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全美直播还没切走。
王天第四节那记三分又被放了一遍。
画面下方打出他本赛季目前数据。
场均16.8分钟，5.7分，4.2次助攻，1.9个篮板，1.6次抢断，0.9次失误。
解说员看完笑了一声。
“不到17分钟，4次以上助攻，接近2次抢断。”
“别忘了，他只是第58顺位。”
镜头重新切回左侧45度。
接球，出手，唰！
“现在，他还投进了这个。”
另一名解说员接道：“我猜明天会有人把他的球探报告重新翻出来。”
央视这边也报了数据。
孙指导说：“王天现在上场时间还不算多，不过能做的事情不少。”
张指导接道：“能组织，能防守，机会出来了也敢投。新秀先把这些做好，教练才敢慢慢给你加时间。”
王天本人听不见。
他刚走到球员通道口，工作人员就把他叫住了。
“王，采访。”
他顺着看过去。
乔丹也没走成。
记者先把麦克风递给乔丹：“迈克尔，第四节那个关键三分，你为什么选择把球传给王？”
乔丹听完笑了一声。
“因为他准备好了。”
“我往中间走，他们一定会收。他站到了该站的位置，球就该给他。”
记者追问：“可他只是十九岁的新秀。”
乔丹偏过头看了王天一眼。
“十九岁怎么了？”
“十九岁也能把球投进去。”
他重新看向记者：“这个孩子每天都跟我一起训练，我知道他能做什么。既然我知道他能投，我为什么不能传？”
旁边马上有人接着问：“现在又有人开始讨论他的选秀顺位。你觉得今晚证明了他不应该只是第58顺位吗？”
乔丹低头笑了笑：“顺位是六月份的事，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几个记者脸上扫过去：“你们当然可以继续盯着那个58数字。”
“但我每天都跟他一起训练。我看到的东西，比58这个数字多得多。”
乔丹又看了王天一眼：“今晚只是让更多人也看见了。”
王天站在旁边，心里给这回答打了个满分。
同样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明天标题就得变成《第58顺位新秀质疑全联盟总经理和球探》。
从乔丹嘴里出来，那叫联盟第一人提携后辈。
妈的，咖位不同，同一句话能卖出两个价。
麦克风很快递到王天面前：“王，那个三分出手的时候，你紧张吗？”
王天点头：“当然。”
记者有些意外：“真的？”
“全场两万人都站起来了，我才十九岁。我要说一点都不紧张，你们大概也不信。”
周围一阵笑声。
记者又问：“球到了手里以后呢？”
“那时候顾不上了。”
王天看了身旁的乔丹一眼：“迈克尔已经把三个防守人都吸引过去了。暂停的时候，他也提前告诉我球可能会到。”
“最难的事情他都做完了。我站在空位上，只需要把球投进去。”
记者继续问：“所以你没考虑其他选择？”
王天笑了：“三个防守人都在迈克尔那边，我面前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球我要是还不敢投···”
他停了一下：“第二天的训练可能会比较难熬。”
采访区笑成一片。
乔丹也笑了：“你不用担心，如果我觉得你不敢投，我根本不会把球传过去。”
“你投了，也投进了。这就是我要的。”
采访散掉，乔丹转身往球员通道走。
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明早去录像室。”
王天跟在后面：“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不用担心？”
乔丹头也没回：“我说的是最后那个三分不用担心！”
“前三节我们他妈到底是在打篮球，还是拿着球给湖人表演唱跳，你觉得这就算了？”
记者面前那个好说话的大前辈，下班速度还挺快。
那记三分当天就在国内体育新闻里反复播放。
第二天早上，芝加哥当地体育版上，王天那张三分出手的照片占了不小位置。
《绝平三分！乔丹：那个孩子每天都跟我一起训练》
大洋彼岸更热闹。
《最后时刻传球，王天已获得乔丹信任》
《十九岁华裔后卫绝平湖人，乔丹亲口为其背书》
《从第58顺位到关键先生，王天正在征服芝加哥》
《绝平湖人后从容微笑，十九岁王天展现大将之风》
有的报道甚至连赛后采访都能拆成几条夸。
面对记者微微一笑，叫心态沉稳。
乔丹最后时刻把球传给他，叫获得球队核心信任。
乔丹赛后亲口说每天都跟他一起训练，叫公牛重点培养。
至于那记绝平三分，直接被写成了“临危受命”。
照这个吹法，再打一个月，王天是不是就该准备接班乔丹当公牛老大了？
当然，这些东西远在芝加哥的王天一个字都不知道。
他第二天早上面对的，是录像室里那块已经亮起来的屏幕。
昨晚赢球归赢球，前三节挖出来的十八分大坑，菲尔和乔丹显然没打算当没看见。
录像刚开始没多久，乔丹的声音就没停过。
朗利让奥尼尔拿球太深，挨一句。
卡菲篮板没卡住，又挨一句。
皮蓬有个回合协防慢了，照样跑不了。
画面再往后，连乔丹自己退防慢了一步，他都先骂了出来。
“操，这球是我的。”
“倒回去。”
菲尔还真给他倒了回去。
乔丹看完，又骂了一遍自己。
王天坐在后面听了半天，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很好。
今天不是针对在座的所有人。
是全队统一挨骂。
而是连他自己都不放过。
菲尔继续往后放。
很快到了王天和科比第一次对位。
科比右侧启动，第一下王天跟住，第二次突然再提速，抢出半个身位。
王天立刻转身往后追。
罚球线附近急停，假投，再往旁边横一步。
“停。”
乔丹突然开口。
菲尔按住遥控器。
“倒回去。”
画面重新播放。
科比第二次加速。
王天刚把身体完全转过去。
“就这儿。”
乔丹看向王天：“你他妈转过去干什么？他屁股后面挂着块牛排？你非得追着他跑？”
王天盯着屏幕没吭声。
录像继续。
没多久，第二个回合也来了。
王天封住中路，科比转向底线，一路往右侧挤。
突然急停。
王天刚把身体收回来，球已经升到头顶。
唰！
乔丹伸出两根手指：“两次，一个毛病。”
两次，他都是被科比抢出半步以后，急着把整个身体转过去追。
录像结束。
菲尔放下遥控器：“昨晚赢了，“但十八分，别忘了。”
该骂的，前面乔丹已经骂完了。
菲尔关掉录像：“训练。”
队友陆续起身往外走。
王天刚站起来，乔丹已经从前面经过。
“等会儿跟我去旁边。”
王天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乔丹脚步没停：“把你刚才那两次蠢货防守改掉。”
王天：“······”
妈的。
昨晚记者面前还一口一个“我知道他能做什么”。
这才过了一晚上。
“这个孩子”已经进化成“蠢货”了。
十分钟后，训练馆另一侧。
乔丹把球扔给王天：“刚才录像里那个，照着打我。”
王天右手运球，第一步启动，第二下猛地提速，抢出半个身位。
乔丹没有急着把整个身体转过去追，只打开一点髋，斜着抢王天下一次落脚的位置。
王天冲到罚球线，突然急停。
乔丹也停。
往回拉，没甩开。
再横一步。
啪！
球直接被拍掉。
“看懂没有？”
王天看着滚出去的篮球：“你没转过去追。”
“废话！”
乔丹把球捡回来，砸进他怀里。
“老子为什么要追你刚踩过的地板？抢你下一步！”
“第一步让半个身位，死不了。他继续冲，你就在旁边。他敢停，你也能停。”
乔丹盯着他：“你他妈一转过去，他什么时候停，就是他说了算。”
王天脑子里把昨晚两个回合重新过了一遍。
还真是一个毛病。
乔丹重新站好：“你认识那个8号几年了？”
“四年。”
“四年？”乔丹瞪着他，“那你他妈更丢人！”
“他喜欢变速，你不知道？”
“知道。”
“喜欢急停？”
“知道。”
“知道你还跟着他的屁股跑？”
王天张了张嘴。
行。
没什么可狡辩的。
这一世四年。
加上前世···
那就真他妈不好算了。
乔丹把球往地上一砸。
篮球弹回王天手里。
“再来！”
“昨天加时老子怎么防他的，你在场上没看见？”
“别追他刚踩过的地板。抢他下一步！”
王天重新压低重心。
第二下猛地提速。
这一次，他盯着的已经不是乔丹现在站的位置。
而是下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王天的上场时间开始往前挪。
十九号客场打黄蜂，他打了二十分钟左右。
没什么爆炸数据。
可一段打得顺，菲尔已经不会像赛季初那样掐着几分钟就把他叫回来。
两天后，公牛赶到费城。
王天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已经坐在了76人的客队替补席上。
第一节刚打五分钟，菲尔朝他招了招手。
王天起身脱掉训练服，看了一眼场上那个3号。
王·泰伦卢·天。
再次上线。
这一上，菲尔就没怎么舍得把他按回去。
艾弗森想提速，王天从后场就开始跟。
几个回合折腾下来，菲尔原本准备换人的手又放了回去。
既然贴得挺牢，那就先别撕。
王天前前后后在场上待了三十多分钟。
nba生涯第一次单场出场时间突破三十分钟。
比赛打完，公牛还是赢了。
变化主要出在艾弗森身上。
前世32分。
今晚25分。
失误9次变成了11次。
王天看着那两项数据，心里顿时舒坦了。
少了七分。
还多送两个失误。
三十多分钟没白跑。
之后回到芝加哥打篮网，王天又打了二十分钟出头。
上一场能待三十多分钟，是因为艾弗森。
这场可没什么特殊任务。
菲尔还是照样给了他二十分钟出头。
王天心里有数了。
这二十分钟，开始真正属于他了。
两天后的圣诞大战，公牛95比83拿下活塞。
王天依旧打了二十分钟出头。
第二天，公牛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赶去亚特兰大。
背靠背。
乔丹照样拿了34分，可对面的莱特纳那晚直接轰下37分14个篮板。
公牛103比108输球。
二十八号回到芝加哥，公牛拿下骑士。
三十号再赢步行者。
几场比赛打下来，王天的时间也基本稳在了二十分钟上下。
三十号打完步行者，公牛十二月的比赛全部结束。
第二天王天走进训练馆，墙上的赛程表已经换了新的。
最上面那个年份，从1996变成了1997。
王天站在那里看了一眼。
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