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却像个恶毒的笑话,轻而易举地就将他重新拽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荒唐往事里。
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逼仄的化妆间。
林嘉死死地抱着他,哭得双眼红肿,连声音都在发抖地祈求原谅。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庞上,除了愧疚,还藏着某种让他至今都觉得刺骨的、令人作呕的算计。
还有李泽。
那张永远挂着温文尔雅面具的脸,在记忆的暗处冲他笑得悲悯又虚伪。那句轻飘飘的“你太骄傲了,骄傲得让人讨厌”,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最毫无防备的软肋。
铺天盖地的恶意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那年他二十四岁,正值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硬生生被最信任的人从神坛上狠狠拽下,连骨头都被碾得粉碎。
从省团离开侯,他一头扎进了葛峰的私人剧团。
整整三年,他将自己关在练功房里。没有掌声,没有灯光,只有镜子前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的身影,和汗水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他咬着牙,在每一个枯燥的跳跃和旋转中,一点点拼凑起被碾碎的骨血,才终于重新站回了舞台中央。
“吱呀——”
秋千晃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将江景叙从那段窒息的过往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睁开眼,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已经被夜色掩盖。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低下头,盯着脚下随着秋千微微晃动的地面发呆,试图将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压下去。
“景叙。”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夜色,在头顶上方响起。
江景叙的身体瞬间一僵,猛地抬起头。
他刚从秋千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温暖怀抱里。席聿的手臂稳稳地收拢,将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我来了,江景叙。”
第21章:避风港
“我来了,江景叙。”
席聿的声音很低,胸腔微微震动,顺着贴合的肌肤传导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江景叙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西装领口粗糙的布料。此刻的他,收起了平时拒人千里的锋利,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旅人,近乎贪恋地汲取着这人身上的一点暖意,却又固执地绷着脊背,连依赖都带着一股不肯彻底软下去的倔强。
席聿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
江景叙的呼吸有些乱,席聿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微微侧过头,下颌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宽厚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而坚定地抚墨着。
“不想说就不说。”席聿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又带着几分纵容,“我说过,除了我,谁也不能把你弄疼。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想说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这句话曾经被江景叙嘲笑过,觉得太霸总了,像极了那些三流小说里油腻又自大的台词。可此刻,它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那道死死锁着的闸门。一股酸涩中带着甜意的暖流倾泻而出,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凭着本能和记忆寻到了席聿的唇。
这不是一个带有情玉的吻,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丝毫挑豆的意味。它更像是一个在寒夜里冻僵的人,凭着本能靠近唯一的一簇火源,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
席聿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太清楚怀里这个人有多骄傲了,江景叙绝不会轻易示弱,他此刻的主动,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脆弱。
席聿的大手扣住江景叙的后脑,手指深深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间,微微用力按住,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余地。他倾身向前,以一种极其强势却又充满保护欲的姿态,重重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席聿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里面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