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赵默和唐兴宏草草扒了几口午饭，开车一路狂奔赶回市局。


    推门走进五楼会议室，偌大的房间中人头攒动，嘈杂得像个集市。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长条桌边，找到了苏辰坤和卢亿舟。


    他们正在埋头复印卷宗，复印机的嗡嗡声响个不停。


    苏辰坤将两人带到隔壁的四组办公室。这边相对安静，方便说话。


    关上房门，他便急着开始向两人介绍起案情：


    今天中午，在继续排查全市意外死亡案件时，又挖出一起发生在五周前的案件。


    这件案子在当时被定性为意外，但现在回过头深究，发现很不对劲。


    五周前也就是10月1日，湖杭市本地一家房地产公司，香融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板韦世康的尸体，在其公司开发的一栋烂尾楼中被发现。


    死亡日期是3天前的凌晨1点左右，死因是心脏病突发猝死。


    韦世康本来就有心脏病，并长期服药。


    但在深入调查后发现，韦世康在一年半前也曾接受过公安机关调查。


    原因是在一个改造项目中，他下令推土机推倒一栋房屋。


    当时屋主金杰春仍在屋内，金杰春虽然没被倒塌的房屋砸死，却因受惊引起心脏病发作，被送往附近的第十人民医院，最终医治无效死亡。


    事后，韦世康给了金杰春家属很多赔偿。


    家属坚称金杰春死亡是一起意外事件，最终调查不了了之，改造工程也得以顺利进行。


    听到这，赵默不由抬起头与苏辰坤对视一眼。


    下令推倒房屋导致屋主心脏病发作身亡，而自己又在无人的烂尾楼中心脏病发作死亡。


    这不是典型的‘以牙还牙’吗？


    与谭振辉案和石磊案非常相似。


    “当时这起意外案件的卷宗呢？”赵默问。


    “你来的时候，我和卢亿舟正在复印，马上快好了。”苏辰坤回答。


    没有卷宗，赵默便直接问他：“韦世康在案发当日为什么去那栋烂尾楼？”


    “据韦世康妻子反映，他当晚应该在办公室加班。”苏辰坤说，“最近由于资金紧张，香融房地产公司的日子不好过，好几个开发项目烂尾，韦世康每天都要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她也不清楚那晚韦世康为什么会去那栋烂尾楼，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受不了追债的压力卷款跑路了。”


    “现场的勘验检查记录看过了吗？”赵默意有所指地看向苏辰坤。


    “看过了，没有提到荧光颜料。”苏辰坤回道。


    “奇怪，这起案子发生在五周前，犯案时间早于石磊案和谭振辉案。”赵默喃喃自语，“按道理，凶手越早犯下的案子，经验越少，现场留下的痕迹应该越多才对。”


    “不过，在死者尸体上倒是有不少油漆痕迹。”苏辰坤道，“卷宗里有写，因为工程烂尾，装修搞了一半就停工，现场堆放着不少开封的油漆罐。当时的办案民警认为，油漆痕迹是韦世康自己不小心沾上去的。”


    “油漆？”赵默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苏辰坤：“我们做个假设，如果这起案子不是意外死亡，而是凶手所为。”


    “你说死者身上为什么会有油漆？”


    苏辰坤和唐兴宏同时一愣。


    “油漆是死者在案发现场不小心碰到的？”唐兴宏试探着问。


    “有可能。”赵默提示道，“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油漆是凶手故意弄到尸体上的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掩饰！”苏辰坤忽然道，“用油漆来掩饰别的东西。”


    “掩饰什么？”赵默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他。


    “掩饰……荧光颜料？”苏辰坤不太确定道。


    赵默缓缓点点头。


    “想要知道答案还不简单，让技术室对这些油漆做一次检测不就行了。”唐兴宏说。


    “我这就去安排。”苏辰坤转身要走。


    赵默一把拉住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韦世康的尸体还在吗？”


    “五周前的案子，又是按意外死亡结的案……感觉尸体还保留着的可能性比不大。”苏辰坤顿了顿，继续说，“我跟家属联系一下，问问具体情况。”


    唐兴宏抚住自己额头，叹了口气。


    赵默这是又盘算着要摸尸体？


    “有消息立刻告诉我。”赵默一脸认真，“只有亲眼看过尸体，我才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好，我这就去联系。”苏辰坤说完，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见他离开，唐兴宏忍不住问：“你怎么对尸体这么感兴趣，当年你怎么没报法医？”


    赵默拉了把椅子坐下，若有所思道：“尸体会说出真相。”


    “……”唐兴宏叹了口气，他知道赵默这是又盯着尸体上头了。


    要是尸体真能开口说话，他唐兴宏就能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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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两旁的景物迅速向后掠去。


    “真是没想到，韦世康死后，居然冒出来一个小三，还带着私生子来跟原配争家产。”苏辰坤坐在驾驶座上，摇头苦笑，“小三向法院申请做亲子鉴定，所以韦世康的尸体才一直拖到现在还没火化。”


    “要不是这档子事，估计尸体早就烧成灰了。”唐兴宏歪着脑袋，坐在后排抱怨了一句。他是真不想去看死人。


    赵默抬腕看了眼手环，已经快下午五点，眼看要到下班时间了。


    “我跟殡仪馆提前打过招呼。”苏辰坤注意到赵默的动作，扶了扶眼镜，笑道，“涉嫌刑事案件，他们会安排工作人员等我们的。今天一定能看到尸体。”


    唐兴宏看着车窗外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沒由来打了个寒颤。


    苏辰坤戴着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车子却开得飞快。


    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矮，两旁的绿化也逐渐增多。不一会儿殡仪馆的围墙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车子驶进停车场，四周空空荡荡，只有树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棵棵绿耸立的树木在夜幕下恍若一个个人，静静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