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综合二科。


    刘晓蕾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沓需要重新分发归档的简报。


    上岗前，父亲刘海平特意将她关在家里。


    由省府办退下来的老秘书，手把手教了一个星期的基本功。


    刘晓蕾脾气虽大，但在实战的体制内，她不敢由着性子胡来。


    这段时间，她在二科适应得极快。科里的老同志也乐意将一些文件流转的活计交给她。


    副科长李丽踩着半高跟鞋走来，“晓蕾，停下手里的活。”


    李丽递过一份文件，“高明主任送来的急件。你赶紧做个科内流转登记，马上送到综合一科去。”


    “好的，李科长。”


    刘晓蕾起身，顺手接过文件夹。


    她走到文件流转台前，翻开登记簿，拿起笔准备填写案由。


    文件夹封皮映入眼帘：《关于开展江南省青干班公开遴选的实施方案草案》。


    她赶紧拿起文件，扫视内容，公开遴选？笔试加面试？


    目光下移，两行批语跃然纸上：


    一行是组织部长赵东来的：“同意，建议采纳，转递市委朱天和书记阅处。”


    紧接着下面，是朱天和的批示：“同意组织部方案，建议按程序推进。请田书记批示。”


    刘晓蕾强压住心底的慌乱，在流转登记簿上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上文件夹，装进档案袋，她快步走出二科办公室，直奔综合一科。


    在一科交接完文件，签了文件流转簿。


    刘晓蕾转身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锁最里侧隔间的门，按下马桶冲水键。


    借着哗哗的水声掩护，她掏出手机，拨通刘海平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随即被迅速接起。


    “蕾蕾，上班时间，找我什么事？”


    “爸，出事了！”


    “组织部新出了一个文件，青干班的科员名额，他们要求搞公开遴选考试！文件我刚送到一科，组织部的赵部长，市委的朱书记，都已经签批同意了。


    “还有这种事。”


    “你先别慌。我打个电话问问田书记，摸摸他的底。既然他答应过我，总得有个说法……”


    言语未尽。


    刘海平桌上的办公座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蕾蕾，你先等我一下。”


    “你们市委田书记的电话打进来了，我先接他的。”


    言罢，刘海平直接挂断了女儿的手机，拿起了那部座机。


    “田书记，日理万机啊，有什么指示传达？”


    “海平处长，指示不敢当，只是有个情况，得跟你通个气。”


    “关于青干班那个科员名额。基层处室的呼声很高，为体现公平公正，组织部那边提了个公开遴选的方案。”


    “天和书记和赵部长都已经签了字，我这个当班长的，也不能强行搞一言堂去压制基层的意见。所以，刚才我在文件上，画了圈。”


    画圈，意味着同意。


    田立民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是我不帮忙，是朱天和拿规矩逼我。他田立民犯不着为了刘家一个丫头，给自己搞出污点。


    “田书记说哪里话。公开遴选好啊，公开透明，真金不怕火炼。临海市委的决定，我们坚决拥护。”


    两人又互相打了几句官腔，心照不宣地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刘海平拿起手机，给刘晓蕾回拨过去。


    五分钟的等待，对刘晓蕾来说如同煎熬。电话一接通，她立刻贴到耳边。


    “晓蕾。”


    “这次的事情有点麻烦。你们田书记已经签字了。这个遴选考试，会交给临江市委组织部干部一处去具体筹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