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点完外卖，开始回复张婧怡从今天早上一直不间断发过来的消息。
从最开始满屏的问号，到后来的“你们在哪”，再到后面干脆变成了一长串的菜刀表情。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消息上，想了想，只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对，王憷然在我这里。】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三十秒，张婧怡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王哲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屏幕上弹出一张气鼓鼓的脸，还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王怼怼！你们现在在哪儿？”
张婧怡的声音很大，还夹杂着委屈，显然经过半天的时间消化，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接受又能怎样，事实就摆在那里。
王哲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道：“还在公寓，你没有休息好吗？”
张婧怡瞪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觉得我能休息好？”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视频通话里跟他吵：“快点给我刷卡，我要上去。”
王哲想了想，点了点头：“等我先洗个澡，洗完了给你刷卡。
顺便把外卖拿上来。”
屏幕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张婧怡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愤怒，最后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王哲，你不要脸！”
王哲笑了笑，理所当然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上来之后我再解释。”
他没给张婧怡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张婧怡看着屏幕上骤然熄灭的通话界面，愣了好一会儿。
“王怼怼，你完蛋了。”
王哲洗完澡出来，给张婧怡刷了门禁。
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张婧怡提着外卖走了进来，整个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哲，你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吗？”
王哲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外卖，转身往餐桌走，语气平淡：“解释什么？你不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吗。”
他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只能怪你自己。”
张婧怡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词来反驳。
明明是王哲把她渣了，怎么到头来还怪到她头上？
“王怼怼，你说的什么屁话？受委屈的是我好不好？是你对不起我的。”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光。
王哲放好外卖，一转头就看见她泪眼婆娑地杵在原地，眼泪已经滚到腮边，偏偏还倔强地不肯抬手去擦。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坐进沙发里。
张婧怡没有反抗，就那么窝在他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眼泪把他的t恤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那天晚上，你不是都知道了。我也没有瞒你什么。”王哲的声音放低了些，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张婧怡当然知道这些。
她气的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她气的是让王憷然抢了先。
“那你为什么还说怪我自己？明明是你的错，我却什么都没做。”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痕挂在脸上。
以前她或许还有过离开王哲的念头，可随着他越来越耀眼，那种念头反而越来越淡了。
不是不敢走，是不想走。
自己陪了他六年，而且他对她也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便宜其他人。
王哲无奈地看着她，解释道：“正因为你什么都没做，而王憷然做了。”
“那你就不会来找我吗？”张婧怡梗着脖子，眼泪都顾不上擦，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
“但王憷然已经先来找我了啊。”王哲一脸无辜。
张婧怡气得浑身发抖。
她再也忍不了了，张嘴就咬了上去。
王哲先是感受到嘴唇上那层柔软的触感，紧接着就是下嘴唇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好在张婧怡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下，没真下狠手，但他还是配合地“嘶”了一声。
她松开嘴，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口，语气不容商量：“那你今晚来找我。”
“行！今晚我力挺你。”王哲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她。
“先下来吧，你不饿我还饿呢。”
张婧怡这才从他腿上滑下来，站在茶几旁边，忽然想起什么，蹙眉问道：“王憷然人呢？”
王哲想了想还在卧室里躺着的王憷然，径直走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王憷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王憷然手臂挂在他脖子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腿上只穿了条睡裤，脚踝上还隐约可见一圈淡红的印子。
她看到餐桌旁站着的张婧怡，非但没有任何心虚，反而嘚瑟地挑了挑眉毛。
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告：这局是我赢了。
张婧怡白了她一眼，拉开椅子坐下，一句话没说。
餐桌上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平和。
两个人各坐一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冷嘲热讽。
王哲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央央金发来的消息，站起来对两人说：“我去趟公司。
婧仪，你照顾一下憷然。”
张婧怡点点头。
等门关上，她看着对面那个连抬筷子都显得有些费劲的人，冷冷地开口：“王憷然，你真卑鄙。”
王憷然淡淡笑了笑，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样子：“彼此彼此。那天晚上你不也去找了王哲？就是你没有那个胆量而已。”
她想到王哲那时的状态，忽然有点理解张婧怡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退缩了。
她刚开始也是吓了一大跳，但好在自己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张婧怡瞪着她，语气又冷又硬：“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也没办法啊！你们一个一个的都那么主动，我能怎么办？”
王憷然撇撇嘴，“我要是再不主动，难道要把弟弟拱手让给老女人？
昨天晚宴上你又不是没看见杨蜜那股狐狸劲儿，就靠你和田大饼，弟弟早不知道被吃了多少回了。”
张婧怡冷哼一声，没再跟她争辩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在对面那人身上转了一圈，平时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儿连夹菜的姿势都有些别扭，每次伸手都要调整一下坐姿。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好奇：“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王憷然假装听不懂。
张婧怡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就是……你跟他那事儿。”
王憷然看着她这副明明好奇得不行又装作随便问问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认真想了想措辞，然后坦坦荡荡地看向对面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因人而异，你别全信我。”
“那你怎么现在这个样子？”张婧怡不解地看着她。
张婧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事情，你让她怎么告诉你？
但她没有反驳，而是低下头，缓缓开口道：“那……要不要准备什么？”
王憷然警觉地眯起眼睛：“你要干嘛？”
“今天晚上，王哲来找我。”张婧怡抬起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她也不怕王憷然知道。
反正对她来说，王憷然才是后来者。
王憷然愣了一下，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圈。
她想起昨晚自己最后是怎么哭着求饶的，想起今天早上连翻身都要人帮忙的狼狈，又看了看对面这个一脸认真、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你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先别告诉田大饼，她应该还不知道。
张婧怡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以为我是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