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苍穹

字:
关灯 护眼
斗破苍穹 > 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建成的影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建成的影子

    “他只在最要紧的时候用。”杜荷说。


    “对。”


    李世民说,“三粒铜末,他用了三次,杀了三个人。每一次,都用在最要紧的地方。”


    杜荷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下山去了哪里?”


    “凉州。”李世民说。


    凉州。开春。正是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前后。


    “杜荷,你查的这三个死者,死得各有不同。”


    李世民说,“但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死在一条线上。绛州、蒲州、蒲州官驿。这条线从东往西,是凉州军粮进关中的路。”


    “臣发现了。”


    “郑玄应是在替朕检查这条粮道。”


    李世民说,“他用三条人命,替朕把这条粮道上的每一道漏洞都标了出来。封条核验的漏洞,在绛州。


    过境核验的漏洞,在蒲州。驿站接应的漏洞,在官驿。他杀的不是目击者。他杀的是朕这条粮道上的三处病。”


    杜荷的脊背一阵发凉。


    李世民说得对。


    三个死者的死因各不相同,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站在军粮运输链的关键节点上。


    郑玄应杀人,是看准了位置下的手。


    每一刀,都砍在影子系统最薄弱的环节上。


    “他在告诉朕,朕的这条粮道,他随时可以掐断。”


    李世民说,“他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这个。等朕亲手铸的铜符,变成杀人的凶器。等朕自己藏起来的东西,反过来咬朕自己。”


    “郑玄应这个人,朕当年只见过几面。”


    李世民的声音低了下去。


    “最后一次见他,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建成请他到东宫讲《春秋》。朕路过,看见他站在廊下,给建成撑着伞。雨下得很大,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伞全偏在建成那边。”


    “那时候朕就知道,这个人的命,是建成的。建成死了,他的命也就死了。可他偏偏还活着。一个命已经死了的人还活着,就只剩下一件事可做。”


    杜荷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件事是什么。


    一件用十八年熬出来的事。


    一件不吃不睡也要做完的事。


    杜荷忽然明白了郑玄应杀人的所有细节。


    为什么第一个死者死在绛州的排水渠,而不是更隐蔽的地方。


    为什么第二个死者被扔进蒲州的水渠,恰好是狄仁杰会经过的路。


    为什么第三个驿丞死在官驿的水井里,井水泡了三天才被发现。


    郑玄应把每一具尸体,都摆在了查案的人必经的路上。


    他不是在藏尸。


    他是在布路标。


    “这十八年,朕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李世民说,“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朕。他既然能下山,能去凉州,就能混进长安。他有模具,有耐心,有一手好字。他若想行刺,机会多的是。”


    “因为他不要陛下的命。”杜荷说。


    李世民看着他。


    “他要的是陛下的心病。”


    杜荷说,“他若杀了陛下,天下人只会说,又是玄武门旧事。他不要那个。他要的是陛下活着,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东西,一样一样烂掉。铜符是陛下为玄武门之后的日子铸的。


    他就用铜符杀人。粮道是陛下为百年之后铺的。他就在粮道上凿洞。陛下藏得越深的东西,他越要把它刨出来,摆到太阳底下。”


    暖阁里静了很久。


    “你说得对。”李世民说,“所以朕说,要活的。”


    “臣明白。”


    “你不明白。”


    李世民摇了摇头,“朕要活的,不是要审他,也不是要赦他。朕是要让他亲眼看着。看着他等了十八年的那盘棋,是怎么输的。”


    杜荷抬起头。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冷的光。


    冷得像陇右的雪。


    “臣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杜荷说,“他开春下山,去了凉州。可他杀第一个人,是在绛州。从凉州到绛州,隔着上千里。他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


    “因为他要杀的人,不在凉州。”


    李世民说,“凉州只是他下山的出口。绛州、蒲州,才是他动手的地方。”


    “为什么是绛州和蒲州?”


    “因为那两个地方,是这条粮道上,离长安最近的两处漏洞。”


    李世民说,“他要让朕知道,他不仅能掐断陇右,他还能摸到长安的边上。”


    “杜荷。”


    李世民说,“你现在是这盘棋上,看得最清楚的人。你说,郑玄应的下一步,会下在哪里?”


    杜荷看着案上那三粒铜末,看了很久。


    “臣不敢猜。”


    他说,“但臣知道一件事。他手里,还有十七粒铜末。”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从暖阁回来,杜荷在书房里铺开了一张纸。


    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他写了五个字:陛下的系统。


    这个圈里有铜符,有粮道,有陇右的三千人,有长孙无忌的四面仿印,有褚遂良扣下的第十八号。


    这个圈最大,也最不能碰。


    第二个圈,他写了四个字:郑玄应的局。


    这个圈里有第二十号的模具,有十八年的野寺,有那三粒嵌进指缝的铜末。


    这个圈是黑的,黑得看不见底。


    第三个圈,他写了三个字:无辜者。


    绛州的跑腿人。


    蒲州的跑腿人。


    蒲州的驿丞。


    这个圈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恰好站在了前两个圈的交界处。


    三个圈,在纸的中央交叠。


    交叠的地方,他写了一个字:我。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纸上的墨慢慢干了,那个“我”字像一颗钉子,把三个圈钉在了一起。


    城阳进来添茶,看了一眼纸上的图。


    “你把自己画在中间了。”


    “不是我画的。是他们把我放进去的。”


    杜荷说,“郑玄应用三粒铜末给我指路,父皇用一道口谕给我派活,长孙无忌用一句‘驸马的位置不在这盘棋上’给我划界。三方都在拉扯我。”


    “那你现在,想往哪边站?”


    “我想站第四方。”


    杜荷说,“死人那一方。”


    城阳放下茶壶,在他对面坐下。


    杜荷开始推演郑玄应的棋。


    “他杀三个人,不是乱杀的。”


    杜荷说,“绛州是封条核验的关口,蒲州水渠是私粮转运的水道,官驿是军报接应的节点。他杀人,是给父皇一份诊断书:你的粮道,这里有病,这里也有病,这里还有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破苍穹 大罗金仙玩转都市 色戒 元尊 万相之王 娱乐帝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