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京的第三天,沈诗情就把行李重新收好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头看靠在门框上的言秋:“秋秋,我们下午就去老宅吧。”
“你才在家待了两天。”言秋提醒她。
“两天还不够呀?我都陪我妈逛了两次菜市场了。”沈诗情把行李箱拉链拉好,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心急,“而且天气预报说,镇江明天有雪。”
“你是因为下雪才想去的。”言秋戳穿她。
“那当然!老宅的初雪,多值得期待啊。”沈诗情走过来,把他的手从门框上扒下来,拽着他往401走,“走,去跟爸妈说一声。”
林佳佳正坐在客厅里剥橘子,看到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把手里刚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又待不住了?”
“妈,我们下午回老宅。”沈诗情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天气预报说明天镇江有雪。”
林佳佳听了,和一旁的许文珊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去吧去吧,冰箱里有我昨天包的饺子,你们带上,到了晚上热着吃。”许文珊边说边往保鲜盒里装包子。
“谢谢阿姨!”沈诗情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又看向林佳佳,“妈,你跟我爸说一声,我们这次不让他送,自己坐高铁过去。”
“行,路上慢点。”林佳佳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别光顾着玩。”
“知道啦。”
到镇江老宅时,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路灯把青石板照得发亮。
“到家了。”沈诗情回头朝言秋笑了笑。
“先把东西放好,然后把大橘小橘放出来适应一下环境吧。”言秋把行李箱拎进主屋,又回来接她手里的猫包。
大橘小橘从包里出来,先是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就跑出去玩了。
沈诗情没急着收拾行李,她先跑上楼,把露台的门打开,站在露台上往远处看。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湿冷的、快要下雪的味道。
“秋秋,你上来。”她朝楼下喊。
言秋很快上了楼,手里拿着她的厚外套。
“天气预报说得对,明天肯定下雪。”沈诗情接过外套披上,指着天边那一大片灰白的云,“你看,连天色都和平时不一样。”
言秋站在她旁边,也仰头看了看天:“是下雪的天气。”
“那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床,院子里的银杏树是不是就白了?”沈诗情转头看他,眼睛在暮色里亮得过分。
“可能吧。”言秋把她的外套领子拢了拢,“现在先去吃饭。”
两人下了楼,把带来的饺子煮了下去,就着许文珊一起塞进来的两盒小菜,简单吃了一顿。
饭后,沈诗情拉着言秋把院子里的两棵银杏树检查了一遍。
“去年我们在树根堆了土,不知道够不够。”沈诗情蹲在树旁,用手指按了按树根处的泥土。
“够的,镇江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言秋也蹲下来,用手电照着树干看了看,“树皮没裂,根系应该也没问题。”
“那要不要再裹点草绳?”沈诗情还是有些不放心。
“明天看看雪大不大,大的话再裹。”言秋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先回屋,外面冷。”
沈诗情把冰凉的指尖放进他手心里,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那晚沈诗情没怎么睡好。
她半夜醒了两次,每次都掀开窗帘往外看一眼,确认雪有没有开始下。
凌晨三点多,她第三次醒来时,窗外已经白了。
“秋秋,下雪了。”她小声说。
言秋其实也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她趴在窗台前的背影,和窗外那片纷纷扬扬的白。
“明天可以堆雪人。”他撑着坐起来。
沈诗情转过身,没说话,只是笑了。
天刚亮,沈诗情就坐不住了。
她套上羽绒服,围好围巾,拉着言秋出了主屋。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青石板上的纹路被雪填成白色,两棵银杏树的枝丫上挂着雪,像被谁撒了一把细盐。
露台上的竹椅落满了雪,沈诗情跑过去,用手指在竹椅靠背上画了一个爱心,又回头朝言秋笑。
“这雪真软。”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哈了哈,又去接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言秋走进杂物间,找出了两把旧草绳和一捆麻布。
“现在给银杏树裹上。”他朝沈诗情扬了扬手里的草绳。
两人一起忙活起来。
言秋把草绳一圈一圈地绕在树干上,沈诗情在旁边扶着绳头,时不时指挥一句“再往上一点”“那边松了”。
“你裹得比我妈包粽子的线还密。”沈诗情看他绕完一圈,笑着说。
“密一点才暖和。”言秋把绳子打了个结,退后两步检查了一遍,“这样树就不会冻着了。”
“我们给树穿衣服,像不像在给它们过冬?”沈诗情蹲下来,用手捧起树根旁的一小撮雪,轻轻放在言秋的鞋尖上。
“像。”言秋低头看了一眼鞋尖上的雪,没扫掉,反而也抓了一把雪,轻轻撒在她头顶。
“呀!”沈诗情缩了缩脖子,随即抓起一把雪就朝他追去。
两个人在雪地里闹了好一会儿,最后沈诗情累得蹲在地上,朝言秋摆手:“不行了,我投......我跑不动了。”
言秋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把她衣领里的雪渣拍掉:“走,去生炉子。”
“对!我要烤红薯!”沈诗情立刻来劲了。
言秋把炭炉从储物间搬到了主屋的屋檐下,又去厨房找了几个红薯和一把火钳。
炭炉点起来的时候,火星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沈诗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子旁边,把红薯一个个放在炉边的铁网上,不时用火钳翻动。
红薯在炭火边慢慢变软,表皮渗出焦糖色的汁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好香。”沈诗情凑近闻了闻,又缩回来,“还得再烤一会儿。”
“你耐心等,烤红薯急不得。”言秋把火钳递给她,示意她再翻个面。
“我很有耐心。”沈诗情接过火钳,像模像样地给红薯翻了个身,动作轻缓。
红薯烤好的时候,雪还在下。
沈诗情把最大的那个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言秋,一半自己吃。
红薯心金灿灿的,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
“好甜。”
“你慢点吃。”
两人就这样坐在屋檐下,吃着红薯,看着雪,至于大橘小橘,它们倒是适应的很快,不是待在猫房里面睡觉,就是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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