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昨天专门去了园子一趟,深刻的教育了爷爷辈小徒弟,让老爷子不能用生命去暴晒,并告诉顶缸兄要照看着点,然后发现园子里最近几天无事可做,于是臭不要脸的又一次回家带薪休假了。
闲来无事,钓鱼是个好消遣。尤其最近又是改良水稻,又是关注国家大事,又是伺候怀了孕玉珠,已经把陆风搞得疲惫不堪,整天身心疲惫,不好好消遣消遣,就和爷爷辈小徒弟一样在用生命工作了。
天气不错。拿着鱼竿去淮河边找道衍和尚,老头果然在河边。而且经常钓鱼的地方,多了一个草棚,虽然看上去造型不怎么样,也的确简陋,但太阳底下有这么个遮阳的地方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是您搭的?”陆风站在河堤上问。
道衍和尚在钓鱼台上回过头,见是陆风,露出笑容来,答道:“我倒是想搭,可没那个力气,前几天过来时就在这了,想来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搭起来的,我也就借了人家的棚子而已。”
“那人家也应该是专门为您搭起来的。”陆风从河堤上下来,坐在道衍和尚的旁边,先把鱼竿放好,然后拿出道衍和尚的专利鱼饵,晃了晃,笑着道:“这棚子,这鱼儿,我可占了您不少便宜。”
道衍和尚笑了笑,没说什么。
很久没来钓鱼了,陆风手艺还好没丢,而且到了盛夏,鱼儿虽然不如春天那么好弄,却也能钓上来不少,和道衍和尚聊着天,不到两个时辰就上了小两斤的鱼,头一次比道衍和尚厉害!
不过说归说,关于这次对蒙古作战的事,道衍和尚想必是知道了,但一点都没有和陆风说起,还真是不怎么过问政事,不过这样也好,陆风好不容易放松放松,也懒得再聊那些正儿八经的事。
“对了,小婉快回来了。”道衍和尚忽然道。
“小婉姑娘么?”陆风暗暗计算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大孔明灯出发,到现在也有四个月了吧?去南岭本来就不远,也是该回来了。.tw[]”想起那姑娘的嘱咐,偶尔来陪道衍和尚钓鱼,算尽职吧?
道衍和尚显然是想念那个徒弟的,就像盼望儿女回家的老人一样,挺高兴的朝陆风道:“从前都是那丫头在身边伺候,这一走多少有些不适应,回来了就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又能享受享受了。”
话说到这陆风忽然有点心虚,感情小婉姑娘不在道衍和尚身边,这小老头还有点委屈的样子,自己只陪着钓了两回鱼,还真不算尽了职责,等到时候小婉姑娘回来,这老和尚不会诉苦吧?
“上钩了。”道衍和尚看着陆风的鱼漂。
陆风赶紧收线。
道衍和尚看陆风又一条大鱼上来,笑呵呵道:“这河里的鱼儿真是奇怪,好久没见小友格外亲似的,今天到底是没怎么咬我的钩。”说完看了看自己的鱼漂,又看了看自己的木桶,苦笑。
陆风犹豫了一下道:“这老鳖内子不怎么爱吃,今天也已经上了两条了,这条送大师吧?”
“那贫僧就不客气了。”
“……”
休闲钓鱼两个时辰后结束,但直到和道衍和尚告别,陆风心里始终有种被下了套的感觉。
从淮河边回二郎庄有段距离,但今天道衍和尚给陆风说了条路,顺着河往上走一些,绕过一个存在再顺着河堤走,就能直通二郎庄。陆风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条近路,能一直往前走。
“看来现在各个庄子都舍得花钱,一截截的河堤都能连起来了,想必南京城附近的水泥厂都赚了不少钱吧?”陆风走在河堤上不禁如此想到,然后点了点头:“明年的专利使用费加倍!”
夕阳西下。
陆风顺着河堤一路往前,半个多时辰后走到了二郎庄隔壁的庄稼地界。往四周一看,河边清水悠悠,成片的水田里稻子已经抽穗,鸭子们呱呱呱的叫着,穿梭在一排排水稻之间,显然已经吃饱喝足了整整一个冬天与仲夏,日子过得挺滋润,随着水稻的风涨,而大涨其鸭肉!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小侯爷。”陆风正背着鱼钩,提着一篓子与欣赏时,背后忽然有人喊。
扭头一看发现是喜儿。丫头从河边往河堤上走,兴许是刚刚去河边纳凉,裙摆有几块打湿的痕迹,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从前没有见过,应该是最近招来的丫鬟,手里拿着芦苇玩儿。
“刚在河边看到小侯爷,您怎么从那边过来了?”喜儿上了河堤,打发走了身边一个劲朝陆风傻看的姑娘,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比上次见面上开朗了一些,矜持的笑容中也多了些亲切。
陆风笑着晃了晃笼子里的鱼:“今天得空,去淮河边钓了鱼,从前还不知道,这附近的河堤都连在了一起,头一回从淮河边往回走,没想到还真走回来了,这不就刚好路过你们家嘛。”
“都能连到淮河边了么?”喜儿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朝后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来朝陆风笑道:“真没想到,不过也多亏小侯爷,弄出水泥那样的东西,造福了乡邻,不然也没这些河堤。”
“说那些干什么。”陆风一笑,问喜儿:“志儿又在家读书吧?”
喜儿朝自家庄子方向看了一眼,回答道:“刚才一起来河边的,本来让他出来透透气,结果也没玩多久,就说还有书没看完,自己一个人跑了回去,这会儿应该又在房间里面憋着呢。”
“多带出来也好。”陆风点了点头:“你回去不?一块走?”
“恩。”喜儿点了点头,落在陆风后面,玩着手里的芦苇,忽然想起什么来,看了眼陆风的背影,道:“对了小侯爷,杨公子捎回来的钱,王管家一早就亲自拿了过来,又麻烦小侯爷转交了。”
“没什么。”陆风回头对喜儿丫头一笑,却并没有再多说,跟喜儿丫头唠唠家常没什么,但话题要是引到了杨公子那边,就会变得挺别扭,就好像心里已经有了芥蒂似的,总迈不过去。
喜儿心思何等细腻,发现了这一点,脸上开朗的笑容没了,低着头走了一阵后,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犹豫着开口,朝陆风道:“这一年多时间过去,小侯爷还在责怪我赶杨公子走么?”
“没。”陆风的确不是怪喜儿。
喜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这个由她引起来的话题再接着进行下去,低着头在陆风面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才恢复心情,对陆风道:“小侯爷可记得那座山,去年还荒着,今年已经种上了果树。”
“你家的荒山么?”陆风一边走一边看过去一眼,当然是看不到什么果树的。
喜儿点了点头,笑着道:“今年春天就开了荒,从别处移来了不少果苗,还专门请了人照看。”说完看着陆风道:“等明年就能结出果子来,到时候小侯爷有空的话,过来山上尝尝吧。”
“好啊。”陆风爽快的答应了。
“那志儿一定会很高兴。”喜儿自己其实也很高兴,接着壮起了胆,对陆风道:“下个月志儿生日,不知道小侯爷能不能也来一趟?”说完又赶紧道:“小侯爷要是有事情要忙的话就算了。”
“我倒是没什么事情忙。”陆风扭过头来,一边走一边朝看着她的喜儿道:“不过到时候可说不准,还是让玉珠去吧,免得我现在明明答应你,到时候临时有事又去不了,说话不算话可不大好。”
喜儿难掩失望,却并不再说什么,只道:“夫人过来也好。”
陆风扭过头去叹了口气,他终于发现了问题,就像玉珠所说的那样,他一直对喜儿心里有个疙瘩,总是避免和这丫头相处的机会,甚至都已经起了条件发射,想也没想就拒绝人家的邀请。
没办法啊。
这次谈话显然是不愉快的,没多久之后到了路口,喜儿的丫鬟正在那里等着,于是陆风跟喜儿告了别,往前走了很远回了次头,发现那丫头和之前好多次一样,总习惯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这时太阳已经落了山。
陆风顺着河堤再往前走就是二郎庄的地界了。但还没过去,老远就看到了一帮人,近一些才发现,原来是玉珠出来散步。好家伙,还以为皇后娘娘出宫呢,这婆娘一直这么大的架势散步?
“相公钓完鱼了?”玉珠问。
陆风把一帮丫鬟都撵走,鱼竿和一篓子鱼也让丫鬟带回家厨房,自己搀着玉珠接着散步:“今天收获不小,估计是太久没见,那淮河里的鱼对我格外的亲,还是你男人我魅力大啊,都能影响动物界了。”
玉珠好笑的挤了陆风一下,然后朝前面努了努嘴:“刚碰见喜儿了?”
“吓!”陆风大吃一惊,往前测了测距离,这可至少也要好几里路呢,自己当时走过来时几百米开外才发现目标明显的目标,这婆娘隔了那么远都能知道是喜儿:“你怎么看得到的?”
玉珠若无其事:“那就是看到了呗。”
陆风表情诡异的看着玉珠,心想拥有了极好的视力,也是怀孕妇女的身体变化之一么?这可是第五种变化了,陆风忽然觉得孕妇这种动物太神奇了,要是有机会的话,自己也要试下。
“站在一起那么半天,说什么呢?”玉珠好像陆风和喜儿还在那里似的,伸长脖子看。
陆风对着河堤那边翻了个白眼:“不就扯几句闲话么,还能说什么。”
“知道是扯闲话。”玉珠则对着陆风翻了个白眼:“妾身这不是有了身孕,很长时间没过去看看了么,也不知道那对姐弟现在过得怎么样,所以才问问相公,听没听喜儿说说她们的近况?”
陆风于是把喜儿说的话都和玉珠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