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是不是说话了？”她的尾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的名字。”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磨碎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想叫…很久了。”


    河彻底干了，最后一滴水渗进泥里，河床裂成龟壳状，像一张干渴的嘴。


    那只恶妖无处可躲，很快被雾妄言抓走。


    “对不起，我要离开…离开洛安。”洛安的河因他而干涸，若他不走，只怕洛安城内干旱会愈发厉害。


    他扭头就走，垂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攥成拳头。


    他想她做的香甜软糯的红豆糕，想她的桂花酥、梨花酥，想她的莲子银耳羹…也想她……


    可是，他不能留在洛安城，不能给她带来麻烦。


    自旱魃离开后，洛安城内的干旱没过几日就彻底好了。自此之后，云清却总是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发愣。


    直到她鬓边的黑发染上白霜，闭眼前仍死死地盯着旱魃离开的方向。


    在她的手边，还放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红豆糕和梨花酥……


    画卷中的故事逐渐落幕，雾妄言的脸色很是难看，原来记忆中那些围炉夜话、嬉笑打闹的瞬间，都是属于雾妄言和上辈子的云清。


    “看来是九婴暗中篡改我的记忆，对牧泷施以言灵术的人——”雾妄言顿了顿，冰冷的指尖抓住云清的手指，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露芜衣。


    露芜衣像是没看到雾妄言复杂的神色般，笑着拉住云清的手将人往楼上“天”字房带去。


    路过旱魃时，云清的表情变了变，下意识问他：“最后的那盘红豆糕，你吃了么？”


    男人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湿濡的水色，他弯了弯唇，“吃了，你留下的东西，我都吃了。”


    他说谎了，他将那两盘糕点藏了起来，施以法术保存至今不腐。


    云清点了点头，虽亲临画卷，但那毕竟是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她早就记不清了。


    “幼时我被人欺负时，暗中帮我的人——是你。”她的语气肯定，说话时直勾勾地盯着旱魃的眼睛，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一股电流流窜全身，心跳变得异常猛烈，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旱魃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对不起。”他像是做错事了的小孩儿般，垂着眼，像是要将脑袋埋进地里。


    “他们欺负你，该罚。”


    “清儿，不要讨厌我……”旱魃的声音哽咽，微微下垂的眼尾带着薄红。


    云清如记忆中那般揉了揉旱魃的脑袋，手感和她预想中的一样柔软：“不讨厌。”


    旱魃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底升起一抹希冀。


    云清还要说什么却被露芜衣一把拽进了房间，“这回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她点点头，“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露芜衣懒懒地靠在她的怀中，想到过往所发生的种种，眼眶发红：“其实，我并非无相月的狐狸……”


    云清的耳朵微动，低头看向躺在自己怀中女子。


    “我曾在牧泷的故事中寻回全部过往记忆，我并不是姐姐最疼的人，我乃九婴用姐妹们的尸体和姐姐的心脏所熔铸而成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