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也不说话，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赵默。
赵默抬头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你……”唐兴宏忽然抬起手，右手食指点着女人，磕磕巴巴道，“你……是法医鉴定中心……那个……那个……”
女人皱起眉，伸手推开唐兴宏的手指，瞪了他一眼：“你这样指着别人很没礼貌。”
唐兴宏尴尬地放下手，小声嚅嗫：“好……好凶悍的婆娘。”
女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唐兴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郝……郝佳！”赵默忽然想起了女人名字。
郝佳，滨海市法医鉴定中心主检法医。
唐兴宏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察觉赵默对尸体有着异乎寻常的‘偏爱’，不正是那次在法医鉴定中心，郝佳带他们去看4.12案三名被害者的尸体嘛！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郝佳看着坐在长凳上，面色苍白的赵默。
唐兴宏恨铁不成钢，埋怨道：“这家伙吵着闹着要看尸体，刚看完就差点当场吐了。”
郝佳看看赵默，又转头看看唐兴宏：“我记得上次在法医鉴定中心看尸体，被吓晕的人不是你吗？”
额，还有这事？
袁德厚吃惊的目光看向唐兴宏。
啊！唐兴宏没想到对赵默的抱怨，居然引火上身揪出了自己的丑事。
他闭上嘴，小孩气地别过头，不想再理这个女人了。
“你来这看尸体？”郝佳环视了四周一圈。
“嗯，十天前‘四季别墅投毒案’死者的尸体。”赵默如实道。
“哦。”郝佳点点头。
“你怎么来这了？”赵默指指她身上的白大褂，“还穿成这样？”
“刚从单位过来，要带一具尸体回去做复检。”郝佳随口道。
“嗯……嗯……”赵默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恭喜你啊！”郝佳开口道。
“啊？”赵默抬头看她。
“恭喜你侦破了4.12案。”郝佳将嘴里的口香糖顶在舌尖，吹了个白色的泡泡。
“啊……谢谢！”赵默挠挠头。
‘啪——’泡泡破了，郝佳继续嚼着，问：“什么时候有空，请姐姐吃个饭？”
咦——？这是什么情况？
袁德厚转过头来，看看赵默，又看看郝佳。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我随时有空！”唐兴宏舔着脸，凑过来。
郝佳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这个怂包说话呢？”
“怂包？谁怂包？”唐兴宏怒了。
“说你呢，一看见尸体就被吓晕的男人。”郝佳嚼着口香糖，嗤笑道。
老是提自己的丑事，这没完没了，是吧？
唐兴宏气呼呼地转过身，双手插兜，背对她，不敢说话了。
郝佳掏出手机，对赵默说：“加下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啊！”赵默下意识拿出手机，稀里糊涂就加了郝佳微信。
“我先去忙了，有空联系！”加完微信，似乎是完成了任务，郝佳向他摆摆手，浅浅一笑，转身离去。
这个女人来去如风，自主独立，颇有御姐气质。
赵默握着手机，茫然看着郝佳白色背影消失在门外耀眼的阳光下。
唐兴宏抬肘顶了顶赵默肋部，贱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别看了，口水都留下来了。”
赵默抬起手，嫌弃地推开他的头。
袁德厚见赵默身体恢复了，便问：“赵默，董高云的尸体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赵默摇摇头，他没从董高云的记忆中，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袁德厚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
“老袁，董高云的妻子田宛虹现在能和她谈话吗？”赵默问袁德厚。
袁德厚摇摇头：“她真是命大，捡了条命回来。昨天刚从icu转出来，这几天还需要静养。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和她谈过话。”
董高云这里没‘看’到线索，他妻子田宛虹现在也不方便谈话。
赵默想了想说：“我打算先和三名嫌疑对象谈个话。”
“行啊！”袁德厚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做，“我建议咱们先去戒毒所会会彭明杰，毕竟现在找他最方便。”
“老袁，就听你的安排。”赵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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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德厚、赵默和唐兴宏三人坐在戒毒所的询问室中，三人身前是一张木桌。
隔着桌子坐着一个三十岁模样的男人。
男人头发披散，面色灰暗，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神闪烁飘忽。
“彭明杰，我们有些话要问你。”袁德厚头发花白，但严肃起来时，自有一番历经风霜的威严。
彭明杰抬起头迅速瞄了三人一眼，又低下头，小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是怎么认识董高云的？”袁德厚没有理会他的推脱，直接问。
“大约在一年半前吧！”彭明杰低着头，声音很轻，“有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去酒吧玩。”
“董高云那家伙喝高了，在隔壁桌撩一个女人，吹自己是什么上市公司的总经理。”
“人家女人是出来玩的，哪是来听你吹的？没钱都白搭。”
“一开始我不知道他是田宛虹的老公。”彭明杰耸耸肩，嗤笑一声：“看他挺可笑的，我和几个朋友就过去跟他瞎扯起来。聊着聊着，就这么认识了。”
“嘿嘿，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田宛虹的老公。”彭明杰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纸糊的壳子。他哪有什么钱，钱都在老丈人手里攥着……”
“说说他跟你要钱的事？”袁德厚打断他的话。
他愣了下，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道：“妈的，那个王八蛋。我待他像兄弟，带着他出去玩。他居然阴我。”
“在外面玩的，哪个不吸点那玩意。”彭明杰冷哼一声，“那小子倒是聪明，死活不碰。”
“半年前，董高云那个混蛋跟我借钱。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借了他几十万，他居然还不满足。这个王八蛋，居然跟我要三百万，否则就把我吸粉的事告诉我老爹。”
“我干你老母的！”彭明杰声音越来越大，激动道，“这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差，他怎么还邀请你去参加他的结婚纪念日庆祝？”袁德厚问。
“警官啊！我爸压根就不知道我跟董高云闹翻了。要是我不去参加他的结婚纪念日，我爸肯定会觉得不对劲。”彭明杰解释道：
“咱们这个圈子，表面功夫得做到位。我爸跟他岳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我要是翻脸不去，我爸得抽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