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潘森浩已然反应过来。


    赵默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点击鼠标，切到了一个新的视频画面。


    那是‘王牌ktv’门口的监控，镜头很正，把ktv大门口和门前大半条马路都收进了画面。


    画面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前晚十点五十分，那个‘女人’穿过大堂，推门走出ktv。


    门口，姜杉宏正缩着身子，手上握着手机，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着，像是在等网约车。


    那个‘女人’与他擦肩而过，脑袋微微偏转，快速看了他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穿过门口的马路，走进对面的停车场


    片刻后，一辆黑色大众轿车亮着大灯，从停车场里缓缓驶出，掉了个头，朝着下塘村方向加速驶去。


    车子的前后车牌，贴了蓝色的粘纸，遮挡了车牌号。


    三分钟后，姜杉宏等待的网约车终于到了。


    监控画面里看得清楚，他把手机从副驾驶窗户递进去，给司机看了什么，确认之后才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


    晚上十点五十五分，网约车驶离ktv门口，从监控画面中消失。


    潘森浩直起身，把手伸进口袋去摸烟盒：


    “这个‘女人’能说明什么？那间ktv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好那一口的客人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进嘴里。


    赵默没说话，拖动鼠标，把‘王牌ktv’门口监控视频的时间条，拖到了昨天凌晨零点三十分（十二点三十分）。


    ‘啪’的一声响，潘森浩打着火机，拢在掌心的火苗凑近嘴上的烟头，点着。


    ‘滋滋’轻响中，烟头在昏暗的办公室中微微亮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吐出白雾，目光重新落回到显示屏上。


    赵默按下视频的播放键。


    画面中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昨天凌晨零点三十分。


    那辆黑色大众车重新出现在监控画面的边缘，它在ktv门口马路对面靠边停下。


    后门打开，那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穿过马路，推门进入了ktv。


    等‘女人’进入ktv，车子才从路边驶离。


    ‘女人’依旧是那身装扮，披肩的长发，脖子上绕了一条宽大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皮裙下裹着黑色丝袜，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


    与离开时一模一样。


    赵默移动鼠标，画面切换到ktv大堂内的监控，视频进度条拉到同一时间点，按下播放。


    画面里，‘女人’推门走进大堂，一名服务员迎上前，她摆摆手，示意不用，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大堂，消失在楼梯间的入口。


    赵默松开鼠标，转过头看向潘森浩：


    “后面的视频我全部看过了一遍，这个女人进去之后，一直到早上五点营业结束，大堂的监控画面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


    “这意味着。”他顿了顿，“她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ktv。”


    “往前的视频我也翻过，尤其是前天晚上十点之前，ktv所有监控都开着的时候，我没看到她进入ktv的画面。”


    “这个女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潘森浩叼着烟，一声不吭。


    赵默推开椅子站起身，在昏暗的办公室内来回踱了两步，慢慢开口：


    “我来整理一下思路。”


    “前天晚上，十点三十二分，王占川送姜杉宏离开包厢。两分钟后，王占川返回包厢，向服务员胡丽珍要了一条薄毯，说想睡觉，不要打扰。十点四十五分，他帮姜杉宏叫了网约车，并把订单截图发给姜杉宏。十点四十九分，大堂监控拍到那个‘女人’离开ktv。十点五十五分，网约车接上姜杉宏。”


    “昨天凌晨，零点三十分，那个‘女人’回到ktv。零点四十五分，王占川叫了两个‘陪唱’。两点四十五分，王占川离开ktv。”


    “姜杉宏的死亡时间，在前天晚上十一点至昨天凌晨两点之间。”


    唐兴宏听得头大，忍不住插了一句：


    “墨子，你把姜杉宏、王占川和那个女人的三条时间线整理得这么清楚，你想说明什么？”


    赵默没有立刻回答，又在屋里走了两步，才缓缓道：


    “我发现一件事，那个‘女人’离开和返回ktv的时间，与王占川在包厢中‘睡觉’的时间段，几乎完全重合。”


    “而那个‘女人’离开ktv的时间，又恰好在姜杉宏的死亡时间段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潘森浩和唐兴宏之间溜了一圈:


    “更关键的是，ktv大堂监控中，完全没有那个‘女人’最初进入ktv和最后离开ktv的画面。”


    潘森宏夹着烟的手一僵，眯起眼盯着赵默：


    “你的意思是，姜杉宏是被那个‘女人’杀的，而那个‘女人’则是王占川假扮的？”


    赵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潘森浩。


    他把监控视频调出来，推导过程讲清楚，分析理由一一点出。


    可潘森浩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最终拍板决定的事，得由他来做，而不是赵默越俎代庖地下结论。


    潘森浩把烟塞进嘴里，狠狠吸了几口，忽然话锋一转：


    “赵默，昨天下午与王占川谈完，你就说这个人不对劲。那时我们还没去ktv，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么？”


    赵默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一句，潘森浩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昨天下午，那是我通过握手‘听’见了他的心声。


    我能告诉你吗？


    那是我的‘独门’绝活，说出来谁信？


    他笑了笑，含糊道：


    “潘哥，我早说了那是我的直觉”


    唐兴宏在旁瞪大眼睛瞧着赵默，心里嘀咕：


    嘿！还真没错，赵默这家伙，他的推理可能会出错，但他的直觉一定没错。


    潘森浩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们现在手上没有直接证据，把王占川抓回来问，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默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现在是凌晨一点，距离昨天早上发现姜杉宏尸体，刚过去十六个小时，还在破案的黄金期。”


    “我还是想再去一趟‘王牌ktv’，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唐兴宏迟疑道：


    “昨天下午刚去过，什么都没发现，再去一趟，能有什么新发现？”


    赵默看着他，认真道：


    “大魔王跟我们说过，机会是试出来的。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