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溪维持着紧握刀柄的姿势,僵在原地,大脑宕机。
刚刚她只是手抖了一下,刀锋顺势向下,就把一个魔杀了。
“你怎么不说话?”
识海中,朔离的问话将莫溪从茫然中砸醒。
“我……师尊,你到底做了什么!”
莫溪语无伦次。
“我怎么拿着刀把魔给捅死了,而且刚刚吞下去的那个又是谁的魔核!”
“还能是谁的,抢你魔核的那个魔将的呗。”
朔离满不在乎地回答。
“你不是要我把他杀了吗,我就顺手把他掏了。”
“之后又随便打了一架,把这个拿着双刀的家伙按在这里,留了丝血皮。”
她邀功道。
“我特意留给你的,怎么样,感觉装逼爽不爽?”
“到底爽在哪?”
半魔欲哭无泪地抱怨。
“师尊,你让我以后——”
“哎哟,小莫。”
朔离打断了她的诉苦。
“你要学会支棱起来。”
“魔域嘛,不就是讲究谁拳头大谁说话好使,你刚才那一刀劈得干脆利落,多少魔都在暗地里看着呢。”
她笑嘻嘻的。
“接下来,你就好好等魔上来跟你打就行。”
“……什么叫等魔上来跟我打?”
莫溪僵直着脖颈,猩红的双瞳从震惊中缓和,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烈焰将骨台照得透亮,脚下粘稠的血水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残缺的尸体。
虽然她只是个在底层做苦力的半魔,但这些被刻在矿墙上的悬赏画像,她看过无数遍。
左边那个脑袋被劈成两半的,竟是第十五魔将。
至于刚刚被她手刃的,标志性的血红双刀和重铠,赫然是稳坐画骨窟第二把交椅的绝刃。
“……”
“当啷。”
莫溪的手指发软脱力,长刀从指尖滑落。
“师尊!”
她后知后觉,语气惊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来到秘境中央的骨台,这里不是筛选魔君的场地吗!”
“呃……”
识海深处,少年面对徒弟的质问,语气难得地严肃。
“其实,为师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原理。”
“啊?”
朔离一本正经地回忆起前因后果。
“刚刚我一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就去帮你找那个叫枭骨的家伙报仇了。”
“结果我刚杀了他,不知哪来的传送魔印发动,把我和他的尸体一下都传送到了这里。”
少年语气无奈。
“刚落地,还没弄清楚状况,地上这个拿着双刀的家伙就发了疯一样朝我砍过来。”
“那他都要砍我了,我肯定不能站着挨打,就顺手把他干掉了。”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荒唐的发展咯。”
莫溪听完这番转述,欲哭无泪。
魔核是找回来了,仇也是报了。
但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本来只想躲在边缘捡条命,现在倒好,直接站在了风暴正中心,莫名其妙地成了魔君竞争的一员。
“这算什么事啊……”
莫溪有些崩溃,但很快,她冷静下来。
没关系,反正有师尊在。
师尊连这种级别的魔将都能乱杀,只要有她在,管它什么魔君海选。
“那师尊。”
半魔燃起微弱的希望。
“只要你接管这具身体,其他的魔将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们都会没事的吧?”
“……”
“呃……咳咳。”
朔离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小莫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一脉的传统是什么?”
正期盼庇护的莫溪被莫名其妙的问题砸懵了。
“传、传统?”
“没错!”
朔离振振有词。
“我们这一脉,讲究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让徒弟自己去追寻大道,在生死搏杀中找到前进的道路。”
“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全指望师尊出手,那你这辈子永远成不了气候。”
她语重心长。
“通俗点说,这是必须要经历的历练。”
“接下来,你需要自己握刀去跟那些挑战者打。”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打。”
“这是你破茧成蝶必经的劫数。”
莫溪听着这番震耳欲聋的说教,呆在原地。
她低头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比她半条腿还要长的血刀,半信半疑。
“真的……有这种把没经验的徒弟扔去送死的传统吗?”
“当然有!”
朔离唏嘘起来。
“这不过是为师我的来时路罢了。”
“我当年刚入门没多久,就被师祖强行封了修为,扔进阴森恐怖的剑冢。”
她煞有介事地放大那段故事。
“为了提升修为,我需要越好几个大境界,跟一个恐怖至极的白毛对砍,天天都被他切成碎片。”
“因为你师尊我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磨砺,所以才有如今的实力。”
莫溪听着有关越级对战,九死一生的惨烈描述,一下被唬住。
原来这样厉害的师尊,当年也有这样一番经历……
既然这是顶尖大能必须要经历的考验,她作为师尊的弟子,怎么能在这里退缩。
“……好吧。”
半魔有些忐忑地弯下腰,握住那柄沉重的长刀,将其从血泊中拖起。
“师尊,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