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还剩六分多钟，公牛12比19落后。
里奇蒙德刚在乔丹面前拔进一记中投，退防时狠狠拍了两下手。
国王今晚打得很顺。
尤其是阿卜杜勒-拉乌夫。
他没有一直往篮下冲，更多时候只是借着格兰特的掩护，在三分线附近来回改变速度。
快一下。
慢一下。
等防守人的脚步开始跟着他走，空当自然就出来了。
死球。
菲尔坐在场边，抬头喊了一声：“王。”
王天立刻起身。
训练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技术台前。
哈珀下来时跟他碰了下手，喘着气提醒：“别被他的节奏牵着走。”
王天点头：“刚才一直在看。”
哈珀拍了下他的胳膊，什么都没再说。
王天踏进场内。
昨天菲尔已经告诉过他，今天第一节会提前上。
到了季前赛最后一场，还愿意让他跟四个主力一起打，12人名单其实已经没多少悬念。
王天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时间。
朗利把底线球发出来。
王天接球推进。
乔丹已经在右侧低位卡住里奇蒙德，右手往外一张。
球到了。
乔丹接球，肩膀往里一顶，转身后仰。
唰！
14比19。
王天已经退到中线附近。
阿卜杜勒-拉乌夫接到底线发球，抬头目光在王天脸上停了半秒。
然后抬起左手。
格兰特立刻往上提。
王天的身体压了下来。
挡拆刚到。
阿卜杜勒-拉乌夫原本很快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王天才往上挤，面前的人已经重新提速，从格兰特身侧钻了进去。
那一下变化根本不给人重新调整重心的时间。
朗利被迫从篮下出来。
格兰特顺下。
球从两个人中间穿过。
轻松放进。
王天转身准备接发球。
乔丹刚好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只侧过脸看了他一下。
“你要不要先问问他下一步准备去哪？”
王天嘴角一抽。
乔丹已经跑出去几步，声音又飘回来。
“省得每次都猜错。”
王天没说话。
这人骂队友，确实不需要脏字也能让人难受。
国王显然也看到了机会。
后面的几分钟，格兰特频繁往上走。
有时候挡实。
有时候只是擦着王天身边过去。
阿卜杜勒-拉乌夫则像故意在等他犯错，上一秒还压着球，下一秒就突然切出去。
王天跟丢过一次，也被他骗得提前抢过一次。
幸好身后站着皮蓬和朗利，没有让国王轻易把每次机会都变成得分。
可王天能感觉到。
对面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场上五个人。
乔丹。
皮蓬。
罗德曼。
朗利。
再加一个18岁的高中生。
狮子肯定找软的捏。
王天没急。
越打，他的注意力反而越集中。
阿卜杜勒-拉乌夫真正麻烦的地方，不是第一步有多快。
他一直在等防守先把答案交出来。
你往上抢，他换方向。
你往后退，他直接起速。
你跟着他慢，他又突然快。
既然这样···
那就别急着选。
国王再次落到阵地。
格兰特又往弧顶走。
王天这次没有提前卡位置，甚至往后让了小半步。
阿卜杜勒-拉乌夫看了他一眼。
运球接近掩护。
速度果然又慢了下来。
篮球从右手拉向身体另一侧。
王天一直没动的右脚突然蹬地。
身体横过去的同时，右手已经探了下来。
啪！
篮球被直接切开！
阿卜杜勒-拉乌夫转身就追。
王天已经先一步把球抓进手里，冲向前场。
整个球馆的声音一下抬了起来。
左边皮蓬。
右边乔丹。
王天从中间推进。
两个退防球员一路后退，注意力却明显更多放在右侧。
谁都知道乔丹冲起来是个什么东西。
过了罚球线。
王天依旧看着右边。
最后一个防守人终于忍不住偏了过去。
下一秒。
篮球从王天左手飞出。
皮蓬接球。
一步。
腾空！
砰！
双手重扣！
皮蓬落地往回跑，脸上带着笑，经过王天身边时伸手跟他重重拍了一下。
阿卜杜勒-拉乌夫后面依然在找挡拆。
王天却没再跟着他乱晃。
贴不上就追。
追不上就把路线往边上赶。
对方突然减速，他也不给出全部重心。
一次进攻被拖到最后几秒，里奇蒙德只能在乔丹面前强行拔起来。
哐！
篮板弹出。
罗德曼刚才还慢悠悠站在人群里，篮球碰框的一瞬间，人已经钻到格兰特身前。
一把抓住！
转身甩球。
王天接球就推。
国王退得快。
没有反击机会，他立刻把速度压下来。
乔丹在右侧低位拿球。
协防刚往里收，球便重新飞到弧顶。
王天接住。
阿卜杜勒-拉乌夫还站在三分线里面。
脚下的位置，比现在这条三分线还远了一截。
王天根本没多想。
昨天就是差不多的位置。
他不过多看了一眼皮蓬，乔丹贴到脸上就是一顿输出。
今天就简单多了。
接球。
起跳。
出手。
唰！
空心！
王天落地便退防。
阿卜杜勒-拉乌夫却没有继续往里缩。
再过半场，他直接跟到了外面。
王天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就对了。
朗利从里面出来。
挡拆一到，王天贴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阿卜杜勒-拉乌夫硬挤着追。
只慢了半步。
已经够了。
格兰特不得不从篮下出来。
王天刚跨进罚球线附近，目光突然扫向左侧。
皮蓬正在底角。
格兰特的身体下意识跟着偏了一点。
篮球却贴着地板，从另外一边钻了过去。
乔丹沿底线切进来。
接球就起！
砰！
篮筐被狠狠拽了一下。
比赛已经开始朝公牛这边倒。
最开始，国王敢让阿卜杜勒-拉乌夫往后缩，因为王天还没逼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不行了。
他往外一站，中间自然就会空出来。
而王天最喜欢的，恰好就是有人开始跟着自己动。
罗德曼抓到篮板。
球一出来，王天直接提速。
乔丹和皮蓬往两边拉开，国王退防跟着散开。
王天冲到三分线附近突然把球往中路一塞。
朗利正好跟进。
接球，上篮。
下一次乔丹低位拿球，国王提前收缩。
球转出来。
王天连停都没停，立刻又送到弱侧。
皮蓬接球切进去，格兰特刚转身补，篮球已经到了篮下。
罗德曼顺势放进。
几分钟下来，国王原本领先的那点分差已经没了。
王天自己也越打越放松。
又一次借掩护切入。
阿卜杜勒-拉乌夫被挡在身后。
格兰特迎面补上来。
王天没有减速。
两个人身体撞上的一瞬间，裁判哨声响起。
王天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右手却还托着球往篮板上送。
砰！
篮球擦板。
沿着篮筐转了半圈。
掉进去。
王天落地以后忍不住握了一下拳。
乔丹从旁边经过，声音淡淡的。
“别笑。”
王天转头。
乔丹朝罚球线抬了抬下巴。
“免费的那一分还没拿。”
王天笑容还挂在脸上，走上罚球线。
拍球。
出手。
唰！
加罚也进。
国王叫暂停的时候，记分牌已经变成28比23。
王天跟着队友往场边走。
主场的声音一直追在身后。
刚上场的时候，国王几乎是在明着找他。
现在先叫停比赛的，也是国王。
暂停回来以后，阿卜杜勒-拉乌夫的防守明显更靠外。
格兰特也会在挡拆时多迈出来一步。
但也只是如此。
乔丹和皮蓬都在场。
国王没人会为了一个18岁的新人，脑子一热直接拉第二个人过来夹。
那跟主动给乔丹送分没什么区别。
第一节结束。
第二节再回来，场上的人换了一批。
乔丹坐回替补席。
皮蓬也没上。
王天还在。
和他一起的是科尔、库科奇、卡菲、温宁顿。
王天走进球场的时候，没有朝菲尔那边看。
自己原本该打多久，他心里清楚。
可主教练没叫名字，他就继续。
没有乔丹和皮蓬，公牛这套阵容的进攻一下简单了很多。
库科奇能处理球。
科尔能拉开。
卡菲往篮下冲。
温宁顿做掩护、卡位置。
真正把第一下发动起来的人，却越来越固定。
王天。
他没有急着自己得分。
掩护一来，能进就进。
补防提前收，就把球交出去。
球到了库科奇手里，自己马上换位置，再从另一侧接回来。
国王几次想趁公牛主力休息追分，比分却始终没缩回去。
场边的人慢慢站了起来。
阿卜杜勒-拉乌夫贴得越来越紧。
侧翼也开始往中间靠。
第一次只是延误。
王天提前把球给到库科奇，公牛照样把进攻走完。
下一次，卡菲刚要提上来。
国王替补席教练突然大喊：
“夹！”
紧跟着，又是一声。
“夹那个高中生！”
两个人同时扑了过来。
王天脚下顿了一瞬。
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痛快。
第一节。
你们拿他当软柿子。
现在乔丹和皮蓬都坐在场下。
反倒得派两个人来管他了。
夹击还没完全合上。
篮球已经飞了出去。
库科奇在高位接住。
两个人扑向王天，后面立刻成了四打三。
库科奇持球往里压。
防守一收。
底角空了。
科尔接球。
抬手。
唰！
三分！
球馆里的欢呼再次炸开。
国王下一次还是夹。
王天连第二下运球都没多给，提前把球送出去，自己立刻从两个人身后穿过去。
库科奇接应。
卡菲顺下。
国王后面几个人一阵收缩，篮球转了一圈，又回到外线。
王天接住的时候，面前已经没人。
起跳。
出手。
唰！
今晚第二记三分。
国王替补席安静了一瞬。
王天转身回防，嘴角终于没忍住扬了起来。
夹吧。
你们只要真敢上两个人，后面就少一个。
不夹？
那就继续打。
场边，兰迪·布朗已经站了起来。
助教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轮换安排，又靠到菲尔旁边说了两句。
菲尔一直盯着场上。
几秒以后，只抬手往下压了一下。
兰迪重新坐了回去。
王天没有看见。
他压根没往那边看。
国王重新进攻。
他还在场上。
那就接着干。
直到第二节打到一半，菲尔才终于叫到他的名字。
王天听见以后直接下场。
没有看计时器。
也没问自己到底打了多久。
科尔过了一会儿也坐了回来，接过水猛喝了几口。
缓过气，他才转头看向王天。
“你今天挺忙。”
王天靠在椅背上，还在喘：“你投得倒挺舒服。”
科尔笑了：“那你下次继续。”
这句王天爱听。
后面的比赛没有再掀起太大波澜。
第四节，王天又得到了一小段时间。
终场哨响。
97比91。
公牛赢下季前赛最后一场。
王天21分钟，10分，8次助攻，2个篮板，2次抢断，1次失误。
第二天。
训练开始前，更衣室外面的公告板前围了几个人。
王天走过去。
常规赛12人比赛名单已经贴了出来。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
很快停住。
24号。
王天。
他看了两秒，笑着转身进了更衣室。
一个小时后。
队内对抗。
王天刚换到乔丹面前，乔丹已经在低位伸手要球。
篮球吊进来。
乔丹背身往里一靠。
王天胸口一震，脚下硬是顶住了。
弱侧协防很快收进来。
乔丹肩膀往中路一晃，等协防跟着移动，立刻翻向底线。
王天反应已经够快。
人跟上了。
手也封到了脸前。
唰！
还是进。
乔丹落地以后没有马上回防。
他转过身，看向王天。
王天一看到这个表情，心里顿时有数。
又来了。
乔丹朝他走过来。
王天几乎是身体比脑子快，先往后挪了半步。
乔丹停住。
他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之间突然多出来的距离，又抬头看向王天。
“我还没骂你。”
王天一脸认真：“我知道。”
“那你退什么？”
王天没回答。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防口水。
乔丹眯了眯眼，又朝前走了一步。
王天右脚差点又跟着动。
硬生生忍住了。
乔丹盯着他：“站着。”
王天站得笔直。
就是脑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了一点。
乔丹：“······”
不远处的皮蓬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一下没压住。
乔丹猛地转头：“你笑什么？”
皮蓬立刻低头整理护腕：“没什么。”
“我看见了。”
皮蓬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真的没有。”
乔丹盯了他两秒，转回来。
王天赶紧把脑袋也摆正。
这时候千万别笑。
谁笑，谁接下一枪。
乔丹重新走到王天面前。
“昨天萨克拉门托派两个人夹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王天摇头。
这个时候点头属于找死。
乔丹抬手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那就记住刚才那个球。”
“你防得不差。”
王天刚有点意外。
乔丹已经接着说道：“可我还是进了。”
果然。
前半句不能单独听。
乔丹往低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还有。”
王天抬眼。
乔丹皱着眉：“下次我跟你说话，别他妈一直往后退。”
“明白，教练。”
乔丹脸一下黑了。
旁边的皮蓬直接把脸转了过去。
王天这才反应过来。
喊顺嘴了。
“迈克尔。”
乔丹盯着他。
“滚回去防守。”
王天立刻转身往低位走。
乔丹在身后伸出手。
“球！”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