些东西。但她这个身份，必须各种单据都拿齐了。 刘姨也是有些不舍，等车装完之后，目送卡车离开。 财务那边，背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激动的站在大队长的面前。 第1380章 回马戏团 开着卡车，到了无人的地方，全部缩小收起来。 眼见着日头落山，崔娴乘坐游隼号，飞回到赵里桥的小院。 找个招待所住，也花不了几个钱。不过游隼号飞行速度快，还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小窝，更舒坦。 盘点此行收获，手里头的散茶，足够用来制作她独属品牌的茶砖。 前几天去一趟牧区，大家对她的口碑，赞善只多不少。 其中，当然有穆新民的一份功劳。这次回来匆忙，没赶上他和纪梵高交接，不过从牧民的反馈来看，他的表现很不错。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会了穆新民拍照的技术，将来就算是不在牧区谋出路，回到县城也是有机会能赚钱。 这段期间，完全能赚够营生的启动资金。 答谢这事儿，崔娴日后也不用再多惦记。 舒适的小屋内，大石头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凉气。有这东西，比空调还要好用，最重要的还环保。 跟马戏团请的假，不日就已经到了最后期限。 崔娴也不再耽搁，第二天早晨起来，吃个早饭，奔着马戏团的方向飞行回去。 两只大游隼，现在对指令的配合度已经超级高。 低空飞行的时候，偶尔能见到觅食的小鸟。不过它们见到游隼，都会惊慌逃窜掉。 毕竟，游隼这种凶猛的捕食者，对于弱小的鸟类，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穿山越河，眼底下的景色很丰富。遇到植被覆盖率高的地方，即便是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氧气含量也依旧很充足。 游隼的耐力不算太高，飞行一会儿之后，就得找个地方歇息。 最开始，人、隼配合不默契的时候，好多次崔娴都差点从驾驶舱被翻下来。 现在就没有这个担忧了，游隼会自动找些平缓的树枝，站在上面休息。 休息够了，就发个动静，确定主人准备好了之后，再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这种感官的刺激，比高空跳伞还要有趣。 之前崔娴一直觉得，乘坐金龟子飞来飞去，不够刺激。 现在有游隼号，完全能满足她的各种猎奇想法。 全盛状态之下，游隼的飞行速度能赶上高铁的行进速度。 对于正常状态的人类来说，户外高速飞行都是一种极其刺激的体验。 更何况，此时崔娴还是缩小的状态。 当初在黑市，置办飞行员装备的时候，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真能用在飞行上。 全副武装的崔娴，完全不在意外界施加的压力。 只要是游隼状态最佳，驾驶舱里的人毫无压力。 飞行一会儿之后，游隼的速度会慢下来，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崔娴也不用太过紧绷神经，等待一会儿失重过去，就可以安然落脚。 游隼几个起伏之后，就已经到了马戏团附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崔娴恢复过来。 背着个小包袱，拿着水壶，手里头还牵着一头羊。 不是崔娴懒得收拾，送现成的羊肉，比送整头羊要好看的多。 但这边温度太高了，肉类存放不当，很容易变质的。 阎团长问起来，她还得绞尽脑汁想说辞。 倒不如直接拿出来一只羊，是吃还是养着，全看阎团长自己。 牵着羊，朝着红星魔术马戏团的方向走。 崔娴在马戏团里头，可是出了大名气。当初多少人，就是为了看她的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技艺。 她请假离开之后，马戏团所有人也都在修整。 一场流动演出下来，大家也都累的筋疲力尽。 倒是附近的人，好久没看到精彩的表演。等不及马戏团发通告，就上门询问，表演什么时候能开场。 看客等不及找上门的情况，阎团长也是头一遭遇到。 不过这心里头，可是高兴的很。知道新魔术师是个有观众缘的，更是马戏团的摇钱树。 安抚好来询问的看客们，阎团长琢磨新人什么时候回来。 马戏团已经修整很长时间，大家的期待值已经被拉的差不多。 正当这个时候，开上一场精彩的表演，这口碑也会直线上升。 阎团长心里头想着，就目前来说，马戏团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至于其他人，也没闲着。趁着修整的期间，也在提升技艺。像是杂技组的小兰秀，最近没少练习。 大日头上来，晒的人汗流浃背。这种情况之下，小兰秀也没有放弃。 传统杂技表演，初看还是比较新鲜的。但同样的节目，表演过几次之后，大家就有些乏味了。 这可不像是魔术，常看常新。 主要是魔术吧，看客们琢磨不出来是怎么个奥妙。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想弄懂。 想弄懂，不就得亲临现场，再看上几次嘛。 之所以让魔术师压轴，就是要让看客们，坚持到最后。 否则开场表演完魔术，后面看没有精彩的节目，看客们陆续离开，那丢的可是马戏团的面子，是他阎团长的面子。 在运营这事儿上，也是讲究个门道的。 红星魔术马戏团现在备受欢迎，有口皆碑。流动演出之后，有些人对阎团长的能力也是称赞有加。 这就让阎团长信心更加充足，势必把马戏团干的更好。 此时的阎团长，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今儿是最后一天了，人也该回来了。 这新魔术师离开的时间越长，他这心里头就越是没底。 还是在假期之内，可那样有才华的人，到了哪个马戏团都是绝对吃香的。 阎团长刚尝到些甜头，肯定不舍得把她这样的人才拱手让人。 前几天听说常有义出车回来，还特意去碰了个面。 想旁敲侧击的打探打探，她什么时候回来。 常有义还有些吃惊，没想到人请假走了。估摸是有什么消息，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有些话，当然不会跟阎团长摊开了讲。 常有义不搭茬，顾左右而言他，阎团长也不敢深问。 阎团长把烟灭了，走到窗前，看着其他人懒散的样子，心里头越发烦躁。 要是人不回来，这戏可没法唱下去。 看客们都等着，新魔术师上台表演呢。 就在这当时，一个瘦条的身影，牵着一只小羊，出现在阎团长的视线里。 第1381章 伺机不安分的主儿 阎团长喜出望外，不过在崔娴进门之前，还是把自己的表情给管理了一下。 “团长，我回来了。”崔娴进门，把小羊栓在门把手上。 门是开着的，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阎团长装作不在意的，闲聊几句。当得知那只白白净净的小羊，是送给他的时候，这心里头更是美了。 小羊长得眉清目秀的，就算是被拴着，也没有乱挣扎。 一看，就被主人照顾的很好。 马戏团里头，也养些小动物。阎团长一看，小羊的亲和力就很好。 走到门口，解开绳子把小羊拉到身边。 伸手摸了摸，毛发很柔软。像是这样的皮毛，拿到外面也有很高的价值。 阎团长的心思转了转，既然她是活着送来的，肯定不舍得宰了吃。 反正马戏团也养着别的小动物，暂时就养着。 要是表现好，性格温和，没准还能上场。 能当个‘演员’，暂时就可以免了被宰杀的安排。 似乎是感受到阎团长那点善意，小羊晃着脑袋，往他的手心上蹭了蹭。 这一举动，可是让阎团长更高兴了。 “这小家伙有灵气。”阎团长抓了几把它的毛，柔顺又干净：“你把它养的很好，真舍得送给我？” 小姑娘，都喜欢些个温顺的动物。 看这新魔术师，一脸冷冷清清的样子，内心里头也是温温柔柔有善心的。 “舍得，团长会善待它的。”崔娴看了一眼那小羊，倒是会卖萌。 不过在她手里头养大的小动物，个保个都是干净、水灵的。 偶尔崔娴还会用意念，跟它们交流。它们身上多少也沾点灵气。 就这一点点灵气，就够吸引其他人的。 团长收了小羊，崔娴销了假，问了几句马戏团什么时候开场，心里头有个准备。 这边手续都过完了，崔娴回到自己的宿舍。 单独的房间，进出都方便的很。进了筒子楼，崔娴的余光一直在关注自己房间的隔壁。 有些日子没在，也不知道‘怪手’有没有跟骗门的人碰过头。 沿途，跟几个马戏团的人打了招呼。相处两个多月，点头之交的情分还是有的。 崔娴这边刚打开门，就见到小兰秀好像要出去。 有些日子没见，怎么看她晒黑了不少。 可那看向崔娴的眼神，却是没带着多少善意。 崔娴也都已经习惯了，这人针对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就是崔娴没功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要不然小兰秀，早就被马戏团开除了。 进了门，崔娴释放意念，确定‘怪手’就在隔壁，心里头倒是踏实下来。 距离马戏团开场，还有几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大家的自由也不受限。‘怪手’要是跟骗门的人朋友，这段时间的机会最好。 之前的事儿，崔娴不得而知。之后修整的几天，她还得死死盯着人。 骗门的人实在是狡猾，上次她已经趁着离开之前，把能搜查的地方都找过了。 依旧是没有发现，骗门的蛛丝马迹。 看来这突破口，还得从‘怪手’的身上找。 操作异能，房间瞬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床铺好了，崔娴坐在上面，拿出来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并未署名是谁给的。纪梵铃收到之后，也没敢擅自拆开。 之前崔娴忙着安排手里头的事儿，也没仔细查看。 现在回来，见到‘怪手’还在，心里头多少踏实一些。 拆开文件，看到里面的信息资料，当即就明白，这份文件是谁给的。 除了那个大胆、放浪不羁的杨大少，还有谁敢把这份文件，直接丢到作坊里，二话不说就走了。 不过里面丰富过的个人资料，对崔娴来说作用非常大。 她以为，上次合作之后，不会再有交集。 看来杨大少还是有些靠谱的品质在的，即便是合作已经结束，售后还有。 他那边，还在不断帮忙，收集有关骗门的信息。 黄一仙如同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想通过他这条线，找到假黄九的老巢，有点难。 杨大少有自己的方式，派出去的得力助手。 调查到的信息，也在指向这边。 整合好了信息之后，崔娴把文件缩小收起来。 以前的恩怨暂且不提，这事儿杨大少倒是做了个人。 有了这个文件，对崔娴来说如虎添翼。必要的时刻，她倒是可以大胆些。 最后一个新人归队，马戏团晚饭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阎团长尤其，招呼大家再休息几天，就准备开场演出。 大家围坐在一起，简单的素炒和稀饭，也吃的津津有味。 崔娴舟车劳顿，回来之前吃了丰盛的饭菜犒劳了自己。对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什么兴趣。 听到马上就要开工，大家多少有些不情愿。 休息的时间，过的飞快，还没尽兴就又要干活了。 不过小兰秀却是信心满满，最近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加紧练习。 她有些小道消息，要是在表演的时候出彩了，还是很有前途的。 余光瞥向不做声的人，脸上的傲气更足。 只是看到那张冷清的脸，胸腔中的那股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崔娴无视掉小兰秀的表情，这人记吃不记打，她离开之前，肯定要让小兰秀吃个好果子。 连吃饭带简短的小会议结束，各自借着傍晚的光亮，有消食儿的又回去躺着的。 崔娴回到房间，刚要关门，就看到外面一路跟着过来的人。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门外的人左顾右盼，没等屋里头的人说请进，直接就找个空子钻了进来。 还慌张的，直接把门给关上。 崔娴看着这个，跟自己都没说过几句话的人，不明白这行为到底是要干什么。 进来的人叫梁荷花，团里与小兰秀有矛盾的顶碗小组二号选手。 这俩人，由来已久的梁子。 明里暗里，也都在争斗着。不过那些事儿，就算是崔娴看出来了，也没什么所谓。 以前的梁荷花，也没机会跟当红的魔术师近乎。 而最近，她倒是开窍了。打算借刀杀人，为自己扫清障碍。 无疑，新魔术师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第1382章 当个清醒的局内人 梁荷花表象的攻击力，可没有小兰秀那么强。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如同个受惊的小兔子。但崔娴觉得，鬼鬼祟祟的进了自己的门，意图肯定不太好。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让崔娴明白了，这看着柔弱的人，想把自己当枪使。 “曾姐，我不是想挑拨，我是实在看不下去她含血喷人。”梁荷花一副无辜的样子。 字字句句，都贴心的站在崔娴的立场上。 说是新魔术师没来的时候，小兰秀算是马戏团最受欢迎的女孩子。 处处都被人捧着、哄着，时间长了，对谁都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可自从新魔术师来了之后，小兰秀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暗地里，做了多少污蔑新魔术师的事儿。梁荷花说，以前她不知道曾姐是什么样的人，但接触下来之后，确定是个心地善良的。 最起码，要比那黑心肝的小兰秀强。 崔娴就这样看着梁荷花表演，原来柔弱的绿茶花，是这样的。 如果她是个拎不清的，此时被说上头，肯定就成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虽然崔娴对小兰秀也属实不待见，她也想找机会教训一下，可不代表可以被别人当枪使。 梁荷花准备了一堆的说辞，为了今儿，已经蓄谋已久。 可说着说着，对面的人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依旧是冷冷的，这心里头有些忐忑。 难道小兰秀做的那些事儿，没勾起她的怒火？ 同样都是作为女人，贞洁的事儿最是看重。 即便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崔娴看出来梁荷花的狐疑，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随后落座在她对面，从斜挎包里翻出来一小袋大白兔奶糖。 从奶糖拿出来的时候，梁荷花眼睛就直勾勾的。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东西还是很奢侈的。 果然是受欢迎的人，估计这工资都比他们多。这一袋奶糖，就够其余人惦记好久，都未必舍得买的。 “以后，你还得多帮我盯着点小兰秀。”崔娴把奶糖，推到垂涎不已的梁荷花面前。 梁荷花本意，是让她们两个争斗，最好落的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样，作为一直没机会发光的梁荷花，可就有发光发亮的机会了。 哪里想到，这新魔术师竟然这么大方。 抬手，就把奶糖给按住。生怕力气小了，它就偷偷逃跑了似的。 机械的点头：“放心，我会帮你盯紧的。”奶糖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头，梁荷花整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这等好东西，她得藏好了，不能被别人看到。 快速的揣到口袋里，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抓到她的把柄，你打算怎么办？像是她这样黑心黑嘴的，一定不能留在马戏团。” 崔娴把玩着手里头的小物件：“你打算怎么办？” “有机会就弄她，把她赶出去马戏团，就不会有人再往曾姐身上泼脏水了。”梁荷花内心很是雀跃。 以新魔术师在马戏团的地位，想弄走一个演杂技的，轻而易举。 只要是小兰秀走了，梁荷花可就有上位的机会了。 这如意算盘，敲的是叮当响。崔娴作为清醒的局内人，当然看的清楚。 既是梁荷花想要的，崔娴不介意给她先画个大饼。 “好啊，我看你的技艺，不比她差。把她弄走了，就扶持你上位。”崔娴正视对面的人，想看看自己猜测的，是不是准确。 有野心是好事儿，有筹谋也是好事儿。但崔娴不愿意被算计，要是从中得不到好处，她更懒得管旁人争斗的事儿。 梁荷花眼见着，心花怒放的。 毕竟年纪小，心思藏不住。此时先得了好处，脸上的表情更丰富。 几秒钟之后，才恍然醒悟，连忙摆手：“曾姐，我就是看不得你被人污蔑。” 演，接着演。要不是为了那个上台的机会，梁荷花能好心告诉崔娴这个消息？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崔娴接着询问，小兰秀平日的生活习惯。 这些事儿，梁荷花门清。日常她就想找机会，好好陷害一把小兰秀。 可她没有小兰秀受欢迎，话语权不高，害怕事儿没办成，反而遭到反噬。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曾颍这个团长都给几分薄面的新魔术师在，梁荷花也算是找到了个大靠山。 事无巨细，恨不得连小兰秀睡觉的姿势，都说的清清楚楚。 崔娴听的有些不耐烦，抓不住重点啊。这些琐碎的事儿，想要收拾小兰秀，根本不行。 “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再说。”崔娴起身，请人离开。 梁荷花还没说够呢，小兰秀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想听什么，她都能说出来。正在劲头上呢，就被人给请出门了。 房间内的崔娴，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些。收拾小兰秀的事儿不着急，顺着‘怪手’顺藤摸瓜，才是重点。 除了吃饭的时候，‘怪手’露面了，其他的时间，都是在房间里闷着。 这人好像不太愿意社交，就算是跟团长，也没有攀交情的意思。 在崔娴没来之前，团里头的魔术表演，就指着‘怪手’呢。 团长对这人，也是敬让几分。不过现在有新魔术师可以顶着，自然也不用对‘怪手’太客气。 崔娴的房间也是静悄悄的，听着外头人走来走去，她的心情还算是淡定。 倒是梁荷花，激动不已。心里头已经笃定，只要是小兰秀被弄走了，她就能上位。 心里头开始掰扯，新魔术师问的那个问题。 想从日常生活细节中，找出来可以弄小兰秀的机会，确实得好好想一想。 这一想，梁荷花就是一宿都没睡觉。 第二天早晨，就急不可耐的去敲崔娴的门。 此时的崔娴，并没在房间里。半夜的时候，听到‘怪手’有动静，就追了出来。 不过这人只是上个厕所就回去了，崔娴却没什么困意，在外面溜达一圈。 顺带，吃个早餐才回到马戏团。 进门的时候，跟‘怪手’打了个照面，俩人谁也没说话。 第1383章 热衷于男人的追捧 崔娴请假期间，有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其他当事人的耳朵里。 不过这事儿，对男人来说没什么所谓。甚至对崔娴这样外貌优秀、技能高超的人，有些人心里头也是有些旖旎想法的。 赚钱难、想出头难，但要是在心里头想些个事儿，可是容易的很。 要是那些事儿，还能成真…… 马戏团乌遭的环境，来了这么长时间，崔娴也是没适应。 幸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能让她独善其身。 除了小兰秀之外，其他人闹腾些什么动静，没到她眼前，崔娴也懒得管。 注意力，都放在‘怪手’的身上。 不过那个梁荷花，想要把小兰秀挤兑下去上位，或许可以反利用一下。 她想借自己这把刀，对付小兰秀。而看透本质的崔娴，反而可以将计就计。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要是必须要动手，务必一击即中。 省的她之前图个清净，只动了些小手脚。以为小兰秀明白，可以停止再作妖。 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崔娴的房间内，清清爽爽。温度适中，对她来说再舒适不过。 而整个筒子楼，都被潮热的空气所笼罩。如同一团混沌的物体中，所有人都被潮热所禁锢。 任何人想要动一下，都要以出全身汗为代价。 小兰秀也被热的辗转反侧，尤其是看到回来的新魔术师，满腔的嫉妒之火。 想到有些男人，提起来新魔术师的时候，眼底那狂热的光亮，更是让她不痛快。 跟别人同住的房间内，空气味道更繁杂，让她本来就不平稳的情绪，更是起伏波动。 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给了那个魔术师。 表面上是个正经人，背地里肯定是惦记上唐三仙了。 唐三仙自从来马戏团之后，少言寡语，不太愿意跟别人多交流。 偏偏新魔术师来了，上赶着要往他身边凑。采光好、宽敞的房间新魔术师不要，非要搬到唐三仙的隔壁。 谁见了，都得说新魔术师别有用心。 偏偏那‘怪手’不以为意，小兰秀眼神中的恨意更是明显。 她与唐三仙认识的时间，比那个新魔术师要长的多。 可俩人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他跟新魔术师说得多。 小兰秀想到自己上次试探，问‘怪手’是不是喜欢新来的魔术师。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他说‘不是，我们就是共同探讨魔术’。 哼，探讨魔术。他们俩表演的又不是同一个节目，有什么可探讨的。 小兰秀自认为，姿色过人、身段姣好，又是个温柔可人的女人。新魔术师没来之前，那些个男人的目光，多是落到她的身上。 可新魔术师来了之后，那些男人的眼里，好像就看不到她了。 就连团长，也是没立场的护着新魔术师。 小兰秀嫉妒爆棚，片刻也在床上躺不住。 腾的一下起身，搅浑一团浊气，匆匆的走出宿舍。 正兴致勃勃，监视小兰秀一举一动的梁荷花，终于是逮着好机会。 她就知道，新魔术师回来之后，小兰秀忍不了多久，就得去她的秘密基地。 要是把她在秘密基地里干了什么事儿，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新魔术师…… 梁荷花都已经畅想好，小兰秀失去表演资格，而她顶上去的光辉时刻。 男人，梁荷花才不稀罕呢。那些臭烘烘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多赚点钱来得实在。 看客们拍手叫好，表演效果好，在马戏团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将来有机会，那也是能拿到更多的工资。 男人，除了能在被窝里提供点快乐，其他的什么事儿也指望不上。 梁荷花觉得，新魔术师肯定跟她一样的想法。那么优秀的人，整个马戏团所有男人加起来，也未必能入得了她的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梁荷花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不过……新魔术师是个脑袋灵光的。梁荷花琢磨，她的那些盘算肯定不能让新魔术师发现。 藏着掖着点，等目的达成之后，也就不用新魔术师的助力了。 梁荷花蹑手蹑脚的，跟在怒气冲冲的小兰秀身后。 从筒子楼出来，尾随小兰秀到秘密基地。 已经昏昏欲睡的崔娴，完全不知道，小兰秀因为自己回来，而妒火中烧。正快速藏匿在秘密基地里，以她的方式来压缩熊熊妒火。 妒火暂时能转移，但不代表消除了。 早晚有一天，那些被压缩到无法承受的妒火，会爆炸开来。 就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小兰秀也能豁得出去。 崔娴隔壁的唐三仙，也就是‘怪手’，此时也是有些辗转。 想到隔壁住着的人，睡意被驱赶走了大半。 他对那个新魔术师，倒是挺好奇的。那一手绝活，就算是他师门中最厉害的，也未必能赶得上。 有好多次她上台表演的时候，他都在后台观看。 出神入化、滴水不漏。即便是多年的老魔术师，也依旧是没窥探出来秘密。 魔术这行当，主打的就是个眼疾手快。 有的时候言语上做辅助，趁着看客注意力没太集中的时候，超快手速一配合，魔术就成了。 可那新魔术师，着实是有水平。 到现在为止，他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破绽的魔术，世间少有。‘怪手’就琢磨着，这人到底师承何门。 天底下能让他佩服的没几位，不过想着那些前辈门下，没听说过她这号人啊。 越是想一探究竟，就越是好奇。 新魔术师不在的时候，‘怪手’听到些传言。他对男女之情没兴趣，对新魔术师纯粹是好奇占大半。 要是有机会，更希望来一场魔术技艺上的较量。 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看看到底谁技高一筹。 ‘怪手’左思右量，琢磨等大事儿完成之后，非要好好切磋一番技艺。 有武痴比试，即决胜负也决生死。 魔术技艺切磋，就温和一些。纵使是新魔术师再三言明，她无意争夺马戏团第一魔术师之位，可以现在的表演效果来看，她在看客心中的地位，已经攀升到要赶超他。 第1384章 小兰秀的秘密基地 马戏团一哥的位置，应该是他唐三仙的。江湖中流传的‘怪手’这个名号，是他用了好多年打下来的。 这份尊荣，可不能让别人夺走。 ‘怪手’越想，就越是睡不着。 新魔术师长相太有欺骗性了，说是不争不抢，说是想多向他这个前辈学习。 可初次上台，那表演就大受欢迎。 一场流动演出下来，更是吸引不少追捧的人。 再说那传谣言的小兰秀，‘怪手’心里头明镜似的。 就是技不如人，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往新魔术师身上泼脏水。 真要是较量，‘怪手’也希望可以公平公正的进行。 这么一想，不禁对新魔术师有些偏袒。这事儿，是不是要告诉她。 对于女人来说，贞洁大过一切。尤其是，她那么优秀的人。 只是又一想，人刚来的时候，团长就安排了一个宽敞、明亮、采光好、视野好的房间，要是俩人私底下没什么交情，可真说不过去。 ‘怪手’琢磨着切磋的事儿，琢磨着要不要据实相告的事儿。 崔娴有些昏昏欲睡，强撑着用意念探查了一下隔壁房间。 见‘怪手’正瞪着眼睛望天呢，丝毫没有睡意。她也把瞌睡虫给赶走，起身喝了一杯凉水，继续盯着。 前半夜，筒子楼各种烦躁天气闷热的声音。 堪堪到了后半夜，逐渐鼾声四起。隔壁的‘怪手’也进入梦乡，崔娴也不强撑着，找个舒服的姿势，去会周公。 马戏团还在修整期间，多数人都趁着早晨凉爽的时候，多睡一会儿。 否则等日头上来，稍微一动，那就大汗淋漓的。 这里洗澡环境不太好，除了崔娴和团长几个人，没人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透澡。 小兰秀也是，忍不住一身黏腻，就打点水回到宿舍洗。 不过就算是刚洗完能凉爽些，一会儿出了汗，也是一样的黏腻。 倒是崔娴，心静自然凉。穿着长裤短袖，也只是鼻子尖儿有些小汗珠。 看到她这么清爽，小兰秀就更是嫉妒。心里头已经琢磨着，晚上再去秘密基地，非要多诅咒她一些。 崔娴端着盆去洗漱，见着梁荷花也‘恰巧’从房间出来。 看似是偶遇，实则已经等待很久。 俩人一边走，梁荷花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 确定小兰秀没在，终于神神秘秘的开口。 “小兰秀的秘密基地还在，昨天晚上，她还在里面写日记呢。”说起那日记，梁荷花是没机会看着。 但非要到那么隐秘的地方写的日记，肯定不是什么好内容。 梁荷花也很好奇，里面都记录了什么。 小兰秀对那日记本，也看的紧。写完之后，就偷偷带回去宿舍。 特意用个上锁的小箱子，锁在里面。那小箱子，流动演出的时候，小兰秀也是带在身边的。 “秘密基地？”崔娴监视唐三仙的时候，发现过几次小兰秀趁着晚上，神神秘秘离开筒子楼的事儿。 听梁荷花这么一说，小兰秀的腋下的确是夹着个像本子的东西，原来是偷摸出去写日记了。 “对，就是魔术设备房，大变活人的柜子里。”梁荷花贼兮兮的四处观望，然后往崔娴身边凑了凑。 魔术设备房？崔娴来了马戏团数月的时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她心眼子跟莲藕似的，特别多。换了好多个地方，才选定这个。”梁荷花这些年，苦于没机会算计小兰秀。 但监视这事儿，干了挺长时间。 小兰秀那是狡兔三窟，非常会打游击战。 流动演出回来的时候，还是另外一个地方呢。不过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在设备房没再换地方。 说起那设备房，灰尘都能有一寸厚。 解放前，魔术团的招牌节目，就是老团长的大变活人。 那一手绝活，看客们百看不厌。次次演出，那都是高朋满座，掌声连绵不绝的。 不过自从老团长走了之后，这个节目就没人会了。 那新团长，看着为人和善，实际上是个小心眼的。 老团长走了之后，阎团长上来，就把那柜子扔到设备房里。 一年到头，也没人往里头进几次。阎团长好像想以这种方式，磨灭掉老团长曾经留下来的传说。 所以崔娴不知道那个地方，倒是也不奇怪。 梁荷花告诉了崔娴准确位置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眼底都是幸灾乐祸，想等着看小兰秀被拉下台。 洗漱回来，崔娴与正端着盆出来的‘怪手’打了个照面。 一个回屋，一个去洗漱。 吃早午饭的时候，崔娴端着温热的稀饭，感受着梁荷花的余光。 到底是年轻，那点心思都放在脸上了。恨不得崔娴这把锋利的刀，立刻就断了小兰秀的前途。 稀粥配咸菜，那沉底的米粒也没几颗。野菜干粮，噎的人脖子得抻出去二里地。 加上本身就湿热，崔娴也没什么胃口。 在本地住习惯的人，对着桑拿天一样的气候，心里已经适应，但身体还是有些抗拒。 吃过饭，崔娴就准备回屋。 没想到，被‘怪手’给拦住了。俩人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被小兰秀给打断。 “曾姐，你不在的日子，咱们这可热闹了。好多慕名而来的男同志，都想看你表演。”小兰秀嘴上说着崇拜，可那阴阳怪气散发出来的酸味，比腌制的咸菜还冲呢。 说话的时候，眼珠子还看向‘怪手’。想让他看看，新魔术师的真面目。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表演的好，当然受欢迎。”崔娴直视对面的人：“大家抬爱，我受得起。” 小兰秀没想到，这人竟然顺杆爬。 “可来的，都是些个盲流子。”小兰秀不甘心，技不如人，嘴皮子上的功夫总不能还比不过。 “是吗？你怎么知道是盲流子？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盲流子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懂得不少啊。”崔娴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用眼神探寻。 小兰秀气极，恼羞成怒憋红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心里那些诅咒，却是不断发酵膨胀。 第1385章 好奇她师承何门 气急败坏的小兰秀，现在就需要一本日记。把所有恶毒的话，全部都记在里面。 余光看向默不作声的‘怪手’，他的眼睛是摆设吗？看不出来，新魔术师是个心黑肚黑的吗？ 他单独找新魔术师，到底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想要把传言做实吗？还是，俩人现在都已经不背人了？ 小兰秀气鼓鼓的，如同是要爆炸的河豚。 她不能多逗留一秒钟，否则，心里那些恶毒的话，就会全部脱口而出。 还没到马戏团离不开她的时候，小兰秀深知自己的地位不稳固，不敢完全暴露真面目。 咬着后槽牙，攥着拳头，眼睛中喷着妒火，强制转身离开。 崔娴看向‘怪手’：“叫我什么事儿？” 小兰秀这场无名火，源于‘怪手’叫崔娴留步。 俩人话没说上一句，崔娴先参与了一场决斗。 “我想问问，你师承何门。”唐三仙是真好奇，新魔术师的技术从哪里学的。 江湖规矩，一人不能拜二师，可有机会请对方指点下，没准这技艺会突飞猛进。 师父们都有着压箱底的技艺，在他们退隐江湖之前，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而新魔术师这一手精彩绝伦的本事，都得以被传授下来，可见她师父藏着的技艺，更会让人惊叹。 若是没回京探亲之前，被忽然问了这个问题，崔娴还真得让脑子快速转动，才能想到个不露馅的说辞。 但现在手里头有足够的资料支持，崔娴一点不慌。 “我师父……那可厉害了。”崔娴没直言，故意吊对方的胃口。 ‘怪手’难得挤出来一丝笑容，越是高手，藏的越深。如此一来，就更是好奇，她的师父到底是谁。 都是聪明人，虽然好奇，‘怪手’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俩人的关系，也没到可以自报师门的程度。 刚才让她留步的人，先抬步离开。而崔娴的目光，追随那个消失在筒子楼的身影。 随后也抬步，往宿舍走。心里头反复咀嚼，刚才与‘怪手’交谈时候，他的行为举止。 看样子，他只是好奇自己的师父是谁。 俩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对小兰秀来说更是火上浇油。那妒火，已经开启燎原之势。 此时在她的心中，全世界都没有一个好人。 不但在心里诅咒，还在日记本里诅咒。 昏暗的魔术设备房里，最深处的那个大柜子里，正蜷缩着一个恶毒吞噬全身细胞，用诅咒代替一切想法的人。 流动演出之后，马戏团已经修整很长时间。 得益于受欢迎的新魔术师，有些单位也找到阎团长，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到单位演出。 有些个工人，上班很是辛苦。下班之后，就想放松一下。 但马戏团是一票难求，有些工人就想着，能不能单独给他们开一场，或者是到单位演出。 好歹也让大家伙，一饱眼福。 这事儿，放在以前阎团长是绝对没有接触过的。 不过被人抬了身价，阎团长就更不能随便答应了。托关系找人脉到他这的，请客吃饭送东西那也是稀疏平常。 阎团长这个人精，没当即答应下来，只说回去之后看看安排。 明里暗里都表示，找他们马戏团的人多了去，不是什么单位，他们都能去演出的。 靠着新魔术师的表演，马戏团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 倒是这些事儿，崔娴不得而知。她还琢磨，如何靠着自己师父的名号，从‘怪手’那探听到些有价值的线索。 白日温度高，热的人心情烦躁。崔娴也懒得出门，就在宿舍里窝着。 有个百宝腰带，里面存放各种缩小的物品，随用随取方便的很。 拿出来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个小本子。 出行期间，所到之地崔娴都绘制出详细的地图。这地图，就算是放到几十年后，那也是没得比。 从陕北到港城，好多省市都有绘制。可是，各种奔波到现在，也没找到女儿的踪迹。 本子上，记录有关骗门出现过的线索。 本子下面，放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里面，就是杨大少给她的详细信息。 对这份售后的内容，崔娴很感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如果没有杨大少提供的这份完善资料，后续还真会有不少麻烦事。 崔娴想着，如何能把这份资料，利用到极致。 这边监视着‘怪手’，梁荷花时不时就给她传递些，有关小兰秀的消息。 确定近期一直在那个大柜子里写日记，每次过去的时候，都神神叨叨的。 有几次，梁荷花都有些急不可耐的情绪。好似是想逼着崔娴快点动手，好让小兰秀让位。 而白日里，那小兰秀在崔娴面前，已经撕开伪装。 好像压制在心底的恶魔，终于控制不住。不过也仅限于，在崔娴面前。 在其他人眼里，还是那个乖巧的女孩子。 难得今儿晚上‘怪手’睡得早，崔娴想看看小兰秀的秘密基地，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直到后半夜，鼾声四起，多数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小兰秀终于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潜入夜色中，轻车熟路的就走到了设备房。 地点崔娴早就已经确定，不过还没机会过来。 悄声的远距离跟着，意识一直追随小兰秀。乌漆嘛黑的，设备房显得更神秘。 小兰秀一个闪身就进去，随后还在门口听了听。 还挺谨慎，确定没人之后，才继续往深处走。 崔娴在设备房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小兰秀已经进入了柜子里，这才也钻了进来。 小兰秀毕竟是表演杂技的，身段扁平，狭小的缝隙就能钻进去。 而崔娴的身材还算是不错，得稍微把门开的大一些，才能进来。 不过里面的人，全神贯注的在诅咒所有对她不好的人，完全没听到动静。 再者，这秘密基地闲置多年，一直没人来过。况且她已经来过多次，从来没被发现过，确定是个极其安全的位置。 小兰秀嘴里头咬着个手电筒，奋笔疾书。 因为过于激动，眼睛中充斥着血色。 第1386章 夜探秘密基地 寂静的夜里，几乎密闭的设备房里，空气中夹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而最深处的一个柜子里，时不时晃动出一丝光亮。 崔娴站立在门口，身体没往里面去。已经到了意识能探查的范围，没必要冒险往里面走。 耳朵里，听着奋笔疾书沙沙的声音。 看得出来，小兰秀的心情是相当不好了。崔娴只看了一行多，就感觉这人心底黑暗，丝毫不比海底炼狱强啊。 正沉浸在怒火中的小兰秀，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进入到臆想的世界上，所有与她为敌的人，都该被千刀万剐。 可惜她所知的各种残忍刑罚比较少，要不然肯定要让所有仇敌，在她脑海中都尝试一遍才行。 怒意泛滥的小兰秀，那张脸显得非常狰狞。 借着夜色掩藏，一点点光亮让那张狰狞的脸时隐时现，更增添恐怖之感。 这个柜子，是她能寻找到的，最隐蔽、安全的地方。 藏在这里，就如同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在这里，她可以任由心底的恶毒占据身体。仅仅如此还不够，她还在不断用滋生出来的恶意，来滋养这个恶魔。 好似只有在这里，她的心灵才是自由的。 崔娴在夜色中，等待好久。里面的人沉浸在那个幻想的世界中，已经把所有她认定的敌人，都荼毒了一遍。 邪火和怒意发泄完了之后，小兰秀的眼底不再那样阴冷。 从柜子里出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手扶着墙壁许久，才缓过来。 不过走路的时候，明显因为长时间蹲坐，双腿有些发麻。 出了设备房的时候，小兰秀的心情很不错。全然没感觉到，有人在门口藏着。 等人消失，崔娴用意念探查周围，确定没有可疑存在之后，闪身进了设备房。 走到最深处，看到那两个大柜子。 其中一个，就是小兰秀的秘密基地。 里面空空如也，小兰秀没留下任何私人物品。 还怪谨慎的，在这里写日记，写完之后就拿着日记离开了。 设备房鲜少有人出入，常用的表演道具都放在外面。看着这两个大柜子，崔娴心里头琢磨着。 这里没什么可探查的，崔娴也不多逗留。 想知道小兰秀的日记本里，都写了什么，还得找时间去她的宿舍一趟。 要是与小兰秀同住的是别人，这事儿或许有些难办。 不过是梁荷花，那就容易多了。 回到宿舍，隔壁的‘怪手’已经酣睡。不过这人谨慎的很，即便是熟睡中，也是睁着一个眼睛。 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亏心事。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崔娴洗漱的时候，遇到小兰秀。 那人的眼神，好似崔娴已经被千刀万剐一般带着幸灾乐祸。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初识小兰秀的时候，也是个很热心肠的人。 谁知道，那副善良之下伪装的面目，竟然如此恶毒。 这几个月，小兰秀的心理逐渐扭曲，明显有要走向极端的迹象。 崔娴端着盆回宿舍，正好遇见出来的梁荷花，后者一个眼神，俩人到了隐蔽的树荫下。 “昨天晚上，她又去那个地方了。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梁荷花觉得，小兰秀肯定是写了挺恶毒的话。 要不然，心情不能那么好。 以前只有被男人恭维吹捧的时候，才会露出得意的笑容。 偶尔有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就去写日记。 那个时候，写日记的频率还不是很高。 但自从新魔术师来了之后，写日记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也正是如此，梁荷花才慢慢摸透她的套路。 甚至也想看看，那日记本里都写了什么。 新魔术师本事高，手法快，没准真有机会，能偷出来日记本呢。 听着梁荷花明显怂恿的话，崔娴不接茬。就算是她能看到日记本里的内容，也不会白白给梁荷花的。 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风险。 梁荷花想借她这把锋利的刀，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俩人只交谈了几句，就各自干各自的事儿。 对于崔娴来说，收拾小兰秀不过是副线任务。主要任务还在盯着‘怪手’上。 自从她回来之后，不知道这人是一直按兵不动，还是已经跟骗门的人碰头过了。 只能耐心等着，然后伺机而动。 想到他好奇自己师出何门，该如何利用这一点呢。 马戏团里炙手可热的新魔术师回来了，有些人慕名而来。 想要近距离，看看她是如何让破镜重圆的。 这事儿，阎团长早有准备。马戏团现在就靠着新魔术师，吸引一大波看客呢。 背后的秘密，当然不能让人随便窥探到。 虽然到目前为止，就连阎团长喝‘怪手’这样的人，也没看出来端倪在何处。 但人多眼杂，保不齐有个看出来的，砸了新魔术师的招牌可不行。 阎团长特意派人，在外面防着那些前来献殷勤的人。 新魔术师的价值还没利用完呢，短时间内她还不能成为弃子。 对于那些事儿，崔娴全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麻烦事儿丢给阎团长，她专门完成自己的任务。 直觉，‘怪手’最近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想必不日，就会与什么人碰头。想到上次，她追踪的过程中出现的意外，这次得做好万全之策。 意识探查范围有限，超出那个范围，就什么都探听不到了。 以缩小的状态，倒是可以一直追踪。但若是要出手，再等回复到正常状态，会浪费不少时间。 这个过程，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最可靠的方式，还得需要一个体力消耗不多，能远距离控制的媒介。 这个媒介，还得是平日常见的，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会让人起疑。 就算是‘怪手’，看到之后也不会起疑心的东西。 崔娴一边发散思维，一边清点百宝腰带中的东西。 异能可以缩小放大，出门要方便的多。真不知道，哪一天要是没有这个异能，她该如何生活。 不过马上，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重生了，金手指肯定不会被轻易剥夺。 第1387章 一本写满诅咒的日记本 洗漱的时候，梁荷花跟崔娴说，今天小兰秀要出去一趟。 为确保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搞垮小兰秀的机会，梁荷花决定尾随前往。 监视这么长时间，梁荷花似乎已经以此为乐趣。 尤其是与新魔术师结盟之后，每次尾随小兰秀的时候，都是兴致勃勃。 崔娴掐着时间，听到小兰秀那边前脚刚离开，后脚梁荷花就尾随出去，俩人的宿舍房门紧闭。 正好给了她，可以查看日记本内容的机会。 筒子楼里人来人往，即便是闷热的上午，她想随意进出别人的宿舍，还是不太现实。 不过她有缩小的功能，乘坐游隼号从自己宿舍窗户飞出去。 然后从小兰秀房间窗户飞进来，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呛鼻的香味。 劣质香水，好像喷了一瓶。崔娴差点被香个跟头。入目，杂乱无章的房间，衣物随意扔在角落。 这个季节，本来就是湿度大。洗完的衣服，晾晒也不太容易干。 更何况这些换下来的脏衣服，就随意扔到角落。 不出两日，就得发酸发臭。果不其然，等崔娴从窗口，空气流动的地方，往里面走几步，复杂而浑浊的味道，掺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让崔娴的肺都有窒息的感觉。 几步退回到窗户，换了几口新鲜空气。 有些人，外表看着干干净净的，无人的时候不知道有多邋遢。 小兰秀这个杂技演员，每次演出的时候，动作利落、身段优美，长得也算是小家碧玉。 谁能想啊，住的宿舍竟然这么脏乱差。 夸张一点，好像都没有崔娴饲养的猪盘干净。 两个女孩子住的宿舍，已经无法直视。再看用帘子围起来的床铺…… 床单被罩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感觉潮湿黏腻的劲儿，都要包浆了。 就算是这个年代，香皂等清洁物品比较匮乏，但每天用晒热的水擦擦身子，还是能做到的吧。 老话说驴粪蛋表面光，真有道理。 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就没有利索的地方。 崔娴干净、整洁惯了，身边的老太太、纪梵铃甚至连许千军，也都是爱安静的人。 可现在脚下踩着的房间，崔娴每走一步都感觉要窒息。 不知道小兰秀什么时候回来，崔娴得快点找到那个日记本。 不再用肉眼寻找，释放意念，搜索梁荷花说的那个箱子。 箱子很显眼，找到箱子之后，崔娴用意念控制，把它给拿出来。 用当初看冷静信的方式，快速看到了日记当中的内容。 每一行、每一句，都让崔娴大开眼界。要是小兰秀有法力的话，这本日记赋予的恶毒诅咒，连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人都得哄抢的存在。 有些话，小兰秀写的潇洒，可崔娴看着的时候，都得控制住自己的大脑。 太邪恶了，那诅咒也太恶毒了。 不过小兰秀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恶毒。 看第一篇日记的时间，是在一年前。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以这样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的妒火。 那个时候，情绪应该还是比较稳定的。 控诉的，也是一些稀疏平常的事儿。多是围绕着，师父、师兄弟之间的琐碎事儿。 无非就是今天训练强度大了，师父对她比对其他人严苛了。 要么就是师兄对别的师妹态度好，对她没那么和善。 还有她顶碗的时候，碎了几个，被师父臭骂一顿。 以及各种上台的时候，失误挨训的事儿。 字里行间，虽是在控诉，但没有过于恶毒的诅咒。 可随着日记往后写，小兰秀的情绪明显不稳定了。尤其是崔娴来了之后，小兰秀正式开启恶毒诅咒之旅。 日记里面，好似全员恶人。 都是那种罪行滔天，酷刑之下都不能解恨的那种。 受谩骂最多的，就是崔娴这个马戏团当红的新魔术师。 以小兰秀的视角，说是崔娴抢了她的风光。 现在整个马戏团的人，都觉得台柱子是新魔术师。就算是她表演的再精彩，也没有人欢呼。 不但是看客们喜欢新魔术师，就连师父、师兄弟们，也对新魔术师另眼相待。 她觉得，新魔术师不但跟‘怪手’的关系不清不楚，甚至跟团长、跟她师父、她师兄的关系，都不清不楚。 只要是崔娴跟他们说过话，小兰秀就觉得那关系扯不清。 翻到后面，明显感觉小兰秀受的刺激不小。 字迹没有最开始的工整，有的时候到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字都透下去好几张纸。 发了狠忘了情，小兰秀的情绪都在写日记上。 近期，日记内容更是有些语无伦次。清一色的全都是被诅咒、谩骂的对象。 骂她的师父、师兄、师姐，也骂县领导、团长，还骂流动演出遇到的干部等等。 梁荷花在其中，也占据了大量的篇幅。 不知道是小兰秀刚好臆想到，梁荷花跟新魔术师站到同一阵营了，还是通过蛛丝马迹察觉到的。 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说她们俩人臭味相投，贱皮子找贱皮子等等。 崔娴没想到，小兰秀的心声竟然是这样的。 太恶毒了，有些内容她能写，崔娴都不敢看下去。 昨天晚上的那一篇日记，小兰秀的恶毒值已经被拉爆了，最后一页，写满了曾颍和梁荷花的名字。 然后就是各种入木三分的死字，好似那笔尖儿就是锋利的刀。 要把新魔术师和梁荷花，真千刀万剐了。 看小兰秀这魔怔的状态，恨不得把崔娴和梁荷花，即刻就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去。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多小时。崔娴感觉看的后脖子都发凉。 估算时间，人差不多快回来了。 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去，确定跟自己来的时候，所有一切都一模一样，崔娴这才坐着游隼号飞回到自己的房间。 复杂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孔里。 好久之后，才有些清新的空气，呼入到肺部。 崔娴躺在床上，确定隔壁的‘怪手’还在，开始整合日记本中的内容。 大篇幅都是恶毒，其中也有些佐证了崔娴猜想的内容。 小兰秀竟然对‘怪手’，生了情愫。 第1388章 邪恶暗恋者 像是小兰秀这个年纪，对任何男性产生些爱慕之意，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还是‘怪手’这样，曾经在马戏团里炙手可热的人。 只是让崔娴没想到的，小兰秀不走寻常路。如果只喜欢，大大方方的追求就好。 即便是追求无果，也胜过一点行动都没有。 不，小兰秀另辟蹊径。在日记本里，诉说着对‘怪手’的爱意。 而这爱意，在日积月累中慢慢发酵。逐渐的，‘怪手’在她的心中，已经是无法仰视的存在。 小兰秀把他塑造成了一个，高不可攀的神。 要是真跟她在一起，反而是亵渎了神明。 可感性又让她无法控制那种不断发酵的爱意，现实中无法在一起，那就在梦中。 而梦中发生的一切，甚至是小兰秀有意控制梦境发生的一切，落到日记本上，多少显得有些……变态了。 崔娴看到那些内容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知道，日记中描述的，有多少是在梦里发生的，有多少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 甚至各种限制级的内容，落到本子上，看的崔娴惊讶不已。 崔娴刚来马戏团的时候，还没上台表演，与其他人也不算熟悉。 最先跟她熟络起来的，就是小兰秀。 那个时候，小兰秀虽然敛藏住内心的邪恶，表面的善意崔娴也是接受的。 后来崔娴上台之后，一炮而红，与‘怪手’说过几句话，这可是触碰到小兰秀的逆鳞。 从此之后，小兰秀对崔娴的诅咒和谩骂，一发不可收拾。 崔娴在复盘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她在马戏团里，关注最多的就是‘怪手’。 不过她的关注，可不是小兰秀想的那样。可她没法解释，也没解释的必要。 见到小兰秀这种偏激、变态的爱慕之后，崔娴更是觉得这无妄之灾。 上次‘怪手’叫自己到旁边，询问师承何门的事儿，也被小兰秀大写特写。 崔娴叹了口气，这个压抑情感逐渐变态，甚至进行无差别攻击的人，实在是可悲。 没看到日记之前，崔娴还想着在自己任务达成之后，马戏团的事儿与她无关。 不过看着小兰秀的状态，恐怕没等自己目的达成，容易先被她给阴了。 绝不定放任，要尽早掐灭这个祸害才行。 崔娴正想着，听到小兰秀回来的动静。那张面皮，又换成了温和可人的样子。 与人碰面的时候，热情的打招呼。不过回到宿舍之后，那张脸立刻就冷了下来。 跟踪的大汗淋漓的梁荷花，在外面又绕了好久，才往筒子楼走。 白折腾一通，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心里头骂着小兰秀是不是有病。 大热天的，没事去供销社，去了又不买东西。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显感觉小兰秀今天心情不错。 她心情好，梁荷花心情就不好了。逛了好久，才往筒子楼走。 刚进来，就遇到师父，叫着她过去练功。梁荷花还有话想跟新魔术师说呢，但拧不过师父，只得乖乖跟着去练功。 上楼的小兰秀，站在窗口，看着师父带着几个人离开筒子楼，眼底的暴戾不断翻腾。 心里头，给刚才出现的几个人，又判了个死刑。 各种疯狂又恶毒的诅咒，已经要脱口而出。眼底的阴狠，已经无数次投向那几个人的背影中。 本来心情不错的小兰秀，此时愤恨的坐在床上。 丝毫没察觉到，她离开之后，这个房间里进了别的人。 趁着梁荷花去练功，小兰秀打开藏起来的小箱子。 她已经等不及要去设备房，直接在宿舍里，开始写日记。 越写越是凶狠，越写心底的恶魔越猖狂，那恶魔已经要完全占据她的身体。 正在跟她原有的灵魂，抢夺接触外界的机会。 小兰秀已经要疯魔，甚至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在日记本上写着各种死。 所有看不起、对她不好的人，都该去死。 笔尖越戳越深，字迹越写越凌乱。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她臆想的世界，满是杀戮的世界，才是她最想要的。 崔娴忙着盯‘怪手’的一举一动，如她所料，这人是按捺不住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兴奋和焦躁之下，竟然还没有离开宿舍。 似乎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也或许是在等待，跟他碰头的人准备好。 崔娴隐约觉得，就这几日了。要是他跟骗门的人碰头，崔娴就直接跟着骗门的人，追到他们的老巢。 如果不是骗门的人，有机会，可以把他们抓个现行。 有杨大少提供的身份，崔娴不怕暴露。 何况，‘怪手’本身就对自己的师父很好奇。 盯着‘怪手’的时候，梁荷花也来找过崔娴两次。无非是询问，什么时候动手搞垮小兰秀。 听说，团长那边已经研究，让马戏团开工的事儿。 具体日子还没定，不过既是有这个风声，肯定也离复工不远。 梁荷花已经急不可耐，想在再次开工之前，替换掉小兰秀上位。 搞垮小兰秀的关键，肯定就是那个日记本。 梁荷花尝试过多次，没打开过那个箱子。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新魔术师身上。 可新魔术师给她的回复，也说没打开。 刚才，崔娴见‘怪手’的房间有动静。看他换了衣服，应该准备要出门。 没出门期间，频频看表，估计是在等约定的时间到来。 就在‘怪手’准备要出门的时候，梁荷花敲了崔娴的门。 “曾姐，你在吗？”梁荷花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提防着小兰秀。 她今天练功的时候听师父说，确定团长在研究开工的事儿。 距离开工没几天，要是小兰秀还在，她可就没机会顶上去了。 作为盟友，新魔术师现在一定要做点什么。每次梁荷花来找崔娴，后者言语都挺温和的。 加上往日，崔娴也不得罪什么人，更是给了梁荷花一种她很好欺负的感觉。 现在单独跟崔娴说话的时候，那态度多是有些强硬的趋势。 此时崔娴没心思跟她说话，意识跟着出门的‘怪手’，看了一眼挡在门口的人：“我有点事儿，回来说。” 第1389章 没资格跟她谈条件 梁荷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觉得她们俩结盟的关系中，她是占据主导位的那个。 直接推着崔娴进了门，反手关门整个人就挡在门口：“不行，你要给我一句准话，什么时候能把小兰秀给赶出马戏团。” 等待好久，就等着‘怪手’行动呢。现在人出去了，崔娴哪里还有闲工夫和耐心，跟梁荷花掰扯什么。 抬手钳着梁荷花的肩膀，把人从门口拉开，开门抬腿就走。 现在‘怪手’还没离开筒子楼，还在崔娴意识探查的范围内。 等人离开筒子楼，她可就追不上了。 “曾颍，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小兰秀你要搞垮她。”梁荷花一时上头，觉得她握着新魔术师的把柄，可以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 崔娴站定，眼神瞬间冷下来。梁荷花也不伪装了吗？骨子里的劣根也展现出来了呢。 只是，她可没什么资格，跟自己谈条件。 梁荷花从未如此大胆的，要挟过一个人。要是她真有那份能耐，也不至于还需要个盟友，来帮她搞垮小兰秀。 不过门口停下脚步的人，站定在原地的反应，让梁荷花很受用。 这她才发现，原来撒泼也是一种，可以达成目的的本事。 新来的魔术师，就算是在马戏团地位高，深得团长偏袒又如何。 温吞没什么锋芒的人，最终只能成为别人手中的利刃。 就在梁荷花洋洋自得，以为拿捏住了这位新魔术师，甚至想着日后有需要，想继续拿捏她的时候，见到门口的人缓慢转过身。 眼神中的冰冷，在这三伏天也让梁荷花浑身寒毛直竖。 崔娴不怒自威，光是眼神恫吓，就让对面的人钉站在原地。 为人和善，表现的温吞一些，不代表就是任人欺负的。 梁荷花可以跟她联手，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但不代表，梁荷花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崔娴步步紧逼。 梁荷花是个什么角色，在马戏团里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要不是她想看看，小兰秀背地里干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儿，也不愿意跟梁荷花这种人多说几句话。 本事没有，野心不小。若一直伪善，崔娴也不说什么。 竟然威胁到自己的头上，真以为有那份本事不成？ 梁荷花哪里想到，这个新魔术师也不是好惹的角色。甚至感觉，她比小兰秀更难对付。 惶恐至极，一身的冷汗，更是感觉这房间凉风阵阵。 外面明天日头高挂，各处都闷热的很，偏偏她房间里凉飕飕的。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脖颈更是感觉小风吹的心都没底。 就在人要靠近她的时候，梁荷花钻了空子，夺门而出。 出了门，几个大步跑回到宿舍，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视上小兰秀狐疑的目光，梁荷花抱着胳膊，蜷缩在床上。 碍事的走了，崔娴赶忙从筒子楼出去。‘怪手’已经走远了，崔娴追了好久，才在她意识探查的范围内。 小心的跟踪在后面，只是让崔娴奇怪的是，‘怪手’出来似乎不是要与人碰头。 像是在房间待的久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似的。 期间并未与人有接触，溜达一会儿之后，就回来了。 崔娴先行一步回到宿舍，没多久，‘怪手’也回到了宿舍。 奇怪，如果不是着急与人碰面，为什么频频看时间？不知道，‘怪手’离开她意念探查范围之后，是否与人有过什么接触。 大概三五分钟的空档，崔娴什么都没有探查到。 崔娴追出去的时候，周围并未见到可疑的人，甚至连闲杂的人都没见到。 回来之后，她就更是时时刻刻盯着隔壁的人。 明显回来之后的人，那股焦躁和期待消失不见了。要不是与人碰过面，就是这人自我调节能力太强了。 ‘怪手’兀自的坐在窗前，感受着少得可怜的风。 崔娴的意识盯着他，顺着他看的视线，寻找用得上的线索。 一直到夜幕降临，隔壁房间也再没什么动静。 至于梁荷花，也没再来烦崔娴。 筒子楼里头住着的人，依旧是混沌的如同之前的每一天。 不用表演，作息也逐渐规律下来。只不过，多数人白天都不愿意出去活动。 什么时候开工，都等着团长那边的消息。 有人想赶紧开工，有人却是想着再延迟些，好给她更多准备的时间。 崔娴这两天，没时间多关注小兰秀的动静。而后者，却有逐渐癫狂的趋势。 对‘怪手’的爱变了味道，不仅仅是在梦中想方设法的占有。现实中，看‘怪手’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奇怪。 而对旁人，全部都是恨。刀人的眼神，也有要控制不住的趋势。 梁荷花最先发现的这个变化，可她不敢跟别人说。 之前有点发现，就想跟新魔术师分享。可自从前两天新魔术师的态度转变，梁荷花已经不敢轻易过去打扰。 师父那边的消息，梁荷花只能自己消化。 甚至琢磨，跟新魔术师的联盟，是不是还奏效。 光靠她一己之力，根本就没有办法，搞垮小兰秀。但想到新魔术师的眼神，她又畏惧的很。 阎团长这边，倒是挺高兴。时不时就有人宴请他，说说请马戏团表演的事儿。 要么说，他能当团长呢，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新魔术师这把块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马戏团在市里的地位，能不能稳固且攀升，就靠开工之后的表演效果了。 别看就是个魔术，大拿大家百看不厌。流动演出的过程中，有不少社员，自己公社看完之后，还会到其他公社去看。 不说旁人，就是阎团长也觉得，新魔术师的表演很精彩。 配上她那张冷艳的脸，不用多赘述，就可以抓住人的眼球。 外面光鲜亮丽就行，内部有些什么纠纷啊、矛盾啊，阎团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闹腾的太难看，他也不会插手。 修整的这段期间，团内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至少阎团长是觉得，大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 第1390章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晚饭的时候，阎团长特意拿出来一瓶散酒，跟陈老三他们小酌一杯。 说起来马戏团这些年的发展史，阎团长也是一把辛酸泪。 这年头，想赚点钱太不容易了。又得顾忌这个，又得顾忌那个。 现在总算是有了些盼头，多亏了新魔术师的到来，让马戏团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崔娴抬着眼皮子看了一眼，有些醉醺醺的阎团长。 这话可使不得，明摆着给她招麻烦呢。 “团长，您抬举我了。在您把握大方向的前提下，所有人团结一致，才能让马戏团越来越受欢迎。”崔娴以茶代酒，赶忙把这功劳，给分发出去。 阅历不够的，要么嫉妒新魔术师深得团长偏爱，恨得牙痒痒。要么就是一脸艳羡，琢磨夸赞自己的话，什么时候能从团长口中说出来。 阅历丰富人精儿似的，都琢磨着如何打压下新魔术师的气焰。 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刚来没几个月的人。 可是新魔术师以茶代酒，寥寥几句话这么一说，就让大家的心里平衡了。 阎团长抬着眼皮子，看了一眼她，也吧嗒出味儿来。 欣赏归欣赏，树大招风。她刚出了些风头的时候，就有人泼脏水。 要是有更多的荣誉加身，怕是有人更坐不住。 年纪轻轻，能有这份隐忍和魄力，活该是有本事的人。 小小的马戏团，是复杂社会的缩影。稍有不慎，惹火烧身后患不断。 眼见着‘怪手’就要有行动，崔娴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幸而团长是个老油子，崔娴落座之后，不再多言语。 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不远处的‘怪手’。这人喜好不多，平日除了鼓捣他那变戏法的东西，就是小酌一杯。 这小酌，也是有讲究。喝多了容易醉，醉了容易祸从口出。 喝的少了，微醺的感觉出不来，总觉得差那么一层意思。 想恰好把握到那个度，也不容易。心情好的时候，多喝几杯也没有微醺的感觉。 这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小杯都容易酩酊。 ‘怪手’寻常就不断的尝试，什么状态下，喝多少能达到他想要的感觉。 满桌人都在恭维阎团长、诉说来马戏团的功劳苦劳。 昔日的大功臣却只专注于眼前的酒杯，时而轻呷一口，慢慢的品味。 崔娴发现，不管好酒还是劣酒，‘怪手’都不在意。 身体好似能自动汲取出来，所需要的酒精。 要监视的人没离桌，崔娴也在那坐着。而斜对面的小兰秀，那双要隐忍不住的眼睛，正盯着崔娴的方向。 心里的诅咒连续不断，她察觉到新魔术师在盯着‘怪手’看。 现在已经笃定，俩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兰秀还会偷偷到‘怪手’门口，偷听里面的动静。 那种藏在心底里的恶趣味，与她骨子里那个不断在壮大的恶魔，争抢她的理智。 梁荷花坐在一边默不吭声。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新魔术师那边看。 上次有被吓到，不敢再造次。可纵观整个马戏团，有能力可以把小兰秀挤兑出去的，只有新魔术师。 想着有机会，硬着头皮也得跟新魔术师再说一说。 没有话语权，在阎团长那露不上脸，光靠一己之力没办法达成所愿。 酒过三巡之后，有人明显带着醉意。酒嗝打了好几个，熏的崔娴不愿意多逗留。 看阎团长已经喝的双眼迷离，估计也没有其他要公布的事儿。 找了个由头，就先回去宿舍了。清清爽爽的宿舍，换了干爽的衣服，没多久，隔壁屋也有了动静。 接着小兰秀几个人也都回来了，剩下几个老酒蒙子还在喝酒。 眼见着七月见底，余额不足。八月份怎么都要开工了。 阎团长那边怎么盘算的，崔娴不知道。满心都是想着，‘怪手’什么时候会行动。 夏日里，即便是深更半夜，也凉快不到哪儿去。 筒子楼里，除了些没成家的小姑娘，其他人家都是门窗大开。 纵使这样，那混沌的热空气不流动，也带不来多少凉意。 热的大家辗转反侧，有的还隔着走廊，跟对面的邻居闲聊天。 前半夜各种抱怨、哀叹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了凌晨，才堪堪平静下来。 人多眼杂的时候，‘怪手’不太方便行动。 后半夜大家都睡觉了，想出去更容易一些。 崔娴静气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知道近期隔壁的要行动，崔娴尽可能的保存精神力。 为此，夜宵准备的也比较丰盛。 手里头的牛羊肉多，缩小的状态下快速烹饪。既美味又软烂，吃起来方便。 最主要的，屋子里头的香味，不会透过门窗的缝隙，飘散到其他的宿舍里。 就算是赚着工钱，大家伙吃肉的机会也不多。 清汤素菜的大锅菜里头，有些荤腥已经属实不易。 吃的寡淡，体力、精神力当然不富足。 崔娴啃着一块牛腱子，肉质鲜嫩，一点调料烹饪之后，味道就美妙的很。 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手里头的地图。 手边，还放着一只驯化了好几天的小老鼠。 意念探查范围有限，临时找个媒介，又不太听话。 超过一定范围之后，她对媒介的控制力，也没有那么强。只能任凭媒介到哪里去，她的意念就跟随到哪里。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可这次要跟踪‘怪手’，有机会想通过与他碰面的人，找到骗门的老巢。 如此一来，要求媒介一定要听从她的指挥。 前几天想到这之后，崔娴就捉了几只老鼠，进行驯化。 给点吃的，再施加些精神力的控制。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有出类拔萃的老鼠，表现出来对她的言听计从。 消毒、防疫之后的小老鼠，站在桌子上。明显情绪有些焦躁。 美味当前，急于一饱口福。 但崔娴精神力压制，把撕扯下来的牛肉放在它的面前，在没让它吃之前，丝毫不敢擅自行动。 这种博弈，对崔娴来说也很有趣。 等到小老鼠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崔娴才让它开动。 忽然，崔娴听到细细碎碎起床的动静。 第1391章 跟踪 在鼾声四起的筒子楼里，起床穿鞋、衣服摩擦的动静，着实是不太显耳。 但对于专注探查隔壁动静的崔娴来说，却是清晰的很。 崔娴快速把小老鼠收起来，屏气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意念已经进入隔壁，果不其然，看到‘怪手’已经穿好衣服。 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估摸是到了要约定的时间，‘怪手’直接打开门，脚下如同用了轻功一样，从筒子楼走出去。 崔娴没着急动，而是闭着眼睛，感受着小老鼠的视角。 在‘怪手’走出筒子楼的那一刻，小老鼠也已经尾随在他身后。 夏日的老鼠，最喜欢半夜三更出去觅食。它们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突兀。 就算是‘怪手’这样谨慎的人，也不会觉得一只老鼠身上，有什么隐患。 驯化的小老鼠，听从主人的安排，一路追随那个快步离开的人。 ‘怪手’的脚步很轻，但很快。小老鼠四只脚不断的倒腾，勉强能跟上他。 出了筒子楼，‘怪手’进一条小道。这边植被覆盖率高，小道儿蜿蜒，各处都是树木和深可及膝的青草。 小老鼠穿梭在草木的缝隙当中，而‘怪手’明显也是轻车熟路。 等确定筒子楼周围，没有‘怪手’的同伙，监视这边的一举一动，崔娴才小声的走出宿舍。 今日小兰秀没有出去写日记，那间宿舍安静的很。 其他人，早就已经进入梦乡。睡的不踏实的，辗转反侧也没有要起来的迹象。 出了筒子楼，崔娴顺着‘怪手’行进的方向追踪。 意识一直跟着小老鼠，而它也乖乖的完成任务中。 穿山越岭的小道儿，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怪手’的脚步才慢下来。 一路多次回头张望，不过压根没看到有任何人影。 就算是有些小动物，他也是丝毫没在意。草林茂盛的地方，蛇虫鼠蚁多的很。 他有要事在身，那些东西也碍不到他的脚。 而远远跟着的崔娴，很庆幸这次准备的充分。 多疑又谨慎的‘怪手’，期间多次回头，查看是否有人跟踪。 如此一来，证明这次碰面，比上次更重要。 崔娴内心有些激动，要是这次跟他碰面的是假黄九，那自己很快就能见到女儿了。 蜿蜒小道儿走完，是一段开阔的大路。不过两边树木依旧不少，崔娴借着树木当掩体。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小老鼠不再走。 而是有些焦灼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似乎是想确认，主人要不要它继续跟着。 不怪是从一众小老鼠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知道情况或许不妙，需要主人再次发布指令。而为了让主人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还特意找了个视角高一些的大石头。 就在小老鼠攀爬到石头顶的时候，崔娴透过它的视线，看到‘怪手’停在一个简易搭建的茅草屋前。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应该是在对暗号。 很快，‘怪手’就跟着那人进了屋。屋子里头的人同样很谨慎，在门口左顾右盼看了几秒钟之后，才退回去把门关上。 粗略看了一眼，那小屋子简陋，小老鼠跟进去，藏身之处不太多。 虽然老鼠出现在那里，并不突兀。但万一他们厌恶老鼠，一脚给踩死了，崔娴短时间内，根本近身不了那座茅草屋。 让老鼠在外面，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看不到里面，那就用听的。崔娴控制老鼠，找了个听觉比较好的位置。 等到小老鼠安静下来，屋子里头的人已经开始交谈。 刚才晃了一眼，崔娴确定跟‘怪手’相会的这个神秘人，她之前没见过。 不是假黄九，崔娴心里有些失落。隐忍、潜藏这么长时间，还没等到‘怪手’跟假黄九碰面。 如果这次探听，还得不到有关假黄九的消息，崔娴就打算使用非常手段。 她的耐心已经要告罄，继续这样等着，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得不到的等着，她的情绪也容易焦躁。 一边监听里面的动静，一边快步往茅草屋走。 小老鼠乖巧的躲在角落，耳朵尽可能的贴近。 月光被一层热气笼罩，还是后半夜，崔娴看着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地形不熟，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的。耳朵里听着那俩人交谈的内容，对‘怪手’的身份有了新的判定。 这人不是骗门的，与假黄九的关系，或许真如他所说的。 不管如何，对于崔娴来说，这都是一个有指向性的突破口。 如果断了这条线索，崔娴不知道要从哪里再次找起。 听着，脑袋里整合有用的信息。俩人似乎并不着急办正事儿，还叙上旧了。 从俩人叙旧的信息上，加上杨大少提供的各种资料，崔娴隐约的猜测出来，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又继续监听了一会儿，听到杜耀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确定如她所想。 不得不说，杨大少收集信息的本事还是太强了。 甚至还有预判的，为她提供了这些资料。 杜耀皖是千门中的人，绰号毒药丸。这个绰号，也算是谐音的正确用法了。 千门干的行当，白纸扇都跟崔娴说过。 不过这到手的奇珍异宝，需要个销赃的人。 负责销赃的人，不但要人脉广，本事大，还得有把事儿做的天衣无缝的能耐。 混迹在马戏团里头的唐三仙，也就是‘怪手’，恰好就有这样的天时地利。 靠着千门独有的交流方法，即便是不碰头，有些信息也能通过打手语传递。 这也是崔娴最开始，没发现‘怪手’与任何人接触，却能与人顺利碰面的缘由。 即便是‘怪手’表演的时候，大家专注的落在他的手上。 可对于没掌握秘钥的普通人来说，根本看不出他手法表达出来的内容。 崔娴也没想到，‘怪手’竟然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借马戏团魔术师的身份做掩饰，实则做的是给人同门销赃的生意。 即便是这次与‘怪手’碰面的，不是骗门中的人，以崔娴所掌握的信息，也够拿捏‘怪手’的。 一会儿智取不行，她不介意来硬的。 第1392章 先想办法智取 一路疾驰，终于是到了茅草屋前。崔娴环顾四周，人为踩踏出来的痕迹，恐怕在他们离开之后，就会被清理干净。 这间茅草屋，估计过段时间，也会被拆除掉。 狡兔三窟，这些人狡猾的很。他们手里头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 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很容易被人连锅端。 到现在，还能连续不断的有好货出，自然是得益于这份谨慎。 崔娴进入马戏团数月，一直都在监视‘怪手’的一举一动。从他和杜耀皖叙旧的内容可知，这数月之内，‘怪手’可是销赃过好几次。 而她，竟然一无所知。足以见得，这人是有多谨慎。 崔娴不知道，‘怪手’是如何与买家沟通、如何交货、如何收钱的。 但整个流程，保密性达到她这个有异能、时时监视他的人都没有发现，可见一斑。 屋子里头的俩人，叙旧结束之后，终于是谈到正题。 杜耀皖开始从层层包裹的包袱里，往外拿宝贝。 珠宝、古董……每个宝贝，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年代，这等好东西，可不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市面上。 估计千门的人得手之后，曾经的拥有者也不敢大肆寻找。张扬的结果，他们心知肚明。 ‘怪手’对这种品质的宝贝，已经见怪不怪。 同门当中，能力出众者无数，比眼前这种货色更好的东西，他也是见识过。 抬手，拿起来一个古董把玩。瞧外观、瞧年份，估个能出手的价格。 同门得手值得高兴，不过这些东西，放在手里可没什么价值。 只有变成钱，变成现钱，才能让同门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就在‘怪手’把玩之后，准备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开门声。 慌乱之下，想把东西都敛藏起来已经来不及。 当下，俩人眼底都带着杀意，下了杀心看向门口。 这种时刻，除了同门知情人，其余人一律要当灭口处置。 此事非同小可，一时不察，容易让整个同门惨遭祸端。 ‘怪手’已经摸着腰间的匕首，而杜耀皖已经准备了迷药粉。 崔娴打算先智取，在门口还想了几个开场白。不过最后还是决定，直接闯进来。 废话太多，耽误时间。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推门还没等进来，就感受到屋里头那俩人的杀意。 冷眼看向正对着自己，一只手还握着古董的‘怪手’。 “同道中人，要短兵相见吗？”崔娴抬步进来，说完之后，屏住呼吸。 她当然察觉出来，杜耀皖手里头的动作。 他们同门，对熟悉的人惯用的手段门清儿。 随后看向杜耀皖，目光落在他的腰间。 见手段被戳穿，杜耀皖眼底恼火更甚。但从刚才那句话，也听出来，她应该也是千门中的人。 只是，就算同行当也未必同路。尤其是这种时候，有些眼力见的，装作路过就行了。 余光看向旁边的唐三仙，不确定要不要动手。 ‘怪手’也是没有想到，一路竟然有人尾随跟来。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小阴沟里要翻船。他知道这位炙手可热的新魔术师，肯定是师承名门。 问过之后，她没说，也就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熟料，这人竟然胆大到如此，一路追踪而来。 更让‘怪手’恼火的是，他丝毫没察觉。 见宝贝都已经被人看到，现在动手，需要善后的工作太多。 ‘怪手’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俩人都卸了杀念。 崔娴抬步进来，随手丢了一块牛肉干给小老鼠。反手，就把门给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屋子里头三个人，心思各异。 杜耀皖走南闯北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位不是个好招惹的。 为以绝后患，打算先弄死为妙。 可‘怪手’毕竟与她共事数月，对她的技法很欣赏，更是有些好奇，她到底师承何门。 ‘怪手’没了杀意，杜耀皖只能静观其变。 “你也是千门的人？”‘怪手’放下手里头的东西，落在裤缝边缘的手，翻飞几下，跟旁边的人使了个暗号。 杜耀皖刚才还担心，万一唐三仙动了恻隐之心，坏了大事，如何是好。 没想到，这戒备之心还在。 快速把东西收拾起来，以备随时解决掉麻烦，启动另外一个计划。 崔娴余光看了一眼，发现刚才‘怪手’的动作，也佐证了她之前的想法。 “是，我是曾幻英的后人。”崔娴说话的时候，眼底带着些骄傲。 相较其他千门人来说，曾幻英可是个绝对偶像级的存在。 谁人不向往，可以与曾家后人攀上关系，只为得些指点。 野路子的人，手法高超的自然无数。但想要精益求精，成一代千门神话，多年来只有曾幻英一人而已。 ‘怪手’心中也曾经无数次猜测，她是不是与曾家有关系。 可这位千门奇人，解放后，在尚海白沙县隐藏，65年就过世了。 现在消息闭塞，即便是千门的人，得知此消息，那也是数月之后。 吊唁没机会，想得指点更没什么机会。一代传奇，就此陨落，同道中人无比叹息，天命难违。 至于在白沙县期间，是否有亲传弟子，还是有被委以重任的后代，外界就不得而知。 这些年，千门当中传言不少。不过那位奇人的本事超群，见过的也多数古稀之年，只有回忆感慨的劲儿。 新一代的千门出色人物中，也有被传谁或许是曾家后人。 但这光环实在太盛，无人能承其重。 唐三仙和杜耀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曾家的后代。前者见过，那一手‘破镜重圆’的本领，到底有多高超。 杜耀皖只知其名，从未见过她的表演。 此时虽沉浸在震惊当中，同样也存疑。是不是真能担得起曾家后人的名号，也得先亮一亮真本事。 几句交谈，崔娴也听出来对方的意思。 行，看来智取有门。虽然她武力值也很强，但动武体力消耗的太快。 而且，动武之后，要善后的工作太多。 “那，我就给二位露一手真本事。” 第1393章 强者才有话语权 崔娴的注意力，也从腰间的鞭子处离开。 短暂的和谐，表示接下来有能谈拢的机会。那就看看，她的技法是否能让他们心悦诚服。 到哪里，强者才有绝对的话语权。巧了，她就是那个强者。 有异能在，崔娴能完胜这俩人，甚至，还能让他们开开眼界。 说到这层身份，又得夸赞几句，那个混不吝的杨大少。 越品，越是能发现这人的能耐，有可以嚣张、目中无人的本事。 当初，她是以获得女儿线索为条件，跟他合作的。比武结束，她如约完成任务，但他所提供的线索，可参考性着实是不大。 但不代表，杨大少的能力仅限于此。 前些日子她回去冒家沟，得了一份补充材料。里面的信息，即便是与直接寻找女儿无关，但对于处境凶险的崔娴来说，有很高的价值。 而杨大少未卜先知的本事，也让她有些吃惊。 当初给她安排的曾颍的假身份，与白沙县也是有渊源。 后续的补充资料中，也有提及有关那位奇人曾幻英的内容。 正是有这些信息，崔娴此时才能游刃有余。 此时崔娴无暇顾及，杨大少对于自己在这的一切，是不是一清二楚。先把眼前的这二位，给哄住了，才能有后续。 那二位对曾幻英敬仰已久，虽无缘亲眼见到偶像的技法，能看到曾家后代的表演，也算开了眼。 尤其是‘怪手’，更想看看，她除了那一手绝活之后，还有什么可以让人叹为观止的技法。 拿手的绝活，崔娴信手拈来。不用什么准备工作，直接就能让他们俩人，瞠目结舌。 不过既是要让他们开开眼，肯定得卖个关子。把他们胃口吊起来，再进行表演。 “曾老的绝活，江湖中流传的就有不少。”不过那些，都是野路子琢磨出来的。 要说能得亲传的，当属曾家的后人。不过这后人当中，也有直系和分支。 连唬带蒙，外加手头有些可信的信息，说的那二位连连咂舌。 不怪是他们信仰的人，叫上号的绝学，他们都没机会亲眼一见。 也不知道今日这位，会拿出来什么绝活儿。 关子卖够了，崔娴缓步走到唐三仙的面前；“我这手绝活，叫隔衣取物。” 隔衣取物，听起来就让人兴趣陡生。当着两个行家的面儿，敢表演这等绝技，要么就是太自大，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实力。 自从她自报家门之后，‘怪手’对她的能力，是没质疑过。 不但是没质疑这个，甚至自从她出现之后，都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她为什么跟踪自己来到这地方。 而杜耀皖刚才倒是起了疑心，可想着万一呢，万一她真是曾幻英的后代，今日真能让他大开眼界呢。 崔娴拿捏住了俩人的情绪，对自己的本事也胜券在握。 “您二位看好了。”崔娴示意杜耀皖退后几步，把‘怪手’留在原地。 她并未近‘怪手’的身，有半步的距离。绕着‘怪手’走了一圈。 全程，‘怪手’屏住呼吸，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旁边的杜耀皖更是跟着崔娴，同步绕了一圈。 千门的人，能被委以重任的，都是出类拔萃的。 一些雕虫小技，在他们眼里立刻就会现原形。 但刚才这一圈，杜耀皖是什么猫腻都没看出来。 他没看出来，‘怪手’也是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俩人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彼此心中所想。 估计她这关子，还要卖上几个，才肯露真本事。 不禁这心里头，有些犯嘀咕。就连‘怪手’也在想，她会不会在拖延时间。 杜耀皖接收到同伴的眼神之后，这心里头也做起来防备。 崔娴当然也察觉出来，这二位耐心不足。也是，河边走了多年，鞋子依旧干干净净的，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就算是接触多年的老熟人，也要留个心眼。 更何况，还是她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外人。 前奏拉的足够长了，崔娴也不想继续卖关子。 站定在‘怪手’正对面，抬起手臂，手心向下握拳：“猜猜，我得了个什么宝贝。” 对面杀心再起的俩人，瞳孔同时放大。 内心都是震惊无比，什么？她刚才拿到了什么？ 隔衣取物这本事，老一辈的人中，倒是有技法超绝的存在。 不过那也是年岁上去，阅历、经验都很多的人。这技艺最难的，不但要手法快，还不能损坏隔着的布料。 寻常人理解，最起码应该与那隔着的衣物，有短暂的接触。 说是隔空，不过就是手速快之下的障眼法。 熟料，她竟然隔着一段距离，还隔衣取物了。 崔娴当然看出来，他们俩人眼神中的震惊。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曾幻英本人来了，都得瞠目结舌。 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猜猜，自己拿到了什么东西。 杜耀皖内心惊讶无比，但脸上不显。跟‘怪手’打了个手势，问他有没有察觉出来，她什么时候动的手。 从他身上拿下来的东西，好歹也有些感觉吧。 可‘怪手’也是头疼的很，他要是知道，也就不至于这么震惊了。 完全没感受到，即便是全神贯注的状态下。 随后开始摸着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 当摸出来剩下的绒球的时候，‘怪手’已经心悦诚服。 摊开手，给杜耀皖看。 旁人或许不知道，‘怪手’对这几个球的宝贝程度，可同门的人一清二楚。 既是拿手绝活‘三仙归洞’，这道具也很关键。 ‘怪手’寻常时候，愿意把玩这几个绒球。也是为了练习手感，在表演的时候能做到人球合一。 这绒球，可是放到最贴身的衣物口袋里。 睡觉的时候，也是不愿意拿出来。 就在俩人注视之下，她竟然隔着衣物，还在‘怪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给拿出来了。 崔娴转动手臂，手心向上之后，缓缓松开手。 出现在手心的，果然是他的绒球。 ‘会不会，你路上掉了。’杜耀皖总觉得，这技法太玄乎。 打手势问了一句，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第1394章 心悦诚服 别的东西，或许能丢，这些绒球可是唐三仙的命根子。 贴身衣服上，特意为它们缝的口袋，有袋还有盖。什么都有可能丢，唯独它们。 当察觉到，她隔空取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唐三仙内心震惊不已。 同为行家，他再清楚不过这技能到底有多高超。 此技法一出，那俩人心悦诚服。内心对曾老的敬仰之情，未减反增，甚至对这后代也是多有敬仰之情。 看过真本事之后，唐三仙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共事这么长时间，都没窥探到她‘破镜重圆’技法的奥妙之处。 曾家的后代，哪能轻易让人看到端倪。 表演结束，那俩人看崔娴的目光，戒备和警惕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崇拜之情。 有意要询问，流传至今有关曾老的传说，有哪些最有可信度。 不过崔娴现在可没时间，跟他们掰扯这些。 唐三仙今日来见的，并不是骗门的人，这让崔娴很失望。 监视这么长时间，她现在也直接摊明身份，显然不想继续耗下去。 只是，这群人无利不起早。要是一点好处都不拿出来，恐怕打听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崔娴的余光，看向刚才杜耀皖要藏起来的那些宝贝。 这群人别的不保证，身经百偷之后，对宝贝的鉴赏能力还是可以恭维一下。 东西有收藏价值，或许还可以借机打探到自己所需的消息，花一份钱办两个事儿。 只是，她与唐三仙共事好几个月，对这个人脾气也摸透了一点。 现在这个时候，贸然提出来要买他们的东西，甚至还要打听有关假黄九的行踪，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万一，他与骗门的人关系匪浅…… 本来之前没想接茬，此时崔娴打算随机应变。 杨大少给的资料，足够她以假乱真。 再说，就算是她胡编乱造些什么，那俩人也无从考证。 她露了一手，够他们俩研究一阵子的。 “承蒙曾老厚爱，我能得他亲自指点。造诣上，虽然依旧难以望其项背，但总算是有个终生目标。”那俩人对曾老敬仰不已，崔娴也借题发挥。 千门的人，都以跟曾老沾边儿而骄傲。 唐三仙觉得有幸，能亲耳听到曾老后人，讲述有关他的事迹，往日寡淡的情绪，今日也起伏剧烈。 杜耀皖的表现，就比他要直白的多。 把茅草屋里头唯一的凳子，擦干净给崔娴坐。 有关曾老的事儿，一字不差铭记于心。 他日再行走江湖，这些可都是能吹嘘的本钱。 崔娴说的神乎其神，玄之又玄，可在那俩人的心里，就算是比这更传奇的事儿，只要是发生在曾老身上，那都是最合理的。 沉浸其中，时间过的飞快。 眼见着天色渐明，崔娴不打算再耽搁。 不说马戏团那边的小兰秀，想方设法的借题发挥，往崔娴身上泼脏水，就是没这档子事儿，她和唐三仙同时夜不归宿，也容易惹人起疑。 崔娴可没兴趣，在这事儿上，跟旁人掰扯。 畅谈许久，尤其是她说了许多，那俩人偶像的事迹，可算是满足了他们的敬仰之情。 还说他日要是有机会，希望可以跟她一同回去老家，拜祭偶像。 崔娴当然答应的痛快，说曾老安息之地，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那俩人也表示，这是秘而不宣的事儿。 曾老是同道之人敬仰的对象，但在其他人眼中，可未必会敬重几分。 崔娴见俩人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余光开始打量那些宝贝，表现出几分好奇的神情。 这要是刚进门，或者是没表明身份、透露有关曾幻英的事迹之前，她这目光可是足够让那俩人下杀心的。 但为了能了解，更多有关他们偶像的事儿，俩人都想在她面前，献几分殷勤。 唐三仙平日情绪比较寡淡，杜耀皖可是个脑袋灵光的。 见她感兴趣，直接把最有价值的那几样，往她面前一摆。 说起来这些宝贝，那是如数家珍。 在动手之前，他们就会派人寻找合适的目标、蹲点、查验宝贝是不是货真价实。 有些个老油条，知道现在形势严峻，好东西都不敢往明面上摆。 充门面的，就用假的东西。 那种东西，就算是偷出来，也没什么变现的价值。他们才不会，浪费那功夫呢。 千门的人，能派去干大事的，都是慧眼识珠的。 入门必修课，如何鉴宝。杜耀皖更是里面的精英，有些东西，打眼一瞧就知道价值如何。 这次入手的，也都是些好东西。不过好东西里头，也讲究个三六九等。 负责出货的是唐三仙，能卖到什么价格，全凭他的人脉和本事。 但这鉴赏能力，可未必有杜耀皖高。 这个时候，只能听杜耀皖介绍，宝贝的精妙之处。 外面的那些买家，识货的有，也知道他们出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但能掏出来多少钱，就得看唐三仙的本事。 也是不怪，唐三仙在马戏团里头，不愿意跟人多交谈。 他的心思，都放在如何劝说顾客，从口袋里多拿些钱财，买他的东西呢。 但显然，面前的这位，不能当普通的买家看待。 曾老的后人，想要什么宝贝，那都是信手拈来的。 要是这些东西里头，有她能看上眼的，俩人会选择先斩后奏，双手奉上送给她。 崔娴从俩人的语气和神态，来判定他们是对自己完全放下戒备心了，还是有意再试探。 发现他们已经深信不疑自己这个曾幻英后代身份，此时也是真心实意要赠送宝贝，心里头也松了一口气。 “曾老教导我们，可以巧取但不能夺同门所爱。”崔娴推让，不肯收杜耀皖选中的那几个，很漂亮的古董。 只要是有关曾老的话，这俩人甚至是无脑信服。 杜耀皖看向崔娴，眼神中还有些自责。 好似是，刚才的行为，侮辱了曾老的后人。 是啊，像是她这样的能人，想要什么，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可又隐约的感觉，她对这些东西有兴趣。 给唐三仙一个眼神，想着他最能揣摩买家的心思，看看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395章 千门人的风骨 唐三仙收到讯号，余光瞥向正附身观察古董的人。 心里头也琢磨，如何开口。俩人共事许久，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这层身份。 只是，这样的能人，为何甘愿屈居在马戏团里？ 他在人多的地方，方便隐藏身份，出手货物。 此时想着，她是不是也别有目的？如果自己能帮她一把，是否能知道，更多与曾老有关的内容？ 曾老已去，一代传奇已经落幕。 但曾家的后人，也是优秀的很。要是能得她指点几下，或许他一直没找到诀窍的魔术，也能找到个方向。 唐三仙又庆幸，当初她来到马戏团之后，明确表态不会跟他争抢什么第一魔术师的身份。 而他也从未，针对过她。 如若不然，可就没了这样的先机。 估计那个时候，以他的经验和阅历，已经看出来她不是寻常角色。 想到这，唐三仙有些沾沾自喜。混迹江湖多年，看人这方面还是挺准的。 能近水楼台，回去马戏团之后，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请她指导一二。 所以今日这事儿，更得把她给答对的满意而归。 对别的买家，他得用揣摩、斟酌。但在她这样的行家面前，还是以诚为贵。 唐三仙以诚相待，崔娴当然也乐得跟他绕弯子。 刚才附身的功夫，心里头也在琢磨，如何可以让那俩人，开口告知有关假黄九的行踪。 数月之前，骗门在这里的勾当，被人戳破。之后就藏匿起来。 崔娴不说是掘地三尺，也差不多把整个城市的藏匿点都翻遍了，依旧是毫无线索。 常有义那边，跑车的时候也在打听消息。 并未听说，那群人在省内其他地方，或者是南方其他的城市出现过。 一大伙人，不可能忽然之间人间蒸发。 要么就是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代为抛头露面。 要么，就是这群人躲到其他的城市去了。 无论如何，今日都要从眼前这俩人身上，探听些有价值的信息。 她也正想着，如何能表明诚意，让他们俩人吐露实情。 唐三仙就上了钩，听到他的话之后，崔娴的视线从宝贝上移开。 “不瞒二位，你们的眼光狠毒辣。这样的宝贝，市面上难寻。”崔娴指着刚才自己欣赏的那几个古董。 同门人，干的行当一样。不过有人身肩养同门的重任，有人却是不差钱过的逍遥自在。 曾老的后人，千门中厉害的角色，当然不能过的那么落魄。 崔娴也拿出来，自己手头阔绰，生活富足的姿态。 有鉴赏能力，还有闲钱，收藏些宝贝也不足为奇。 听到她称赞，俩人心里头都高兴。如同是亲耳听到了，偶像的称赞一样。 情绪在亢奋的时候，思虑就没那么周全。 满心都在想着，如何能让她更开心。 “这些东西，我全部都买下，开个价吧。”崔娴说完，目光直白的看向他们俩。 这些东西，本来也是要出手的。售卖出去的价格不固定，全凭唐三仙的本事。 但现在，偶像的后代要买，价格如何定夺，可就得琢磨琢磨了。 漫天要价，那可就亲手葬送了，祭拜偶像的机会。 但要是要的少了，又担心偶像的后人，觉得瞧不起她。 刚才说要双手奉上，送给她的时候，明显感觉她不是很高兴。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可不是好事儿。 俩人又开始打手势，商量如何开价。 这事儿，倒是不担心会被她看出来。每个团伙的暗号，都不尽相同。 俩人打的手势，除了本门的人能看出来，其他的就算是同为千门的，也得琢磨琢磨。 更何况，此时的她正盯着一个金锭子看呢。 崔娴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头感慨他们是真黑啊。 一股脑的偷了这么多宝贝，跟抄家也没什么差别。 她还挺好奇，到底是谁家，有这么雄厚的实力。 这些东西中，任意一个，过个十年二十年，或许都是有价无市的。 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可不会轻易放在明面上。 他们不但把东西偷出来了，偷的还是货真价实的宝贝，这能力可见一斑啊。 要是到黑市上去淘，还有被骗的风险。 在这俩人手里头买，这次肯定不会有被骗的风险。 至于这价格，崔娴倒是不在意。知道他们俩不会漫天要价，合理范围内，她能接受。 当然，要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崔娴也不会做那个冤大头。 心里头也在估量，整体打包价格。 没几分钟的功夫，俩人就商量好了。 “明人不说暗话，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去，怎么也值个五六千块钱。”杜耀皖指着其中几个金条，还有一个金锭子。 就它们俩，也是有些卖头的。 金子本身值钱，其中几枚保存的完好，底部还有年份等详细信息。 杜耀皖他们的认知，这些东西有收藏价值，但未来增值空间有多大，他们不清楚。 何况，眼前的日子过的捉襟见肘的，哪里有功夫去想未来的事儿。 但是这些年代信息等，却是售卖时候的噱头。 有些人，就看中这些东西。 也愿意为此，而花钱买单。 不过杜耀皖说着说着，就发觉不对劲了。旁边的唐三仙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买家，东西有没有价值，价值多高，她比他们俩更清楚。 曾老的履历，随便拿出来，都秒杀现在任意一个千门老大的权威。 能得他指点的人，奇珍异宝看过多少都不必说。 手里头收藏的东西，就不是他们能想象得到的。 这些东西，能入她的法眼，也算是荣幸。 唐三仙甚至都没有想过，让她掌掌眼，瞧瞧哪个更宝贝的事儿。 得提醒的杜耀皖，讪讪然的闭了嘴，脸上的笑容，有些窘迫。 恍然想着，她这么抬举他们，是不是另有目的？ 这些东西，于她而言，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她是谁，曾老的后人啊。 崔娴意念感知到，他们的那点小动作。 不过也没戳破，她是曾幻英——千门传奇的后人，该有风骨，还是要具备的。 第1396章 出手阔绰 沉默许久，唐三仙俩人有些忐忑。 很是担心，好机缘就这么平白错过了。不过几个喘息之后，见崔娴并没有恼火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耀皖也不敢再多赘述什么，直接说了一口价，三千块。 东西是凭本事偷来的，卖给她可以抛开这些不谈。 但全门上下，兄弟们得张嘴吃饭、养家。 没钱寸步难行，对于他们更是如此。 思前想后，选了个折中的保底价格。想着这笔钱对旁人来说，是笔巨款。 但对她来说，肯定不值一提。 这个价格，倒是比崔娴预计的，要便宜一些。 既是打算，从他们口中，探听一些自己所用的信息，这笔钱也该拿出来。 “合作愉快。”崔娴痛快的答应下来。 当着俩人的面，直接把钱拿出来。 三千块钱，鼓鼓囊囊的一大堆。而她进门之后，依旧是那瘦削、高挑的身段，浑身看不出来带了那么多钱。 可就跟变戏法是的，钱就出现在他们俩人面前。 又一次，让俩人见识到了，曾老后代的厉害。 对旁人，俩人肯定是要有一些戒备心的。 少一分一毫，那都是不行的。但对她，一点都没质疑。 好似十分笃定，那钱不会差一分。 杜耀皖更是崇拜她，感觉她肯定还跟曾老，学到了其他厉害的本事。 比如，未卜先知。要不然，怎么能知道，他最后要价是三千块呢。 有些厉害的人，活到最后似乎能窥探到天机。 曾老这样的人，没准也到了那样的境界。 确定后人中，有能力超群的，把毕生心血都付诸到她的身上。 杜耀皖越想，看向崔娴的眼神就越是火热。 内心的崇拜之情，烧的他澎湃不已。 唐三仙似乎也想，在偶像后人面前，展示一二。 指着那些东西，让她一会先行回去马戏团。 所有的东西，他会一点点送到她的住处。后者，她有安顿的地方、接头人，他可以负责交接。 保证完好的，送到最合适的存放地点。 马戏团毕竟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了，举报了，那这麻烦事可就不少。 又说起来那个小兰秀，妒忌能者，处处针对她。 唐三仙也听到些，他和她之前的污遭事儿。此时，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雀跃。 这可是杜耀皖比不上的，这家伙之前，没机会跟她挂上一点钩儿。 崔娴不知道，这俩人心中所想。 在这里，她可没有其他的藏宝地点。想着唐三仙之前一直在销赃，肯定有他自己的运货途径。 一会儿目的达成之后，或许她会与唐三仙同行一段路程。 那些东西，都放在身上，着实是不太方便。 “那就有劳了，全部送到我的住处。”崔娴挑了几个金条和那个金锭子。 其他珠宝、古董、银元等，就让唐三仙帮忙运送了。 花钱如此阔绰，又有曾老的风骨，俩人甚至有倾向，把敬仰之情转移到她的身上。 见时机到了，崔娴这才小心的试探。 “曾老当年仙逝的时候，也是有嘱托在。”说着，崔娴还长叹一口气。 数年来，她为了完成曾老临终嘱托，走遍了好多地方。 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成。 说起来，实在是愧对曾老当年对她的爱戴。 崔娴一副伤心状，低着头叹息。意识却是在观察，那俩人的反应。 之前还想，如何找个合情合理的说辞，向他们打听骗门的行踪。 刚才灵机一动，既然俩人对曾幻英那么崇拜，人已故，还有意向去祭拜，那么对他临终嘱托自然也会想尽办法达成。 果不其然，意识探查到那二位，也急人所急。 “曾老想找‘蛇王’？”杜耀皖也是满脸焦急。 他不知道，曾老怎么认识‘蛇王’的。也不敢问，曾老找‘蛇王’有什么事儿。只要是偶像的事儿，他一定的帮忙。 崔娴点点头：“是，曾老有重要东西，托我交给他。” 只是曾老已故多年，而她还没有完成任务。 身边的人，也都托请过帮忙。只是‘蛇王’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到现在她也没找到人。 若不是听说，前阵子‘蛇王’在这里出现过，她也不会隐藏真实身份，在马戏团里任职。 唐三仙一听，心中了然。 是了，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她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会屈居在马戏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呢。 又是庆幸，若不是这样的机缘，他可没机会认识曾老的后人。 “你之前不是见过‘蛇王’？”杜耀皖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这种上赶着提供消息的事儿，唐三仙当然也乐意做。 只是……那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儿了。 现在那人身在何处，唐三仙也不得而知。 听到同伴的话，唐三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哪里想到，与曾老后人结缘的原因，竟然是那个祸害。 “几个月之前，的确是见过一面。但自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唐三仙无不可惜。 早知道，当初就问问，他之后会去哪里了。 想到常有义也打听过，唐三仙狐疑的询问一句：“常有义也打听过，莫非……” 事到如此，崔娴也只能点头承认：“常大哥是帮我打听消息的。” 至于个中缘由，崔娴不解释，俩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团长？” 崔娴点头，想着今日把身份亮出来，这俩人也认可了自己的身份，都没打听出来，假黄九的行踪。 就算是在马戏团暴露了，直接闪身走人就行了。 唐三仙恍然，怪不得团长对她也是另眼相待。 保不齐，也知道其中的秘密。 魔术这行当，说白了就是个眼疾手快。而千门中的人，最适合这个行当。 追溯到以前，没准老团长与曾老，也有些渊源呢。 只是可惜，眼下他是真不知道‘蛇王’身在何处。 就算是有心帮忙，也无能为力。 崔娴紧锁眉头，难道，线索就要从这里断了吗？ 以身涉险这么长时间，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到头来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打听出来。 不由得，也有些难过。 第1397章 帮忙打听消息 在唐三仙俩人眼里，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当然认定她是在伤心，无法完成曾老的临终嘱托。 天大地大，死者为上。逝者的遗愿，是一定要完成的。 更何况，还是他们最敬仰、敬佩的曾老。 俩人相视一眼，杜耀皖缓缓开口：“这事儿，也不是一点门路都没有。” 崔娴正想着，要不要找机会，用致幻~蘑菇，测一测俩人有没有对自己撒谎。 不管是否能获得有用的线索，她都不打算，继续在马戏团耗着。 没想到，杜耀皖竟然有主动帮忙的意向。 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多是有些期待。 对视上那眼神，杜耀皖更是信誓旦旦。 近期的确是没见到‘蛇王’，但他们之间也的确是有些来往。 想打听他的消息，肯定比她更容易一些。 要是她能等，至少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找到还是找不到，他都会来亲口告诉她。 崔娴佯装犹豫片刻，随后点头：“这几年都等了，不差这半个月的时间。曾老遗愿近期是否能达成，就仰仗你了。” 客套话，崔娴也是信手拈来。 知道他们崇拜曾老，不介意多用用他的名号。 说是曾老泉下有知，定然会感谢，帮他达成所愿的人。 这话，哄得杜耀皖恨不得立刻，就召集千门的人，去打听‘蛇王’的行踪。 出风头的机会，让杜耀皖抢走了，唐三仙有些不高兴。 瞧着外头天蒙蒙亮了，也打道回府了。 再晚一点，被那个爱造谣的长舌妇看到了，保不齐又怎么编排。 幸好，回去这段路，只有他们两个人走。 唐三仙这内心，也是有些小激动。 之前对于小兰秀的造谣，他当然也听说一些。 对于谣言，他选择置之不理。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之前，在他的印象中，她顶多算上个优秀的魔术师。 长得不错，性格冷冷的。但对于他来说，男女之情并不是重点关注的事情。 但现在，他却是想对那些谣言，大声反驳回去。 甚至觉得，他和她的关系瓜葛到一起，或许都是对她的侮辱。 毕竟是曾老的后人，不该承受那些侮辱、栽赃。 崔娴可不知道，隔着肚皮的人心，变化是如何玄妙。 此时高兴于，杜耀皖愿意帮忙，收集‘蛇王’的行踪线索。 这群人让寻找起来，要比她更安全、更高效。 至于唐三仙是否会去跟常有义、团长求证，崔娴也不在意。 那隐晦的身份，团长和常有义没听明白或者是否认了，也不影响大局。 半个月，再精心等待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千门中的人，也没有探听到骗门的行踪，崔娴或许得选择离开这里了。 崔娴抬着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唐三仙示意杜耀皖，按照之前的方法，把东西陆续送到马戏团。 他再想办法，全部送到她的房间。 此地不能继续逗留，回去还要走一段时间。 至于马戏团内的情况，唐三仙不想多说。好似，是他和她之间的秘密一般。 那些东西，崔娴倒是不担心，杜耀皖或者是唐三仙会私吞。 估计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能全部放到她的手里头。 “再会。”崔娴跟杜耀皖说了一句，开门离开。 唐三仙交代几句，随后追了出来。 俩人脚步匆匆，同频而走。期间谈论几句，有关曾老的事儿，其余时间都是在沉默。 赶在筒子楼苏醒之前，俩人间隔一段时间，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崔娴快速换了一身衣服，清爽的躺在床上。 就目前来说，那俩人没对自己身份起疑心。 半个月时间，她能隐藏好，拿到消息之后，就算是撕破脸也没什么所谓。 以她的行进速度，肯定比假黄九撤离的速度更快，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乐观的前提下，她或许很快就能见到大妞了。 折腾了一宿，事情终于有些进展。崔娴躺在床上，困倦来袭，缓缓的进入梦乡。 梦里，他们一家四口团聚，生活在一起。 两个孩子，是同步长大的。不但有母亲悉心照料，还有父亲见证她们的成长。 崔娴是发自内心的，享受着这份快乐。 梦境中的快乐，延续到了梦外。崔娴睁开眼，看到日头已经西斜，到了下午。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幸福的笑容，只是内心，却是有些空落落的。 崔娴的意识，探入到百宝囊中，看着二女儿的照片。 不知道现在，大妞长成什么样子了。 天南海北的奔波、折腾，她的身体状态是否还好。 骗门的人，有没有给她好好喂饭吃。 她已经不奢求，大妞能在奔波途中，吃到奶粉了。 哪怕是有些米油、米粥喝，也算是那群人有人性了。 梦中延伸出来的喜悦，很快被现实戳破，消失不见。 转而取代的，是更为庞大的空虚。 崔娴没心思继续在房间独处，想出去，缓一缓。 打开房门，一股潮热扑面而来。好像是直接就被送到了蒸笼里。 适应了几分钟之后，这才缓过来。转身还没关上门，就见到小兰秀从外面回来。 额头上都是汗，浑身裹挟着一股什么花的味道。 看样子，好像是挺高兴的。 不过当看到崔娴的时候，眼神中的快乐被凶狠所替代。 翻了个白眼，直接从崔娴身边走过。 没过几分钟，梁荷花也从外面回来。见崔娴在筒子楼前面的大树下面，几个箭步过去。 把今天，小兰秀从起床到现在的所有动向，都跟她说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梁荷花也是有些忐忑。 上次有些造次之后，她很担心新魔术师，会解除当初的约定。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你歇着，我先回去了。”抬步就往宿舍走。 天天跟踪小兰秀，她这体力也是消耗的非常严重。 “从今天开始，不用怕跟小兰秀撕破脸，不服就干。”崔娴缓缓开口，看向战战兢兢离开的人。 梁荷花没想到，新魔术师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不是证明，她手中已经握着足够多，能搞垮小兰秀的把柄了。 “谢谢你，我知道了。”梁荷花眼神中，藏不住的兴奋。 第1398章 敢豁出去就没怕的 马戏团开工在即，小兰秀的岗还没被梁荷花顶替，后者的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之前碍于自己力量微不足道，又不知道该如何一击即中，让小兰秀再无翻身的机会。 与新魔术师结盟之后，倒是有些期望。可中途，差点把这个盟友，给得罪了。 今日得了盟友的话，梁荷花如同尚方宝剑在手。 真要是小兰秀得罪她了，梁荷花直接就开干。 回去宿舍的步子，梁荷花走的那叫个雄赳赳、气昂昂。 途径她身边的人，都狐疑的看着，平日里低调行事的人。不明白，今儿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竟然如此快活。 梁荷花沉浸在，不日就能取代小兰秀的兴奋中。 回到宿舍，眼神中都是挑衅。新魔术师说了，不服就干。 不过，今儿小兰秀心情好。对梁荷花的挑衅并没放在眼里。 以她对梁荷花的了解，不过就是在师父那，获得几句夸赞。 对这事儿，小兰秀心中依旧是愤恨，可不代表她会在现实中，多说什么。 好像她多小心眼，那么在意师父更偏袒谁似的。 她的技术好，等开工之后，她再努力跟看客们互动好，地位稳了，就算是团长也得欣赏她。 至于新魔术师，有机会她也要好好敲打敲打。 仗着长得好看，就勾搭别人，臭不要脸的。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新魔术师的真面目。 小兰秀心里头畅快些，躺在床上默不作声。 等到她在马戏团，成了那个最有地位的人，就算是师父、师兄弟又怎么了。 那个时候，就算是她不申请单独的房间，团长也得给她安排。 等到她身价水涨船高之后，就算是唐三仙，对她也得刮目相看。 想到唐三仙，她的心神又是一阵荡漾。 闭上眼睛，日记本里记录的那些，梦境中的情节又缓慢出现。 梁荷花还诧异呢，以前点火就着的人，今儿怎么忽然脾气这么好。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对面的人哑火了。 看来得再找合适的机会，梁荷花慢慢的琢磨，最好是，找个新魔术师在场的机会。 要是团长、师父他们都在，那就更好了。 她是笃定，新魔术师肯定有一击即中，让小兰秀再也翻不了身的把柄。 崔估计，隐忍了好久的梁荷花，有了自己的那句话，得想方设法的找机会。 就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要是团长他们都在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把干部们牵扯进来，可比私人矛盾更精彩。 怪就怪，小兰秀这人不知收敛。自己已经给过她好多次机会，可这人死不悔改。 崔娴在楼下溜达一圈，往楼上走的时候，遇到了下楼的唐三仙。 给了他一个眼神，估计是今天晚上，会把一部分东西，送到她的房间。 相比较那些古董啊，崔娴更希望，他能快点带来假黄九的消息。 晚饭过后，有人凑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些什么。 整日整日的表演吧，一根弦总绷着，感觉疲惫的很。惦记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可现在，整日整日的休息吧，又感觉无所事事也很疲惫。 盼着早点能开工，与看客们互动，多接触接触人，比整日这么闲着好点。 说起开工的事儿，团长也是乐呵呵的。现在他们马戏团的身价，得益于新魔术师的表演，那是备受欢迎啊。 有些单位的干部，说是等到年底的时候，没准要请员工，来马戏团看演出呢。 说起这事儿，也是大有门道。 团长故意卖着关子，看向吃饭的那些人：“以前，是咱们求爷爷告奶奶的，要去人家单位做演出。” 带人带家伙事儿，上赶着去表演。 团长和大家伙，陪着笑脸，就为了多赚点。 就那，团长也得托关系。要说这团长，也不好干。 说起来这些年的委屈，团长心里头也憋闷。一大伙人，想吃饱穿暖，还得他想办法啊。 外面的人看，端着正经饭碗，可这其中的辛酸，大家伙都清楚。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新魔术师的加入，那些单位上赶着，要来马戏团看表演。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话语权落到马戏团手中了。 小酌几杯，团长的兴致更高。 这些话，崔娴从京城回来之后，都听了无数遍了。 熬了夜，此时有些困倦，崔娴就先行回去房间。 多数人还没吃完饭呢，唐三仙先回来的。 俩人对视一眼，崔娴就把东西接过来，全部拿到了房间。 存档快速收起来，等待下次，把剩余的古董拿来。 夜风依旧是温突突的，崔娴用了大石头降温，房间很凉爽。 洗过澡之后，就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现在，也不用多盯着隔壁的人。 有消息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在马戏团，俩人也没有多少熟络的样子。人多眼杂，加上之前小兰秀的那些话，唐三仙有意要避嫌。 他倒是想跟其他人，解释一下，不信谣不传谣。 可往日他跟别人，关系也不亲近。贸然解释，反倒是容易给她招惹麻烦，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事儿，要放到别人身上，早就寻死觅活的了。 可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在计划着什么。 唐三仙也不知道，但总觉得，曾老的后人，怎么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 琢磨着，之后要是有需要，他肯定会出手相助。 崔娴这边等着消息，等着梁荷花率先发难。 在此之前先让小兰秀嚣张几天。这两日，后者往设备房去的更频繁。 崔娴也看过，新日记的内容。不怪她心情好，实则现实和梦境，都已经要混乱了。 日记中，她竟然认定，已经在梦里跟唐三仙拜天地了。 就等着现实中，什么时候唐三仙也能觉醒过来。 甚至还在计划，为了能早日让唐三仙觉醒过来，想要硬闯他的房间。 等到有肌肤之亲之后，他肯定就能意识到，一切都早就安排好了。 有些污言秽语，崔娴都无法直视。 甚至，都有些要同情唐三仙了，崔娴琢磨，要不要把这事儿，提前知会一下唐三仙。 第1399章 正面硬钢 不过让崔娴没想到的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七月眼见着要结束，团长每天忙进忙出的。 难得今天跟大家凑到一起吃午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马戏团的节目精彩，看客们喜欢，整体受欢迎程度高，外界对它的期待也更高。 团长非常吃压力，越是这样，就越是想让马戏团的影响更大。 最近研究着，马上就要国庆了。趁着这个机会，让马戏团正式开工。 当然，要开工，除了既定的受欢迎的节目之外，最好还能搞个大阵仗。 最好是那种，平常人最想看，但一直没机会看的节目。 在此期间，团长也在寻找更合适的人。 他对新魔术师很欣赏，也很信任。但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她的节目已经是最吸睛的了，其他的项目未必能行。 就算是行，做不到最出彩，团长也不愿意用她。 这个活招牌，最起码还要坚挺一阵子才行。 午饭依旧是很简单，清汤寡水的。不过最近不忙，加上天热，大家胃口也不太好。 崔娴也是一样，端着菜汤喝了两口。 心里头想着，马上就要开工了，唐三仙未必有时间，出去打听消息。 这任务，就落在了杜耀皖的身上。 眼下看着，他对曾幻英无脑崇拜，对他的后人也是一样的敬佩。 自己的身份信息，是杨大少提供的。短时间内，就算是有人去查，也摸不到什么端倪。 只要是自己近期，不露马脚，不会让他们俩人起疑的。 琢磨着，等拿到消息之后，马戏团这边该找个什么正当理由，说要离开呢。 她以假的身份，倒是不在意什么名誉不名誉的。 但还牵扯到常有义，他又与白纸扇有些瓜葛。 弯弯绕绕的，她可不想弄的太麻烦。反正自己在马戏团，就是个临时工。 找个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直接去找女儿。 正想的出神呢，忽然听到梁荷花在质问什么。 收回神，见小兰秀俩人，竟然正面硬钢起来。 “你要是没干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半夜偷偷摸摸的进出。”梁荷花是正愁没机会要发难呢。 拿了新魔术师的尚方宝剑之后，就等着搞垮小兰秀呢。 现在终于逮着机会，团长和大多数人都在这，梁荷花再也忍耐不住了。 小兰秀知道，开工在即，她要勤于训练。为了保持身形，每餐吃的都比较少。 今天来得晚，就盛了一碗清汤。刚落座，就听到梁荷花没由来的火气。 俩人低声争吵几句，熟料，梁荷花竟然忽然起身，扯着嗓子喊起来。 本身情绪就不稳定的小兰秀，想要发作。看到唐三仙过来了，选择先隐忍。 拉着梁荷花坐下：“同门姐妹，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跟你计较。”小兰秀一副大度的样子。 这态度，让梁荷花很是不爽。等了这么长时间，哪里肯乖乖就范。 可这火气还没再次积攒起来呢，就听小兰秀开口：“我自打进来马戏团，满心都是节目。要说干了不敢见人勾当的，肯定是新魔术师啊。” 嚼舌根子这事儿，小兰秀都已经要不背人了。 以前好歹，不当着崔娴的面儿。最近好像自我心里建设，小兰秀觉得她是马戏团的顶梁柱了。 在她心里，除了新魔术师之外，没人能跟她媲美。 所以这说话，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梁荷花还想，怎么能继续呢。她和小兰秀的关系，可没表面这样平静。 也是奇怪了，今天小兰秀怎么一点发火的迹象都没有呢。 随后就听着，她污蔑新魔术师的话。 现在是盟友，梁荷花当然不希望盟友名誉受损。 张嘴刚要说话，却是见气势汹汹而来的人，一把就抓住了小兰秀的头发。 崔娴手中力道大的很，直接就把人从凳子上给拎起来了。 旁边的人也没想到，新魔术师竟然这么厉害。 瘦瘦高高的身体，力气竟然那么大的。 刚才梁荷花和小兰秀小吵小闹的，大家也习以为常了。甚至都没都关注几下。 但现在不同，动手的是新魔术师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小兰秀的尖叫充斥着耳朵的时候，就见新魔术师的大耳刮子，已经打了下去。 小兰秀头皮被揪疼的痛彻心扉，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哪里想到，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大耳刮子，新魔术师更是用了全力。 来马戏团这么长时间，崔娴也算是明白了，团长是偏袒自己一些。但为了牵制内部的平衡，多数时间都选择当泥瓦匠，和稀泥。 六个大耳刮子打完之后，崔娴的手掌隐隐有些发麻。 不过这心里头，却是畅快的很。 其余人反应过来，都过来拉架。 谁也没想到，新魔术师竟然这么霸道。倒是就近的人，知道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隔的远一些的团长，听到这边的动静，起身刚要过来。 就见新魔术师，已经拖着被打成猪头的小兰秀过来了。 脸上都是手指印，嘴角才有些血迹。 这几巴掌力道不小，声音清脆，最主要打下去没几秒钟，小兰秀的脸就肿起来了。 旁边的人，本来还想劝架。 反应过来之后，眼观鼻、鼻观心的默契等待看戏。 团长这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俩人积怨已久。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持内部力量均衡。出于私心，对新魔术师偏袒一些。 但小兰秀的表演，也的确不能缺少。 可现在俩人，正面硬钢起来，他这如何把控处理的力度…… 崔娴不知道，团长还想着如何和稀泥呢。 她这次打算把桌子都掀翻了，不可能让小兰秀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扯着嚎叫不停的人，直接扔到团长面前。 陈老三倒是有意，想挺身而出，为团长排忧解难。 不过在看到新魔术师的眼神之后，选择了闭嘴。 他现在住着的房间，可是新魔术师恭维给他的呢。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团长哎呀哎呀的，见周围人有想出手拉架，但无从下手的。 也有完全就没想拉架，纯看热闹的。 第1400章 人证物证俱在 扑通一声，崔娴把鼻青脸肿的小兰秀，给扔到了团长面前。 阎团长还没等开口呢，就被崔娴的话给堵住嘴了。 只听崔娴放大声音：“团长，梁传秀造谣，污蔑你和唐三仙，生活作风有问题。” 不是想要和稀泥嘛，就看看这回，他还怎么和稀泥。 之前梁传秀造谣的时候，团长私底下表态，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说了不少冠冕堂皇的话，实则这态度不清不楚的。 现在，崔娴也不继续惯着。反正不管之后，是否拿到消息，她都会离开这里。 既然都要离开了，谁还会受这份气。 阎团长也没想到，她竟然把自己给牵扯进来。旁人的名誉受损，可以含糊过去，可团长的威名不可受损。 刚才那么十几秒钟，团长也是掂量过了。 小兰秀表演确实挺出彩，但不代表没有能替代的。 但新魔术师不行，要是把她给惹恼了，离开了马戏团，接下来的噱头可就没法炒了。 再者，常有义那边也不好交代。 打定主意之后，脸色变得黑沉沉的。 能当团长，也是有些威望的。眼神压下来，不怒自威的感觉压的小兰秀不敢再尖叫。 但无凭无据，就想污蔑她？小兰秀往别人身上泼过脏水，当然也知道该如何明哲保身。 “没有，团长我没有，是她胡说的。“小兰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现在肿的跟猪头似的。 再做无辜状，反而增添让人厌烦的感觉。 可当事人不知道，还在哪里表演。 哭诉自己来到马戏团之后，如何兢兢业业、劳心劳力。 顾左右而言他，还真是会选择利己的方式解脱。阎团长想到什么，似乎有要网开一面的心思。 可崔娴既然选择要发难了，就不会让始作俑者继续逍遥。 “我是不是胡说，把你那个宝贝日记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东西，就可以证明了。”崔娴居高临下，看着她继续演。 此话一出，小兰秀红肿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眼神也开始闪躲，求饶的话说的都前言不搭后语。 余光瞥向坐在一边，并没有往前凑的唐三仙。 当即如同整个人，浸泡到冰桶里。同脑袋到脚后跟，都冰冷刺骨的很。 唐三仙眼波未转，甚至无心这场闹剧。他本来还想，要是有机会，可以替新魔术师解释几句。 但显然，他低估了新魔术师的本事。 也是，曾老的后代，哪里会是随意被人欺辱的主儿。 没动手，没报复，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马戏团的干部在，大多数同仁也在，正是发难的好时机。 他对自己被牵扯进来，并没有什么排斥的。能让她干干净净的，他不介意被利用。 其余人面面相觑，日记？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梁荷花这个盟友，可就起到关键作用了。 小兰秀还在这否认呢，心存侥幸。日记藏在什么地方，只有她和梁荷花知道。 而那上了锁的小箱子，没有钥匙别人也别想打开。 至于她写日记，以及日记里的内容，新魔术师是如何得知的，小兰秀此时根本就没时间琢磨。 想方设法的要拖延时间，哀求团长网开一面。 “证据就在这。”一路风驰电掣跑到食堂来的梁荷花，怀里抱着个小箱子。 小兰秀正在察言观色，看着团长这边，是否有意向网开一面。 熟料，就看到她藏着宝贝日记的箱子，被梁荷花给抱来了。 “梁荷花，你怎么敢的。”小兰秀顾不上再求情，起身猛扑到梁荷花的面前。 眼神中的怒火，恨不得要把梁荷花给燃烧殆尽。 关键性的证据，就在这个箱子里，梁荷花哪里肯松手。 “团长，证据就在这里。我是人证，我能证明曾姐说的是真的。”梁荷花被小兰秀推搡的，衣服都歪歪扭扭的。 即便是如此，依旧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回有人上前拉架了，只是俩人太凶了，把拉架的都给打了。 现场都乱做一锅粥了，团长愁的脑袋嗡嗡的。 事已至此，只能他出面解决。走到俩人面前，一只手按在箱子上。 “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团长刚说完，梁荷花就把箱子抢过来。 回头，在厨房找了一把斧头，一斧头下去，锁头就碎掉了。 里面除了笔记，还有一张唐三仙的一寸照片。 梁荷花把所有东西，都拿到了团长面前。 生怕团长不看，翻开日记，大声的读了几句里面的内容。 其中辱骂团长的话，梁荷花是一点都没含糊。 大声的念出来，听的团长脸色铁青铁青的。 梁荷花太解气了，长久以来，总是被小兰秀压制。终于有机会，可以让这人变成脚下泥了。 挣扎也无济于事的小兰秀，一脸死灰的坐在地上。 忽然读到唐三仙名字的时候，那双眼睛充满着惊恐和痛苦。 她不敢往唐三仙的方向看，可内心又急迫的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情绪。 在梦里，他们海誓山盟过，甚至，还生儿育女了。 就差在现实世界中，他的觉醒了。而小兰秀也想着，找机会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按照梦境继续幸福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被梁荷花和新魔术师给毁掉了。 但相比较那些，她更想知道，唐三仙会如何看她。 几次余光，想往身后看。但几次，都没敢看过去。 恐惧侵袭着每一个细胞，内心在痛苦的挣扎。 起初，唐三仙听到些，新魔术师与他的内容。心里头倒是没有多少波澜。 清者自清，何况小兰秀都已经说了，她就是故意要栽赃。 可熟料，到后面，竟然说起来他和小兰秀的事儿。 那些柔情蜜意，听的他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的。 小兰秀回头的时候，正见唐三仙眼袋恨意的作呕。 整个人顿时卸了精气神，完了，一切都完了。 受到刺激，情绪逐渐癫狂的小兰秀，哪里肯让梁荷花和新魔术师好过。 从地上爬起来，如同地狱罗刹，朝着还在念日记的梁荷花扑过去。 双手化作利爪，想要把她给撕得粉碎。 第1401章 全师门的放弃 闻讯而来的，梁传秀的师父、师兄弟们，看到混战在一起的俩人，最先选择还是去帮小兰秀。 好不容易，把两个扭作一团的人给撕扯开。一个肿着的猪头脸，一个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小兰秀的师父一脸担忧，走到团长身边，询问事情的缘由。 “这、这事我怎么开口。”团长也是没想到，身边竟然养了这么个恶毒的人。 后面那些诅咒的话，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团长都到不惑之年了，也是头一遭听到。 其余的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小兰秀的师父，心想这师父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心血。 这些年，为了栽培小兰秀，他可是没少下功夫。 没上台之前，给这个徒弟开了多少小灶。师门里头，最得宠的就是她。 那个时候小兰秀，也的确是马戏团里头，很得宠的人。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人心里竟然这么扭曲。 诅咒、谩骂、臆想……每一篇日记拿出来，都够让人厌恶的。 小兰秀的情绪已经崩溃了，红着眼看着自己的师父。心中还有那么一点期盼，师父和师兄们，之前一直都是很疼爱她的。 理性有些回归，可怜兮兮的目光，迈着小步子想往师父身边走。 对，只要是维护住师父，她还能留在马戏团，还能继续上台。 这些年马戏团人来人往，有比今天闹腾还大的动静，到头来，还不是一样上台。 我见犹怜的模样，想要诉说自己内心的憋闷。 师父和师兄们肯定会理解的，一定会原谅她的。 可就在小兰秀往师父身边走的时候，团长把那本诅咒日记，放到了师父的面前。 小兰秀的希望，随着师父看过一篇之后，化作碎裂的泡影。 同门师兄见到师父脸色突变，也走过来。当看到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但后面都是诅咒的时候，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可爱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恶毒了。 那些……那些咒人不得往生的话，竟然能写的出来。 如此还不算，她竟然还臆想，跟唐三仙已经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唐三仙…… 这个日记本，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无异于山崩地裂。 哪里有人能想到，她的内心竟然可以恶毒成这样。 日记本中的内容，梁荷花只读了一小部分。但也足够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了。 当看到她的师父，看到日记脸色变的铁青，有好信儿的人也想看看，里面到底记录着什么内容。 还有另外一个当事人，唐三仙怎么不见了。 探究、嘲讽、鄙视的目光，纷纷投向跌坐在地上的人。 小兰秀感觉，四面八方的大山，要压的她喘不过气。 臆想构建出来的那个世界，瞬间完全崩塌。 就在今天之前，她还幻想着，可以跟唐三仙开诚布公，携手走完余生呢。 而现在，一切都完了。 团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崔娴的方向。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知道这事儿也不能怪她。 是小兰秀不怀好意在先，先嚼舌根子说些有的没的。 事发的时候，他也提醒过小兰秀，可这人实在是嫉妒心爆棚。 见不得，有人比她更优秀，更受看客欢迎。 这事儿没出，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团长还会偏袒几分。好歹，别影响之后正常的演出。 可闹腾的这么大，就算是他想让小兰秀继续上台，恐怕新魔术师也不允许。 谁是芝麻谁是西瓜，团长还是清楚的。 不过这坏人，团长可不想当。 “你看这事儿……”团长看向小兰秀的师父。 “按照团里的规矩，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影响内部团结，挑拨同事之间的关系，这样的人不能继续上台。”小兰秀的师父也是痛心疾首。 “师父、师父我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写了那些话，求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小兰秀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满脑袋就是一个事儿，她得上台。她得做风风光光的那个。 就算是现在把脑袋磕破了，她也得上台。 整个人已经麻木了，脑袋磕在地上，丝毫不觉得疼痛。 砰砰砰几个头磕下去，额头上红肿一片。再几下，就出了血印子。 好像是掉到地上的苹果，碎裂了一般。 师父也有些于心不忍，一手培养出来的徒弟，恨不得当女儿一样疼爱。 只是，犯了错就要认，就要承担相应的惩罚。 而且这半年来，小兰秀做了很多难看的事，也该敲打敲打。 她的师兄，在看到日记之后，对这个师妹已经没了一点同情之心。 朝夕相处的人，竟然会在背地里诅咒，还诅咒的那样恶毒。 不管小兰秀如何祈求，师门的人都是冷眼旁观。 梁荷花最是开心了，搞垮了小兰秀，她就能取而代之了。心里头庆幸，跟新魔术师结盟。 今日这事儿，她是功臣，团长肯定会把这个机会，给她的。 崔娴也是冷眼的看着还在磕头的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这般田地，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不是没给过她机会，细数，三五次都是有的。 谁让这人记吃不记打，一而再再而三的。 收回视线，想去寻找唐三仙的身影。吃饭的时候人还在，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闹哄哄的一阵，团长也是心烦气躁的。把众人给赶走了，就剩下小兰秀和她的师父、师兄们。 解气了，剩下的事儿，崔娴也不插手。 以今日团长的反应，肯定不会让小兰秀再上台。 不管是继续留在马戏团，还是被驱逐出去，崔娴也不关心。 就算是再闹腾，肯定也不会闹腾到自己面前。 再者，不日自己就要离开，也碍不到自己的事儿。 至于梁荷花……崔娴也不想多置喙。她要是有能力，团长肯定会同意让她取而代之。 要是没本事，就算是小兰秀下去了，她也一样只能当个打杂的。 只是，今日这事儿，梁荷花做的有些冒进。也不知道团长心里头，会不会记下一笔。 算了，这些事儿跟她都没关系。 就等着，看团长那边研究，如何处分小兰秀吧。 第1402章 没了上台的机会 今儿晚上，大家可是有了谈论的话题。晚饭之后，小兰秀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梁荷花可是高兴呢，哼着曲收拾屋子。等小兰秀的处分下来，没准这房间就她一个人住了。 想着以前风光的人，今天变得那么惨，曾经被欺负过的梁荷花心里头畅快无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不枉费她隐忍这么多年。 从进了师门，小兰秀就处处高人一等的模样。进了马戏团，得团长看中，没等多长时间就上台了。 她承认，小兰秀的确是有些天资。那又如何，嫉妒心太胜，眼里见不到别人优秀。 梁荷花是进师门晚，可她也是一样早起练功、晚睡练功。 表演的效果，也不输给她的。 隐忍多年，终于能迎来上台的机会，心里头自然雀跃万分。 宿舍都已经收拾好了，把原来采光比较好的，小兰秀的床铺都收拾好，她把自己的行李搬过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她挺直腰板了。 此时在兴头上的梁荷花，完全忘了帮她的贵人。 不过崔娴也不愿意多管闲事，梁荷花要是真有本事能站稳脚跟，那也算是能耐。 收拾完小兰秀，崔娴心里头也很舒坦。 意念探查到隔壁的人，见唐三仙正躺在床上愣神呢。 夜晚时分，依旧是家家敞开着门，闲聊小兰秀邪恶、黑暗的内心。 一直到现在，也没见人回来。大家猜测，明天团长肯定得开个会，批评教育小兰秀。 平静的日子里，有些噱头能让他们兴奋不已。 不过团内的批评教育，与外面闹腾的乌烟瘴气的又不同。 就事论事，不会真让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纵使是大家觉得，小兰秀做法有欠考虑，不但伤害了悉心教导她的师父，更伤了同门之情。 但罪不至死，批评教育之后，让她再沉淀一阵子就好了。 团长也是这样想的，但这种风气不可助长，要严肃处理。 小兰秀的师父，对她也是失望至极。可念在师徒情分上，还是希望团长能从轻处理。 那孩子最在意的，就是风风光光的上台。 剥夺了她上台的机会，不比杀了她更难受。 是夜，有人拥着喜悦而眠，有人却是孤独的蜷缩在筒子楼的外面，不敢回去宿舍。 第二日早晨，崔娴端着盆去洗漱。见到拐角的小兰秀，看着猩红的眼睛，蓬头垢面的样子，心里没有什么同情可说。 咎由自取，该是自食恶果。 “你满意了，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小兰秀凶神恶煞似的，从地上起来气冲冲的走到崔娴面前。 要不是这个人，自己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就凭梁荷花那个榆木脑袋，能赢得了她？ 小人得势，就算是让梁荷花上台又能怎么样，没有真本事，上台也只会被人嘲讽而已。 “我不满意。你是往我身上泼脏水，那些事儿我一件都没干过。而日记上的内容，都是你所有行为的证据。”崔娴压根没把这个，神经要混乱的人放在眼里。 算报复吗？也算把，但相比较小兰秀给她带来的污蔑，她不过就是把小兰秀的行为公之于众而已。 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写上去的。 对师父不敬、对团长不尊、对同事臆想的事儿，可都是她自己干的。 小兰秀被钉在原地，脑海中是各种交错的面孔。 有师父失望的眼神、有师兄痛恨的目光、有唐三仙冷漠的样子、有梁荷花得意的笑容…… 各种声音，也在脑袋里尖叫、爆鸣，小兰秀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使劲儿的晃动脑袋。 崔娴洗漱回来，已经没见小兰秀了。 倒是梁荷花，出去洗漱的时候，特意到她这里道了谢。 “曾姐，要不是咱俩联手，小兰秀可不会被搞垮。”梁荷花脸上的得意，敛藏不住。 马上，她就要成为杂技组的顶梁柱了。 崔娴没做声，俩人合作已经达成，接下来还是不要有什么瓜葛为妙。 至于忠告，崔娴也没有。自己的路自己走，前日因，后日果。 吃过早饭，陈老三主持召开团内大会。 主要内容，就是批评教育小兰秀。 而作为检讨人，小兰秀全然没了早晨颓废的样子。 换了最体面的衣服，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依旧是高昂着脑袋。 眼神看向众人，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悔悟。 看到小兰秀依旧是贼心不改，梁荷花却是有些慌了。 不会是，这人还有什么王牌，能让她起死回生吧。 真要是那样，她的地位会比今日的小兰秀，更低上百倍。 以小兰秀诅咒的那些话语来看，肯定会把她挫骨扬灰的。 越想，这心里头就越是发憷。看向新魔术师的方向，祈求一点心里宽慰。 崔娴的目光，也落在正在检讨的人身上。 嘴里说着千般不该万般不可以，可眼中却生没有一点悔恨。 其余人也看出来了，有探究、有失望，也有好奇接下来，团长怎么处分小兰秀。 检讨了十多分钟时间，听众们都有些厌倦了，台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 团长皱着眉头，看向她的师父。 本来想网开一面，可这人死不悔改，要是不痛下处分，以后他还怎么管整个马戏团。 “梁传秀，从今日起，你从杂技组调到道具组，负责表演道具的维修。”陈老三跟团长对视一个眼神，当即就公布了处分结果。 小兰秀不想听，嘴里头依旧在说着‘忏悔’的话。 一直到众人散去，人还站在台上做检讨。 有人说，她肯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疯了。这样的人放到道具组，也不太安全。 也有人议论梁荷花，现在她被推上来，顶替了梁传秀的位置。 打杂了挺长时间，终于有上台的机会了。有人恭喜，但有人也不看好。 就小兰秀那性子，保不齐哪天就在道具上做手脚，让梁荷花也付出代价。 此时沉浸在喜悦中的梁荷花，没心情想之后的事儿。 团长正式公布，她顶替小兰秀的位置，兴奋还来不及呢。 还有个好消息，不日，马戏团就要重新开工，她还要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第1403章 终于安分了 马戏团要开启新一轮的演出计划，这让大家都比较兴奋。 休息这么长时间，大部分都在盼望着，能重新回到舞台上，享受着看客们的掌声。 对于本就该生活在舞台上的人，离开太久，是会想念的。 这个重磅消息，可比小兰秀诅咒同门、辱骂团长的过错更让他们感兴趣。 团长给他们一天的时间，各个组需要报上计划。 梁荷花当然想趁着这个机会，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让师父和团长，都肯定她的能力。 至于依旧同屋而住的小兰秀，大会结束之后，竟然出奇的安静。 在宿舍里，也不再闹什么幺蛾子。除了吃喝拉撒，其余的时间都是坐在床上发呆。 梁荷花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头鄙夷的很。甚至有的时候，还会颐指~气使的呵斥上她几句。 一朝猴子翻身做大王，可叫个耀武扬威、风光无限。 小兰秀的确是安分了，除了在大会上表现的异常之外，结束之后表现的跟个正常人一样。 除了少言寡语，没有任何异常。 吃饭、洗漱的时候，遇到旁人的时候，还会点头打个招呼。 要是她继续冥顽不灵，大家也就有了痛恨和辱骂的理由。偏偏这人看上去我见犹怜的，连同门的师兄也觉得，这惩罚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但是这事儿，谁也没说到团长那去。 大家都忙着，要准备自己组的节目。这次团里重新开工，正好是赶在国庆的好时机。 为了迎接国庆，团长说要策划一些新的节目。 大家都想借着机会，在看客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崔娴和唐三仙是魔术组的，琢磨新节目要上什么。对于崔娴来说，她的表演已经足够精彩。 光是凭个‘破镜重圆’，再表演个一年都不成问题。 别说是那些看客了，就是在后台观赏的众人，也是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团长的意思，要是魔术组没什么新奇的表演，依旧按照原来的节目提交计划就行。 当然，要是有能力可以再出个新节目，实在是精彩的话，他也不会驳回。 讨论的时候，魔术组的在一起，看到她和唐三仙毗邻而坐，谁也不敢说什么。 以前对这个新魔术师，只觉得冷艳居多，能力强悍。 小兰秀在第一次传谣、造谣的时候，大家心里头也觉得，那就是真的。 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就算是能力强，可想一进马戏团就享受那么好的待遇，没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后来又传她和唐三仙的事儿，大家也默认了。 要是一点事儿都没有，为什么要搬到他隔壁呢。 但是在她痛打小兰秀之后，大家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了。 就她那个威猛的形象，以及高超的战斗力，让男人都望而生畏。 一巴掌下去，小兰秀的脸就肿的老高。几巴掌，估计牙齿都得打松动了。 嚼舌根子？不可能的，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了。 生怕她能透过身体，看到大家伙心里头想的。 见面的时候，有几分恭敬。这恭敬，跟对她魔术师身份的尊敬，可差着点意思呢。 崔娴也不在意，再过几天，拿到消息之后，她就离开这里了。 在此期间，别有人闹腾到她面前就好。 至于新节目的事儿，崔娴倒是有些想法。不过她也不出风头，看看魔术组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节目要提交。 要是有呢，她就不多掺和，反正都是要走的人了。 一天的时间，其他的小组很快就商量出来，要表演什么新节目了。 杂技组，小兰秀的位置由梁荷花顶替了，表演的节目本来也是要更新。 这次准备的，是在跷跷板上踢碗。 平日训练的时候，梁荷花就有这个表演内容。不过师父总说，她还欠火候，再加上一直没有上台的机会。 现在，杂技组换了人，团长还要求上新节目，自然而然就把她的这个节目推上来了。 梁荷花胜券在握，台下十年功，她已经练的炉火纯青。 为了保持身体灵活、更好控制平衡，从她和新魔术师联手之后，就在保持身形。 小兰秀能做到的，她也一样能做到，甚至能比小兰秀做的更好。 杂技组的节目单提交上去之后，团长还是很满意的。 他对梁荷花不算太看好，不过她师父力保，说这个节目很有看头。 有没有看头，团长亲眼看过之后才能知道。 节目单提交上来之后，团长就让梁荷花准备，一会儿上台表演一下看看。 这表演，不但要看节目是否精彩，还得看表演者的心态怎么样。 现场演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有些个看客，觉得节目没意思，往台上扔菜叶子，或者出口辱骂的，那都是常事儿。 小兰秀虽然人品不太好，但抗压能力是很强的。 梁荷花训练的时候，有多刻苦，团长当然清楚。 不过长久以来，一直没让她上台，也是有原因的。现在说是她筹谋已久也好，还是临危受命也好，节目精不精彩、人的心理素质够不够硬，都是决定能不能上台的关键。 为了能上台，梁荷花时刻准备着。但当站在台上的时候，看到下面坐着的团长、师父、师兄弟和其他马戏团的同事们，说不紧张是假的。 站在跷跷板上，本身就不容易保持平衡。 而她还要踢碗，平衡稍微保持不好，节目就会以失败而告终。 现在台下只坐着这几十个人，等到真正上台，乌泱泱的全都是观众。 那种情况之下，对她施加的压力将会是成数百倍的增加。 团长靠在椅子上，给足了她时间准备。看了一眼她的师父，眼神示意，要是这个节目不行，或者是人不行，就得再换。 有比梁荷花还小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 要是实在不行，杂技表演他就要重新考虑了。 梁荷花本身心理素质就不太好，此时想找师父，寻求一点支持。 却是见师父板着脸，带着审视和逼迫。顿时这心里又没了底气。 但已经耽误了挺长时间，再继续下去，团长还有没有耐心看她表演，都不得而知。 第1404章 节目待定 梁荷花深吸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赶紧把节目表演完。 每天训练的内容，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今天不就是观众多了几个，没关系的。 将来她是要做比小兰秀更优秀的杂技演员，好不容易争取的上台机会，不能没表演就当孬种。 崔娴也看出来，梁荷花的心理素质不太好。 不过对于新人来说，总要有第一次的尝试。余光看向团长，虽然有些耐烦，但依旧坐在那里，等待着节目表演完。 终于，台上的人动了。先是鞠躬，说了自己表演的节目名称。 然后缓缓的上了跷跷板。看得出来，的确是有真本事在的。 上去的时候，跷跷板晃动的幅度并不是很大。 随后有人，把碗给她递过来。要在跷跷板上，努力保持好身体平衡的前提下，再把碗踢到头顶上，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大家都绷着一口气儿，尤其是梁荷花的师父。 对于马戏团来说，杂技组是不可或缺的节目。 但要是有更受欢迎的节目替代，那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了。 团长不看好这个节目，他们可以再商量出个什么。但团长要是不看他们这群人，慢慢的被边缘，再被赶出去马戏团，可就麻烦了。 台上的梁荷花站稳了之后，缓慢的把碗放到脚上。 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动作没到位，崔娴就见她整个人晃动的厉害。 越是如此，脚底下的跷跷板就越是控制不住。 嘭的一声，伴随着梁荷花的惊叫，人就从跷跷板上掉下来了。 团长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留下一句：“节目待定。”然后就让下一组人准备。 梁荷花的师父带着其他徒弟，直接过去后台。 至于发生了什么，崔娴不用想也能知道。 接下来，是马戏组的表演。这次提交上来的新节目，是猴子骑马钻火圈。 猴子是个比较聪明的动物，长期训练之后，是可以听懂指令的。 不过有些小猴子，本性就是那样的，怎么训练都不行。 马戏团小动物不少，不过整体来看，饲养的还算不错。 即便是被圈养的小猴子，也是溜光水滑的。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团长还是很仁义的。 这个年代，别说是动物了，就是人想吃饱，都要费些力气。 而团长能把这伙人都养的很好，月月能拿工资，小动物们也能吃饱，可见能力如何。 滑稽可爱的小猴子，上来之后先表演了几个空翻。 灵活俏皮的小家伙，毛茸茸的很可爱。有的时候，在主人的授意之下，龇牙咧嘴的好像要挣脱五指山一般。 表演成分很足，但依旧不妨碍崔娴看的津津有味。 不强迫动物表演，但不能拒绝动物硬要表演。 小猴子也跟人来疯似的，看到下面人兴奋，表演的更来劲儿。 翻身上马的动作，一般的人都未必能比得上。 马也很憨厚老实，小猴子上来之后，在台上就慢慢的走。 等到训练师发布指令之后，才开始提速。 只见训练师划着一根火柴，顿时，台上就出现一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铁圈。 隔着一段距离，崔娴都能感受到火圈的热度。 火圈很大，足够容纳一匹马轻松穿过。不过上面还有一只小猴子，这就需要它们两个配合好了。 跨越的时候，跳的太高，容易烧到了猴毛。 要是跳的太低，又容易烧到马肚子。 马受惊了，事情可大可小。这就考研，小猴子和训练师的本事了。 只见训练师把缰绳，递到了小猴子的手中。做了一套手势，又发布了两条指令。 台下的人，不管是团长还是其他人，都有些紧张。 除了马戏组的之外，倒不是怕演砸了。是怕演砸了马惊了伤着他们。 不日就要演出，要是上不去台，可是麻烦了。 崔娴看的津津有味，动物表演要比人更吸睛的。 随着火焰燃烧的更高，铁圈泛着红光。这种温度之下，动物都有本能的躲避行为。 而小猴子和马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听着训练师的指令。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懂得如何把观众的期待值拉高。 团长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在等待着节目是否能够顺利结束。 就在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的足足的，训练师终于抬起手。 指着火圈，抬手示意。 小猴子接到指令，牵着缰绳指挥马往前跑。先是绕着台跑了两个内圈。 速度越来越快，然后开始绕大圈。 眼见着就要到火圈附近，马好像有些害怕。 而小猴子直接附身，身体紧紧地贴在马背上。 还学着主人的模样，摸摸马脖子，安抚它有些躁动的情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马抬起前蹄，然后纵深跃起。 随着它身体的带动，火焰似乎包裹着它和小猴子。 不过就是眨眼之间，马就钻过火圈了。随后小猴子坐骑身，如同是个胜利者。 团长率先鼓掌，其余人也纷纷喝彩。 那小猴子直接蹭的一下站在马背上，双手还不忘抓着缰绳，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机灵的转动着。 不得不说，这小猴子被养的很好。 表演结束，很精彩，对于马戏团内部员工来说，都很欣赏。 大家伙一直觉得，这节目上新之后，肯定也会大受欢迎。 尤其是对小孩子，更有吸引力。 既然大家觉得不错，那就通过。团长又简单说了几句，无非就是正式上台的时候，也要保持这样的水准。 马戏组的节目通过，还有些其他的组。 大家都在这看着，有通过的，有没通过的。 通过的，安心等待接下来的正式表演。而没通过的小组，回去之后还要再研究探讨一下。 要继续保留原有提交的节目，明早再上场表演一下。 但这次，不能只带一个节目。像是梁荷花这样，需要杂技组准备另外一个人选和节目。 一旦再被否掉，就要换其他的。 开工在即，不能在这事儿上耽搁。至于如何定夺，就看组长了。 到目前为止，只剩下爱魔术组的新节目没上台呢。 其实大家都挺期待，看看‘怪手’或者是新魔术师，会不会给大家带来惊喜。 第1405章 新魔术 现在轮到魔术组了，几个人都低着头。 魔术组的人一起研究，到现在也没拿出来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节目。 实在是新魔术师珠玉在前，其他人那些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也没什么出彩的。 不说是眼睛被养刁了的观众，对新节目挑剔的程度。就是团长那边也在等着，会有多精彩的节目能提交上去。 与其提交上去的节目被毙掉，不如一开始就不去丢这个人。 崔娴并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拿到消息之后，就准备离开。 所以对魔术组新提交的内容，并没有发表意见。 只是，唐三仙此时有些为难的看向她。 崔娴犹豫片刻，随后开口：“我的道具还没修复好，可能需要团长再给我点时间。” 暂时，还需要唐三仙提供的消息，面对他请求似的目光，崔娴只好应承下来。 至于表演的节目，随随便便就能呈现出最精彩的内容。 崔娴开口，魔术组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团长也满是欣赏的目光看向她，心里头盼着，到底能拿出来什么比‘破镜重圆’更让人拍案叫绝的节目。 唐三仙更是隐隐的有些兴奋，自从知道她是曾老的后代之后，内心雀跃无比。 她已经呈现了一出精彩的表演，但他认定还有许多未曾面世的绝技。 曾老在江湖中的传说，让多少后生敬佩不已。 现在能亲眼看到他的后代表演，即便是无法观摩一二，也能带着欣赏的眼光，领略一下老技术人的本领。 所有节目都表演一遍，有被团长当场敲定的，所有组员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继续筹备新节目即可。 有的节目，当场就被团长给毙掉了。所有组员，要用仅有的时间，抓紧提交上来一个成型、能直接上台的节目。 也有待定的，就是梁荷花的那个节目。团长给她一点时间，同时，也让杂技组准备一个成型、精彩能直接上台的节目。 一旦梁荷花再次表演失利，团长将不会再给她机会。 至于魔术组，团长对新魔术师信心满满。 满心都是在期待，她能呈现出什么精彩的内容。 当然，不管新魔术师的新节目，表演的如何精彩绝伦。原有的‘破镜重圆’，依旧要作为马戏团演出单中的一个节目。 俗话说，能者多劳嘛。 散会之后，唐三仙跟在崔娴的身后。 到无人的时候，才询问：“你打算出什么节目？需要什么道具，我们来准备。” 人多的时候，唐三仙不敢表现的太热络。 在马戏团，他就是那个少言寡语不爱社交的人设。 但在新魔术师面前，他好奇、探究甚至崇拜的心情，可就敛藏不住。 被问到这句话，崔娴大脑飞速旋转。她也在想，新节目要表演什么。 要说能让现场气氛最顶的表演，崔娴能想到的就是大变活人。 她有异能在身，想玩个金蝉脱壳轻轻松松。 把自己关到个什么箱子里，然后变小消失。现场肯定一片哗然，然后就是掌声雷动。 可这大变活人，她这个表演者一时半会儿，回不到台上。 就算是现在掌控好了，迷烟的最小剂量，可技能也需要一点冷却时间。 崔娴想着，要是先消失，把观众的情绪吊起来。然后她再回到箱子里，恢复自己呢？ 随后还是否掉了这个节目。不行，吸食迷烟再恢复正常状态，这期间她是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 万一出什么纰漏，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旁边的人，见她半天都没开口，估计刚才在团长面前，就是为了搪塞过去。 具体要提交什么节目，她也没想好。 唐三仙不禁有些忐忑，她有出彩的节目，这任务也不该落到她的身上。 短时间内，想拿出来一个成型的节目，就算是曾老的后代，也是有些难度的。 “我去找团长。”唐三仙扭头就要走。 “不用，我已经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崔娴故意卖了个关子。 带着唐三仙，过去设备房。走到最隐蔽的角落，查看那两个闲置很久，但被小兰秀利用起来的柜子。 这道具，是前团长最拿手节目大变活人所用。 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崔娴已经想好了节目内容。 大变活人，对外界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上辈子，网络发达的时候，一些破解视频到处都是。 崔娴琢磨，自己在不施展异能的情况下，或许也能完成这个节目。 当然，是否能成功，还得需要大家配合。 柜子被挪到马戏团台上，崔娴叫着唐三仙等人，打配合。 大变活人这节目，前团长在世的时候，每次演出最受欢迎的节目肯定是它。 不过迄今为止，没有人再把这个节目拿出来。 唐三仙内心激动不已，不愧是曾老的后代。拿出来的节目，都这么有水平。 魔术组没有其他更好的节目，当然会无条件配合她。 几次走位、调整之后，节目已经成型。 每个魔术师，都有看家的本事。不过即便是收徒，收了爱徒，决胜的本事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行当里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大家在看新魔术师调整走位的时候，对她也是佩服不已。 这么一出备受欢迎的节目，关键之处竟然在那里。 崔娴也不在意，把破解的招数共享出来。看到唐三仙崇拜的目光，甚至还有意多讲解几句。 他对自己身份，越是深信不疑，自己就越是能拿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试演几次，效果还算是不错。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一个难度系数最大的节目，大家对她无不佩服。 节目敲定，崔娴回去住处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隔壁的唐三仙也一同回来，不过俩人没什么交流。 倒是梁荷花那房间，从她表演失利之后，受到刺激精神萎靡的小兰秀，那尖酸刻薄可就有了用武之地。 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小兰秀也就没有了，要隐藏本性的义务。 尤其是面对一个，技不如己的废物。 满嘴的冷嘲热讽，她上不了台是很难过，但梁荷花的失败更让她兴奋。 第1406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 小兰秀的技能过硬，就梁荷花的那个节目，她能很轻松的就完成。 甚至，比那难度系数更高的节目，她也是有参演过。 此时即便是坐在下位，可眼神中的桀骜依旧很明显。 嘴里的嘲讽更是不停，她在惹怒梁荷花，让后者知道没本事，就算是上位了也是白搭。 表演失利，梁荷花本来就恼火。被师父训斥一顿，还让她加班加点的练习，她现在是身心俱疲。 以前小兰秀得势的时候，对她冷嘲热讽就算了。 现在都已经被打发到道具组，去当杂务了，还敢这么张狂。 新仇旧恨，梁荷花此时怒火中烧。翻身下床，朝着小兰秀的床铺就过去。 一手揪着小兰秀的衣服领子，另外一只手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 “打吧，打完了你更没机会上台了。”小兰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她就是运气不好，让梁荷花跟那个新魔术师勾搭上，被大家发现了她的本性。 惹的人人厌恶她，排斥她。 可既然没被马戏团除名，那她就有再上台的机会。 纵观整个杂技组，要是她没有过硬的本事，也不会在台上那么长时间。 想取代她，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梁荷花双眼冒火，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 骨子里的邪恶因子也都被怂恿起来，想要报复为快。 可听到小兰秀这番话之后，还是慢慢的冷静下来。好不容易抢夺来的机会，不能就这样失去。 小兰秀人品不行，但技术真是过硬。 尤其是今日表演失利之后，梁荷花听到师兄嘟囔一句，说是小兰秀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比她现在的年纪还小。 可当时，一点都没有怯场。甚至表演的效果，也是超常发挥。 当时，梁荷花是嫉妒的发疯。可现在，她却庆幸师兄的那一番话。 松了手的梁荷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放心，我不会让你再有上台的机会。好好打杂，当一辈子没机会翻身的阴沟老鼠吧。” 不蒸馒头争口气，梁荷花非要让众人看看，她的本事一点不输小兰秀。 夜晚来临，立秋之后的天气，燥热逐渐退却。 不过这温度，依旧是很高。完全没有北方，秋高气爽的感觉。 崔娴快速洗过澡之后，躺在床上，掐算着时间。 再有几日，杜耀皖那边应该就会有消息了。拿到消息，她就可以去找女儿。 有确切的行踪，有准确的方向，她乘坐游隼号，很快就能到达假黄九的所在位置。 这次，务必要找到大女儿。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即便是杜耀皖他们，也依旧是没有假黄九的确切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她也没必要继续在这耗着。 前两天，许千军给她发了加密电报。 动用了很多关系，明路依旧是没有假黄九那群人的动向。 崔娴知道，许千军也是尽力了。人被困在囹圄中，也在想方设法的跟外界联系。 现在通讯不发达，他那边能打电话，而另外一边未必能接到。 书信往来，一来一回就得个月余的时间。 这还得说，信件扥没丢失的正常情况。 许千军为人正直，歪路子不太能想到，明路寻找骗门的人着实是不太方便。 倒是杨大少那边，野路子多。不说他手眼通天，也是比困在囹圄当中的许千军效率更高。 可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查到，骗门的人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要想找到骗门的具体行踪，还得靠这些暗路里的人。 崔娴也尽力了，几乎整个北方插队的知青，都有被动员关注到大妞失踪的事件。 孙英等好朋友，也在极力帮忙。 徐书记、杨大少、高副队等等，甚至刘谊的父亲、母亲，也有帮忙。 由白纸扇负责联络的，那些贼人们，也都有行动。 崔娴更是天南海北的找，恨不得每一寸土地的摸排。 如此之下，得到的有价值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 崔娴整个人，似乎是在被慢慢的消磨。即便是她不敢把负面情绪放大，可依旧是阻止不了，那种悲伤的情绪蔓延。 这段期间，看似是在等着，杜耀皖、唐三仙他们把确切的消息送来。 实则，也是她做出最终抉择的期限。 万一，万一几天之后，就算是杜耀皖他们也没有骗门的具体行动，她是要放弃寻找大妞，还是继续当个无头苍蝇呢？ 想到这，崔娴的心脏有些隐隐作痛。 大妞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没有人比她更疼爱孩子。 崔娴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如果真的没有消息…… 一夜辗转，早晨起来的时候，崔娴的眼睛有些红肿。 唐三仙以为，她是为新节目的事儿，犯愁没睡好。 宽慰几句，练习的时候表演效果很好，团长肯定也会很欣赏的。 梁荷花那边也准备就绪，还有几个待上场的节目。 当看到提交上来的节目单，魔术组是大变活人的时候，团长的情绪很复杂。 不是对节目，而是透过节目，想到了前团长。 最精彩的，当然要压轴表演。魔术组的人，现在座位上，看其他小组的表演。 昨天团长施压，今天上场的状态还算不错。 魔术表演的前一个节目，就是梁荷花的。 团长没什么表情，寡淡的眼神看着台上。一个杂技演员，连上台都不敢，那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此时的梁荷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不为别的，就为以后不再被一个老鼠嘲讽，她也得表现好。 即便是看客不看好，梁荷花也尽量稳住情绪。 上跷跷板的时候，明显比昨天稳了很多。团长的眼神，依旧是没什么波动，不过明显，神情比刚才正式了一些。 梁荷花身体稳住之后，开始往头上踢碗。 这个节目，的确是很有看头。表演者需要在稳住脚下跷跷板的前提下，再把碗踢到头顶上，稍有不慎，那碗可就落地成碎渣了。 不过今日，梁荷花的状态的确不错。 从开始到结束，表演一气呵成。踢碗的时候，更是把节奏把控的很好。 所有的碗，都整整齐齐的码在头顶上。 结束之后，大家都看向团长。 第1407章 噱头搞足 随着团长缓慢的抬起手，拍了几下，杂技组的人开始高频率鼓掌。 其余人，也觉得今天的梁荷花，表现的很好。 如此，就证明团长认可这个节目，接下来杂技组只需要安心准备上台呈现就好。 节目通过，梁荷花兴奋不已。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根本不把小兰秀差。 “上台表演，得到观众的认可才算成功。”团长泼冷水，提醒了一下。 今日，不过就面对着马戏团的十几个人表演，效果还算不错。 不过真正上台之后，下面可是几十号甚至几百号观众。 各种突发情况随时可能发生，要是心理素质不够好，可未必能坚持下来。 杂技组的组长坦言，也有准备了其他的节目。 先让团长看一眼，算做是备选项。如果梁荷花表演不好，就让别人顶替上去。 备选节目，虽然没有这个精彩，但也算中规中矩。 所有节目都已经表演完，接下来就是崔娴的。 活人消失术，在业内已经鲜少能见到。 新魔术师的这个节目，光是听名字就能赚足人的眼球。 团长正襟危坐，其余人也都是抻着脖子。新魔术师这人，手中压箱底的技能太多了。 以前总觉得，为人冷艳，不太好接近。 但有些包藏色心的，觉得努努力，或许能一亲芳泽。 实则，这人不是好招惹的。就她打小兰秀的那几巴掌，大男人也未必遭的住。 那之后，就连肖想都不敢了。 此时，大家心里头，都是对新魔术的期待。 闲置已久的柜子，被擦的一尘不染，被抬上了舞台。 有些地方，的确有修复的痕迹。封存多年，还是有些破败的痕迹。 不过被魔术组的修复之后，在舞台上出现也不算突兀。 表演秀，崔娴也没穿的那么正式。倒是几个配合的表演者，行头都装扮上了。 随着崔娴缓缓开口，动作也是行云流水。 大家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在表演上。 唐三仙坐在台下，仔细的观察每一个细节。 魔术表演，看似玄之又玄，实则精妙之处主打个稳准快。 就算看似再简单的表演，只要是看客们没发现破绽，那就是成功的。 跟她打过配合，唐三仙也知道了活人消失术的精妙之处。 不过此时作为看客，他在尽量寻找可能漏出破绽的地方，好在正式上台之前，做到天衣无缝。 现在，魔术组是个整体，当然要团结合作。 随着崔娴把看客的胃口吊到最足，精彩之处也呈现出来。 果然见到，柜子里的人不见了。就连团长，内心也是惊讶不已。 这新魔术师，果然是有本事。前团长这看家的本事，临走之前谁都没有教会。 反倒是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魔术师，给拿出来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 “好，精彩。”随着表演结束，团长已经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个节目一拿出来，马戏团还能再火热一阵子。 欣赏的人不多，但掌声很热烈。魔术组的表演，依旧成为最有看头的节目。 崔娴没那么兴奋，接下来就等着上台。 随着正式开工的日子临近，马戏团的人都被动员起来。 该准备道具的，都要准备充分。该检查的地方要检查，该修补的衣服，也都要修补好。 作为道具组的成员，小兰秀整日忙的脚打后脑勺。 得知她真正的品性，以往道具组的人对她客客气气的，现在直接开始呵斥模式。 脏活累活，当然要交给她。 为了防止这人，趁机搞小动作，还有专门的人在盯着。 小兰秀也没心思搞小动作，都知道她人品不行。 别说是搞小动作，就是不搞，出什么意外，大家都得往她身上栽赃。 还得在马戏团混，日后更想找机会，再次回到台上。小兰秀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而外面很多人，都在等着马戏团开工。 有些期待的小孩子，甚至跑到马戏团的筒子楼里，问员工什么时候开场。 借着机会，团长把暂时发布的节目单，给到那些孩子们。 免费的宣传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里面的重头戏，就是新魔术师表演的活人消失术。 新魔术师，在看客心中的地位很高。她的拿手绝活，大家还没看够呢。 这又新出了节目，当然买账。 一经宣传，不日就在市里传遍了。好多人都想，在马戏团开工当然，一睹为快。 现在大家娱乐项目少，以往马戏团开工期间，没大家感兴趣的项目，顶多看一次也就够了。 而现在，马戏团是一票难求。 要是去的晚了，外围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就没机会听到里面的动静。 团长出去走一圈，听到不少人在议论，等到新魔术师的新节目，心里头琢磨这把也是稳了。 这魔术师，就是马戏团的摇钱树啊。 优秀的员工，也得特殊对待。 琢磨着，这阵子演出结束之后，就把人转正。 待遇等，之后可以慢慢谈。相比较那个唐三仙，新魔术师更好拿捏一些。 把人留住了，马戏团的地位就稳固了。 以后就算有什么变动，只要是新魔术师跟他站在一起，他就有必胜的把握。 崔娴当然不知道，团长的如意算盘。 明日就要正式演出，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上台表演。 激动的是，没几日，就能拿到消息。 这几天，唐三仙偶尔就会出去一趟。不过，一次也没有跟自己交流，杜耀皖是否收集到有用的线索。 吃过晚饭，崔娴就回去房间休息。 演出服已经拿过来，试了一下，不太合身。 还有时间，崔娴自己缝了几针，再次上身，比之前美观一点。 现在多数人，只讲究个实惠。衣服的款式啊、色彩啊，都没什么可追求的。 在南方，一件衣服能穿很久。就算是冬天，也不需要棉袄等御寒衣物。 但在北方，冬天要是穿的不暖和，可是会死人的。 崔娴想着，很快，黄土坡也该到了收获的季节，也不知道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再过一段时间，枣子红透了，远远的看上去，也能宽慰那些社员的心。 第1408章 不负期待 马戏团开工日子，如约而至。观众早就已经等待在现场，里三层外三层，把表演现场围的个水泄不通。 候场的演员们，也是兴奋不已。马戏团自从营业以来，可是从未有过这么大的阵仗。 而团长也是同样高兴，甚至是得意。 以前，总有人把他跟前团长比较。说是前团长风光无限的时候，看客云集。 甚至有人，跋山涉水只为一睹为快。 当年的盛况，也成为一些年长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内容。 马戏团交到他手上之后，一直不温不火的。这些年，他也在寻找很好的演员。 但形势严峻，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去学一门技艺。 就现在马戏团养着的，也是他一步步精心培养出来的。 演出效果平平，根本就没达到他的预期。 后来请了唐三仙，反响总算是好一些。 但现在，马戏团迎来了它的最佳观赏期。而作为团长的他，也要迎接属于他的全盛时代。 团长表面矜持，端着架子。与最佳观赏位的干部们说话，也很符合身份。 新魔术师，不但是喜欢看杂技表演的普通观众关注。有些干部，也在关注这位，横空出世的新人。 时隔多日再次开工，所有人的期待值都被拉满。 多数节目，都被更换了。节目单大家都有看过，还是很有兴趣的。 候场的演员们，时不时的就透过幕布，看向前方的观众席。 摩肩擦踵，几乎是没有能随意走动的空间。 梁荷花瞄了几眼，心里头有些敲鼓。外面那么多观众，万一她表演的不好，砸了马戏团的口碑，之后团长肯定不会再让她上台。 她不上台，备选的节目效果不佳，可就给了小兰秀机会。 被打压过的人，翻身之后，狠厉的手段只会变本加厉。 万一，日记本中写的那些，诅咒人的法子，都用到了梁荷花的身上，那她以后肯定不能在马戏团混了。 越想，浑身就越是止不住的抖筛子。 梁荷花的师父看出来她的紧张，带着到一旁开解。 崔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配合的演员，都知道该如何走位。 就算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崔娴也有办法可以随机应变。 看向有些落寞的唐三仙，新节目单中，魔术组也有其他的项目。表演者就是唐三仙。 不过相比较活人消失术，效果还是差了一些。 崔娴思忖，要是能拿到她想要的信息，不介意推荐他为魔术表演者。 反正自己都要走了，谁来表演都没所谓。 换了个对自己有些崇拜的人，他日，或许还能有些价值。 看客们等待了好长时间，耐心已经要告罄。 主持的声音，终于响起。很快，第一个节目就上场了。 对于节目如何安排，精彩程度如何展现，如何能让观众的胃口被吊到最足，这门学问被团长研究的透彻。 传统节目，是必须要上的。即便是舞台效果没那么好，也能让看客们多些节目看。 当然，最精彩的，要放在观众们情绪最佳的时候来欣赏。 今日，大家都是奔着新魔术师来的。前头的表演，有些效果实在是不好的，观众们抵触的声音起此彼伏。 现场人太多，一点声音汇聚到一起，也会成为影响表演者的阻力。 梁荷花上场的时候，有些观众耐心不足。 看到她站在跷跷板上，有个观众大喊让她下去。 他们已经等不及，要看大变活人。甚至还有人，往台上扔瓜子。 观众的抵触情绪，很考验演员的心理素质。 坐在观众席的团长，皱着眉头有些担心。 梁荷花表演不好，个人受挫是小事。今天马戏团重新开工，影响了口碑才是大。 何况，下面坐着的还有不少干部。丢了脸面，团长可不会轻饶了她。 一瞬间，团长的眼神就变得冰冷无比。 而台上的梁荷花，本来就很紧张。感受到来自团长的威压，脚下更是连着晃动好几次。 想努力站稳跷跷板，都已经不是容易的事儿。 有些半大的孩子，看到台上的人连站都站不稳，嘲讽和口哨声，更是此起彼伏。 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梁荷花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 抬着双手，试图保持好平衡。可越是如此，身体越是僵硬。 后台的杂技组人员，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不过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有些人觉得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尤其是梁荷花，脑袋里出现短暂的轰鸣，似乎外界嘈杂的声音，都换成了嗡嗡嗡如同耳鸣一样的动静。 那种压力，到了一个临界点。要么就让人瞬间崩溃，再无继续站在台上的勇气。 要么，就会瞬间让人平静下来。 谁也不知道，梁荷花会面临那种结局。 有人祈祷，有人诅咒，有人谩骂，这关是否能过，只能靠当事人自己。 繁杂的外界，各种声音企图压垮梁荷花。 而梁荷花的身心在挣扎，在抗压。 就在团长旁边的干部，也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然看到台上的人，稳住了身体。 一如涅火重生的赢者，稳稳的站在跷跷板上。 那一刻，梁荷花得到了蜕变。身体稳，心里也是同样稳。 她过了那道坎，拿出来最佳状态来表演。台下有些躁动的人，竟然也慢慢平静下来。 甚至也跟着她的节奏，随着每一个碗，被她从脚尖踢到头顶，都屏住呼吸。 表演结束，还是有不少掌声的。不知不觉间，团长的额头也出了一层薄汗。 等到下场的时候，梁荷花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但更兴奋，她成功了。 即便是掌声寥寥，但对于初次登台，就面对这么大场面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突破。 接下来的节目，表演也很顺利。 最后登台的，压轴的表演者崔娴，刚走到台上，观众席的掌声雷动。 看到她这个人，就知道权威如何。 当她站在高大的柜子旁边，观众的期待值被拉满。 当然，崔娴也不会辜负他们的期待。 崔娴穿着演出服，缓缓张口。清冷的声音，配着她那张冷艳的脸，绝对的权威。 第1409章 首演大获成功 舞台上的每一次走位，都是崔娴精心设计过的。 台下的观众们，先是可以欣赏她的美貌。开胃菜，已经足够精彩。 接下来的重头戏，更是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5个全身着黑袍的助手，推着柜子上来。 有些年长的人，有幸看过前团长的精彩表演。当看到道具柜子重现舞台，很是激动。 对于新魔术师，之前表演的‘破镜重圆’，风评一直都不错。 但要想临摹前团长的拿手绝活，不知道够不够分量。 在开场之前，噱头已经赚足了。而开场之后，大家的心一直都在吊着。 就等着大开眼界，此时压力最大的，不仅仅是崔娴这个表演者，连团长也是亚历山大。 这项表演，纵观整个国内，能表演的人估计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表演好了，当然是所有人大获全胜。 要是表演不好，马戏团的口碑和新魔术师的江湖地位，也会一并受影响的。 团长对新魔术师倒是有信心，但舞台上，突发状况随时可能发生。 有个小失误，表演效果就没有那么好。 更何况，对于期待值已经拉满，甚至要拉爆的观众来说，肯定是不买账的。 此时观众的情绪，也是非常饱满。 演出效果如果不佳，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 想要爆火的效果，当然也要承受可能的后果。 团长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并没有像是对梁荷花一样，给台上的人施压。 内心在期待，活人消失术一定要首演成功。 崔娴余光扫了一眼台下，就看出来团长情绪紧绷着。 她倒是没什么紧张的，看柜子已经放稳，缓步走过去，准备展示柜子。 双手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手中的魔术棒，还在里面挥舞一圈。 柜子也被转圈展示了一遍，随后把正面面向观众，稳稳的放在舞台上。 表演者气场全开，稳中求胜，看客们有些焦躁的心，也慢慢的被安抚住。 团长发觉刚才自己情绪有些不稳定，也快速调整。 跟旁边的干部，攀谈几句。 不过大家的心思，都放在舞台上。那几位干部，也想看看这表演，到底有多精彩。 以前马戏团是求着要上门，给他们员工送福利。 自从新魔术师来了之后，厂子等上门找马戏团，都没排上号。 这新魔术师，成了炙手可热、家喻户晓的人物。 成了名，却是不张扬。也不怪，阎团长把她保护的那么好。 要是有这么个活招牌，马戏团所有人的工资，可就有保障了。 阎团长深知这一点，当然要护着自己人。 随着柜子落稳了，崔娴抬手：“接下来，请大家热烈欢迎我的助手上场。” 自打崔娴上场之后，这掌声似乎就没停止过。 既然她都开口了，当然要以最热烈的掌声，邀请配合她的助理。 只见一位穿着白色上衣，下身全黑的女助手上场了。 高挑的身形，站在崔娴的身边，俩人是不一样的明媚。 随后崔娴打开柜门，示意助手可以进去了。 在助手进入柜子里，跟众人摆摆手之后，崔娴就把门给关上了。 前面的观众，当然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如果是在后台，这个时候就能看到，关在柜子里的助手，已经打开柜子后面的门出去了。 然后快速套上黑袍，混入到其他助手中间。 前面的崔娴，意识探查到，后方的工作都已经结束。 缓缓开口：“活人消失术，精彩时刻即将到来。” 所有观众，都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都看向柜子，等待着开门之后，里面的光景。 作为魔术师的崔娴，当然要卖关子了。 用小魔术棒，进行各种施法工作。 配着他有些清冷的口音，听着真如同魔法口令一般。 柜门也就死死的关着，前面的观众根本看到一点端倪。 随后助手们，就把柜子围起来，准备推着转圈给大家展示。 随着5位助理的推动，柜子转圈给观众展示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崔娴摸着柜门，其余5位助手站在在一旁。 柜门缓缓打开，崔娴余光看到观众们都抻着脖子，想一睹为快。 越是如此，她开门的速度就越慢。 观众那脖子，都要抻成大鹅的了。 当柜门被打开三分之一的时候，已经有些观众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然后用目光搜索，人到底藏在柜子里什么地方了。 嘴里还说着不可能，跟旁边的同伴指着柜子里面。 既然有人看到里面了，崔娴也不再藏着掖着。 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把门给打开了。里面除了木板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起初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到大范围的议论。惊讶的声音、寻找助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至此，魔术表演已经成功一半。 团长悬着的心，也终于是落了地。 听着旁边的干部们，隐晦的议论着。 崔娴站在台上，也同样看着观众们的反应。很享受，此时大家疑惑的表情。 胃口吊足了，接下来就是让正常演出更完整。 让助手，回到柜子里。 “接下来，请大家拭目以待，迎接我的助手回来。”随着话落，崔娴缓慢的关上柜子。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这控场能力，恐怕也就只有她能做到。 随着柜子关闭上，5位助手再次上前。不过这次倒是没有抬着柜子绕圈，而是站定在不同的位置上。 崔娴再次挥舞起小魔法棒，嘴里念念有词。 那位助手，按照原来的方法，重新回到柜子里。 一切准备就绪，崔娴口中的魔法词也全部念完。 小魔法棒在柜门前挥舞一圈，随后抬手摸在门框边缘。 全场的人，再次屏住呼吸，看向柜子。 这次，崔娴倒是没缓慢的开门。要的，就是个出乎意料。 一瞬间，柜门大开。而里面，赫然站着那位，刚才消失不见的女助手。 崔娴抬手，把人邀请出来。俩人站在台上，崔娴眼神示意，大家可以鼓掌了。 经久不绝的掌声，响彻在马戏团上空。 第1410章 至此身份已定 首演大获成功，团长端的架子更高。跟旁边的干部交谈的时候，眼神中都是骄傲。 看，他让马戏团的地位，节节高升。 至此，他身份明了，而新魔术师的江湖地位，也会稳固不倒。 表演结束好久，掌声依旧在持续。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经历过这种情况。 第一魔术师的地位，非崔娴莫属了。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崔娴，也无法完全做到宠辱不惊。冷艳的脸上，带着些世俗的笑容。 这么一笑，更是让不少人都觉得惊艳。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马戏团今夜的所有节目都已经表演结束。 纵使是观众们再恋恋不舍，也到了要离场的时刻。 阎团长带着几位干部，从后台离开。而其他的观众，也被人安排有序离场。 在这个年代，这种小地方，如此玄之又玄的表演，当然非常受欢迎。 首演大获成功，也在崔娴意料之内。 至高荣耀，团长也是与有荣焉。送完干部们回来，看见功臣在后台忙碌，直接催着回去休息。 “明日，继续准备登台。”阎团长刚才听了几句，观众们的议论。 这个新魔术师，成角儿了。大家心里头，都认可她的能力。 一手大变活人，实在是精彩绝伦。 今日节目爆火，明日马戏团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作为掌舵人，阎团长的身价当然也会提升。 畅想着美好未来，心中更是美不胜收。 “那就辛苦诸位。”崔娴也不推辞，抬腿朝着筒子楼的方向走。 回到宿舍，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就酣睡过去。 马戏团后台收拾的人，也陆续回去。不过作为最底层的小兰秀，一时半会可回不去。 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活儿，都得她来干。 以往在台上，对不少干杂务的颐指~气使过。一朝成为凡人脚下泥，只能任人踩踏。 小兰秀心有不甘，但现在受制于人，只能低头认栽。 她是真没想到，梁荷花那个平日不争气的东西，今日能在台上表演成功。 更是没想到，新魔术师表演的活人消失术，也获得观众的喜爱。 那样的掌声，是她一生在追求的。可有人，竟然轻轻松松就获得了。 她永远忘不掉，新魔术师在台上那张扬、得意的姿态。 都怪这个新魔术师，要不是这人，自己现在还是受宠的人。 越想，这怒火就越是压制不住。收拾道具的时候，摔的叮当响。 已经进入梦乡的崔娴，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儿。再登台几天，就能拿到消息。 因为她临危救急，魔术组的人对她比之前客气好多。 综合各种原因，唐三仙跟她套近乎，旁人也没觉察出来不对劲。 崔娴无意攀关系，只想快点把消息拿到手。 距拿到消息的日子越近，她的一颗心就越是忐忑。 不知道最终尘埃落定之后，是能一家团聚，还是大妞依旧杳无音讯。 茫茫人海，天大地大，别说是现在通讯技术不发达，就算是几十年后，想要找人也如同大海捞针。 因为崔娴的演出爆火，接下来的两天，观众们口口相传，想来现场观看的人，不仅限于市内的。 县城的、公社的，披星戴月徒步而来。 今日要是没看到，就等着明日。一时之间，马戏团周围倒是人满为患。 为了确保魔术师的安全，团长特意安排人保护。 就担心有些个急于想看表演的，惊扰了魔术师。 崔娴也乐得耳根子清净，每天马戏团、筒子楼和食堂三点一线。 至于旁人，进进出出与她无关。 这两日，唐三仙进出的比较频繁。外面等着要看魔术表演的人不在少数。 他跟谁接触了，拿到什么消息了，崔娴也不得而知。 不过她能够确定的是，杜耀皖那边肯定还没消息。 要是有，怎么也会立刻就通知到自己。崔娴隐藏的很好，唐三仙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还想趁着机会，能学个一招半式的，将来有用武之地。 崔娴也看出来对方的意图，表示临走之前，肯定能告诉他些行内奥秘。 算是先稳住人，拿到消息之后再说。 她的魔术可以玄之又玄，让人看不出来端倪。 但要传授给人，可就不太好说了。有些戏法，没有异能辅助，她根本施展不出来。 不过这活人消失术，崔娴走了之后，倒是可以让唐三仙继续表演。 反正这精妙之处，他也一清二楚。 崔娴也不打算靠着这行吃饭，之后爱谁表演就谁表演。 与其让别人占了好处，不如让唐三仙欠自己个人情。 得了承诺的唐三仙，自然高兴。知道她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也在积极的跟杜耀皖那边沟通。 她一次性把所有货物都购买了，也省了他不少麻烦。 常在河边走，即便是之前没湿过鞋，保不齐日后会有什么闪失。 能少些麻烦，唐三仙自然高兴。 新魔术受欢迎，每日马戏团都是人满为患。 这期间，崔娴也是认真的在表演。因为她的原因，那几位助手也很受欢迎。 在团长心里，也算是有了不少功劳和苦劳。 首次上台的难关过去之后，接下来梁荷花的表演游刃有余，一次比一次更出彩。 即便是杂技表演，没有魔术表演那样受欢迎。 但也因为它独有的魅力，而收获一票粉丝。 如此之下，梁荷花自信心爆棚。觉得不日，就能赶超小兰秀的光彩。 在宿舍里，对小兰秀更是没有一点好颜色。 让人奇怪的是，小兰秀竟然一点都没反驳。任劳任怨、挨骂也是低头听着。 看到昔日光彩夺人的徒弟，如今任人欺负，当师父的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徒弟，犯了错，受了罚也就消气了。 想着有机会，让她从道具组出来。 那活儿，可不是她这样年纪的姑娘干的。 至于是否还能上台，也权看她自己的造化。 此时要黑化的小兰秀，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不是认命了，而是想找机会，干一票大的。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得不到好下场。 第1411章 有消息了 距离半月之期，已经到了临界点。今晚表演结束之后，崔娴回到宿舍辗转反侧。 明天，就能拿到杜耀皖调查到的信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没有困意。释放意念，探查到隔壁的唐三仙没在房间。 既然暂时已经成为盟友，她也没意向再跟踪出去。 想着，要是他一会就拿到消息，自己就连夜走。 大变活人的魔术，唐三仙知道如何继续。有能顶替她上场的魔术师，马戏团也不算有损失。 如果团长不让她离开，那她就缩小乘坐游隼号飞走。 在这里，所有的信息都不是真实的。就算是要调查，以杨大少的能力，也不会让他们追查到自己身上的。 心里头有事儿，这一夜半睡半醒，一点都不踏实。 更是做了无数个混杂交织在一起的梦，前世今生的事儿，都在这个夜晚出现。 早晨醒来的时候，崔娴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 这样的状态，拿到消息也未必能应付得了。 趁着其余人还在酣睡的时候，崔娴给自己回档。醒来之后，顿时神清气爽。 以最饱满的状态，准备接收杜耀皖带回来的消息。 崔娴也知道，追查过程中，会有各种突发情况，会耽搁了送消息回来的效率。 可心里头认定半个月的期限，到今日，是一定要拿到些可靠线索的。 意念探查隔壁，发现唐三仙并未在房间。 仔细查看，这人好像一宿都没回来。顿时有些心慌，不好的预感出现在脑袋里。 崔娴尽可能的甩掉那种消极的情绪，缓慢呼吸几次，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综合观察唐三仙这几日的态度，他这边肯定没察觉到，自己身份有问题。 如果身份被怀疑，肯定是杜耀皖那边查到了什么。 一如她之前想的，身份是杨大少给的。当初都能拿着这个身份，去秘密比武，想必杨大少肯定是下了功夫的。 就算是杜耀皖本事通天，想悄无声息的调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那么容易。 不是身份出问题，难道是杜耀皖在寻找骗门的时候，被发现了？ 骗门人狡兔三窟，尤其是现在被各方势力追捕，定然会谨而慎之。 即便是昔日有交集的人，一旦发现不对，也有可能除之而后快。 唐三仙一夜未归，不会是去收拾烂摊子了吧。 如果当真如此，打草惊蛇了，想再追查骗门人的线索，更是难如登天。 凭借崔娴的一己之力，几乎是一点方向都没有了。 不好的预感怎么都压制不下去，崔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于寻找个发泄的方式。 听到外面已经有动静，她端着洗脸盆出来。 筒子楼里头浑浊的空气，让她的情绪更加不稳。 到了外面空旷的地方，心情才舒畅一点。 但内心依旧是有些焦急，迫切的想看到唐三仙，想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是否能拿到。 早饭的时候，唐三仙也没回来。团长问了一句，大家都摇头说不知道。 这人平日不太愿意跟人亲近，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至于干什么去了，谁也不得而知。 早午饭之后，大家就准备晚上表演的东西。场地还要收拾一下，昨日演出的时候，依旧人山人海。 空间就这么大，容纳不了再多的观众。 团长特意抽调出来几个人，负责周围的安保。 旁人的安危都没所谓，别把新魔术师给惊着就行。 有些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盲流子，有不少歪门邪道。 新魔术师可是马戏团的重点保护对象，千万不能出差错。 崔娴之前想着，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场表演。演完之后，就准备跟团长说要走的事儿。 可到现在，都没见唐三仙回来。想着这事儿，可能还得延后再说。 半个月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没到傍晚，观众们就已经提早过来，占了好位置。 场地内，大人孩子喊叫的声音，混作一团。 吵吵嚷嚷的，离得远了根本听不清楚说什么。 后台准备的人，有条不紊。道具就那么些，大家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梁荷花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擦着她用的那几个碗。 上场次数多，积累不少经验，现在梁荷花觉得自己，能做到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看现场演出效果，她比之前的小兰秀要强的多。 加上师父、师兄们的肯定，自信心更足。 她的阶段性目标，赶超、碾压小兰秀就好。 至于这人气是否能赶超新魔术师，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看外面人山人海的观众，都是冲着新魔术师来的。要不是新魔术师有这样的本事，马戏团可没今日的江湖地位。 梁荷花脑袋是愚钝了些，但这谁有真本事，心里头还是清楚的。 就她这点花拳绣腿的本事，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人家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梁荷花也是在近日的登台表演中，慢慢的悟出来的一些道理。 不禁对当初，对新魔术师颐指~气使的态度，有些后怕。 她之前觉得，小兰秀如今的下场，是因为她抓住了小兰秀的尾巴。新魔术师不过就起了点助力而已。 可现在醒悟，如果不是因为新魔术师在团长心里的影响力，光靠她自己根本就对付不了小兰秀。 以往不是没人，跟小兰秀针尖对麦芒过。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甚至新魔术师刚来的时候，小兰秀也造过黄谣。但团长也是一如既往的和稀泥。 要不是因为新魔术师的影响力大，团长还得记糊涂账。 梁荷花的后知后觉，也算是救了她自己一命。 要不然，真炫耀到崔娴面前，后者不介意让她也去道具组。 此时的崔娴，余光瞥到唐三仙回来了，顿时心跳如雷。 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那个人。 唐三仙知道她在等消息，随后微微点头。 有消息了，有‘蛇王’的消息了。崔娴从对方的态度中，看出来已经有消息了。 但现在还没时间详谈，只能等表演结束之后。 第1412章 死了 马戏团开场节目已上，后面等着上台的人，都严阵以待。 知道现在有个大变活人的魔术，不少人都好奇。来这欣赏的干部，更是不少。 不过这些人，不是同一个场次观看。而是稀稀拉拉的，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两个。 作为团长呢，当然就得作陪。在台下观看，和后台观看可不一样。 最能直接的看出来，演员的状态。 俗话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团长发现问题，表演结束就叫大家伙开会。甭管多晚，把问题解决了才行。 求的，就是个精益求精。 倒是崔娴的节目，他从来没指手画脚过。 开玩笑，新魔术师的表演，谁都没看出来过纰漏。表演这么长时间，热度是只增不减。 就连见多识广的干部们，那也是对这个节目赞不绝口的。 说着等到年底的时候，厂子里头有活动，邀请马戏团的人过去表演。 团长这个老滑头，没当场应承下来，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就他们马戏团现在的热度，就算是去演出，那也得找最有名气、规模最大的厂子啊。 一般般的小厂子，他们还真看不上。 现在坐在这陪着，不过就赏个面子。马戏团的节目够硬，他当然是有话语权的。 当然了，这腰杆硬，也得审时度势。 该是放软态度的时候，团长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赚钱嘛，卑微点也不丢人。 压轴的表演终于登场，崔娴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如何走位。 看着下面有陌生，有熟悉的面孔，崔娴表演的一丝不苟。 助手们也很配合，表演结束，依旧是掌声不绝。 “魔术师，请留步。” 崔娴和女助手准备离场，忽然听到观众席上有人喊她。 站定，看了一眼在团长身边的人，目光有些狐疑。 登台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人，把她留下的。 “孙科长，时候不早了，我们演员都得回去休息。改日，改日我带着演员登门拜访。”阎团长笑呵呵的，抬手示意请孙科长出去。 小酌几杯，有些微醺的孙科长，正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无法自拔呢。 妙，真是妙啊。不但是这个魔术妙，魔术师的身段也很曼妙。 酒精上头，口不择言。心里头的小恶魔，在怂恿他跟这位面容姣好的魔术师，秉烛夜谈。 崔娴已经急不可耐，想要知道唐三仙手中的消息是什么。 此时被耽搁了，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 台下的人不甘罢休，非要上台拉着她。团长拦着，旁边的陪同拦着。 醉鬼的力气，要比平时大的多，竟然挣脱了几个人，双手撑着台面，直接跳上来了。 晃动着肥壮的身体，连直线都走不了，带着满身的酒气，朝着崔娴过来。 旁边的助手吓得花容失色，她也没见过这种架势。 崔娴把人护在身后，手里头已经准备把鞭子抽出来了。 反正不日就要离开，她不怕得罪什么人。 阎团长惊呼一声‘祖宗哎~’，赶忙上来拦住这家伙。 “你们赶紧回去。”阎团长看了一眼崔娴的方向，催着人赶紧走。 估计她这般年纪，也没见识过这种情况。刚才肯定吓坏了，阎团长这个心疼啊。 要是耽误了明天的表演，这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这边忙着安抚醉鬼，连拖带拽的把人往马戏团外面弄。 崔娴和助手下场之后，看到其余人也松了一口气。 陈老三走到她的面前，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儿，还可能会遇到。别听他们说什么，赶紧回来后台。” 马戏团内部，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外面的闲杂人等，肯定不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这点，阎团长是肯定能保证的。 崔娴倒是没想到，阎团长的责任感这么强。以前感觉他是个和稀泥的主儿，感情在小事儿上，主打个含糊。 但在大事儿上，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也是难怪，有人议论他色胆包心，有人说他虚与委蛇。但没人说他，对马戏团不负责。 前头的动静减小，崔娴四下寻找唐三仙。 她得团长认可，表演结束之后，不用收拾后台。 见到唐三仙手里头的道具也都放好了，使了一个眼色。 俩人出了后台，走到个僻静的地方。 “什么消息，人在哪里？”崔娴已经迫不及待。 她准备拿到消息，连夜就走。生怕那群人再离开，她追不上。 “人死了。”唐三仙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这三个字，刚回来的时候也是有机会说。但想着她对曾老的任务，那么重视。 多年都没替曾老完成遗愿，好不容易有些眉目，可还是个坏消息。 唐三仙担心当时说完，影响她上台的状态。 话落，他盯着对面人的表情，即便是夜色渐浓，只有一点点光亮。 可好像瞬间，就看到她脸色煞白。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被抽干了。 行尸走肉一般，站立在原地。 崔娴怎么也没想到，‘蛇王’竟然死了。他死了，那自己的女儿呢？ 耳朵里，充斥着耳鸣的声音。外面一切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那一刻，好似她都自己都成了虚无的存在。 假黄九死了，那她的女儿呢？天南海北，苦苦的寻找女儿这么长时间，通过各种途径想知道她的踪迹，到头来，竟然拿到假黄九的死讯。 即便是想到，杜耀皖可能带来坏消息。 但内心，还是残存着一点希望的。 她也不敢做最坏的准备，祈求上天可怜她一个当母亲的。 可现在假黄九死了，被她偷走的女儿，是否还有活路呢？ 唐三仙看着沉浸在巨大悲伤中，无法自拔的人，轻轻触碰了她的手臂，喊着她的名字。 但她就如同石化了一样，空洞的眼神，绝望的看向远处的黑暗。 料想到她可能会很失望，却没想到，竟然会悲伤到这种程度。 看来，她跟曾老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亲近。 也幸好，在她表演结束之后，才告知的这个消息。 还在找话宽慰：“‘蛇王’已经死了，曾老就算有再贵重的东西交给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第1413章 诡计多端的骗门人 唐三仙的话，一个字都没进入崔娴的耳朵里。 许久之后，恢复过来意识的她，眼神中依旧是有些茫然。 杜耀皖他们查出来的线索，可信度应该会很高。假黄九真的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目标明显的人死了，其余骗门的人，身份信息她一点都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追踪小喽啰，要比追踪假黄九更难。 孩子刚丢的那种绝望和悲伤，再次蔓延、侵蚀着她的理智。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往消极的方向想。绷着那口气儿，让自己不至于颓废下来。 靠着找到大妞的希望，才坚持到现在。 她甘心天南海北的奔波，只要是能找到女儿，让她再辛苦一些无无妨。 可到头来，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消息。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或许，一辈子都再没机会见到大妞。 不知道什么时候，崔娴已经泪流满面。 整个人破碎的，让人忍不住想抱抱。 唐三仙却不敢向前，对他这种人来说，不该有这种丰富的情绪。 冷漠，才是能长久活下去的必备技能。 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唐三仙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想着，为了一个老者的遗愿，多年间她辗转奔波多地，现在希望落空，伤心难过也是正常的。 马戏团那边都已经收拾完，筒子楼的灯光不断照射出来，崔娴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能见见杜耀皖吗？”崔娴沙哑着声音，眼泪汪汪的看向对面的人。 唐三仙点点头：“得等两天，他出去了。” 除了她交代的这个事情之外，门内还有不少杂事儿，需要他来处理。 这点，唐三仙就好得多，只负责销赃即可。 “好。”崔娴想着，再等两天。 一路机械的往住处走，整个人完全像是个没了灵魂的傀儡。 回到房间，也没心思洗漱，也没心思换衣服。直接和衣躺在床上。 从孩子丢了到现在，所有的细节都跟过电影似的，在脑海中回放。 重生之后，她庆幸自己有异能。掌握着很多信息，可以先于别人发家致富，过上舒坦的日子。 还能有保持不老的容颜，就算是身负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囫囵个的恢复过来。 可现在，她宁愿自己没有异能，求一个孩子在身边的机会。 只希望大妞能回来，她可以放弃什么异能，什么财富。 像所有人一样，踏踏实实的过生活。 两个孩子在身边，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 崔娴几次闭上眼睛，再睁开，试了试自己的异能还在。 她已经没了其他的办法，假黄九死了，她连追踪的目标都没有了。 可要她现在就回去，就这样放弃寻找大妞了，那她以后面对二妞的询问，该如何解释呢？ 不管怎么选择，她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这一夜，崔娴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房顶。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她隔绝在外。可心里头空荡荡的，身体冰冰凉的，怎么都缓解不过来。 一直到上午，其他人已经陆续起床，她还是那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有人趿拉着鞋子，端着盆出去洗漱。有人端着饭缸，准备去吃早午饭。 马戏团营业的日子，大家的作息都是这样的。 崔娴没心思吃饭，晚上也没心思表演。她已经决定要走了，活人消失术的节目，准备让唐三仙来代替自己表演。 要不是为了再等两天，见到杜耀皖，知道‘蛇王’的死因，她不想在这里多逗留一日。 隔壁的唐三仙，这一夜也没睡多少。觉得曾老的遗憾，也是他的遗憾似的。 只是人都已经死了，一切都没了意义。 或许俩人在九泉之下重逢，并不用再借她手传递重要物品了。 吃饭的时候，唐三仙没见到人。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打了饭带回来。 唐三仙站定在她的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没动静，心里头有些担忧。 再敲了几次，依旧是没见到人来开门。 很担心里面的人出什么意外，准备破门而入。 忽的，看到门从里面打开。那张一如既往冷艳的脸，出现在面前。 “我、我看你没去吃饭，给你打回来的。”唐三仙吧自己的饭缸，递到她的面前：“我洗了好几遍，干净的。” “谢谢，我不饿。”崔娴看都没看那饭缸一眼。 眼里都是颓丧，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晚上还得表演，你不能不吃饭。”唐三仙见她准备关门，直接一步踏进来。“你见他，是想知道什么消息？” ‘蛇王’都死了，什么线索都没价值了。 曾老的遗愿，是把东西交给‘蛇王’，现在不管如何，都无法达成这个目的了。 崔娴当然不能说出来，寻找‘蛇王’的真正缘由。 只把这悲伤，都归咎于无法完成曾老遗愿上。坦言，她想知道，‘蛇王’的死因。 还没从悲伤中挣扎出来的崔娴，只想听杜耀皖亲口说，有关骗门的消息。 试图从那些琐碎的信息中，判断出来有关自己女儿的踪迹信息。 转了一手的消息，她不想听。唐三仙没亲身参与调查，所掌握的信息当然不如杜耀皖多。 唐三仙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说起来那人的死因，他也是知道的。 骗门的人，除了坑蒙拐骗钱财之外，也会花言巧嘴的哄骗人。 这次，‘蛇王’就哄骗了一伙人，跟他们去疆省淘金子。 那些个徒有一身力气，口袋没半毛钱的人，听说空手套白狼就能淘金子，当然乐得跟着去。 除了些力气之外，其他一点本钱都不用掏，这不是净赚的买卖。 崔娴吃惊不小，怪不得，自己在整个市内排查，都没发现那伙人的踪迹。 竟然在浑然不觉之间，就离开本地，还去了疆省。 要是早些拿到消息，许千军定然有办法，找到女儿。 可人生没有如果，她当时根本没有这个消息。 狡猾的骗门人，竟然躲开众多人的追踪。 崔娴听着唐三仙的话，想着这人到底是因何而死？ 第1414章 心术不正的人 唐三仙继续道来：“未料，在疆省的时候，遇到另一伙淘金子的人，双方发生冲突，‘蛇王’被袭击到要害，死了。” 消息是杜耀皖传回来的，肯定真实可靠。 不过以唐三仙对那人的了解，即便是没有这档子事儿，骗门的人也未必能从疆省全身而退。 保不齐淘到了金子，就想弄死那些被哄骗过去的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性命攸关的时候，谁的武力值更胜一筹也未可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蛇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倒是这话，不敢在她面前说。正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唐三仙可不敢火上浇油。 崔娴听完了然，这种死法发生在假黄九的身上，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那他们去淘金的队伍，都有什么人，知道吗？”崔娴心里残存一线生机，或许，他们嫌带着个孩子，长途跋涉辛苦，选择把她留在什么地方呢？ 唐三仙摇摇头，这他就不清楚了。转而心头有些疑惑。 她不就是受人所托，要把东西交给‘蛇王’吗？ 现在当事人死了，她问那么多细节也没什么用处了啊。 崔娴发现对方起疑，不敢再多追问下去。但跟杜耀皖碰面，还是有必要的。 “既然获得了确切的消息，我也没留下的必要。过阵子，我打算就走了。”崔娴之前打算，拿到消息即刻就动身离开。 但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再加上，心里头还残存着一点期盼。打算跟杜耀皖碰面之后，再选择离开的时间。 “你要走？”听到这个消息，唐三仙有些震惊。 他还没学到，曾老亲传给她的本事。这就要走了，多少有些遗憾。 之前想着，有机会就请教学习一番。可现在听说她要走，还是这样的情绪，又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我打算走之前跟团长说，大变活人的魔术交给你来表演。”崔娴说完，目光投向对面的人。 唐三仙再次震惊，这么备受欢迎的魔术，竟然交给他来表演？ 随后摇摇头，就算是她愿意，团长也未必同意。 从表演效果上来看，观众更喜欢她这个人。 换了个人，即便是表演的没问题，也未必有这么热烈的反响。 虽然他也很想，借着这样的魔术，声名大噪。 “团长未必同意。”唐三仙倒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 而是观众缘这事儿吧，不好说。 再者，他留在这也不过就是借着机会，销赃而已。 大变活人这魔术固然是有些噱头，但对他来说助力不多。 “要是方便的话……”唐三仙话没说完，就听外面有人在叫她。 崔娴出了门，听团长在等她，出了筒子楼。 本来是想借着机会，说一下自己要走的事儿。熟料，在办公室等着的，竟然是之前醉酒闹事的孙科长。 清醒的时候，倒是个人模狗样的。 见到崔娴，忙着起身说抱歉。“几杯黄汤下肚，就忘乎所以了。还请曾魔术师原谅，我的唐突。” 按理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术师，被骚扰了也就只能认了。 团长护着，躲过了一时，就算是走了大运。 没想到，孙科长竟然还亲自上门道歉。 崔娴看了一眼阎团长，见后者授意，这才抬手回握。 孙科长看她这副冷艳的样子，心里头更是痒痒的。他倒是没想到，阎团长有这份骨气。 也是难怪，外头传言，他很护犊子。 强求不成，那就想个迂回的战术。 只要是能得偿所愿，他不在乎这过程艰难点。 越是艰难，得到之后就越是兴奋嘛。 孙科长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些，是送给你的歉礼。”说是不值钱的玩意，是他们纺织厂自己制作的。 崔娴扫了一眼，做工很精美，丝巾的布料也很柔顺。 要是没这档子事儿，崔娴还乐得跟这样的人结交。 手里头囤点货，以后转手就能获得不少的利润。 但见眼前这人，虽表演的一副坦荡的模样，实则这一肚子的坏水。 一个纺织厂的科长，端着的派头可不小。 崔娴出言婉拒，办公室呆着太憋闷，打算告辞离开。 可这人，偏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要让她留下来作陪。 崔娴向阎团长投了个眼神。后者也是出言维护，说是晚上还有表演，就赶紧让她出去了。 被孙科长这么一搅和，也忘了说要换人表演的事儿。 眼见着到了要开场的时候，崔娴过去后台准备。 遇见唐三仙，俩人也没提这事儿。 晚上表演的时候，孙科长也在。倒是没向之前似的，再闹事儿。 结束之后，也只是站在台下鼓掌。随后跟众人一同离开。 不过这人走了，麻烦事儿还在。团长找到她，说孙科长想请她吃个便饭。 要是之前吧，阎团长肯定是不同意。但今日这事儿，的确是有些特殊。 孙科长的舅舅，正是阎团长想结交的人。 “我也不为难你，就吃顿饭，我也一起去。”阎团长也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想马戏团发展的更好，当然得靠着大树。以前一些臭鱼烂虾，得罪就得罪了，也奈何不了他。 马戏团接的都是散客，谁愿意看谁就看。 总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不来了。 但那位不同，那位要是肯出手相助，或许马戏团的人都能端着铁饭碗了。 阎团长这耳聪目明的，消息也是灵通的很。有些动静，可已经听到了。 崔娴哪里想到，前几日还被陈老三夸赞护犊子的团长，今日就让她陪人吃饭。 “团长，恕难从命。”崔娴直接就拒绝。 今天去陪吃饭，下次去陪喝酒，再下次呢？ 不说崔娴马上就要准备离开了，就是不离开，这事儿她也不会干。 团长也是很艰难的做了这个决定，事关整个马戏团，他总得舍点什么。 随后快步追上她：“我保证，就吃这一顿饭。之后孙科长再有过分的请求，我绝对不会答应。” 团长放低姿态，近乎哀求的看向她。 “过几天，等我准备好再说吧。”反正自己都要走了，空口答应也无妨。 第1415章 疑点重重 崔娴压根没把跟孙科长吃饭的事儿，放到心上。 倒是那孙科长，时不时的就出现在马戏团里。表演的时候坐在台下看，不表演的时候就在团长的办公室。 偶尔出来，俩人一副共谋大业的模样。 崔娴直接无视掉，依旧是照常上台，照常下工。然后，就是等着杜耀皖回来的消息。 听唐三仙说，这次要去的人家，宝贝藏的极其隐蔽。 不过货物价值连城，门内不少技艺高超的人都出动了。 风险大，收获也大，当然，所耗费的时间可能也更多。 就这么又等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有了杜耀皖回来的消息。 当晚表演结束之后，崔娴就单独去见杜耀皖。碰面之后的说辞，与唐三仙的一模一样。 崔娴试图从只言片语中，寻找到有关女儿的消息。 可惜，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 还有那么一点期盼的心，现在完全死掉了。 浑浑噩噩的回到马戏团，跟等在楼下的唐三仙碰了面。 “我可能得走了。”连杜耀皖拿到的消息，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她，崔娴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耗着。 总不能找不到大女儿，对二女儿也不闻不问吧。 孩子大一些，即便是在认知上没有成熟，可也有天然亲近人的本能。 纪梵铃很好，照顾二妞也很细心。但终归，自己才是二妞的亲生母亲。 “你走了，马戏团的表演怎么办。”唐三仙脱口而出。 实则，他怕失去学习曾老技艺的机会。 把人留下来，好歹机会会多一些。 “表演你上，没问题的。”崔娴现在无心那些事情。 目前尘埃已定，她根本就没有新的方向，与其在外面漫无目的继续下去，倒不如先回去冒家沟。 崔娴的心底，还是不相信大妞已经…… 可所有信息，又让她不得不相信那就是真的。 “团长那边……”唐三仙当然希望，现在炙手可热的节目，由他来表演。 就目前情况来看，恐怕没机会再学到新技能。 能接替她表演，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明天早晨就说。”崔娴游魂似的，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除了被褥之外，再没留其他。 身体，好似是被判了死刑，毫无力气的瘫在床上。 脑袋也不清明，整合不出来任何有用的内容。 只等着明天，跟团长言明之后，就回去冒家沟。 心里头惦念二妞，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她。崔娴不敢闭上眼睛，脑海里两个孩子的样子，不断闪现。 熬到后半夜，筒子楼里的人都已经酣睡着，唯有崔娴还清醒。 静谧的空间，让她的思绪渐渐回笼。脑袋里一闪而过什么信息，好久崔娴才捕捉到。 又顺着那些疑点，往上摸排。 不对，杜耀皖的反应不对。想到当时自己询问调查结果的时候，他有些闪躲的目光。 即便是微不可查的情绪波动，那一瞬间还是被敏锐的本能给捕捉到了。 只是当时沉浸在悲伤当中，她根本就没办法多思考。 而冷静下来之后，发觉疑点重重。 越想，崔娴的脑袋越是清醒。 杜耀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呢？是心虚？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崔娴开始一一分析，他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反应。 心虚？对自己应该用不着这样的情绪吧。或是……他并未去调查‘蛇王’的踪迹，而是随便编了个故事，来哄骗自己？ 想到有这种可能，崔娴又重新燃起希望。 半个月的时间，从这里到疆省，不够一个来回的。就算是他人脉广，对于通讯技术不发达的现在来说，也是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而唐三仙说，这次他们有个重要的目标，志在必得。 又要带门内的人，把任务完成好，又要分身帮自己调查‘蛇王’的行踪，若两个任务都能达成，杜耀皖的效率的确是很高了。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他把故事编的天衣无缝，能耐也是不小啊。 自己询问的时候，特意问了一些细节，竟然回答的也没有纰漏。就是因为这样，她对他的话才深信不疑的。 或许，杜耀皖真接触过‘蛇王’。而这个故事，或许有‘蛇王’参与编造。 这样一来，好像也能解释得通。 不管是自己沿途追踪，还是许千军、杨大少、徐书记的人，都在各路围追堵截骗门的人。 更是有不少知青，也在留意他们的行踪。 以冒家沟为圆心，知青们口口相传，几乎整个北方的安置点，都知道崔娴孩子丢了的事儿。手中也都握着，大妞和假黄九的照片。 天罗地网之下，那伙人在北方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 被迫到了南方之后，崔娴又直接追过来。更是有许千军、杨大少的人，暗中追查。 更是逼得他们，东躲西藏。 如此之下，没有比‘蛇王’死了，更能脱身的方法。 带头的人都死了，就算是自己再想追踪，大方向也没了。 分析到这，崔娴觉得可信度越来越高。所以，杜耀皖跟‘蛇王’的交情，比她和唐三仙所知的更紧密？ ‘蛇王’肯定知道自己在找他，不敢正面迎战，只能做个缩头乌龟。 正好杜耀皖带着消息，告知他详情。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想到这，崔娴有些兴奋。杜耀皖身上有疑点，追着他，或许能摸出来些有用的信息。 至于唐三仙，她倒是没怎么怀疑。 ‘自爆身份’之后，与他相处多日。这人只对手里头的活计痴狂，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太在意。 主动跟自己套近乎，无非就想学点曾老看家的本事。 恢复过来，崔娴意念探查隔壁的房间，发现唐三仙正在熟睡中。 之前想着，早晨跟团长说明，自己要离开的事儿。 现在情况紧急，崔娴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团长的，说明自己临时有事儿，需要请几天假。 表演的事儿，让唐三仙来。 第二封信是给唐三仙的，说明魔术的关键点。让他多加练习，一定不会影响晚上的演出。 都办妥之后，崔娴乘坐游隼号，直接飞出了房间。 第1416章 另有藏身处 按照之前的记忆，飞到了当初唐三仙和杜耀皖碰头的茅草屋。只是这茅草屋，空空如也。 崔娴没着急恢复自己，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在游隼身上的驾驶舱内，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几天，杜耀皖他们的新任务刚达成，手里头定然有不少价值不菲的货物。 销赃这事儿，是落在唐三仙身上的。 今日自己出来的时候，隔壁的人睡的正熟。不知道是掩人耳目，等着合适的机会偷偷出来，还是今日就没有行动了。 崔娴复盘着各种蛛丝马迹。唐三仙对她倒是没有藏着掖着太多，有些不涉及门内要害的事儿，只言片语也跟她透过底。 这次到手的东西，要是能卖个好价钱，门内众多人半年多的生计问题，可能就解决了。 既是这么大动静，被偷的人家定然实力不俗。或许，杜耀皖会选择避避风头，再让唐三仙出手那些赃物？ 要是当真如此，自己今日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 崔娴觉得杜耀皖身上疑点重重，哪怕不是跟‘蛇王’有关系，肯定也藏着其他的猫腻。 也或许，她内心还藏着一点期盼。万一呢，万一他只是与‘蛇王’沆瀣一气，编造个谎言来哄骗自己呢。 这样的话，‘蛇王’能顺利脱身，杜耀皖没准也能获得骗门的不少助力。 过了午夜，这边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 崔娴上次跟着唐三仙来，见屋内的布置，虽不像是长期住人的环境，但应该也是杜耀皖在这里的临时落脚点。 屋内设置比较简单，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日常起居的必备品都是有的。 所以当时就笃定，杜耀皖不去完成任务的时候，会在这里临时居住。 拿到赃物，会在这里跟唐三仙交接。 这么隐蔽的地方，即便是跟着来过一趟，要是没有俯瞰视角的情况下，单独找来，也不容易。 可现在看来，怕是杜耀皖还留了一手。 昨天杜耀皖刚出现在市里，而这间茅草屋依旧空空如也。看来，他真的另有藏身之处。 崔娴想着，今日恐怕见不到杜耀皖，随后屏气凝神，释放意念。 看看这茅草屋里，是否有什么可疑线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搜查整个茅草屋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些风吹草动。 崔娴庆幸，自己有异能。不用亲身进入茅草屋，去搜查。 游隼停靠在树枝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不远处已经走过来的人。 它的攻击力很强，远距离之下，更是能够一击毙命。 似乎察觉到主人不稳定的情绪，游隼在树枝上跺着脚，似乎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崔娴安抚住它的情绪，等着对方进入自己意识探查的范围之内。 当看到是杜耀皖的时候，崔娴喜出望外。 想什么就来什么，她以为，今天见不到这人了呢。 发现踪迹就好办，要是他真有不对劲的，跟踪几日肯定能发现问题。 只见杜耀皖警惕的环顾四周，找个隐蔽的地方藏着。 这倒是让崔娴有些好奇，难道他今日来，是要埋伏谁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出现。莫非，他发现自己不信任他，在追踪他？ 不可能啊，昨天晚上见到他的时候，自己的确是问了些无关‘蛇王’的消息。但当时的情绪，还在因为无法完成曾老的任务而沮丧。 并没有表现出来，对骗门行踪有任何好奇的情绪。 就算是想追踪他，也是晚上睡不着，复盘的时候觉察出来的不对劲。 来这里，也是临时做的决定。杜耀皖不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各种因素都考虑进来了吧？ 要是那样，他实在是个强劲的对手。 要是那样，崔娴就更笃定，这人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漆黑的夜里，游隼站在高大树木的树枝上，借着枝繁叶茂的掩饰，下面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上面有人藏匿着。 崔娴俯瞰着下面，意识探查范围之内，任何生物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关注之中。 而茅草屋不远处的一处茂密的草丛中，杜耀皖正弓着身子，近乎趴在地上。如同是一只等待捕捉猎物的豹子，时刻准备攻击。 杜耀皖警惕的看向四周，混迹江湖多年，他依旧能明哲保身，靠的就是那份直觉。 夜色渐浓，天空中繁星点点，但下面阴影处，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有些风吹林木的声音，只有些小动物行动的动静。 杜耀皖没起身，估算着时间，要碰面的人也该来了。 最先察觉到，有人靠近这里的，是游隼。感受到它的情绪波动，崔娴也集中注意力，没多久，就发现那人进入到自己意识探查范围。 还以为，这次杜耀皖得手的赃物，不着急出手呢。 没想到，千门的人还是打算铤而走险。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在千门人的手中，可不如真金白银更有用。 只见唐三仙一路行色匆匆，到了茅草屋门口，抬手敲了敲。 是他们的暗号。只不过，崔娴听着，跟上次他们俩人碰面的时候，敲的暗号不同。 怪不得他们的勾当能干这么长时间，倒是够谨慎的。 等的人都来了，杜耀皖却是没有要着急露面的意思。 崔娴狐疑的看着，依旧是没动静的下方。唐三仙还在敲着门，但在对方第一时间没开门的时候，瞬间就警惕的看向四周。 当第二遍暗号敲门结束，依旧是没人开门的时候，唐三仙已经准备换一条路，直接离开。 就在唐三仙走了有十多米，杜耀皖终于有动静了。 他对周边地形熟悉，不过几个箭步，就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追到了唐三仙。 隔得有点远，崔娴没听清楚俩人说什么。等到范围之内，听到唐三仙有些不解的问：“你不信她？” 杜耀皖耻笑一声：“你信她？” 俩人一起回到茅草屋，随后开门进去。 进来之后，杜耀皖并没着急把东西都拿出来。而是趴在门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在树上的崔娴，片刻就分析出来，他们口中说的‘她’，指着就是自己了。 第1417章 藏了一手 这个杜耀皖，警惕心真强。崔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漏了破绽，还是他在调查‘蛇王’踪迹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现在这人防备自己，再想计划追踪的事儿，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崔娴庆幸，今天晚上自己提前出来，隐藏在这里。 要不然，让他得了先手，恐怕自己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了。 里面的唐三仙，显然对新魔术师一点都不怀疑。从她口中得知的，有关曾老的信息，以及她身上的本事，无不证明她就是货真价实，曾老的后代。 “那手隔空取物，和活人消失术，除了曾老的后代，谁还能有那样的本事？”唐三仙是亲眼见证过，那炉火纯青的技艺。 江湖中失传已久的，曾老的精湛技艺，都在她的手中出现过。 “会点绝活，就真是曾老的后代了？江湖之大，无所不有，有本事的人，未必都是曾老的后代。”杜耀皖依旧是在看着外面。 总觉得，那人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上次能悄无声息的，跟在唐三仙的身后，来到这地方。还偷听到了他们的秘密。 就算说的理由，的确是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有问题。 “她说的老家，和曾老的事儿，都对得上号。”唐三仙对曾老特别崇拜。 混迹江湖多年，千门的人谁不希望，能得曾老的亲传指点几下。 唐三仙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跟在曾老后代身边。要是能学会隔衣取物，他将来也有吹嘘的本钱。 就算是不能，听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曾老的事情，也似荣幸之至。 “那些事儿，随便一打听，千门的人谁不知道。”杜耀皖还是坚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问题。 唐三仙也坚持己见，他跟新魔术师在马戏团相处的时间最多。这人有没有疑点，他最清楚。 崔娴在树上，把里面的情况感知的一清二楚。 要是唐三仙是这个态度的话，他肯定不会拿假消息来哄骗自己。 所以，杜耀皖连唐三仙也瞒着？ 就在崔娴疑惑的时候，唐三仙也忽然反应过来：“所以调查‘蛇王’，你根本就没尽力。你拿假消息骗她？” 唐三仙想到，当时新魔术师那痛彻心扉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她为了完成曾老的遗愿，天南海北的折腾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线索，杜耀皖竟然拿假消息骗人？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怎么，对那个骗子动情了？”杜耀皖吊儿郎当的看着，身后一些愤慨的人。 “你胡说什么，我是敬重。”唐三仙有些怒火中烧。他不敢有那种歪心思。 曾老的后人，就算同样都是千门的，他跟她也是云泥之别。 杜耀皖嘲讽的瞥了一眼，继续盯着外面：“劝你别动那个心思，说不准，她是个间谍呢。” 此话一出，唐三仙瞳孔地震。什么？间谍？ 不可能，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间谍。 俩人意见不合，有些龃龉。崔娴在树上，同样有些震惊。 间谍？这人怎么会把自己跟间谍扯上关系？一般人，可想不到这个身份的。 杜耀皖的行为，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确定外面没有人跟过来，这才跟唐三仙清点这次的收获。 知道是大动作，崔娴没想到，杜耀皖这次是掏了富贵窝了。 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崔娴用意识探查，都被晃了眼。 不过这次，她可没打算再现身，买下那些东西。杜耀皖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甚至对他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 这个时候再出去，容易惹麻烦上身。 崔娴打算等，等俩人交接结束之后，跟着杜耀皖，看看他有什么猫腻。 宝贝太多，俩人把货和明细核对好了之后，又仔细鉴别了一下。 有些东西，出现在有钱人家，也未必就是真的。 以往在富贵人家得手之后，也出现过赝品。 出售赝品，可是有损他们口碑的。所以在出手之前，也是要好好鉴别一下。 真品有真品的价格，多数都是面向有钱有势的高端客户。 而赝品也有赝品的价格，要是一锤子买卖呢，倒是不介意客户的身份。钱到手，发现不对之后想找也联系不上。 要是常来常往的，那就协商个合适的价格。既能让客户装到，也能让他们赚到。 崔娴也是没想到，这群人的交易链已经如此完善了。 这俩人的本事也挺大，全能型人才啊。 宝贝都鉴定好了，大部分都是真的，有几个赝品。 俩人商定赝品的两份价格之后，唐三仙就打包出几幅字画，先行离开了。 杜耀皖没着急离开，把剩下的东西，全部都收到包袱里。 这地方已经暴露，就算是她没察觉被怀疑，杜耀皖也不敢冒险。 这些个宝贝，都是门内的人豁出去性命弄到手的。要是不能换回来真金白银，他可没法交代的。 收拾完了东西，杜耀皖就火速出去茅草屋。 同样也没着急走，依旧是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周围的动静。 崔娴也按兵不动，站在树上观察着下面人的动静。如她所料，这地方不是他的藏身之处。 不知道，唐三仙是否清楚，他还有其他的落脚地方。 看来未必啊，杜耀皖这人太狡猾。对唐三仙也是防着，肯定不会把所有落脚点，都跟他说的。 刚才意念探查，茅草屋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些宝贝，也是杜耀皖自己背来的。崔娴打算继续盯着，一会看看他会去向何方。 刚才唐三仙问，杜耀皖是不是拿假消息糊弄她的。杜耀皖没正面回答，所以崔娴也无法笃定，‘蛇王’死掉的消息，是真是假。 有什么问题，一会等抓住杜耀皖之后，再说。 听唐三仙说，那人外号‘毒药丸’，用的一手好毒药。在追踪过程中，还要小心提防。 不过自己有异能，就算是真中招了，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崔娴想好了应对之策，盯着杜耀皖的一举一动。 大概一刻钟左右，那人终于起身。没朝着唐三仙来的路离开，而是走了一条小路。 第1418章 芦苇荡里的老巢 小路杂草丛生，看着像是人迹罕至的方向。崔娴控制游隼，在树枝之间落脚。 月光透过叶子，在草地上露出斑驳的痕迹。偶尔有阴影，从杜耀皖头顶略过，那人只狐疑的抬头看上几眼。 当看到是飞鸟之后，并不在意。 茅草屋已经身处，远离市区、人群的隐蔽地带。 而杜耀皖所去的方向，好似比这更荒凉。 穿过草地，又趟了河，杜耀皖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崔娴敏锐的感觉到，这里应该就是他落脚的地方。游隼飞在高空，俯瞰下面的环境。 眼见着要黎明时分，月亮的光亮减弱，逐渐的被太阳的光芒所取代。 能见度比之前好很多，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围，崔娴发现一个废旧的老厂房区。 斑驳的痕迹，出现在高矮不平的墙壁上。荒废很久，这地方鲜少有人踏足。 墙壁已经破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有些房屋的墙体已经倒塌，被一些小动物所占据。 而这老厂房区，周围荒凉无比，若不是在高空看，见到的只会是一片芦苇荡。 不得不说，杜耀皖真的会找地方。 从茅草屋到这里，不说是跋山涉水也差不多。那个地方已经很隐蔽了，而这里近乎可以用神秘来形容。 杜耀皖又故技重施，藏在个角落，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一路，他的反侦察意识着实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但绕了好几条弯路，还时不时的就停下来，看有没有跟踪。 崔娴笃定，这地方唐三仙肯定也不知道。 等那个人再次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次走路的速度，要比之前快很多。 穿过随风摇摆的芦苇荡，杜耀皖轻车熟路的，在颓败的老厂房里，找到了自己的老巢。 一间小小的房子，看上去与周围的环境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以为也是个荒废、颓败许久的厂房而已。 崔娴没跟的太紧，既是已经确定他的老巢，一会儿恢复之后，慢慢靠近。 那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或许这秘密，是他所在的千门也不知道的。 杜耀皖进来之后，把东西先藏匿好。别看这地方荒凉，人迹罕至，实则是他最安全的秘密基地。 这片芦苇荡，就是最好的掩护。 即便是有人来了，他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到了自己的安全区，杜耀皖全身心放松的躺在木板床上。 他和唐三仙打配合，把到手的东西卖出去，换了真金白银再送回去门内。 俩人已经这么联手多年，一点纰漏都没出过。 不过就算是再亲密的伙伴，也不可能百分百信任。杜耀皖不完全信任唐三仙，当然也不信任，尾随他而来的那个自诩曾老的后代。 杜耀皖今日的试探，发现唐三仙就是个色迷心窍的。 说什么没色心，实则是没那个胆而已。 那个魔术师的真实身份，他还没有查出来。但以他对曾老过往的了解，后代里肯定没这么一号人。 杜耀皖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打着想要见‘蛇王’的旗号，不知道要干什么。 ‘蛇王’的江湖追杀令，到处都是。他的身价可不低，没准也是为了钱。 要是真为钱，还算是小事。就怕这人，还有其他的目的。 杜耀皖琢磨着，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师父。 日出时分，对于一夜没睡的人来说，是最容易疲惫的时候。 房间里头的人，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疲惫和困意侵袭而来。 而崔娴趁着对方昏昏欲睡，戒备心最弱的时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给放大。 对迷烟剂量的掌控，已经非常精准。 既能缓解放大而来的痛苦，又能保持最短的昏睡时间。 等到崔娴醒来的时候，先是用意念探查周围，确定杜耀皖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而在旁边戒备的游隼，见到主人醒来了，神经也没那么紧绷。 野外恢复的时候，即便是已经找了安全的地方，也难免有什么其他的危机潜伏。 游隼的攻击力强，与崔娴相处的时间长了，护住的心思也是有的。 这个时候，有它在旁边守护，也多了一层防护。 真要是遇到危险，以游隼的攻击力来说，也能即刻劝退敌人。 崔娴立刻从芦苇荡起身，缓步的朝着老厂房区靠近。 这地方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芦苇荡都有一人多高。估计杜耀皖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在这里当老巢。 真要是发现不对，钻到芦苇荡里，后面的人根本就追不到。 崔娴一边释放意念，一边探查周围的情况。 杜耀皖那人太狡猾，崔娴担心他养了什么狗啊、狼啊之类的，看家护院。 就算是这地方足够隐蔽，也很难保证没人发现。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这人竟然什么都没养。戒备心的确是很足，但也是过于自负了。 以为找了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真就谁也找不到了。 崔娴很快摸到了杜耀皖所住厂房的门口，里面的人已经进入梦乡。 在意念可探查范围，崔娴开始查看里面的情况。 刚要释放意念，忽然看到杜耀皖睁开眼睛。腾的一下起身，然后一脸戒备的盯着外面。 崔娴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墙壁，连心跳的声音都尽量隐藏。 降低整个人的存在感，只用意念探查里面的情况。 只是……里面的人似乎感官很敏锐。好似是能感受到，她意念的存在似的。 想到这，崔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不可能，意念无形无感，一般人根本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就算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也不会像是杜耀皖这样，反应如此明显。 但崔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不敢再次尝试用意念探查。 而且整个人，慢慢的朝着安全地带撤离。 屋内的杜耀皖，睡梦中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立刻惊醒，四处查看。 日光透进来，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杜耀皖对自己所找的地方，有足够的信心。 所以片刻之后，又再次进入梦乡。 而已经撤出去的崔娴，有些忐忑的后怕。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担心，真的有人能感知到她异能的存在。 第1419章 搜查老巢 崔娴在外面等了很久，没见着里面的人出来。 胆战心惊的感觉，慢慢褪去。虚惊一场，杜耀皖可能并没有这个本事。 但她也不敢轻易再次尝试进去，只能再次小心的试探，释放意念查看里面的情况。 当看到，杜耀皖又进入梦乡，而且看样子已经深度睡眠的时候，刚才悬着的心是完全放下来了。 巧合，只是个巧合而已。 刚才这事儿，也给崔娴提了个醒。杜耀皖的直觉很敏锐，她得计划好，再正面迎敌。 天光大亮，日头高悬，屋子里头的人还在酣睡当中。 崔娴没敢距离太近，意念能探查的范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想着，等他白天出去之后，自己进去里面搜查一下。 第一目标，当然是看看，是否有与‘蛇王’有关的线索。 直觉告诉她，杜耀皖跟‘蛇王’之间的关系，不像是她想的那么萍水之交。 没准，真如她之前想的那样。俩人联手编造的谎言，哄骗自己。 要是找到‘蛇王’的线索，或许能让她重新燃起希望。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她的精神和肉体都备受折磨。 当初孩子丢的时候，她还有理由鼓舞自己，千万不要泄气。 一旦泄气，就再难找到大妞。 可是在听到‘蛇王’死了的消息，她感觉整个人都崩溃了。 所以昨天晚上，在听到唐三仙问的那句话，她一颗心也悬起来了。 只是，杜耀皖没正面回答。是不是诓骗自己，只能亲自来查一查了。 等到了中午，崔娴随便吃了几口烧饼。打算等到晚上，杜耀皖跟唐三仙再次交接朋友的时候，进去里面查看。 却没想到，杜耀皖竟然换了一身装扮，从房间里出来了。 崔娴趴在芦苇荡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也都是减缓速度的。 眼睛盯着不远处，那个被芦苇挡着，时隐时现的人影。 杜耀皖并未带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并不是跟唐三仙碰头。不过不管他要干什么，只要是离开这地方，对崔娴来说就是好事儿。 那人站在门口，环顾周围很久。耳朵里，听着芦苇荡晃动的声音。 似乎是有些不安，皱着眉头站立好久。最后什么也没发现，从芦苇荡穿过离开。 崔娴在原地等待了很久，又释放意念，查看确定没有杜耀皖的踪影。 这才慢慢起身，太过紧张，趴的浑身都有些僵硬。 缓步的朝着厂房区过去，脚下轻轻的，生怕发出什么动静，让杜耀皖去而复返。 昨天确定了杜耀皖的房间，崔娴直接走过去。 残垣破壁的地方，真难为杜耀皖，竟然搭建出来一个秘密老巢。 趁着人没在家里，崔娴赶快进行搜查。 脚下放轻，选择合适的落脚点。房子空间不大，但处处都透露着，主人精心的设计。 有些很有年代感的家具，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 那张床，被褥也是铺的很柔软。看得出来，虽然居住环境不太好，但杜耀皖已经尽可能的，打造自己的舒适窝了。 房间靠门口的地方，崔娴都已经用意念探查过了，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屋内靠里侧的地方，还没有查看过。 一张床，床底下是洗漱的盆、肥皂等。靠近床的位置，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有茶缸、水壶等。 床脚的位置，摆着那张古朴的柜子。 柜子上头，还有一个蛇皮袋。蛇皮袋旁边，有一个像是鞋盒子似的东西。 房子在芦苇荡里，潮气还是有一些的。起风的时候，芦苇晃动的样子，透过窗户在里面也是影影绰绰的。 这种感觉，还是挺恐怖的。 不过对于杜耀皖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比较安心的吧。 房间只剩下门框和窗框，没有门和窗户。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随便哪个地方都能逃出去。 大概的环境查看完了之后，崔娴开始仔细的搜查。 床铺上的情况，一览无余，藏不着什么。床底下，也没什么可看的。 唯一能藏东西的，就是这个柜子和它上面的蛇皮袋子。 崔娴小心的拉扯蛇皮袋子，转到开口的位置。看到里面，就是一些常用的衣物。 旁边放着的盒子，是一双看上去价格不菲的皮鞋。 崔娴猜测，可能是要跟什么有身份的人见面，才置办了这么一身行头。 意念简单的探查，确定没什么可用的线索。 这才回到面前的柜子上，小心的打开柜门，上面挂着几件衣服。 抬手拨弄了几下，没什么值得继续看的。 不过在拨弄衣服的时候，崔娴发现柜子下方，有一个隔板。 轻轻在上面敲了敲，传来空荡荡的动静。有暗格，里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崔娴伸手，在隔板周围摸着。边缘凹凸不平，做工不算是太精细。 像是以前，家庭不太富裕的人家，做出来藏东西的柜子。 很快，就在柜子最里侧，摸到了能打开的把手。 用了一点力气，才把隔板给掀开。果然内有乾坤，里面有一个像是小皮箱一样的东西。 崔娴的记忆里，好像没看过这种东西。 没敢贸然拿出来，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周围。杜耀皖那么谨慎、狡猾的人，没准在这周围，还设置了什么机关。 果不其然，在箱子侧面，发现了一个老鼠夹。 崔娴从百宝囊中拿出来个石头，压在老鼠夹上。然后把箱子给拿出来。 箱子有些分量，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把它放到隔板上，侧着身子，缓慢的打开。 当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崔娴的手脚有些发凉，但是心脏在快速的跳动。 她知道这是什么，有一个耳麦，还有好几条线，主盒子上面还有一根天线。 电台，杜耀皖竟然私自藏着电台。 崔娴恍然，当时就说，杜耀皖怎么会脱口而出，说出自己是间谍的话呢。 感情，这个人就是个间谍。 这个发现，比找到‘蛇王’的线索还要重大呢。 不行，一定要即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到高队长。 像是这样的祸害，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或许无法估量。 第1420章 被暗算 国家大义面前，崔娴顾不得小家的事儿。刚把盒子给盖上，打算把物证给带走，还没等转身，忽然腰间一痛。 崔娴死死的攥着手里头的东西，忍着剧痛，缓慢的回头。 登时，就看到一张阴狠毒辣的脸。杜耀皖面目狰狞，那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崔娴。 手中拿着一个小弩弓，正是刚才攻击她的武器。 “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来了。”杜耀皖抬起小弩弓，指着崔娴。 已经射出去一箭，对面的人已经中招，对于杜耀皖来说，已经握着必胜的把握。 他倒是挺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趁着还有时间，拉着椅子，直接坐在门口：“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就怀疑，她为了找‘蛇王’，并不是为了什么曾老的遗愿。 这人肯定有什么秘密身份，实则是来调查他这样的人的。 崔娴感觉到腰间剧痛袭来，额头上的汗水凝结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抬手，缓慢的捂着伤口的位置。另外一只手，扔掉了刚才找到的电台箱子。 而是摸到腰间的百宝囊：“我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 抬手，长鞭出现，游龙一般朝着杜耀皖飞过去。 门口挡着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藏着武器。不过就一个长鞭，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看到她浑身不断的冒虚汗，嘴唇有些青紫，知道她就算是出手，也奈何不了自己。 “配不配，你一会就知道了。”还没人中了他的招，能坚持半个时辰的。 强弩之末，在负隅顽抗而已。杜耀皖自负过人，根本就没想闪躲。 崔娴自认有异能傍身，就算是吊着一口气，也能全须全尾的恢复过来。 可她低估了杜耀皖的本事，见她甩动鞭子，对面的人依旧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门口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了。 腰间中了一箭，肯定会让人剧痛难忍。 可对于崔娴来说，比这更剧烈的疼痛，都经历过。 只需要再忍耐一会儿，先把杜耀皖给束缚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回档就可以了。 但是她挥舞鞭子的手，却感觉有些失了力气。 怪不得对面的人如此猖狂，果然是有些东西。 崔娴拼尽全力，手中的鞭子如同有了神志一样，直接就把杜耀皖五花大绑起来。 连带着椅子，都被捆绑在一起。 动用了全身的力气，崔娴感觉身体的能量被抽干了似的。虚脱的靠在柜子上，大汗淋漓。 即便是没束缚住，对面的人依旧是没在怕的。 他不知道，这鞭子靠着他的力气，根本就挣脱不开。反而是在等待，死神收割她的生命。 崔娴脱力的靠在柜子上，缓缓的滑坐在地上。 对视上依旧猖狂的人的双眼，精神力感觉有些集中不起来。 摸着腰侧被击中的地方，黏糊糊的血液，粘在手上。 崔娴本来打算，靠着一点力气走到外面，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 反正被束缚住的杜耀皖，想要挣脱，没人帮助是不可能完成的。 可是浑身脱力的严重，非但是走不出去，恐怕都站不起来。只能靠着残存的一点力气，摸到了腰侧的位置。 单手死死的攥住箭尾，一触碰，疼的她浑身直打冷颤。 感觉身体的能量，也在顺着血液，慢慢从身体流逝掉。 咬着牙，崔娴用力，试图把箭拔出来。 可一动，剧烈的疼痛侵袭着浑身每一个细胞。若不是还有话没问出来，崔娴很想即刻回档。 看着对面人，胜券在握的样子，崔娴打算再隐忍一会儿。 问出来自己想要知道的，再想办法出去，回档。 杜耀皖是间谍，手里头有电台，或许在他执行任务期间，已经发出去不少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种情况之下，崔娴不敢冒险。 即便是上辈子，国家有序的发展，成为强大的存在。可崔娴也不敢拿这辈子的国家安危来冒险。 万一呢，万一至关重要的信息被发送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崔娴一次尝试拔箭没成功，缓了一口气，打算再次尝试。 “拔出来也没用，你，死定了。”杜耀皖没有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害怕，满眼都是对即将死亡猎物的欣赏。 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整个人越来越虚弱，杜耀皖心旷神怡。 他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这么多年，还没人能在他研究的剧毒之下，逃出生天。 不是他不挣扎逃脱，而是没必要。 等她死了之后，他有的是办法挣脱这鞭子。 欣赏猎物慢慢死亡的快感，是所有愉悦都取代不了的。 听到他这话，崔娴绷着那口气，没再往外拔箭。“是吗，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会用毒，但我百毒不侵。” 虽然浑身疼的厉害，但崔娴可不会在这种人呢面前，输掉气势的。 玩味的看着对面的人：“倒是你，才死定了。” 崔娴的目光，看向自己旁边的电台。一旦把他举报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应该清楚。 “不可能，没人能逃过我研究的剧毒。百毒不侵，世界上就没这样的人。”杜耀皖有些乱了心神，但随后看着她那血色渐失的脸，觉得她就是在虚张声势。 或许，是在等人来救她？不可能的，不说这地方，就算是有人带路，也不容易能找到。 就算是找到了，她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再过半个来小时，大罗神仙来也回天无术了。 “是吗，那你就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没活路。”崔娴再次握着箭尾，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经感觉出来，身体的热量越来越少。 浑身已经冷的，牙齿在颤抖了。 输人不输阵，更何况还是在一个间谍面前了。 就在对方觉得，她已经没力气拔箭的时候，崔娴咬着后槽牙，一只手死死的握着箭，没力气拔出来，就用拳头顶着腰侧，硬是一点点把它拔了出来。 当啷一下，崔娴把箭头扔到地上。嘴角带着倔强的傲气：“一支箭而已。” 崔娴在嘴硬，随着那支箭被拿出来，崔娴感觉身体温度又降低了不少。 第1421章 回档功能失效 杜耀皖吃惊不小，没想到她竟然真敢把箭拔出来。不过，当看到箭上血液的颜色，表情重新张扬起来。 拔出来又如何，不过是更快的迎接死期而已。 箭被拔出来的那一刻，崔娴感觉浑身透心凉的冰冷。好似坠入冰窖一般，冻得她牙齿不断的打颤。 外面温度明明很高，可此时的她却是一点热乎气都体会不到。 甚至呼出来的空气，都带着冰冷的感觉。 那种五脏六腑都被冰冻的滋味，实在是难受。 崔娴强撑着，看向对面得意洋洋的人。余光落在刚才被她拔出来，扔到地上的那个箭头上。 箭头就是个铅笔大小的圆锥尖头，没有倒钩。 但让崔娴更是遍体生寒的原因，是上面沾着的血液的颜色。 箭头被带出来的血液，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有要凝固的趋势。 而那浓稠的血液的颜色，才是最恐怖的，深红中带着紫色。 虽然以她中箭之后的种种反应，以及杜耀皖那猖狂的表情，知道这箭定然非同小可。 但是看到这泛着紫色的血液，让崔娴大惊失色。 不好，这箭带着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剧毒。 不知道杜耀皖到底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竟然如此下狠手。 还是……他的秘密被发现，定然要灭口才能自保。 不管哪一种理由，此刻的崔娴都不敢耽搁。异能可以回档的条件之一，就是还保留一口气。 刚才杜耀皖说，她再等半个多小时，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是回天无术。 崔娴不敢再耽搁，就算自己身怀异能的秘密，现在被对方知道了，她也有善后的本事。 立刻就准备要缩小自己回档，等到囫囵个恢复过来之后，再想办法收拾这个间谍。 可是让崔娴没想到的是，自己驱动异能想回档，实际上眼前的一切，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身体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支撑，崔娴缓慢的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力。 可是无论她如何驱动，异能的回档功能，都没能奏效。 虚汗一层一层的出，此时的她已经浑身湿透了。甚至那汗水，顺着指尖儿，落到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杜耀皖看到她脸色越发苍白，甚至闭上眼睛认命的样子，忍不住嘲讽：“有什么遗言，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转达。” 被束缚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窘迫的姿态。 反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听到对面人的话，崔娴抬起来千斤重的眼皮子。她不知道，自己回档的异能，为何无法使用。 但现在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对面的人这么嚣张。 既然无法回档，那她就看看，到底是他下的毒更胜一筹，还是博弈之后，老天更眷顾她一点。 “想想，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吧。就算是我今天死在这，你也休想全身而退。”崔娴艰难的抬起手指头，把电台箱子钩过来，用胳膊压在上面。 随后抬头，带着绝傲的目光看向杜耀皖。 那一瞬间，杜耀皖眼神中凶光毕露，狰狞着那张脸：“你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东西是我的。”一边说，一边试图挣扎身上的束缚。 连带着椅子，都发出咆哮声。 可不管他如何挣扎，韧性强、结实的鞭子，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刚才崔娴可是驱动意念，把他给绑的结结实实的。 别说是光靠他自己的力气想挣脱，就是用匕首割，也需要点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来的时候，没把知道的信息，告诉别人呢。”看到对方暴跳如雷，崔娴就知道踩到痛处了。 对面的人开始着急，那她就有时间自救。 回档功能失效，对此时的崔娴来说，的确是最恐怖的事儿。 身中剧毒，无法回档，她的小命似乎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消逝。 一旦最后一点生命条消耗完，那她就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解药。 但解药在杜耀皖的身上，以她现在的状态，想要硬抢是不可能了。 而杜耀皖听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 可越是挣扎，鞭子束缚的好像就越紧。现在绑在胳膊处的鞭子，已经紧紧的贴在胳膊上。 甚至，已经勒出来青紫的痕迹。 杜耀皖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他的身份不能被别人发现。 一旦发现，死都是最好的结局。现在他和对面的人相比，是有绝对的胜算的。 毒药已经起作用，再过不上十分钟，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实在是不愿意听。恨不得现在挣扎开，上前给她补上几刀。 崔娴见杜耀皖咬牙切齿，挣着椅子往她这边靠近好几步，但依旧被束缚住的时候，长出一口气。 “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崔娴靠在柜子上：“你的消息是传给谁的，都传递了什么内容，说出来，或许能戴罪立功。” 崔娴在等，等异能可以奏效的机会。 她感觉到，只是回档的功能暂时被限制了。刚才发现杜耀皖挣扎的时候，她用意念控制，让鞭子勒的更紧。 而那鞭子，果然比刚才束缚的更紧。 只不过一直在挣扎的杜耀皖，并未发现而已。 “呸，最多再有五分钟，阎王就来收你的小命了。”杜耀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腰侧滴落下来的血。 那血，依旧是泛着紫色。甚至那紫，比刚才拔出来的箭头，颜色还要浓。 心里头琢磨，这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别人中了他最拿手的剧毒，熬不到半个时辰的。 而她，是目前挺的时间最长的。但不代表，她能抵抗得住毒药的药性。 五分钟，再让她活五分钟。时间一到，小命被阎王收走，他就收拾残局。 至于身上的鞭子，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一定能挣脱。 五分钟？听着对面人的话，崔娴内心却是没有多少恐慌。 并不是发现，回档的功能奏效了，而是发现异能似乎在对抗身体里的毒药。 不是由她控制的对抗，而是自主的进行对抗。 好似……有内力一样，在驱逐毒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