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去忙去了。
陆风看着一脸愕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沐山,不禁感叹突然袭击的失败,看来套话的工作得迂回进行,于是越过了之前的问题,笑呵呵的继续问:“听老管家说,你在这铺子干的不错?”
沐山看了看陆风,从愕然中恢复过来,然后老老实实回答道:“之前的掌柜是个好人,安排的工作简单,平时把账管好了,有空再清点清点货物,不怎么麻烦,现在的掌柜也让我做相当的事。”
“那你刚才怎么从外面回来?”
沐山笑了笑道:“有几个供货的商号没及时把货送过来,在下手头基本上没什么事,就替掌柜去了一趟。”看了看那边忙碌的掌柜,又笑着朝陆风道:“平日的工作太轻松,在下反倒不好意思了。”
“也是,铺子里就这么几个人,你要闲着没事,互相帮衬着点也不错。”陆风倒是没觉得把沐山给累着了,刚来的不勤快着点,给老板留下好印象,掌柜是会有意见的,多干点活是好事。
沐山点了点头:“昨天才刚过来,耽误了掌柜好几个时辰,才把账务接手过来,后院的房间也都是铺子里的两个伙计帮忙,大家都是好人,往后需要他们照顾的地方还多着。”说完朝那边的掌柜点了点头。
掌柜则朝这边一笑。
看起来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不错,这样陆风就放心了,问沐山:“你住后院房间?”
“恩。”
“条件怎么样?”
沐山忙道:“小侯爷放心,房间很大,能住七八个人的通铺,共事的两个伙计都不住,现在就在下和弟弟两个人,打烊了之后也没什么人过来,四周也都很安静,让豆豆能用心读书。”
“那白天的话会不会吵到豆豆?”陆风这才想起还有个寒窗苦读的小孩子,问了半天也只是沐山这个大人能不能适应,读书的孩子可不一样,要不是豆豆不答应,真想给接到陆府住着。(..tw无弹窗广告)
沐山笑了笑道:“那倒不会,房间和铺子隔得远。”
“这就好。”陆风点了点头:“不过你有什么难处也别瞒着,苦了你倒是没什么,关键豆豆还小,不能苦着他,所以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替,掌柜帮不上忙就直接来陆府找我,反正不远。”
沐山倒不是扭捏的人,点了点头道:“那以后就麻烦小侯爷了。”
“哪里话。”陆风看了看四周,回过头来朝沐山道:“我也就过来看看,你在这干得不错,也住得惯就行,没什么事的话就不打扰你了,想必你也还有事情要做,去忙你的吧,我一会儿也得走了。”
“那在下就先去忙了。”沐山朝陆风行了个礼,回后院了。
陆风靠在柜台,目送沐山离开,一边问掌柜:“您觉得沐山在这干的怎么样?”
“好啊。”掌柜露出笑容来,相当满意的样子:“一天就把账接手过去,处理的井井有条,待人接物也有规有矩,做完了自己的事还给大家帮忙,这样的伙计难得,走到哪都讨掌柜喜欢。”
“不是恭维话吧?”陆风凑近一些问掌柜。
掌柜连连摆手:“这话可不是蒙小侯爷的,在下拿脑袋保证。”
“没那么严重。”陆风笑了笑。
想起玉珠下达的任务,从沐山嘴里没套出话来,看那小子的摸样也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现在似乎也不方便问这掌柜,但是一来就撞见小姨子,还那么一副心虚的样子,基本能确定那丫头的不对劲,而沐山那副表现,显然也没发觉小姨子的行为反常,似乎这就是结论了。
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
陆风觉得应该完成了,于是跟掌柜告了别,路上琢磨着到底有没有那回事,沐山不清楚,掌柜不能问,那就只有小姨子自己心里清楚了,自己是不能够去问的,还得玉珠这个当姐姐的开口。(..tw好看的小说)
“娇娇呢?”回到后院就看到了在七八个丫鬟搀扶下散步的玉珠。
“睡了吧。”玉珠让丫鬟们将她搀扶到院子正中的软榻上躺下,一边调整姿势一边还自言自语:“从前是不到半夜不上床的,今天这才太阳刚落山就没动静了,这丫头最近果然不对劲。”
“那是心虚。”陆风撵走了七八个伺候的丫鬟,这么大阵仗别给孩子吓着了,让玉珠多散散步,让这么多人搀着算是散了哪门子步:“也别在院子里转了,明天往后多去庄子上走走。”
玉珠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运动上,问陆风:“您说的心虚是怎么回事?”说完想起什么来,眯着眼睛问:“是不是那两个人不干好事,让夫君抓了个正着?他们都干什么了,都干什么了?”
怀孕的女人多虑,而且情绪反常,终于在玉珠身上应验了,瞧那愤怒中包含煞气,矜持中十分激动的样子,陆风忽然有点怕怕,赶紧凑过去抱住:“瞧你想哪去了,人两个没干什么。”
“当真?”
“当真。”
玉珠这才冷静下来,拿起一张小扇子,慢悠悠的扇着问:“那夫君瞧见什么了?”
陆风拿过扇子帮玉珠扇,并开始汇报情况:“去的时候娇娇也在,假装看首饰呢,一瞧见我撒腿就跑,心虚着呢,倒是那沐山,一点不知情的样子,恐怕就没把娇娇老往过跑当回事。”
这话说完玉珠忽然活了:“凭什么不当回事!堂堂西宁侯府出去的姑娘,瞧不上么?”
“冷静!”陆风按住了要往起诈尸的玉珠,实在有点受不了这婆娘的情绪反常,无可奈何道:“我说老婆,你到底是希望他们闹出点什么来,还是不希望他们闹出点什么来,给个准话成不?”
“当然不希望他们闹出什么来,这还用问么?相公这做学问的脑袋,连这都还问妾身么?”玉珠一把夺过陆风手里的扇子,自己给自己扇:“那按相公这意思,沐山不知情,娇娇的确在动心思。”
陆风看着玉珠一阵,然后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玉珠压根就没听陆风回答似的,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那这么个情况的话,不如把沐山给调走,反正杂货铺子多,随便挑个地方去吧,离陆府远了,娇娇那丫头就不会三天两头往过跑。”
“您贵人多忘事。”陆风斗胆谏言:“昨天老管家刚给人从南京城调到二郎庄,两个地方前后都没干满十天,当时为夫就说让人家好好干,不换地方了,现在又这样折腾人家,似乎不大好吧。”
“也是。”玉珠宽宏大量的接受了陆风的意见,一边思考一边道:“这么说来,还真不好给那沐山撵走,往后还得接着在二郎庄的杂货铺子干下去,但这样一来,怎么断了娇娇那丫头的念想呢?”
陆风犹犹豫豫道:“咱们家不兴自由恋爱的么?”
“什么恋爱自由?”
好吧,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支持了,玉珠是典型的阶级主义和门第观念分子,要想掰扯过来可不容易,不过仔细一想,那沐山似乎对小姨子也没意思啊:“要不先把娇娇叫过来,好好问问她。”
玉珠看着陆风:“相公的意思是……”
“咱现在不是还不确定那丫头到底是不是动了心思吗?你这个当姐姐的就直接去问,那丫头反正也藏不住事,要确定他对沐山没那个意思全当我们误会,有那个意思了我们再想办法成不?”
玉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是有理,那明天我就找那丫头问问!”
“这么咬牙切齿的干什么,人家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陆风多少有点无奈道:“问是得问的,不过得讲究方法,不能硬逼着人家,也要给人留点面子,就跟聊天谈心一样,最好让她自己说。”
“恩,还是相公想的周到。”玉珠一笑。
陆风赔笑。
“这太阳都落山了还这么热,相公拿把扇子来吧。”
“……”
“怎么?”
“扇子就在你手上。”陆风一脸惊恐的指了指。
玉珠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的一笑,然后慢悠悠的扇起来,问陆风:“刚说到哪了?”
不好,孕妇的第三症状,记忆力减退!
再加上之前表现出来的情绪失常和容易激动,陆风觉得眼前如同盘着头猛虎,不禁感叹最近几个月的日子不好过,小姨子最近闹出点嫌疑来是好事,这样就能转移玉珠不少的注意力,及时雨啊。
第二天一早,陆风得上班,正在院子里刷牙。
玉珠则已经让丫鬟去叫小姨子了,这个当下又忘记了陆风教授的谈话技巧,正坐在椅子上摆出各种咬牙切齿和不怒自威的表情,再次被刷着牙的陆风提醒了一下,才恢复正常的聊天模式。
春晓磨磨蹭蹭不去上班,这会儿正站在玉珠旁边,等着看好戏。
陆风是不打算搀和的,刷完牙就准备去上班,结果小姨子还没来呢,老管家跑了进来。
“一大早您这么火急火燎的干吗呢?”陆风问。
老管家擦了擦脑门的汗,朝陆风道:“小侯爷,这回可真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陆风一愣。
老管家道:“一大早我就听就听到外面的人说一个大事,老汉一开始以为谣传,没多久半斤跑回来了,说现在整个南京城都在传这件事,是那皇上派去的使者,被蒙古鞑子给杀掉啦!”
“什么?”玉珠一惊,然后看向陆风。
而听了这话的陆风也是一愣,然后苦笑一声,叹道:“这该来的,看来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