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言秋和沈诗情从出租车上下来，言秋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生活用品。
出租车在巷口掉了个头，尾灯闪了闪，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沈诗情刚要掏钥匙，就看见院门口的墙根下并排放着两棵银杏树苗，旁边还码着几袋营养土和有机肥。
“秋秋！树送到了！”沈诗情整个人几乎是小跑着蹲到树苗旁边。
“嗯，看到了，刚才老板说今天就送过来，没想到这么快。”言秋打开门后，把买的食材先放进了屋里。
出来时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拧开递给她。
沈诗情接过水，仰头灌了几口，眼睛还黏在那两棵树苗上。
“秋秋，我们趁天还没黑，把树种了吧！”沈诗情扭头朝言秋说，声音里全是劲头。
“现在？”
“现在。”
“行吧。”言秋卷起袖子，从工具间找出铲子和水桶。
老宅的工具间里备着一些基本工具，是装修时言行舟特意留下的，说以后种花种树用得上。
沈诗情把院门两边的廊灯打开，然后她站在两个花坛中间，双手叉腰，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这棵五年苗种左边，三年苗种右边。左边的坑挖深一点，右边浅一点。”沈诗情分配着任务。
“遵命，总设计师大人。”言秋把铲子往左边花坛里一插，铲尖没入松软的泥土，一铲一铲地挖着土，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铲都带出一小堆深色的泥土。
“嗯，你这个称呼我很满意。”沈诗情蹲在花坛边，把他挖出来的碎石子一颗一颗挑到旁边。
然后她抬眼看了看那棵五年苗，又低头看看坑的深度，“够深了，再挖就太深了。”
言秋在坑底撒了一层有机肥和营养土的混合物，然后两人把五年苗抬进坑里。
“扶好。”言秋拿着铲子开始回填。
沈诗情双手扶住树干，让树干和地面保持垂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歪没歪？”
“你往左挪一点点。”言秋退后两步看了看，“再往右半寸，好，别动。”
沈诗情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扶着树。言秋把土一铲一铲地回填。
“今天可是我第一次亲手种树诶！”填好之后，沈诗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后两步，看着那棵已经站稳的银杏树，感慨了一句。
“种得挺好。”言秋把最后一铲土踩实，也退后看了看，“和右边那棵比，这棵确实高不少。”
“一高一矮，像我们。”沈诗情偏头看他一眼，笑了起来。
“确实。”
言秋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拿起另一把铲子开始挖第二个坑。
右边花坛的土比左边的松一些，一铲子下去轻松不少。
“这个小坑我自己来挖。”沈诗情走过来，想从他手里拿铲子。
“你会用铲子吗？”言秋把铲子递了过去，然后有些好奇的看向了沈诗情。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沈诗情故意鼓起腮帮子，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截，“让我试试，不然这棵小树就不算我亲手种的了。”
“那行吧，满足你。”言秋把铲子交给她。
“你就瞧好了。”沈诗情学着他的样子，把铲子插进土里，一只脚踩在铲肩上，用力往下一蹬。
铲子没入土里，但深度只有言秋挖的三分之一。
“不错。”言秋在旁边看着，没有上手帮忙。
沈诗情一铲一铲地挖，坑没挖多深，汗先出来了。
她用袖口蹭了蹭额头，继续挖。
“行了，够深了。”没一会后，看到已经挖的差不多的时候，言秋说道。
“好。”
沈诗情点点头，把铲子往旁边一插，和言秋一起把小树苗放进坑里。
这回换言秋扶树，她来填土。
沈诗情填得慢，每填一层就停下来压实，再填下一层，虽然手指沾满了泥土，指甲缝里也嵌进了泥，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言秋站在旁边，保持着扶树的姿势，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泥吗？”沈诗情抬头瞪他。
“有。”言秋回答。
“哪里？”沈诗情问。
“左边，鼻梁上。”言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伸手帮她擦，沈诗情躲开了。
“先把树种完。”沈诗情把最后一铲土填进坑里，用手把土面抹平，然后站起来。
言秋这才把纸巾递过去，沈诗情接过来，在鼻梁上擦了一下，果然留下一点浅褐色的泥痕。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沈诗情把纸巾揉成一团。
“因为我想再笑你一会儿。”言秋坦言。
“秋秋！”沈诗情作势要打他，言秋已经拎起洒水壶，绕到水龙头那边去了。
沈诗情给大树浇了三壶水，又给小树浇了两壶。
水渗进土里，泥土的颜色从浅褐慢慢变成深褐。
沈诗情蹲在花坛前，双手托腮，看着湿润的泥土和两棵并排立着的银杏树，好一会儿没说话。
“在想什么？”言秋把工具收进工具间，走回来在她旁边蹲下。
“我在想，等它们长大了，枝叶展开后的样子。”沈诗情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秋天落叶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说完，沈诗情又从工具间翻出两块小木板，然后进屋拿了一支记号笔，蹲在花坛边上认真写字。
写完后她把木板插在两棵银杏树旁边，木牌上写着：言秋&沈诗情的银杏树·国庆种。
“这样它们就有主了，就跟你一样。”沈诗情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朝言秋笑。
“嗯，也跟你一样，不过现在你先去把手洗干净吧。”
“你帮我洗！”沈诗情向言秋伸出来双手。
“好。”
言秋走过去，牵起她的一只手，来到水龙头前，然后把她指尖沾的泥土一点一点洗干净。
“走，进屋做饭。今晚算是我们在老宅的第一顿正式晚餐，不能太随便。”言秋把她的手擦干净后，没有松开。
“我要炒糖醋藕片！今天在菜市场买的那两节藕特别嫩。”沈诗情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欢快。
“记得少放点醋。”言秋提醒。
“你放心，我这次保证做出让你心服口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