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离若无其事地转移重点。
“小莫,我看你刚刚状态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师尊,刚刚……”
莫溪回想起神魂要炸开的恐怖体验,一阵后怕。
“好像有电打在了我的神魂上,所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这个呀。”
少年解释。
“那是因为我现在正渡劫晋升呢。”
“这雷劫目前是只会劈我自己的,余威不知道为什么溢出了,波及到你。”
“真是运气不好,还卡在关键时候出现…呃…”
少年的声音时模糊时现。
“真是麻烦,我的麦还卡了。”
“什么‘麦’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算了……”
“师尊,你既然一直在忍着这样的痛,那就别说话了!”
莫溪咬着唇,强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酸涩。
在那道雷劫出现的刹那,她清清楚楚地体会到了足以将灵魂撕裂的痛苦。
仅仅是一点余威,仅仅是瞬间,就让常年习惯了毒打的她痛得失去身体控制。
而师尊呢?
她居然一直承受着这般刻骨铭心的折磨。
在左臂被生生切断的状况下,不仅没有发出哪怕一声闷哼,更是冷静到极点地封穴止血,还有闲心用“习惯了”来安慰她。
为什么,为什么能说的这么无足轻重啊!
半魔用剩下的右手握紧刀柄,强压下嘴唇的颤抖。
不行,现在不是起情绪的时候。
她必须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师尊已经拼着雷劫反噬救过她一次了。
……
在这对师徒于神魂内短暂交流的空档。
骨台之上,狂暴的魔气暂时凝滞。
一刀斩下莫溪左臂的骨渊站在原地,并未乘胜追击。
他脸上畅快淋漓的狞笑,在莫溪退开止住血的十几息内一点点僵住。
随后,笑容彻底消失。
骨渊死死地盯着对面单手拄刀,调整状态的半魔,脸上的皮肉微微抽搐。
“喂,骨渊!”
骨台边缘的阴影处,打辅助的魔将压低嗓音催促。
“你还杵在那干什么!趁她病要她命,快点动手宰了她!”
后方负责加血的黑袍魔修也将输送的魔气加大了几分,急切表态。
“别磨蹭,我的魔气顶得住,冲上去把她的脑袋拧下来。”
骨渊背对着阴影处的临时盟友,对这番催促充耳不闻。
他神情阴翳,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她。”
就在刚刚,莫溪用手臂的代价躲过必杀一击时,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漆黑、散漫、目空一切。
这绝对是半年前,将他的尊严碾成粉末的那个怪物!
他以为是对方终于正式迎战不再装弱,狂喜地准备迎接真正的决斗时,那股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这下,骨渊彻底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你们的眼神差距太明显了,原来是这样……啊啊啊!”
愤怒将他的理智烧穿。
他刚刚是真的沾沾自喜于自己终于有机会战胜对方,逼得对方用出魔气。
可自己砍到的,竟只是一个废物!
“她在哪?!”
骨渊向前迈出一大步,冲着莫溪咆哮。
“把那个躲在你这层臭皮囊底下的家伙给我叫出来,听到没有!”
莫溪咽下一口混着血液的唾沫。
她盯着此时突然发狂的魔将,握刀的手本能地在庞大的魔气下颤抖,
魔域盛产疯子。
按照莫溪过往几十年的生存法则,别说是碰到发狂的魔修,就算是稍微带点攻击性的魔,她都会立刻丢下武器,双膝跪地,磕头求饶。
莫溪向来随遇而安,不愿和魔起冲突,浑浑噩噩的能过一天是一天。
偶尔,她会思考未来的生活。
莫溪的梦想和大多数热爱打打杀杀,崇尚暴力与欲望的魔修不同。
她只是想要吃饱穿暖,普普通通的过日子罢了。
像她这样的魔,胸无大志,懦弱倒霉……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她报仇呢?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忍受无边的痛苦,就是为了帮她拿回魔核呢?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收她为徒,觉得她值得?
她配得上这样的看重吗?
她配得上这样的付出吗?
她有资格……
在疼痛虚弱和迷茫怀疑交织的思绪中,莫溪握紧刀开口。
“你没资格见她。”
半魔学着记忆中那个人漫不经心的姿态,抬起下巴。
“想要见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