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按住正要起来的封程英，回头看着那名少年，清凌凌的眸子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少年看见云舒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嫂子.....”
云舒问他，“你是哪个旁支家的？”
少年脸色顿时涨红，“我...”
二叔笑着接过话头，“小寒媳妇，你这就不懂事了，哪有这么问的，小安是小寒的弟弟，是你小叔。”
“是吗？”云舒轻飘飘抬眼看他，“据我所知，我婆婆只生了一个孩子，那么这位所谓的弟弟就只能是庶子。”
她像是看不见二叔和纪安的脸色，自顾自看向封女士，“现在没有纳妾一说，那么这位连庶子算不上，而是个外室子，也就是奸生子。”
“纪家这么大个家族，自诩规矩重，没想到居然让奸生子登堂入室，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一番话下来，在场有五六个少年齐齐变脸，纷纷站起来要说话。
二叔也变了脸色，正要讽刺几句。
云舒却抬手往下压了压，视线在那几个少年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荟萃楼。
“但既然都是纪家的血脉，我婆婆也不是小气的人，改天叫你们的母亲来给我婆婆敬个茶，便也称得上一句庶子。”
“若是纪凌寒真回不来，也可以从庶子中过继一个，成为名正言顺的纪家少爷。”
她话音落下，二叔的脸色黑了。
那几个少年的脸色也是在黑红之间来回变换。
纪安甚至悄悄离二叔远了一点。
二叔心里气得牙痒痒，脸上还扯出一抹嘲讽对封程英道，“看不出来，嫂子这么大方，你就不怕因此让小寒更危险？”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选人当然要选个孝顺体贴，人品都是上等的孩子，至于那些歪门邪道，我可看不上。”
封程英能执掌封氏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在听到云舒的话时她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并且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就算小寒回来了，我膝下也只有一个儿子，封煜无心插手家里的产业，再过继一个也没什么不行。”
“嫂子大度，我佩服。”二叔瓮声瓮气丢下这句话坐下了。
场面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再敢开口找茬，倒是看向云舒的表情很是微妙。
没人想到，声名狼藉的云氏千金……不对，现在应该是云舒董事长，竟然如此厉害。
上来就分化了旁支与这些私生子的结盟。
封程英拉着云舒的手，一点都不怪她自作主张。
以前是她没想透，封氏和纪氏的合作盘根错节，她和小寒爸爸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
既然如此，根本没必要在乎这些。
私生子想夺权，无非就是为了钱和权，与其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不如分化，让他们各自为阵。
想当她的儿子，那就好好表现吧。
云舒反握住封程英的手，小声在她耳边道：“你是当家主母，钱和权都在手上，又不用看公公的脸色过日子。
谁让你高兴，就赏她点，谁不让你高兴，咱就不搭理她，看到别人拿好处，你说他急不急？”
纪家内部是纪老夫人掌权，外面纪凌寒早早就接了纪家的生意。
她那个公公，说好听点就是个拿分红的打工仔，从去年就被纪凌寒调去国外，现在还没回来。
讨好他能得到什么？
快有老人味的臭男人吗？
指望从她公公那入手，嫁入纪家的女人这么多年也该看透了。
想到这里，云舒又低声说道，“不过，我猜公公快回来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你放心。”
从知道儿子出事起，她就派人盯着他呢。
身为祁家老夫人的小弟子，封程英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云舒便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让众人等了快半个小时的老夫人终于姗姗来迟。
众人全都站起来打招呼。
“嫂子。”
“奶奶。”
“姥姥...”
各种称呼乱成一团，老夫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主桌。
她看了一眼云舒和封程英，在主位坐下，“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一些家庭琐事。”封程英淡淡道，将要过继个养子的事说了。
“哼，小寒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急着过继孩子，你也是个当妈的？”
封程英面色不变，早就习惯了老夫人永远看她不顺眼的样子。
云舒笑着道，“老夫人，婆婆是当妈的没错，可她也是纪家未来的女主人，儿子固然重要，家族传承同样重要。”
老夫人冷哼一声，“现在想起自己是纪家人了？”
云舒：....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吧？
“不过....”话音一转，老夫人将视线放在云舒身上，“你还有点大局观，比她强。”
云舒：得，她刚搞完分化，又被老夫人挑拨离间了。
老夫人说完就收回视线，“行了，坐下吃饭吧，都看什么，一天天的不安生。”
云舒拿起筷子，轻轻勾了勾唇。
从封女士的形容来看，纪老夫人就是很古板的封建社会性格。
而她，对这种世家大族的老夫人最了解了。
毕竟她曾经很会讨好太后。
最清楚她们在乎的是什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当家主母。
封女士这样的女强人，显然不和她心意，所以，自己刚才的那些话，也是冲着老夫人去的。
她就是赌，赌老夫人一定知道荟萃楼发生过什么，大家都说了什么话。
午饭开始。
早就备好的菜陆续上桌。
老夫人动了第一筷子之后，其他人才陆续开始吃饭。
云舒羡慕地看了一眼。
老夫人身后是有布菜佣人的，而其他人没有。
她在观察老夫人的同时，纪老夫人也在观察云舒。
坐姿非常板正，一举一动贵气天成，规矩极好，是她没在其他女孩身上见过的。
而且她能看出来，这姑娘不是刻意在维持，而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把这些规矩融入到了骨子里。
怪不得祁美兰能看中她。
上次倒是小瞧她了，如果她的身份再高点，倒是能担得起纪家女主人的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