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微微蹙眉,抬步走上前,担忧地将墨羽抱了起来,仔细查看一番。
他笑着回头看向陆朝辞,道:“别担心,小家伙没事。它身上有带给我们信件,看我们一直在说话,没有发现它是带着任务来的,等的不耐烦了。”
萧衡宴一边跟陆朝辞解释着墨羽急躁的行为,一边解开墨羽爪上绑着的信件,只见墨两只爪上各绑着一封书信。
他取下信筒,摸了摸墨羽的小脑袋,笑道:“去找明耀要吃的去吧。”
墨羽见他取走了信筒,仰起小脑袋邀功般朝他“咕咕”两声,飞到陆朝辞跟前,让她摸了个遍,才满足地飞走。
两人看着墨羽的飞远,才收回视线,打开手中的信件。
其中一封信是明芷送来的。
当初他们抵达北境后,萧衡宴便让明芷便带重伤还没痊愈的明亮和凌澈回了天机阁。
明亮当时在朗州被皇帝的暗卫抓住,全身骨头都被打断了,北境冬日酷寒,不利于身体愈合。
而不系舟上有天然温泉药池,再搭配滋养筋骨的草药浸泡,最适合修复满身骨伤。
至于凌澈,从朗州出发后,萧衡宴在闲暇时,便亲自教他习文学武。还会给他说些自己幼时在师门的趣事。凌澈心生向往,萧衡宴便让他跟着明芷和明亮一同去了不系舟。
明芷在信中说,明亮身上的伤势经过药浴温养已经大好了,来信是问,何时可以动身返回北境。
陆朝辞抬眼看向萧衡宴,轻声:“王爷,可要传信让明芷与明亮回来?”
萧衡宴摇了摇头。
陆朝辞:“王爷,你另有安排给明芷与明亮?还是明亮身上的留下了难以根除的后遗症?”
听见她问及后遗症,萧衡宴眉宇间掠过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明亮身上筋骨倒已无大碍,只是往后说话,需要放慢语速才行。”
陆朝辞疑惑:“为何会这样?”
“当初明亮被暗卫擒获,他怕暗卫拿他性命要挟我,一时情急竟想咬舌自尽。谁知力道失了分寸,直接让舌头受了重创,虽经一段时间医治,伤口虽已愈合,可舌根终究受了不可逆的损伤,语速一快便会结巴。”
萧衡宴“哼”了声,语气不悦,“我从未教他们落入敌手便自寻短见的规矩,让他们先留在不系舟,去暗门找魏师伯加训去吧”
“在他们回去时,我已经给魏师伯去信了,让他们重新给明芷、明亮还有明微回炉重训。”
陆朝辞:“王爷是打算让明微也回不系舟?”
萧衡宴握住陆朝辞的手:“朝朝,我知道你已经习惯了明微在你身边护卫,但让她们回天机阁加强训练可是我们提前说的好,你可不能反悔。”
陆朝辞当然记得当初在洛阳时,就已经说定了的事,只不过前世明微因为她而死,今生她总想着让明微活得更松快些。
但她心中清楚,萧衡宴爱惜身边护卫的惜命,从来不当他们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手下。每逢险境,他最先叮嘱众人的,永远是要顾全自身安危。
萧衡宴接着往下说道:“明微那边我已跟她说过,让她这两日收拾妥当便动身回去。”
“恰好现在年节暂无繁杂政务缠身,我可以守在你身旁,无需她贴身伺候。她到不系州后,便与明芷、明亮一同加训。若是进度顺利,约莫一、两个月便可完成全部考核,来北境了。”
陆朝辞心中明白萧衡宴这些安排都是了明微等人的安全考量,便没再多言什么。
而是转移话题道:“王爷,年前我们一直在忙,你说师门的年礼等年后准备,你现在跟我说说师父、众位师叔、师伯的喜好,还有你一众兄姐们,正好让明微一并带回去,不然太过失礼了。”
萧衡宴伸手抚平她眉间淡淡的郁色:“好,是我考虑不周。”
他伸手将窗户关上,“里间暖和些,我们进去坐下来,我慢慢说与你听。”
两人走到里间,萧衡宴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又将矮几拉近,从里面取出各类果脯、干果零嘴,放在她跟前。又去耳房让汀兰去煮上一壶果茶,才回到她身侧,给她腰后垫上软枕,让她可以坐的舒适些。
看着他忙里忙完,替自己周全忙活的模样,陆朝辞眉眼含笑:“够了,王爷快坐下,不用再忙活了。”
“你在这样下去,我往后真要衣来伸口,饭来张口,什么也不干的懒人了。”
萧衡宴捏了颗杏干放入她口中,挨着她坐下,道:“朝朝,只要你想做懒人,我也天天伺候你。”
陆朝辞轻轻嗔了他一眼:“王爷快别闹我了,先说正事。”
“我记得你从前说过,天机阁以不系舟为总据点,由七门五庄组成。早年还和诸国定下盟约,不受任何朝堂管控。”
萧衡宴颔首回道:“没错。天机阁创立时,恰逢大靖开国,与本朝立国同期。那时不止前朝大雍衰败倾覆,周边各国同样战乱四起,国土分崩离析。”
“那段年月,各国江湖门派遍地,尽数被裹挟进朝堂争斗中,天下动荡不休。天机阁初代祖师出生江湖隐秘世家,他为江湖动荡下山。”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祖师遍历诸国,逐一收服整合各地相互争斗的江湖势力,带领一众能人定居不系舟。不系舟地域辽阔,足以自成一体。当年有人劝说祖师就地开朝立国。”
”可祖师不喜朝堂刻板的规矩,不愿让洒脱恣意的江湖人,被繁文缛节束缚,磨灭自身的意气风发。故而他拒绝了,而是依据众人各自的独门技艺与所长,划分出七门五庄。各门各庄各司其职,撑起天机阁百年运转。”
陆朝辞:“这般安排既避开了朝堂桎梏,又保全了江湖儿女的本心天性。”
萧衡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温热的手背,温声续道:
“我那些义兄义姐,便是这一代七门五庄的继任者,都是精心挑选出的佼佼者。按照祖师传下的规矩,每一代继任者,自幼便要在不系舟一同长大,结为异姓兄弟姐妹。至于各门各庄的其他弟子,便由他们自行收徒教导。”
听他说完这些,陆朝辞对天机阁在已了解大半,她道:
“王爷同我说说各位师长、兄姐的性情喜好,我也好逐一备好合心意的年礼。”
萧衡宴望着她认真细致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先从自己的师父说起,再逐一细数各位师伯、师叔,最后再说起一众义兄义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