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分钟，全票通过。”
纽曼将刚打印出来的法案放到陆沉面前。
从她把计划书送进国会，到最后一张赞成票落下，连半个小时都没用。
平时为了几千万美元拨款都能吵上几个月的议员们，今天一个比一个痛快。没有质询，没有修订，更没有人提违宪。
陆沉翻开第一页。
《超人类事务局特别授权法案》。
强制登记、独立执法、内部司法、科研监管、民生保障，能给的权力全给了。事务局不用向联邦缴税，每年还能从财政预算里拿到数十亿美元专项拨款。
“他们倒是大方。”
“因为花的是纳税人的钱。”纽曼坐在对面，“而且没人想成为第一个反对你的人。”
这才是重点。
昨晚那座空军基地还在燃烧着。国会议员可以不懂超人类，却一定懂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
陆沉把文件合上。
“总统签了吗？”
“法案送过去三分钟后就签了。”纽曼顿了顿，“他还主动提议，将事务局列为联邦最高级别合作机构。”
陆沉笑了一声。
这老东西马上就要卸任，签起字来当然不心疼。几十亿财政拨款送出去，换自己平安离开白宫，这笔生意怎么算都值。
“按计划发布。”
“明白。”
当天下午两点，沃特国际正式向法院提交第十一章破产重整申请。
两点零五分，超人类事务局宣布成立。
办公地点，原沃特大厦。
外墙上的沃特标志还没拆完，施工队已经开始往上吊装新的银色徽记。楼内的娱乐部门被整体清空，摄影棚、明星休息室和英雄周边仓库全部腾了出来，改造成档案室、测评中心与临时拘留区。
下午三点，全球数百家媒体同时开启直播。
原沃特大厦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
“从今天开始，沃特结束了。”
陆沉扶着讲台，目光扫过台下。
“超人类不再由一家娱乐公司包装、定价和出售。五号化合物也不再是资本可以私下交易的商品。”
陆沉并不在乎这些媒体喜不喜欢。只要事务局能掌握登记、化合物与执法权，舆论不过是最后一层包装。
更何况现在反超人类情绪这么严重，这些不清楚内情的人说不定以为这是政府建立专门管理超人类的机构。
虽然这么说大差不差就是了。
“事务局最高决策机构为局务会议，我担任局长。”
“资本方、超人类代表及行政高管可以获得参议席位，拥有建议权和听证权。”
前排几名财团代表刚挺直腰，陆沉便补上后半句。
“没有决策权。”
刚升起来的那点期待，又老老实实压了回去。
这才对。
他需要工具，不需要第二个董事会。
“超人类登记与档案部，由戈多金大学犯罪打击学院院长布林克负责。”
另一侧的布林克立刻起身，对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将建立全球统一的能力测评与等级划分标准，确保每一名超人类都能得到准确、专业的评估。”
陆沉看了他一眼。
布林克卖学生卖了半辈子，判断超人类价值的眼光确实无人能比。让这种人整理档案，比让他继续当什么狗屁导师有用得多。
“合规与内部监察部，由斯坦·埃德加负责。”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埃德加坐在第一排，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会审查事务局内部所有资金、人员与项目。任何违规行为，都会留下代价。”
老狐狸就该放在这种位置。
让一个最熟悉资本手段的人盯着资本，谁想做假账、塞人、架空部门，都得先问问埃德加能不能看出来。
答案显然是能。
“科研与技术部，由智者及其技术团队负责。所有五号化合物资料、样本和实验项目，必须无条件移交。”
“未来的研究方向，包括化合物迭代，以及医疗、康复、医美领域的民用转化。”
听到这里，财团代表们的眼神总算亮了。
这才是他们愿意跪着排队的原因。
超级士兵未必能公开出售，延寿、器官修复和身体强化却能榨出一个大到吓人的市场。只要事务局肯分肉，百分之零点一照样能喂饱他们。
“公共事务与宣传司，由艾诗丽负责。”
镜头立刻转向艾诗丽。
她站起来时高跟鞋差点崴了一下，脸上的职业笑容却硬是一点没变。
“我们会……会建立透明、高效的沟通机制，确保公众得到真实信息。”
千万别结巴。
千万别摔。
艾诗丽坐下后，手指还在桌下发抖。她升官了。不用再看祖国人的脸色，只要抱紧台上这个男人的大腿，她或许就能在这个新世界里活得很好。
“行政与后勤部，由维多利亚·纽曼负责。”
纽曼神色平静地起身。
“全球站点、财务、人事与物资体系，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搭建。”
政治权力没了，行政权却还在。
只要她有用，佐伊就安全。至于职位叫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陆沉继续说道：“执法与惩戒部部长暂时空缺，由我直接监管。”
这个位置不能随便塞人。
事务局的拳头必须够硬，也必须听话。实力不够压不住超人类，脑子有问题又可能把每次执法都变成屠杀。
合适的人选，还得再看看。
发布会最后，陆沉签下事务局第一道命令。
“一个月内，所有超人类必须前往登记与档案部完成身份登记、能力测评与等级划分。”
“登记者将获得新身份证件，并根据能力、就业及生活情况领取后勤拨款。”
台下一名记者鼓起勇气举手。
“如果拒绝登记呢？”
陆沉看向他。
“逮捕，罚款，坐牢。”
“超过期限仍未登记，一律视为非法超人类。任何机构私藏五号化合物资料、样本或研究成果，同样处理。”
没有模糊空间。
给钱，给身份，给合法生存渠道。还不肯登记，那就不是害怕监管，而是准备搞事。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事务局的登记网站便被挤到瘫痪。
陆沉没有继续留在大厦。
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事交给那群专业人士。什么都亲自管，只会把自己困死在办公桌后面。
傍晚，他回到底特律研究所。
这里已经被彻底搬空，只剩地下低温区还维持供电。
屠夫几人被分别关押，炸弹视野则躺在低温舱内。
陆沉走向控制台。
这些人，该好好处理下了。
同一时间，公路旁的汽车旅馆里。
士兵男孩盯着电视上的直播，伸手把音量调大。
“执法与惩戒部部长暂时空缺？”
他咧开嘴，拿起床边的酒灌了一口。
平时领工资b，有事出去狠狠干一架。这工作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除了陆沉，没人能打过自己。
“妈的，这小子总算干了件像男人的事。”
士兵男孩抓起外套和盾牌，大步走出房间。
“这个部长，老子要了。”
纽约周边一家农场里，祖国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掌声、闪光灯、全世界的直播。
这些本来都该是他的。
他才是美利坚的英雄，才该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崇拜。陆沉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偷，偷走了沃特，偷走了权力，还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目光。
可冲出去又能怎么样？
打不过。
这个答案让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难道要回去认错？
祖国人盯着画面里的陆沉，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委屈。
“可我到底错哪了？”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