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云溪法师，没有追问那幅《霓裳幻真图》的事。
对他来说，即便传说是真的，顶天也就是个全息投影而已，没什么稀奇。
云溪法师等了半天，见林凡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反倒有些意外。
他刚才故意把《霓裳幻真图》的消息说出来，就是想试探林凡的反应。
毕竟，这幅画的传说太过离奇，任何人听到都会忍不住追问。
可林凡偏偏什么都没问，脸上连一丝好奇的表情都没有。
云溪法师忍不住问道：“林施主，难道你就不想见一见那幅《霓裳幻真图》？”
林凡笑了笑。
“大师，这种事情，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月圆之夜，画中女子走出来跳舞？您觉得我会信吗？”
云溪法师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凡会这么直接。
林凡收起笑容，话锋一转。
“大师，我只想知道，马叔的失踪，跟这幅画有没有关系？”
云溪法师缓缓点了点头。
“有关系。”
林凡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云溪法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幅画，就是马施主放在老衲这里的。”
林凡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林家人费尽心思要找的那幅《霓裳幻真图》，居然是马叔的？
“马施主当初把画交给老衲的时候，再三叮嘱，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幅画的存在。”
云溪法师看着林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老衲本不该说出来，但马施主说过一句话。”
林凡追问：“什么话？”
“马施主说，如果他出了意外，这幅画可以交给林施主。”
林凡愣住了。
马叔居然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还把画托付给了自己？
林凡沉默了片刻，说道：
“大师，那幅画现在在哪？”
“就在云溪寺的大雄宝殿里。”云溪法师压低声音，“佛像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处暗格，画就藏在里面。
暗格的机关在佛像左手的手指上，第三根手指，往左拧。”
林凡默默记下了位置和开启办法。
他本来对那幅画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是马叔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保管没什么不妥。
等以后救出马叔，再还给马叔就是了。
“多谢大师。”林凡站起身，冲云溪法师行了一礼。
云溪法师摆了摆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凡上前扶住他，“大师，我送你去医院。”
云溪法师摇了摇头，推开林凡的手。
“不用了。”
林凡眉头一皱，“大师，你身上的伤不轻，不去医院恐怕……”
云溪法师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林施主，老衲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大限已至，非人力所能挽回。”
林凡愣住了。
但刚才明明感觉云溪法师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怎么都不致命。
怎么会突然就大限将至？
林凡正要开口再劝，云溪法师已经盘腿坐到了地上。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经。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在用最后的气力做一件事。
林凡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溪法师念了几句经文，忽然停下，睁开眼睛看着林凡。
“林施主，老衲还有一事相求。”
林凡连忙蹲下身，“大师请说。”
“老衲死后，烦请林施主将老衲的骨灰带回云溪寺，撒在塔林之中。”
林凡心中一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内心深处，他不相信活生生一个人会这么突然没了。
云溪法师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
片刻后，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滑落，身体微微前倾，再也没有了呼吸。
车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凡蹲在云溪法师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没有跳动。
云溪法师真的圆寂了？
林凡缓缓收回手，看着云溪法师安详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他出主意，让云溪法师引出幕后凶手，云溪法师可能就不会死。
林凡站起身，退后两步，对着云溪法师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队人马冲进了车间。
陆昭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手持冲锋枪，动作迅速而有序。
“控制现场，把所有嫌疑人带走。”陆昭云一边下令，一边快步走到林凡身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打手，又看了一眼云溪法师。
“云溪法师怎么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
“圆寂了。”
陆昭云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云溪法师的鼻息。
确认之后，他站起身，沉默了片刻。
“可惜了。”
他转过身，冲手下挥了挥手，“把云溪法师的遗体抬走，小心点。”
几个特勤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云溪法师的遗体抬上了担架，盖上了白布。
陆昭云走到林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林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陆昭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这帮人你问过了？”
林凡点了点头，“问过了，指使他们的是林家。领头的那个人说，他们老板姓李，备注名称是‘李老板’。”
陆昭云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早就知道，凶手来自于林家。
但涉及到林老爷子，陆昭云没跟林凡坦白。
现在林凡自己问出来，陆昭云觉得左右为难。
林凡似乎也明白陆昭云的处境，他没有细说。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陆昭云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凡想了想，说道：“我打算把云溪法师的骨灰带回云溪寺。”
陆昭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
半日后。
林凡捧着云溪法师的骨灰，再次来到云溪寺。
大门的封条已经撤了。
林凡推开大门，先去寺庙的塔林，完成了云溪法师的心愿。
这一刻，林凡突然觉得，马叔这辈子能有云溪法师这样一位朋友，非常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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