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如今红月跟九州，在边境的摩擦，愈演愈烈。”
“萧家若不早日做出决断，恐怕会付出难以承担的代价。”
胡言淡淡道。
过场话都省了，住在萧家，等的就是你来谈。
既然来了，直接说正事吧。
萧家这边的事敲定，还得去其他家族呢。
“胡公子真是快人快语。”
萧娴被眼前的年轻人差点噎住，捋了捋鬓角银发，开口道：“我们萧家只是昆仑市的小家族，放到红月国和九州国之间，就是只小蚂蚁，哪有选择的权利？”
“萧前辈客气了，我红月只是求贤若渴，并没有逼迫萧家的意思。”
胡言秒懂老妇的话外之意。
想骑墙。
两头下注，两边便宜都要占，仅此而已。
不只是萧家，恐怕昆仑市所有练星家族都是这么想的。
一边派出家族子弟为九州国出力。
一边悄悄勾搭红月国，派几个边缘子弟为红月国出力。
无论哪边赢了，萧家都不会输。
这个结果……他可以接受。
无论如何，都是减少九州国的战力，为红月国增加一丝胜算。
昆仑市地处两国边境。
练星家族对九州国的归属感不强，大有文章可做。
“胡公子屈尊降贵，这份诚意我们萧家诚惶诚恐，还请公子指点一二，为萧家指条明路。”
“我说话直，萧前辈还请见谅。”
“胡公子请讲。”
“我红月愿助萧前辈突破七境，只有一个要求。”
“哦，老身愿闻其详。”
“请萧前辈亲至。”
“……”
*
*
*
清晨。
青穹山，浑天门议事大殿。
掌门薛天虎高坐主位，十大长老各坐两边，神色肃穆。
跟平时不同。
今天在门主位下方，多出三张太师椅。
上面坐着的，正是浑天门现存的三位太上长老。
除张万琨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名老者。
身穿灰袍的老者名叫孔群，身侧陪着位银发闪闪的慈祥老妇，名叫窦雁萱。
两位太上长老闭关已久。
平时薛天虎这个门主都很难得见一面，今天却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议事大殿里。
所有人都知道，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发生了。
张万琨抢在薛天虎开口之前，先向两位太上长老介绍大概情况。
主要说的就是陈易。
说他天赋绝伦，悟性逆天。
说他勇不可挡，一日连斩十一位高手。
说他生不逢时，没有生在武道昌隆好时候。
说浑天门封山错过良才，这才导致了如此危机。
总之一个意思：不是陈易的错。
错的是这个时代。
错的是别人。
错的是浑天门——没有及时发现，这个武道绝世天骄。
薛天虎和十位长老频频点头，表示张万锟说的对，如果早点发现陈易，什么事都没了。
“废物，都是废物！”
身穿灰袍的孔群，气得揪断三根胡子，手指连点：“张老头，你就是个废物。”
“薛天虎，你这个门主怎么当的？”
“明知武道式微。”
“可，你们还是放任镇武司，全程搜捕我武道天骄，不是废物是什么？”
噌！
孔群拈着揪断的长须起身，怒目圆睁：“还愣着干什么？都随老夫出山，踏平镇武司！”
虽然没见过陈易的面。
但经过张万琨的详细介绍，孔群已经认定：姓陈的那个小子，就是武道的未来。
浑天门全体死绝，也要把人护下来。
“先坐！”
窦雁萱顶着满头亮闪闪的银发起身，不由分说地摁着孔群的肩膀。
将其重新摁回座椅，道：“快死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不能先听听，其他人怎么说吗？”
呼！
张万琨悄悄吐了口气，嘴角带着笑意：恶人还需恶人磨。
窦师姐专治各种不服。
同时冲薛天虎使了个眼色：说正事吧，别被这个莽汉带了节奏。
薛天虎接收到信息，微微点头。
清了清嗓子，板着脸目光扫过十位长老：“我赞成孔师叔的意见。”
嗯？
你疯了？
众人同时望向薛天虎。
孔群咧嘴一笑，冲薛天虎竖起左手大拇指：“好小子，这门主，你当得好……”
话没说完，就被窦雁萱瞪了回去。
老太太端坐如钟，冲薛天虎微微点头：“请门主继续，老妇洗耳恭听。”
没说反对，也没说赞成。
薛天虎冲三位太上长老抱拳：“武道式微已久，再不做点什么，怕是往后再也没机会做了。”
“躲？”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躲来躲去，反而躲得血勇溃散，躲出个武道凋零。”
“迟早都是死。”
“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些。”
“后世倘若还有人能记得浑天门，会冲我们竖根大拇指说：不怂。”
“这是最坏的情况。”
“大不了一起死。”
“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其所，死了见到宗门前辈也不至于羞愧难当。”
“我们可以死。”
“浑天宗上到太上长老，下到入门弟子，都可以死。”
“但，我们要死得有价值。”
“至少，保住武道的希望！”
“让陈易活下来。”
门主之位不好坐。
明面上看去风光无限，吆五喝六。
实际上，这点威风都是门内长老和弟子给面子，那些新崛起得炼星高手，压根没把浑天门放在眼里。
窝囊至极。
今天，他不想再窝囊下去。
“说的好，就这么干。”太上长老孔群开心地咧嘴大笑。
笑到一半，突然住嘴。
看到窦雁萱脸色难看，便尴尬落座。
窦雁萱脸色阴沉，眯着眼对薛天虎，冷冷道：“身为门主，你身上背的是浑天门的荣辱兴衰，竟说出这样的话？”
“拼命多简单。”
“用脑袋往人家的刀口上撞就对了。”
“你死了，我们这把老骨头死了，十位长老死了，浑天门的传承也死了。”
“这样做，能对得起谁？”
“活着才难。”
“屈辱也罢，受窝囊气也罢。”
“人啊，只要活着，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武道式微不假。”
“老天爷不会让武道永远都式微下去。”
“只要浑天门坚持到武道昌隆的那天到来，依然是天兴洲的武道魁首。”
“身为门主，你要为宗门传承着想。”
“不能只凭意气用事。”
窦雁萱声音不大，但语气极其严肃。
目光淡然，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浑天门传承千余年，不乏惊艳绝伦之辈。”
“多一个，少一个，都没有宗门传承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