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默早早赶到市局五楼专案组办公室。


    他走到白板前，将上面胡乱贴着的案发现场照一张张揭下，按4.12三起案件分成三列，再按时间先后顺序逐一排好。


    做完这一切，他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白板出神。


    没过多久，唐兴宏手里攥着半个山东煎饼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白板前的赵默，没出声打扰他思考，三两口把煎饼塞进嘴里，走到会议桌边，翻看起卷宗。


    随着时间推移，专案组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可赵默和唐兴宏身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没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也没有人靠近他们。前几天，还跟他们聊过几句的几名民警，此刻都远远躲着他们。


    其他人聚在一起讨论案情，目光意无意地扫过他俩，又飞快移开。


    九点整。


    常全友在支队长徐建国办公室里汇报完情况，回到五楼专案组办公室。


    “好了，把手上的活都停一停，准备开晨会。”他一边拍手，一边走向会议桌前的白板。


    常全友的声音不大，整个办公室却忽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拖拽椅子的吱吱呀呀声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专案组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要开一次晨会，汇总前一天的调查进展，所有成员都必须发言。


    赵默赶紧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和唐兴宏一起坐到角落。


    办公室很快再度恢复了安静。


    专案组组长常全友站在白板前，副组长莫宇涛和戴毅军一左一右，坐在会议桌两侧，其他成员也各自找好座位坐定。


    常全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赵默和唐兴宏身上：“赵默、唐兴宏，你们两个先出去，等晨会结束再回来。”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俩，只有戴毅军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赵默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看向常全友。


    常全友面色如常，语气里却透着一丝冰冷：“昨天，你们不是当着徐支队长的面夸下海口，说今后大家各干各的，互不影响？”


    “行，我尊重你们。以后两位大神就不用参加晨会了，我的办案方式，怕影响到你们。你们按照自己的方式查案就行。”


    “常全友，我们也是案子的承办人，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晨会？”唐兴宏怒火上涌，甩开赵默的拉扯，猛地站起来。


    一个年轻人当着办公室一帮老刑警的面，指名道姓叫自己，常全友眼角不自觉跳了一下。


    “呵，你们也是承办人？”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讽刺却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那好，两位承办人，昨天去法医鉴定中心看了一下午尸体，有什么发现吗？教教我们这些老同志，让我们也开开眼！”


    旁边老刑警贺守武嗤笑着接话：“人家是警校的高才生，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


    唐兴宏涨红脸，一把推开椅子：“你们——”


    赵默赶紧站起身，死死拉住他：“算了，算了。”


    “怎么，不服气？”常全友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嘴角挂着讥讽：“你们昨天自己说的，各干各的。行，我尊重你们，现在我开我的晨会。你们干你们的，两位——请便吧！”


    赵默没有说话，双眼死死盯着常全友。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默，周围人面色各异，谁也不吱声。


    “怎么，不服气？”常全友冷哼一声，“你当我们这些在座的老刑警都是吃干饭的？你们两个毛头小伙子，要是七天内把这个案子破了，我常全友三个字倒过来写。”


    下面传来一阵哄笑。


    “得了常哥，谁敢让你名字倒过来写。”


    “这俩小子太嚣张了，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就是，市局刑支队可不是小孩子呆的地方。”


    “他们来的第一天，我就看不顺眼了，大言不惭让杨局长给他们请功，真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了！”


    赵默一言不发，拉着唐兴宏往门口走。


    推开门的瞬间，他忽然转过身，手指直指常全友，音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常组长，记住你今天的话。等我们查出案子的那天，麻烦您把名字倒着写一遍。”


    说完，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常全友不屑的声音：“行！出去记得把门关好。”


    又是一阵哄笑。


    赵默狠狠把门摔上。


    走廊上，唐兴宏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办？等他们开完会再进去？”


    “不等了。”赵默沉声道，“抓紧时间，开车先去三个案发现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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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2专案组办公室内，晨会接近尾声。


    常全友听完最后一个人的汇报，脸色铁青。


    “专案组成立快两个月了，你们就这点进展？”他不满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看看你们现在的工作状态。昨天晚上我开完会下来，赵默和唐兴宏那两个新人还在加班。你们呢？你们tm人影都没了，一个个全下班了。”


    “你们这个样子，还破什么案？做什么警察？”


    他侧过身，左手‘砰砰’猛拍白板，气道：“你们连那两个新人都不如。”


    “杨局长为什么调两个新人过来，你们心里没点数？就是不满意咱们现在的侦破进展！”


    “在座各位，你们好意思吗！好意思连这两个新人都不如？”


    “连两个还没转正的菜鸟，都敢跟我们专案组叫板，说各干各的，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把这案子破了，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常全友越说越激动，左手掌再次‘砰砰’砸在白板上。


    办公室鸦雀无声，众人低头不语。


    “唉，在座诸位都是老同志了，都是刑支队的精兵强将……”话到一半，他瞥了眼白板，忽然顿住，转头盯着白板看。


    白板上，原本那些七零八落的现场照片，被按时间顺序贴得整整齐齐。


    他猛得想起早上走进门时，赵默一直坐在白板前盯着照片看的背影。


    “这些照片……是那个叫赵默的年轻人整理的，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人家的工作态度，这才叫用心，才叫专业。”常全友痛心疾首地环顾四周，“你们不汗颜吗？你们好意思天天在这里混日子，以老同志自居吗？”


    “你们的拼劲呢？连年轻同志都比不上？”


    这个晨会，常全友足足开了一个小时。他震天的怒吼，连门外走廊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