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明打完电话，看向赵默和唐兴宏：“你们现在去专案组办公室准备一下，过会的案情分析会上，不要给我掉链子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默立正，向杨德明行了一个举手礼。


    两人转身离开办公室，路过谭雪晴身边时，赵默忽然停下脚步。


    “谭雪晴。”他叫她。


    “啊！？”谭雪晴愣了一下。


    “谢谢你……下午帮忙打电话。”赵默挠挠头，又变回那个紧张时手足无措的样子。


    “啊呀，一句谢谢怎么能够表示你的诚意。”唐兴宏嬉皮笑脸地凑过来，“等案子忙完了，我们请你吃饭。”


    谭雪晴心中原本安静腼腆的小人忽而狂喜起来，来回蹦跳，但她面上仍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咳、咳、咳……”身后传来杨德明的咳嗽声，“先忙案子，其他……以后再聊。”


    唐兴宏吐吐舌头，拉着赵默走了。


    谭雪晴站在原地，看着赵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勾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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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专案组成员的手机一个接一个响起。


    “立刻赶回市局办公室，杨局长要亲自主持案情分析会。”


    常全友接到电话时，正在向阳村附近的村民自建房中排查租客。他眉头拧起，将身份证还给租客，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


    “常组长，杨局长怎么突然要开会了，他今天不是应该在省里吗？”旁边的民警问。


    “也许有什么突发情况。”常全友自己都不信这个胡诌的回答，4.12案有什么情况，他作为专案组组长，应该早知道了


    “会不会……是那两个新警……发现了什么？”有人猜测道。


    “那两个菜鸟能折腾出什么，还有两天就要滚蛋了。”常全友哼了一声。


    “收队，收队，回去开会。”他一边叫嚷，一边朝路边的依维柯走去。


    徐建国第一个赶到专案组办公室。


    他穿一件褐色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看见赵默和唐兴宏正在摆放桌椅。


    “小赵，小唐，这几天辛苦了啊。”他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拍了拍赵默的肩膀。


    “已经过去五天了，加油啊。”他语气温和，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却特意把五天这个时间当着两人的面点出来。


    唐兴宏刚要开口，赵默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徐建国看见，笑更得意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去墙边的饮水机倒水喝。


    贺守武姗姗来迟，是专案组里最后一个到的。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走到办公桌边把手中的保温帮往桌上‘咚’得一砸。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赵默和唐兴宏身上停了一会，然后移开，满脸嫌弃。


    戴毅军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示屏，噼里啪啦打着字。


    莫宇涛凑在常全友身侧，两人低头正聊着什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下午六点，杨德明推门进来。


    原本嘈杂喧闹的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的会议桌旁，拉开右侧第一把椅子，在徐建国的对面坐下。


    “今天把大家叫回来，是因为有人向我汇报，4.12案有重大进展。”杨德明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办公室。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赵默，唐兴宏，你俩上来，把你们的发现跟大家说说。”


    空气仿佛凝滞，短暂的安静后，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


    “什么，那两个新警发现了什么？”


    “杨局长亲自主持主持会议，那两个小子是不是有重大发现？”


    “得了吧，两个毛都没长齐的菜鸡能有什么发现！”


    徐建国满脸都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变得凌厉了些，像一只听到动静的狐狸。


    常全友眉毛微微上挑，身子猛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嘴角挂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贺守武‘嗤’了一声，眼睛翻向天花板：“两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重大发现？”


    杨德明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赵默从墙角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唐兴宏跟在他身后，下颚微抬，脸上带着兴奋。


    赵默在白板前站定，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内神色各异的众人，右手五指攥紧，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迅速写下三个日期和三个名字。


    “4.12系列案共三起案件，有三名被害人，分别是覃秀英、邵叶丽、顾婉……”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和那个紧张时习惯性挠头的局促年轻人判若两人。


    常全友眉头皱了一下，赵默的沉稳让他很不舒服。


    “……我和唐兴宏曾经沿着三名被害者在案发当晚的行进路线，重新走过一遍山路。我们发现三条山路都是水泥路……”


    贺守武不耐烦地打断他，看向左右的人，大声道：“就这？谁不知道啊？还汇报个屁，浪费老子时间。”


    旁边几个人跟着哄笑，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咳咳咳——”徐建国假意咳嗽，“新同志有干劲值得肯定，大家不要嘲笑，让他们说下去。”


    他的话听上去公正无私，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揶揄。


    赵默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而是安静听他们说完。


    办公室的一角，谭雪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她原本早就可以下班了，但她没有回去。


    她还想再看看，看看赵默在刑支队这帮老油子面前，怎么把他们脸打得啪啪响。


    她抿着嘴，狠狠剐了贺守武和徐建国一眼，心中的小人暴跳如雷：“安静听赵默说下去，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这是三具尸体发现时的照片。”赵默将三张现场照片贴到白板上，三名被害者名字的下方。


    “大家看，三名被害人鞋底的泥浆，是不是有所不同。虽然由于雨水冲刷，痕迹减弱了许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第三起案件被害人顾婉鞋底的泥浆，比前两起案件被害人鞋底的泥浆要多。”


    话音刚落，办公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有的人半站起身，眯眼往白板上的照片细瞧。


    有的人低头刷刷翻找卷宗复印件上的照片。


    还有几个老刑侦身子没动，但眉头紧锁。


    空气中突然多了几分紧张。


    常全友表情僵了一下，瞪大眼睛往白板上猛看，想要看出端倪。


    贺守武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杯盖，倒水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徐建国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离白板很近，但仅仅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个案子，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赵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