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公安局大楼，六楼会议室。


    排风扇呼呼作响。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门被推开，李建国大步跨入，“同志们，有个好消息。”


    “我刚从医院回来，市纪委的苏清寒同志醒了。”


    会议桌旁，十几个人抬起了头。


    刑侦副队长张猛把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


    “李局，太好了。”


    “我现在就安排模拟画像师过去，配合苏清寒同志做嫌疑人侧写。只要拼出轮廓，咱们就在全市范围内拉网排查。”


    张猛拉开椅子准备往外走。


    “这帮孙子太狡猾，专挑天网监控系统的死角走。”


    “偶尔几处沿街探头拍到的画面，全是戴着头套、口罩和墨镜的伪装，根本拿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现在人醒了，案子就活了。”


    “先别急着走，坏消息在后面。”


    李建国伸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主治医生下了诊断，由于创伤后遗症，苏清寒同志暂时性失忆。”


    “事发当晚的细节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不过心理干预团队已经介入治疗。”


    此话一出，张猛刚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众人心头火热被浇灭。


    几名刑警低头翻看眼前的无头卷宗。


    “办案子，大起大落是常态。”


    “不过我手里还有一个好消息。”


    李建国抛出底牌。


    底下有人腹诽，局长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根据技术人员对现场遗留物残骸的勘验查明，苏清寒那辆被焚毁的轿车上，装载了一款自带云端实时上传功能的行车记录仪。”


    “物理硬盘虽然被烧毁，但事发当晚的录像，已经同步上传进了国外的独立服务器。”


    张猛来了精神，行车记录仪的近距离视角，足够把凶徒面貌录得清清楚楚。


    哪怕有面部遮挡物，也能通过体貌特征辨认出问题。


    “大家别高兴得太早。”


    “外服供应商为了保护客户隐私，安全机制极高。云端密钥输错五次，系统自动锁死。”


    李建国双手撑桌。


    “网安大队正在走协查程序，全力联系设备厂家提供技术指导。”


    “两手准备，等苏清寒恢复记忆找到账号密码，或者网安那边出技术结果。”


    他视线扫过全场。


    “大家都快去干活，继续分析外围视频。我这边有最新的消息，第一时间拿回来。”


    人群散去。


    常务副局长刘庆坐在长桌角落，低着头。


    李建国走近，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落座。


    “老刘，怎么了？”


    刘庆拧上杯盖，站起身。


    “没事，这几天熬得太累了。我去分析案情了。”


    李建国没有挽留，任由他走出大门。


    视线牢牢咬在那道背影上。


    刘庆的步态很快，带着急促。


    五楼走廊尽头，男厕最内侧的隔间。


    门锁插销咬合。


    刘庆坐上马桶盖。


    从内衬口袋摸出一部老旧的直板手机。


    他拔出原有的通信卡，换上一张无实名登记的黑卡，开机。


    拇指在九宫格按键上飞速按压，输入一串字符。


    点击发送。


    屏幕提示发送成功后，他抽出卡片。


    双手用力将其折断，抛入马桶，按下冲水阀。


    水流卷走塑料碎片。


    市局信息技术大队的核心机房内，主屏幕跳出红色预警。


    与此同时，省厅的技侦设备也同步捕捉到了这段微弱的电波。


    李建国推门而入。


    大队长指着电脑屏幕，语速极快。


    “李局，截获异常频段。有一条短信刚从咱们大楼内部发出。收发双方号码使用的都是未实名的不记名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