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还带着微笑，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轻飘飘的，但是在许奕寒的耳朵里，她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在用她的性命，威胁他？！
“司柠，林厌是姚家的女婿，你觉得一个男人的山盟海誓，能比得过权利和金钱的诱惑？”
“你觉得姚家的人要是知道你的存在，你还能留住小命？”
“别天真了，他那样的身份地位，就算你们之间有过去，你觉得谁能容得下你的存在？姚家追究起来，他能护得住你？”
司柠面无表情，听着他说完这一切。
有时候，他的所作所为，和说的话，真的很像是在因为心爱的人吃醋。
如果不是她亲耳听见了他的那番话的话，她大抵是真的会感动的，会以为他真的是为她着想，是真的在意她。
很可惜，并不是。
“是吗？那我问许总一句，您还记得您的那个未婚妻吗？”
“您在警告我这些的同时，有没有想过，您把我养在这里，一旦被秦老师知道了，我又是什么下场？”
“相比起来，你所做的一切，好像也同样的能把我逼到绝境。”
“许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司柠淡淡的几句话，就轻易的把许奕寒和林厌放在了同一个层面上，更是把两者相提并论。
许奕寒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司柠心里，他居然会被林厌给比了下去，甚至……她宁愿接受林厌，也不愿意接受他为她安排好的一切。
他甚至放下了自己一贯的高傲，选择低头了，可她呢？
挑衅他，反驳他，贬低他。
他向来倨傲心狠，但独独的，在面对她的时候，像是丧失了自己所有的底线，连动她一下，他都舍不得。
尤其是每次在看见她的伤的时候，心疼的都跟撕裂了一样。
真是疯了。
许奕寒猛地退后，勾着嘴角笑的冰冷。
“很好，司柠，你真是好样的。”
说完，他满是怒意的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门被拍的一声巨响，好久之后耳边都回荡着那振动的声音。
好半天，司柠才缓缓抬手，瓷白的手蒙住面部，肩膀微微颤抖，有低泣的声音传来。
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么做才是对的，但是看着许奕寒就这么被自己推开，心里还是很难受很难受。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两人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没能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内，她还是照常在泽园生活，曲枝每天都会过来帮她上药，陪她聊聊天，下午的时候，还偶尔会推她去花园逛一逛。
许奕寒也每天都会回来，但是两人的相处，仅限于吃饭这短时间。
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但却会主动给她夹菜，给她盛汤。
那天的事情像是发生了，又像是根本没有发生。
她没能走成，许奕寒也没有因此回避她。
晚上，晚餐还没有吃完，许奕寒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的离开了，她在旁边，电话里的声音她听得真切。
是秦意。
除了秦意，有谁有这个本事，大晚上把许奕寒喊走？
司柠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喝着碗里的汤，只是觉得到了嘴里却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晚上吃完饭上楼的时候，司柠发病了。
直直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如果不是身后又佣人跟着，只怕是不摔死也得摔个残废。
曲枝收到了消息之后立马赶了过来，彼时司柠已经疼得几乎要撞墙，浑身都被汗势头，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才勉强的缓和下来。
等司柠清醒过来，曲枝遣退了佣人，倒了杯温水，让司柠把药吃了。
“药我给你带来了，你记得吃。”把药放在床头的抽屉里了之后，曲枝皱着眉头，看着司柠，“你实话跟我说，最近是不是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司柠抿着唇，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不止频率越来越高，就连痛感也比之前更强烈了。”
最近疲惫感也越来越强，睡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多，每天甚至有一半的时间都是看不清东西的，东西也直接吃了就吐。
这些都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她已经完全不行了。
“你这样撑不了多久的。”曲枝的眉头从进来开始就没松开过，她想过司柠的病情可能比较严重，但今天一检查，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听我的，现在医疗设备还很全面，你现在跟许奕寒坦白，他一定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疗设备，你只要积极接受治疗，就还有希望。”
“不用浪费这些医疗设施了。”司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有气无力的靠在床上，只觉得连吸一口气都觉得困难，“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干干脆脆的多好，我可不想以后都躺在病床上接受化疗，苦受了，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曲枝看出了她眼底冷寂的死灰，叹了口气，“但是，你之前就算能瞒住，今天你这一发病，必定会传到许奕寒的耳朵里，这下，就算你想瞒也瞒不住了。”
“没关系。”司柠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我这不是因为脑子里有个肿瘤嘛，只是偶尔疼一疼，你帮我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曲医生，是不是？”
曲枝盯着司柠看了半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啊，我真不知道帮你瞒着许奕寒是对还是错，我总是怕，怕他以后知道了真相，会怪我。”
“不会的，他不会怪你。”司柠垂下眸子，声音轻的如同微风，“不过是死了一条狗，用不了多久，他还能找到下一条。”
“你……”
司柠微微睁着眼，有些无力的冲曲枝笑笑。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就能心知肚明。
同样是女人，曲枝很能理解司柠现在的感受。
两人就这样坐着，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在窗户上，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开始下雨了。
司柠怔怔的盯着窗外，曲枝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司柠明明是活生生的，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死了一样。
没有生气，也没有丝毫的活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