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上，朝九歌面色毫无情绪涟漪，他指着自己的眼瞳，平静说道：


    “我看穿了你精神识海枯竭，没有精神力就不能铭刻阵纹，没有阵法再抵御了吧？”


    “还有任何蛊道手段，大可祭出，看看能不能扛过我第三掌！”


    顾临笑了。


    这一次，真的碰上了最难敌的对手。


    但自己必须跨越，自己必须成为最大的赢家，拿走瀑布上空四件宝物。


    那就竭尽全力！！


    顷刻间，他头发霍霍竖起，一道道血雾蒸腾，其真元赫然攀升，两息内抵达拓疆境三重！


    欲与天公试比高！


    他很久没用过了。


    唯有战到极限，他才会驱使这门秘法！


    一炷香内强势提升两阶。


    但事后跌落一阶。


    自己有神农鹊赠送的破境神药，足可恢复到拓疆境一重。


    就算没有破境神药，他也必须驱使此秘术，付出一些微小的代价，他一定要赢！


    看到这一幕，朝九歌脸色凝重，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半点恐惧之色。


    随着顾临抵达拓疆境三重，狂暴磅礴真元席卷，半空中凝聚出八转灭世掌，整个祭坛都陷入黑暗之中，这一掌简直震古烁今。


    然而这都还没结束！


    他的身后又出现滔滔火海惶惶大日，另一边是冰封蔓延，冰霜王座之下有北冥鲲鹏虚影游动。


    “难道......”


    朝九歌终于忌惮，双瞳迸射出净化神力，他将自己周围的空间挤压在一起！


    “难道.......”


    地窟之外，包括金色日月星辰蟒袍老人，所有人都萌生一种荒诞的念头。


    难道他要融合？


    三式融合？！


    这才是顾临的极限吗？


    临时突破两阶！！


    整个地窟大战，他从来都没有用过！


    更别提三式融合之术了！


    火海和冰层融合成冰火九重天的巨指就已经足够恐怖了，他还在融合这八属性真元的灭世巨掌？


    果然！


    短短五息时间。


    旷世绝伦的灭世虚掌凝聚完成。


    它有六指。


    多出的一指便是冰火九重天！


    “来战！”


    朝九歌仰天长啸，双瞳内的净化琉璃真元悉数涌出，他双手掐成一张法则巨网，正面迎接六指巨掌。


    随着空间挤压在一起，六指巨掌一些威势被转移到其余空间，随着时间流速变慢，六指巨掌缓慢垂落，又被净化掉一些威势。


    轰隆隆！


    六指巨掌和法则大网碰撞在一起，朝九歌整个人向后退了十步，双瞳渗出鲜血，整个掌心也血肉模糊，他浑身琉璃真元衰竭大半。


    就在此时，毫无征兆的一剑斩来。


    美轮美奂的剑线直抵胸膛。


    朝九歌天灵盖爆发一道血芒，同样施展极其可怕的禁术，一团拳头大小的血色旋涡完全包裹剑线，慢慢将剑线吞噬。


    又一道剑线斩来。


    朝九歌身体冒出又一个血色旋涡，同样吞噬剑线。


    六指巨掌携带灭世之威降临！


    朝九歌祭出朴实无华的巨掌，再以法则大网为第二层防御。


    轰！


    不朽毁灭巨掌砸来，朝九歌又退了十步堪堪站在莲台边缘，他身形往前踏了五步。


    这一刻，美轮美奂的剑线消失了。


    顾临浑身鼎盛战意陡然消散大半。


    其沸腾不衰的真元肉眼可见地削弱。


    朝九歌笑了。


    尽管自己也是真元大衰，但凭借双伪神体的优势，凭借高一个境界的真元优势，对方即将沦为一具尸体！


    地窟外，无数人惊悚到汗毛倒竖。


    奇蛊消失了！


    是啊，从第一战就开始施展奇蛊，每一战都有一炷香时间，持续到现在，奇蛊已经失效。


    施展恐怖的两招防御，施展提升两阶的秘术，战到奇蛊失效都没有拿下这个白发妖孽！！


    以顾临那八种真元属性凝聚而成的巨掌来看，太消耗真元了。


    也就是说，他可能只剩一击的机会！


    果然。


    莲台之上，又一道六指巨掌凝聚。


    此招威力太强了，强到一掌坠落，又让白发妖孽七窍飙血，连退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可这一刻，顾临浑身只剩浅淡真元。


    最可怕的是，那一道防御阵法掏空了他的精神识海，他已经没有余力布置恢复真元的阵法了。


    而他更没有原地消失蛊。


    他甚至连施展风属性真元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要沦为待宰的羔羊了。


    这样颠覆认知的极限战力都做不到！


    真正的绝望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强到超乎想象了，可依旧无法撼动对手。


    画面里，顾临笑了。


    这一抹灿烂的笑容，在所有人看来是释怀地笑。


    他死得没有悔意，他很平静地面对死亡，因为他知道自己尽力了，他无愧于天骄之名，他没有对不起一往无前的自己，他这短暂的一生足够辉煌了。


    萧牧眼里闪烁着泪花，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流泪，姓顾的明明这样欺负自己，可看到顾临死前的笑容，他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


    轩辕琴音也眼眶通红，她凝视着这一抹笑容，过往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她内心悲痛如决堤一样狂暴涌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笑容。


    那是顾临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幕啊！


    他战死在征伐的路上。


    他死在通过绝巅天骄的路上。


    这一路，累累白骨，他也是白发妖孽脚下垫脚骨之一。


    白发妖孽动了，又要拍出朴实无华的一掌。


    可顾临的笑容更灿烂了。


    突然。


    白发妖孽身前诡异地出现朴实无华的一掌。


    一模一样的招式！


    压缩空间，让时间流速变慢。


    这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


    顾临怎么用出这一招了？！


    祭坛之上，朴实无华的巨掌赫然垂落。


    朝九歌笑了，笑得那样悲哀。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倘若是鼎盛状态，自己都只能勉强挡住自己这一招，何况是凋敝残躯。


    临死前，他没有恐惧，只有释怀。


    他没有死在阴谋诡计之下，没有死在权位更高者的压迫之中，他死在天骄手上，他没有愤怒，只是遗憾自己不够强而已。


    一掌坠落。


    顾临听到了安魂曲。


    这一掌真如朝九歌所说，有安魂曲环绕。


    嘭！


    一掌摘掉朝九歌头颅。


    没有鲜血飙射，只剩空荡荡的脖颈。


    随后，一掌落下，头颅回归原处，朝九歌死得很安详，脖颈处没有半点伤口。


    天地俱寂。


    尸体消失。


    整个祭坛只剩孤零零一人。


    顾临筋疲力尽，他缓缓张开双臂，笑得是那样意气风发，笑得是那么明艳耀眼，笑得是那么不可一世！


    没有谁能挡住！


    谁来阻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