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替任何一方辩解。
对班纳来说，变身意味着失控与空白。
对浩克来说，变身意味着被短暂需要，随后重新关进黑暗。
同一具身体。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些年里，班纳越害怕，压制就越强。
浩克越孤独，撞门时的愤怒也越重。
他们一直在加深彼此的恐惧。
过了很久，班纳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我依旧怕你。”
他抬头直视浩克。
“这种恐惧不会因为今天见了一面就消失。”
“那些被毁掉的街道也不会恢复。我们需要为造成的伤害负责。”
浩克没有发怒。
“我也欠你一句话。”
班纳深吸一口气。
“每次我撑不住的时候，留在外面承受子弹、炮火和追捕的人，都是你。”
“你救过我很多次。”
班纳第一次主动叫出了这个名字。
“谢谢你，浩克。”
浩克眼中的戒备松动了一些。
班纳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先留下一条沟通通道。”
“你想出来，就在门后敲三下。我听见后会回答。”
“如果我们遇到致命危险，而我已经失去判断能力，你可以直接接管身体。”
浩克想了想。
“浩克可以说不？”
“可以。”
班纳认真地点头。
“我需要你帮忙时，会先问你的意见。”
“附近有普通人，先保护他们。有人正在制造危险，你可以阻止他。”
“危险解除以后，立刻停手。”
浩克皱起眉头。
“坏人跑了呢？”
“他还在伤人，就追上去拦住。”
班纳耐心解释。
“他只是在逃跑，已经无法继续伤人，就交给其他人处理。”
“我们制止危险，不进行报复。”
浩克掰着手指，努力记住这些规则。
“先保护小人。”
班纳嘴角动了一下。
“普通人。”
“普通人。”
浩克重新说了一遍。
“危险没了，浩克停。”
“对。”
“班纳要回来的时候，也要先问浩克。”
班纳微微一怔。
随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只要情况允许，我会先问你。”
班纳抬起手，掌心向上。
浩克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也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两者接触的瞬间，两股意识第一次主动靠近。
房间侧面的墙壁浮现出一道细缝。
光从缝隙中透出。
细缝逐渐扩大，最终凝成一扇门。
门的两侧，各有一个把手。
这条通道刚刚出现，还远远谈不上稳定。
恐惧、愤怒和误解，都可能让它再次关闭。
至少这一刻，他们已经能够听见彼此。
但长达数年的隔阂与误解，不是一次谈话就能彻底消除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所以，博士你最近有事吗？”陆沉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班纳想了想，纳米战甲的研究已经有托尼、苏睿和赵海伦三个天才主导，他更多是提供一些关于能量传导的建议，已经进入正轨。
“目前主要是在按照你说的，探寻地心深处的天神能量。”班纳回答。
陆沉心底思索。
那玩意儿本来就是他拿来吓唬复仇者们的。
说起来，这事还和灭霸有关。如果不是那个响指抹掉了一半的人口，导致地球提供给天神巨胎的“养料”骤减，本该在这几年苏醒的天神，硬生生又被憋了回去。
算算时间，起码还得有一阵子安生日子。
“要不你休息几天？”陆沉说道，“这些年东躲西藏，你也累了。换浩克接管身体，出来我们好好玩几天？”
班纳的表情有些犹豫。
把身体的控制权主动交出去？这对他来说，还是个过于挑战的选项。
“浩克，要玩！”
精神空间里的绿色大块头倒是毫不客气，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班纳撇了撇嘴，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好吧，休息几天也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整个精神空间开始瓦解。
荒岛之上，绿色的巨人重新睁开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沉，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揍了一顿。
但也是这个人，帮了浩克。
陆沉看出了他脑子里的纠结，走上前去。
“阿浩啊，我老家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陆沉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还在这怄气呢？”
浩克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礁石地面向下塌陷出一个浅坑。
“浩克！不是！小孩！”他瓮声瓮气地反驳。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陆沉撇撇嘴，“那你这么大块头，那么大力气，就会抡王八拳，不觉得丢人？”
“我来训练你，让你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应付大多数种类的敌人。”
浩克歪了歪脑袋，来了兴趣。
“吼？”
“例如，教你点拳法。”
陆沉说着，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点开一个文件夹。
这还是他当年在戈多金大学时，为了学习格斗技巧，特地下载的视频资料。
散打、八极拳、军体拳……应有尽有。
陆沉将平板递了过去。
“小心点，别给我捏坏了。你自己看看，对哪种感兴趣，我来教你。”
浩克迟疑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平板。
屏幕上，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人影正在演示套路，动作舒展，发力迅猛。
浩克看得入了迷，巨大的身躯蹲在地上，脑袋凑得很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陆沉看他看得投入，便走到一旁，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西蒙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大人。”
“旺达和皮特罗醒了吗？”
“请稍等，大人，我去确认一下。”西蒙娜的声音永远那么沉稳。
过了不到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回复。
“大人，旺达女士已经醒了，正在熟悉自己的力量。皮特罗先生还在沉睡，不过生命体征很平稳。”
“知道了。”陆沉看了一眼不远处专心看视频的浩克，“定位我这部手机的信号，找一架运输机，把他俩送到我这里来。”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陆沉回头看去。
浩克正笨拙地模仿着视频里各种拳法的起手式，但因为身体结构和比例的问题，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他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复制进度条还在后台走着。
【无限狂怒lv8复制中，剩余时间：八天二十三小时】
这次不把他打晕，复制时间确实慢了不少。
不过，一个能沟通、能学习的浩克，作为队友的价值远比一个只知道愤怒的怪物要大得多。
当然，前提是这队友得听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浩克已经把所有视频都翻了一遍，最后指着一个八级拳的教学视频，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声音大！”
“行，就这个。”
陆沉走过去，收起平板。
“第一课，先学站桩。把你的力气都沉到脚底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拳打出去，自己先晃三晃。”
浩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