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腊月三十,除夕。
陆朝辞、萧衡宴和镇国王一家用完团年饭。
一众人在后院暖阁中坐着,吃着茶水点心,说着家长里短。
沈微澜看向院中的江南别致景象,在夜幕灯火的照射下,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凑到陆朝辞身边:“我听匡管家说,这院子里的建设都是阿弟绘下的营造详图。”
陆朝辞笑道:“确实是王爷画的,若是你也喜欢,可以找匡管家要图样,到时候你们自己的院子也可以这般装扮。”
镇国王一脉曾经常年长驻北境,当然也是有自家府邸的,还就在王府隔壁。
只是多年未曾有人居住,再加上十九年前镇国王谋反消息传出,整个王府被人煽动,毁了大半。
这次回来便在她和萧衡宴的挽留下,一大家子先在王府暂时住下,等年后暖和些后,再施工重建府邸,一家子搬回去住。
听陆朝辞这般说,沈微澜心动不已,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偷偷看了眼,一旁的祖母和婆母。
镇国王妃慈祥地笑道:“你们自己的院子,往后是你和锦骁住,想建成什么样,你说了算。”
听到镇国王妃开口,沈微澜开心不已,转头看向陆朝辞道:
“等年后,我就去找匡管家要图样,不过我只要院子中的装扮。”
“匡管家说了,阿弟完整的图样上,还有以后专门给孩子们玩耍的乐园,练武场什么的,这些我就不要了。反正皎皎已经拜阿弟做师父了,以后我们就将皎皎往你们这一送,让她和弟弟妹妹一起玩。”
陆朝辞笑道:“好好!都依你。你就不怕皎皎往后更加黏师父,不要爹、娘了。”
沈微澜挥手:“不怕,皎皎还是很喜欢我这个娘亲的,在她心中可以和阿弟平分秋色。至于顾锦骁能在女儿心中占多大的位置,就看他自个的本事了。”
嫌弃完自家夫君,沈微澜继续打趣道:
“不过照这么下去,以后阿弟肯定是个宠孩子的,将来等淇淇和瞻瞻出生后,肯定会被他宠得无法无天。”
“你都不知道顾锦骁这两天还跟我念叨,皎皎没有以前听话了,被阿弟宠得越来越犟了。”
一旁的许琳瑶听着她的话,笑道:“快别听他甩锅,皎皎得犟,我看完全就继承他的性子。”
“想当年,他跟皎皎这般大时,那会府中情况还很好,他和锦瑟明明是双胞胎,锦瑟我一个人就照顾得过来,他就得一大群婆子丫鬟围着他伺候,把所有人使唤得团团转。”
沈微澜瞬间来了兴趣,拉着许琳瑶道:“娘,您快跟我说说,顾锦骁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事。省得他总拿我小时候还不知事时的糗事打趣我,我也要知道他的,报复回去。”
许琳瑶看着在她身前撒娇的儿媳,脑子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二十多年前,也有个这般娇俏的姑娘,在她身边嬉笑。
“嫂嫂,你想不想知道我哥小时候的糗事,我说给你听啊!”
她的阿弗,犹如她亲妹妹般的小姑子,今日这个团年夜,是否也有人陪着她吃一顿热乎的团年饭。
“娘,您在想什么呢。”
许琳瑶在沈微澜关切的欢呼声下,回过神,她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眉眼。
这是她的儿媳,也是阿弗在万难中生下的孩子。
她眼眶微微湿润,拉住沈微澜的手道:“好,娘这就跟你说锦骁小时候的事,让你狠狠地报复回去。”
陆朝辞和镇国王妃坐在一旁听着大舅母为了哄儿媳,将亲儿子五岁前的糗事说了个遍。
一边听着,她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院中。
只见大表哥抱着皎皎,站在院中正在指挥二表哥和三表哥给皎皎堆雪人,
锦瑟和晚漪也在一边,拿着精巧的装饰往雪人身上放着,瞬间雪白的雪人,变成了个花枝招展的雪人。
折腾完雪人,几人又在院中放起烟花来。
绚丽的烟花瞬间点燃整个上空,激动的皎皎摇晃着走不稳的小身子,跟在叔叔、姨姨身后,追逐着也要放烟花。
刚还在跟沈微澜说着儿子糗事的许琳瑶,被院中的烟花吸引,抬眸望去。
镇国王妃和许琳瑶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道:
“锦骁这孩子,都是做爹的人了,还这般爱闹,什么带皎皎看雪,我看就是他自己想玩。”
沈微澜轻轻咳嗽了下,其实她看着外面的雪和烟花也心痒痒的,前几日她一心扑在成衣工坊事务上,不小心感冒了。现在就被祖母和婆母给拘在屋中了。
许琳瑶听到她的咳嗽,紧张问道:“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我让锦骁送你回房院休息。”
“别!”沈微澜拦住许琳瑶要张口呼唤儿子的动作,道:
“娘我已经大好了,刚才就是话说多了,才咳嗽的。真的!您可以问朝朝,这几天朝朝都有给我扎针,我真的好了。”
她安抚着许琳瑶,一边给陆朝辞使眼色。
看着她焦急的状态,陆朝辞忍不住笑起来,微澜虽然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但玩性也很大的。
她现在着急,担心被大舅母押去休息,完全是因为今晚还有其他好玩的活动。
戌时一到,朔临城主街的除夕集市便要开了。
这集市由王府出资筹办,整条主街按品类划区。
东区是吃食摊子,糖糕、汤圆、冰糖葫芦、酿圆子、红糖糍粑等等百姓常见的吃食。
还有新奇的咸辣吃食,麻辣烫、烤串、酸辣粉、关东煮、外酥里嫩的炸酥肉、椒盐土豆,另有卤味拼盘、酸辣凉拌小菜。
这些都是陆朝辞根据萧衡宴的口述,指挥着厨娘一点点复刻出来的。
她还将大靖糕点和千年后的糕点结合,创新改良的新式糕点。
雪媚娘、蛋挞、芋泥麻薯、焦糖布丁等小食。
准备了可以用竹筒装着携带走的热橙汁、银耳雪梨等等。
咸甜齐全。
西区是货品玩物、杂耍物件为主,针线首饰、风车、泥人面具,琳琅满目。
街道中段空出两大片场地,专门请了杂耍班子翻跟头、耍吞火,又搭了一处说书棚、一处戏班唱戏。
还在沿街每隔十步便置炭火盆与长凳,供往来百姓歇脚取暖,连更夫都多派了两拨,专管夜间安全。
一切布置妥当,只等戌时初刻,便敲锣开市。
陆朝辞心里默算着时辰,戌时该到了。
她正想着,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晚漪裹着狐裘跑了进来,小脸冻得通红:
“表姐!戌时到了,集市开锣啦,我们快去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