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时隔三个月，在第二起案件发生地里溪村隔壁的向阳村山林中，发现了第三具女性尸体。


    死者名叫顾婉，今年26岁，是附近飞燕家具公司的一名会计，原本下个月就要结婚。


    案发当天临近公司月底对账，她晚上加班，在下班途中失踪。


    尸体在第二天早上被附近雨后采蘑菇的村民发现，死亡地点位于山路旁的小树林中，死因与前两名死者相似，都是头部遭钝器多次重击致死。


    死亡时间在25日晚21时至22时之间。


    顾婉的手提包及身上的贵重物品同样不知所踪，她的手机被人丢弃在山林的一条小溪中。


    案发当晚的天气与前两起案件相同，也是下雨天，现场的犯罪痕迹遭雨水冲刷。


    警方没有在犯罪现场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五个月内，在相距几公里的范围内，发生三起作案手法完全相同的杀人劫财案，并造成3人死亡。


    这引起了滨海市公安局高度重视。


    市局刑侦支队任命常全友为组长，莫宇涛和戴毅军为副组长，成立了4.12专案组，民间称为雨夜连环杀人案。


    专案组成立后，对三起高度相似的案件进行了串并案处理，并对此案形成了几个共识：


    一、凶手作案时间和地点，都选择在下雨天的夜间和监控稀少的偏僻地段，并在行凶后将死者的手机丢弃，反映出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二、几起案件中，凶手作案手法相同，都是用钝器袭击被害人头部致死，实施抢劫。


    三、凶手作案对象多选择身材瘦弱、单身行走的女性。


    四、作案以劫财为目的，手段凶残，不计后果。


    五、根据三名死者头部形成的创伤，推断作案工具系铁管、铁棒、锤子等容易挥舞的钝器。


    六、外来人员作案可能性较大，作案地集中在石塘区的丘陵地带，推测凶手的借住地或务工公司很可能就在案发地周围。


    七、此案很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没有幸存者，致使无法描绘凶手的体貌情况，给侦破增加了难度。


    基于以上的共识，专案组联合当地公安分局，对案发地区周围的外来人员和租借人员展开了大范围的排查，一轮一轮地筛选。


    折腾了几个月，凶手的线索没找到半分，倒是抓了不少网上在逃人员，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收获。


    第三起案件发生后，当地组织了联防队巡逻，村与村之间也加强了夜间巡查，直到目前为止凶手再也没有犯过案。


    但警方的侦破工作没有丝毫松懈，一直紧锣密鼓地在进行。


    由于案发现场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三起案件也没有被害者幸存下来，案件的侦破始终难以有实质性的进展。


    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常全友强作镇定，介绍完大致案情，以及专案组当前的侦破进展。


    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唐兴宏砸吧砸吧嘴，心道4.12案侦破工作说好听点是仍在努力，说难听点，就是完全没有进展。


    常全友作为专案组组长，对目前的情况难咎其责。


    静可闻针的办公室中，他从会议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连喝几口，以遮掩自己的尴尬。


    徐建国咳嗽几声，打破这难堪的气氛，转头看向赵默，笑道：


    “赵默，你对案子有什么看法？”


    唐兴宏站得笔直，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升腾起一股愠怒。


    这位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什么意思？


    4.12专案组三名负责人常全友、莫宇涛和戴毅军三人的警龄加起来，比赵默和唐兴宏的年龄之和都多。


    现在只是听常全友简单介绍一下，还没有全面详细的了解案情，赵默怎么可能立刻会有发现。


    三名老警察都没能破得了的案，赵默一个刚入职的新警听了十几分钟的大致情况，就能提供新思路？


    徐建国不去追问常全友这几个月在干什么，却故意把话题抛给赵默，这不是祸水东引，围魏救赵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赵默身上。


    赵默心中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我现在连死者的姓名都没全部记住，你突然问我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啥看法？


    他挠挠头，看着徐建国胖乎乎脸上温和的笑容，老老实实说：


    “报告领导，我现在还没什么看法。”


    “哦！”赵默的坦率出乎徐建国的意料。


    他知道这个案子的难点所在，原以为这个年轻人心高气傲，说出一些夺人眼球的大话，好让他为常全友开脱。


    没想到赵默简简单单的回答，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杨德明站起身，有意无意瞥了徐建国一眼，目光转而又扫了一圈办公室诸人，朗声道：


    “大家辛苦了，再努力一把，争取在年前侦破此案。到时候，我为大家请功。”


    办公室中无人吭声，空气安静了几秒。


    唐兴宏倒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


    “好，君子一言！”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有嘲笑的，有怀疑的，有轻蔑的，有厌恶的，甚至有带了点敌意的。


    唐兴宏扬了扬下巴，完全没注意到。


    “哈哈，驷马难追！如果你们两位真能侦破此案，我为你们记头功。”杨德明大笑着当场许诺。


    常全友牙根紧咬，面色铁青，手中的矿泉水瓶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发出轻微的呻吟。


    唐兴宏看了赵默一眼，点了下头:


    “领导放心，我和赵默一定全力以赴。”


    杨德明笑着走出办公室，徐建国赶忙起身跟着一起离开，出门前，他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赵默。


    “这穿白衬衫的人是谁？做事挺爽快的！”唐兴宏看向莫宇涛，自来熟地问。


    “是主管刑侦的杨德明副局长。”莫宇涛看看唐兴宏，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移动白板前不说话的常全友。


    唐兴宏用肘顶顶赵默，小声道：


    “嘿嘿！市局刑侦支队都要借调咱俩来帮忙。等破了这个案子，说不定他们要求咱俩留在这里了。”


    “呵呵，有想法。”


    赵默还没说话，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赵默和唐兴宏齐齐回头。


    是常全友！他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后。


    赵默尴尬地挠挠头，唐兴宏则一脸的兴奋，并没有注意到常全友充满敌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