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沈诗情抱着大橘下来了，小橘跟在她脚后。


    大橘被放在台阶上，爪子刚碰到雪面就缩了回去，整个身子往后退，尾巴都炸起来了，怎么哄都不肯下地。


    “大橘，这是雪，不是水，你下来踩一下嘛。”沈诗情蹲在台阶前，朝它伸手。


    大橘用行动拒绝了她的邀请，它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她，尾巴竖成一根天线。


    小橘倒是胆子大些，试探着踩进雪里，走了几步，在雪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梅花爪印。


    “你看小橘多勇敢。”沈诗情指着小橘的背影。


    大橘理都没理，把脸埋进前爪里，只露出两个耳朵尖。


    沈诗情叹了口气，把大橘抱在怀里：“好了好了，不逼你，我们大橘是室内派，雪地里太危险了。”


    言秋把玩着手机，对着这一人一猫的样子，偷偷按下了快门。


    雪还在下，但小了许多。


    沈诗情把大橘裹在怀里，只露出一颗橘色的脑袋。


    大橘这次没再挣扎，反而把脸埋进她的围巾里，偶尔从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陌生世界。


    “秋秋，我们再来弄个合照，你站过来。”沈诗情走到两个雪人中间，朝言秋招手。


    言秋走过去，站在她的右边。


    小橘原本蹲在雪人脚下，看到他们过来，慢悠悠地换了个位置，绕到两个雪人旁边，像个小卫士一样蹲在雪地里。


    沈诗情把大橘抱上，微微侧过身，让手机能同时框进两个雪人、两只猫和他们两个人。


    言秋则往她这边又靠了靠，肩膀和她的贴在一起。


    大橘从围巾里抬起头，冲着镜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别动别动，我要拍了。”沈诗情伸长手臂，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定格。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两个雪人、纷飞的雪粒、还有站在旁边的言秋，全被框了进去照片里的言秋正低头看她。


    “这张的挺好看的。”沈诗情把照片发到家庭群，又补了一句：初雪，我们和雪人。


    过了午后，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雪人表面被晒得微微发亮，沈诗情本来都上楼了，过了一会儿又坐不住，拉着言秋下楼看。


    她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鞋底踩在已经有些结冰的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言秋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几根胡萝卜和一条旧围巾。


    “好像有点变形了。”沈诗情小跑到雪人旁边，“雪人明天可能就化了。”


    “你拿的什么？”沈诗情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道。


    “给你修雪人用的。”言秋回答。


    “你什么时候拿的？”沈诗情有些惊喜。


    “刚才在楼上找的。胡萝卜是上次买菜剩下的，围巾是我以前用过的。”言秋把袋子递给她。


    沈诗情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蹲在雪人面前，用胡萝卜重新给“言秋雪人”做了个鼻子。


    胡萝卜比原来的树叶鼻子长了一截，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特别精神。


    “这样更像你。”沈诗情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哪里像？”言秋走过去，把那条旧围巾叠好，围在“沈诗情雪人”的脖子上，厚厚的一圈。


    “就是像，鼻子挺挺的。”沈诗情说着，又蹲下来，把两个雪人被风吹歪的枯枝手臂重新插好。


    “好了，修补完成！”沈诗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水，走到言秋面前，把脸埋进他胸口，抬头看向了他，“秋秋，你说雪人能坚持到明天吗？”


    “可能可以，也可能不能，如果雪一直不停的话，明天说不定还会更冷，到时候雪人反而能多留一会儿。”言秋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从后面抱着她。


    “那如果明天出大太阳呢？”沈诗情又问。


    “化了也没关系，你不是说明年还要堆吗？”言秋回答。


    “对。明年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我们再来堆。”沈诗情也重复了这句话，然后朝言秋伸出了小拇指，“拉钩！”


    “好，拉钩！”


    拉完钩后，沈诗情站在两个雪人旁边，最后又看了一会儿，才拉起言秋的手，“回家吧，我给你煮姜茶。”


    “好。”言秋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两人并排往单元门走，回到家，沈诗情脱掉羽绒服，穿着拖鞋就去厨房煮姜茶了。


    言秋本来还想去帮忙的，结果刚进去就被她按回在了沙发上，“你烤烤手，今天陪我冻了一天，接下来看我发挥。”


    先把姜片切得薄薄的，水烧开后丢进去，再放几块红枣和冰糖。


    沈诗情用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水一点点变成浅琥珀色，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甜辣的暖香。


    “好了！”没一会，沈诗情把姜茶倒进杯子里，端着走到沙发边，递了一杯给言秋，“小心烫，吹吹再喝。”


    言秋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姜的辣意顺着喉咙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好喝。”


    “那当然，我煮的能不好喝吗？”沈诗情也端起自己那杯，坐在他旁边，把腿盘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秋秋，今天真好玩呀。”沈诗情把杯子捧在手里，偏头看言秋。


    “嗯，从你拿雪球砸我开始，就很好了。”言秋也偏过头，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还在记仇！”沈诗情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作势要挠他。


    言秋没躲，反而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让她半个身子都靠进了自己怀里。


    沈诗情没再闹，安静下来，把脸埋在他肩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渐渐蒙起一层白雾，沈诗情从言秋怀里抬起头，看见窗户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和身后那两只窝在一起睡觉的猫。


    她来到窗户前面，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又画了一个月亮。


    “这样就完美了。”沈诗情缩回手，重新靠回言秋身上。


    “再加两个人。”言秋握住她的手，在太阳和月亮下面画了两个小人的轮廓，笔划很轻，一个高，一个矮，手牵着手。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