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决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天刚亮。
王天已经跑完五公里，回到餐馆后院，扶着墙拉伸小腿。
昨晚睡前，系统重新检查过他的身体状态。州决赛留下的疲劳已经消得差不多，今天可以结束纯恢复，重新开始低强度训练。
【恢复状态：良好】
【今日训练：基础运球、定点投篮、核心激活】
【注意：暂不进行高负荷对抗】
界面刚刚消失，后门便被人敲响。
曹晓曼过去开门。
科比背着训练包站在外面，贴着头皮的小平头全是汗，手里还抱着一颗篮球。
她回头看了看王天，又看了看科比：“你们约好的？”
两个人一起摇头。
曹晓曼让开门，懒得再问。
这两个人平时连谁先到体育馆都要争，真约好了，反倒没意思。
科比走进后院，看了一眼王天脚边的水瓶：“刚跑完？”
“五公里。”
“我六公里。”
王天拿起毛巾擦汗：“你家比我家远一公里。”
科比脚步一顿。
“所以今天算平手。”
科比盯了他两秒，转身往餐厅走。
王天跟在后面：“你干什么？”
“吃早饭。”
“你不是来训练的吗？”
科比看了一眼桌上的两碗粥：“吃完再练。”
王天也看见了。
他妈连科比那份都盛好了。
冠军带来的热闹还没散。
学校门口挂起了州冠军横幅，科比绝杀时的照片登上了本地体育版头条。王天从福特森手里完成抢断，再把球交给科比的画面，也被电视台反复播放。
前两天出门，两个人总会被拦住。
有人找科比签名，也有人拉着王天，非让他再讲一遍最后那个抢断。
王天认真解释了三次。
第四次，他只说：“看准了，伸手，抢到。”
对方听完还点了点头。
王天从那以后就不解释了。
三天之后，奖杯留在学校，奖牌塞进抽屉。
两个人重新回到体育馆。
王天站在三分线外，眼前浮出新的训练计划。
【休赛期第一阶段】
【远投：固定发力顺序，调整出手点】
【力量：核心、臀腿、肩背】
【原则：不影响速度与灵活性】
每一次出手，脚尖角度、屈膝幅度和发力顺序，系统都会记录。动作一散，下一组便退回近距离；负荷过高，第二天的力量训练自动下调。
王天拿起篮球，站到左侧四十五度角。
另一边，科比刚练完一组急停中投，又抱起一颗球，走到了右侧三分线外。
王天看了他一眼：“你也练三分？”
科比屈膝出手。
砰！
篮球砸在后沿，弹得很远。
科比面不改色地过去捡球：“不然看你练？”
王天点头：“有道理。”
下一球，王天抬手命中。
科比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走回三分线外。
这次球弹得更远。
王天忍住没笑。
他怕科比一上头，今天的低强度训练当场作废。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训练内容。
王天重点练远投动作、力量和对抗后的平衡。
科比除了急停中投、脚步和突破终结，也开始增加定点三分和接球后的快速出手。
前半段各练各的，后半段再轮流传球、干扰和一对一。
第一次比五点三分，科比投完最后一球：“我多进一个。”
王天转了转手里的球：“你有一球踩线。”
“没有。”
“我看见了。”
科比指了指另一边：“你当时在那边。”
“站得远，不代表我眼神不好。”
科比沉默两秒，重新走回第一个点：“再来。”
“刚才那轮怎么算？”
“不算。”
“为什么？”
“你记错了。”
王天觉得，下次最好带个计分员。
四月过去，五月过去，暑假一点点往前走。
王天的动作稳定下来以后，系统开始增加接球三分、一步调整后的出手，以及轻度对抗。
力量房里的重量加得不快，要求却一点没少。下肢要稳，核心不能散，肩背得扛住碰撞，还不能把速度练没了。
第一次完整练完腿，王天下楼时，每一级台阶都走得格外认真。
科比从后面超过他：“需要扶吗？”
王天抓着扶手：“你最好离我远点。”
“为什么？”
“我现在腿不听使唤，踹到你不负责。”
科比往旁边让了半步。
下午还有投篮训练，没必要冒险。
一个月后，科比再贴上来，王天已经不会一碰就丢掉动作。
肩膀撞在一起，他稳住下盘，完整蹬地，把球投了出去。
唰！
科比回头看了一眼篮网，捡起球，下一回合贴得更紧。
科比的三分也在进步。
接球、屈膝、起跳，脚步不再每次都要低头确认。只是运球后的远投还不稳定，稍微着急，力量就容易过头。
两个人都没有一个暑假就练成神射手。
王天只是把容易散掉的动作一点点固定下来，科比也只是把三分放进自己的武器库。
七月中旬，夏瑜婉放假回到费城。
她来王家餐馆帮忙的第一天，王天和科比刚结束训练，一前一后从后门进来。
夏瑜婉抬头看见王天，手里的菜单停了一下。
王天走到冰柜旁拿水：“看什么？”
夏瑜婉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你去年也这么问。”
夏瑜婉把菜单卷起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去年你还没这么挡路。”
她看着他湿透的训练服，又看向后面同样一身汗的科比：“你们每天都练成这样？”
王天坐到椅子上：“今天算轻的。”
科比在旁边点头。
夏瑜婉转身去了前厅。
她不打算再问，省得听见什么“今天只投了几百个”。
过了些日子，曹晓曼发现王天的训练裤又短了一截，把人叫到墙边重新量了一次。
一百八十八厘米。
墙上还留着前几次的刻痕。
从赛季后半段到春天，再到暑假，隔一段时间量一次，刻度就会往上挪一点。
王大勇低头看了看他露出来的脚踝：“去年买的裤子，又短了。”
曹晓曼收起卷尺：“孩子长个是好事。”
“我知道，就是有点费衣服。”
王天低头看了一眼：“还能穿。”
夏瑜婉正好从旁边经过，把一个纸袋塞进他怀里：“试试。”
里面是一件新的训练外套。
王天抬头：“给我的？”
夏瑜婉看了一眼他缩到手腕上面的袖口：“再穿原来那件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家开餐馆不给你发工资。”
“没那么夸张。”
“再长两厘米，它就能改成护肘。”
八月二十三日，科比十六岁生日。
两家人都聚到了王家餐馆。
曹晓曼做了一桌菜，帕姆带来了蛋糕，科比的两个姐姐负责把礼物堆到一起。夏瑜婉顺手把王天准备的护腕重新装进礼物袋。
不然按王天原来的意思，他准备连商店的塑料袋一起递过去。
蛋糕端上来以后，帕姆让科比许愿。
科比闭上眼，很快又睁开。
王天看着他：“这么快？”
科比吹灭蜡烛：“我又不是写作文。”
礼物拆得差不多时，乔把最后一个纸袋递给科比。
里面是一盒杜克大学男篮的比赛录像，下面还压着一本深蓝色的球队年鉴。
科比拿起年鉴，翻开第一页。
王天坐在旁边看了一眼：“你爸送你生日礼物，还得顺便提醒你上大学？”
乔笑道：“是他自己一直想看。”
科比没有否认，低头继续翻。
从教练组到球队战术，再到过去几个赛季的阵容，他看得比刚才拆球鞋认真多了。
王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蛋糕快让你姐吃完了。”
科比这才抬起头：“你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高三还没开学。”
“所以才问以后。”
王天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年鉴：“你想去杜克？”
科比点头：“那里适合我。”
“老k教练还不知道你是谁。”
“以后会知道。”
他说得理所当然。
王天想了想：“那我去别的学校。”
科比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
“省得继续给你传球。”
科比看着他：“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容易把球投进的人？”
王天沉默了一下。
这话虽然有点不要脸，暂时还真不好反驳。
科比拍了拍自己手里的那一份：“我不想到了大学，还得重新找一个会传球的。”
王天看着他。
“你这是在邀请我？”
“不是。”
科比拿起剩下的蛋糕：“我只是提前提醒你，别选错学校。”
王天低头看着科比手里的杜克年鉴，忍不住笑了。
十六岁的科比还没有想过跳过大学。
此时的他，是真的想去杜克。
只是没有人知道，两年后，他会作出另一个选择。
更没有人知道。
到了那一天，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会面临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