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冲车窗外瞥了一眼。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西装革履深蓝领带,一眼能看出是某家公司高官的。
“什么事?”少爷不耐烦的问。
西装男人的声音就跟烟囱里的气一样,突地喷出来,命令道:“把车开出去,别挡在这里。”
黄少爷眉头一挑:“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西装男人看车上三个少爷仍然吊儿郎当的模样,指着路口的方向,丝毫不给面子的厉声呵斥:
“真不懂事!沈家大少爷马上就要到了,赶紧把车开走!”
这几位少爷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气焰陡然泯灭,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开彻的年轻人恶狠狠啧了一声,转着方向盘,带着窝囊气,闷闷地停到几百米后的暗地里。
没过两分钟,一辆低调的深黑宾利刹在铂金华庭的正门前,引擎的低吼声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骤然收声。
车身被头顶的金色霓虹灯切割,流光在漆面上流淌闪烁,未完全散尽的引擎尾音还在空气里漂浮。
西装男人等候多时,上前拉开,陪上笑脸。
车上男人先踏出一只锃亮的皮鞋,鞋跟落地的瞬间,气场先于身形灌出去。
西装男人唤道:“沈先生,恭候多时。”
沈主镰的眼神斜过去,又懒懒回正。
沈主镰的手搭在西服最下方的纽扣上,把久坐沾上的褶皱扯平,同时眼神懒散的扫过四周。
铂金华庭的霓虹灯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暗在他脸上五官折叠成交错几何,看不清表情,而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漠然、平静的俯瞰着。
这种局沈主镰是不大喜欢的,俗且无聊,还不如在家里多睡两个小时来得实在。
可w市毕竟不是他自家地盘,面前这些w市的地头蛇们,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企业家而言,他多少是要给些面子的。
在簇拥里,沈主镰同这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铂金华庭。
人影交错,形形色色的木质香水混着酒精、香烟以及雪茄的味道,复杂的蒸腾在空气里,连风都吹不散,仿佛这些气味也被他们之间的利益捆邦给锁在一起。
喧嚣、笑语、扭东的人影。
讨好、迎和、流转的眉眼。
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小表子!亏我找你半天,结果你躲在这里不出声!”
突兀的脏骂打破沈主镰耳边听腻的客套话,凑热闹的心思指引他看过去。
人群里,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被推拉的特殊男生,或者说谁都能第一眼注意到。
因为男生是白化病患者。
看上去十八九岁,很是稚嫩年轻,又顶着圆滚滚的妹妹头,全白的发丝微微发抖,特殊的纯白色睫毛轻盈地垂下,把涣散的红色眼瞳半遮住,眉头跟着眼睫毛一起朝下笨拙的抬不起来,一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沈主镰知道白化病患者的眼睛瞳孔会因为这个病出现不同的颜色,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虹色的眼睛,于是盯着看了好一会。
心道——像兔子成精。
沈主镰看得太用力,以至于脏骂的侍者很快就注意到“沈少爷”的兴致,立即停下粗鲁的动作。
张嗯嗯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碗,他见侍者没动作了,于是用双手捧起饭碗,轻轻的用碗沿碰碰侍者的手臂,张开嘴唇呼出一个无声的“啊……”
侍者没有理解张嗯嗯的意思,也没再搭理张嗯嗯,一门心思紧张于自己骂脏话惹到客人不悦的事上。
张嗯嗯捧着碗,迷茫的转着他那两个红通通的眼睛,眼神飘忽的东看一下,西看一下。
忽然一下,张嗯嗯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对上了视线,在发现自己被看见了后,张嗯嗯又开始用双手捧起碗,把他那不值钱的不锈钢饭碗,当成献宝似的往男人方向举高,把淡粉的嘴唇撑凯、撑圆了——
沈主镰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耳廓却被热热的、轻轻的“啊”一口气擦过。
沈主镰的注意力彻底盯在张嗯嗯身上。
“沈先生,我来晚了,哈哈!”
自来熟的笑声飞过来,说话的男人走得也飞快,他眼睛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