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女士无语了。
她闭了闭眼，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少打马虎眼，我不管你这身礼仪在哪学的，但是仅凭这些想在纪家站稳脚跟绝不可能。
从明天起，你来封氏大楼给我当助理，我教你怎么打理公司。”
云舒心底惊讶，但能和封家家主学习，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她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
“封总....”
“叫妈。”
云舒沉默，她实在叫不出口。
封女士摆摆手，“算了，不为难你，正好我今天也没准备改口费，等我哪天准备好你再叫，你想说什么？难道是不愿意？”
眼看封女士拧着眉，云舒连忙道：“不是，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好奇，您为什么帮我？”
闻言，封女士这才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纪家已经够富裕了，不需要家室相当的女孩来联姻，我之前不待见你。
是认为你根本不能在纪家这种家庭里站稳脚跟。
你会被人嘲笑，会被暗戳戳下软钉子，久而久之，你会变得偏激、甚至失去原有的自己。
但是见过你之后我就不这样想了，就凭你能给老夫人吃瘪，我就认可你这个儿媳妇。”
封女士说得十分直白。
直白得甚至有点扎心，可又的确是事实。
原本的云舒只会买包逛夜店，狠毒有之，但城府是真没有。
但她不一样，她比老夫人还像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姑娘，性格又足够强硬。
还能听出藏在戏曲里的下马威。
封女士眸光幽远，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还傻乎乎跟着所有人一起夸那曲子唱的真好。
要不是被人嘲讽，她根本不知道二黄小开门是迎客专用。
是在暗示她就是个外人。
这不笑话吗？堂堂纪家家主夫人，纪宅的女主人，却被被说成是客人。
搁谁身上谁不生气，关键她当时还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婆婆叫板，只能生生忍下这委屈。
听完封女士的话云舒又沉默了。
她揉揉眉心。
“我明白了，封总，还是谢谢您愿意教我，不过您这么有诚意，我也不想骗您。
我和纪总不是您想的那样....”
云舒把自己和纪凌寒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她敢怼老夫人，是因为根本不打算和纪凌寒继续婚姻，所以无所畏惧。
不是封女士以为的那么有胆。
半个小时后。
云舒走出包厢，纪凌寒立即上前，眼底隐隐带着几分紧张。
“怎么样？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摇摇头。
封女士便抱着胳膊出来了，没好气地瞪纪凌寒，“你就这么想你妈的？”
“妈....”纪凌寒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实在是被整怕了呀。
就云舒这脾气，一句话不对都能翻脸，他煎熬三天，遭了一夜的罪，好不容易才哄得她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哎，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看见你就来气。”到手的媳妇都能签了离婚协议。
真是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儿子这么废物。
纪凌寒看看封女士，又看看云舒，属实不明白为什么亲妈对他的态度变成这样。
以前一直都很冷淡呀。
恨不得没生过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母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是保姆带大的。
回雁归州的车上。
云舒抱着蕉叶琴，问起封女士的曾经，“她是不是被老夫人磋磨过？”
纪凌寒难得的眼眸黯淡。
“嗯。”
“她和我爸是家族联姻，双方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但是都没拗过家里。
结婚后，他们的关系也不好，我奶奶....她还总让我妈立规矩，你知道吗？
就是像丫鬟一样，站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她吃饭，给她夹菜。”
“我妈那时候年轻，又正赶上封家更换家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来还要伺候婆婆。
后来，奶奶不想让她出去工作，只想让她在家待着，我妈不愿意，双方没少为此争吵，后来，她答应和我爸要个孩子。
生下我之后，她就搬出了纪家，很少再回来....”
纪凌寒声音低落。
小时候他恨过妈妈，恨她为什么不愿意陪在他身边，但是当他长大之后，忽然就不恨了，甚至学着理解她当初的做法。
忽然就不恨了，甚至学着理解她当初的做法。
云舒心里了然了。
难怪封女士会因为她敢怼老夫人就对她另眼相待。
那何尝不是在救赎当年的自己。
她伸手握住纪凌寒的手，什么都没说，用行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但纪凌寒显然误会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靠得越来越近，鼻尖靠在一起，唇齿相接，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上升。
细细的、温柔缠绵的一吻之后，两人额头相抵，缓缓平息着气息。
纪凌寒看见她怀里的琴。
就连两人亲吻时她都没放下，现在还横亘在他们之间。
“你买这琴做什么？”
云舒轻轻抚摸盒子上的纹路，气息还带着喘，“我要上周末开心站，报名了个人才艺展示，弹琴。”
“你会？”纪凌寒眼里闪过疑虑。
资料上没说她会弹琴啊。
“当然。”云舒笑得自信又从容，“我自小学琴，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原来如此。
纪凌寒心里的疑虑打消，想着她应该不认识那人，便没有再多说。
这一晚，纪凌寒没被赶出雁归州。
但也没能登堂入室，喜提二楼客房一间。
第二天云舒又睡到中午才起床。
趿拉着拖鞋下楼。
李嫂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姐，您起来了，现在吃饭吗？“
“今天有什么？“
云舒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李嫂一看就懂了，快步端着一小盅出来，“今天炖了花胶虫草鸡汤，厨房里还有蒸东星斑、炒时蔬、红烧鲍鱼、火腿...“
云舒想了想，“火腿不要，其他都上吧。“
“诶，好。“李嫂又快步走进厨房。
她虽然才来两天，但已经摸到几分这位主家口味有多刁钻。
分量少就没事，菜式得多种多样，少于六道菜就会皱眉。
但她每样又只吃两三口。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她们这些佣人吃。
且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有什么事都得等她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