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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大侄儿

    赵鄞还没来得及怒问容忬:你竟然敢打我?


    便被眼前这人给震住。


    属实是翟青祤几个月不怎么见太阳,肤色白如鬼,两只黝黑的眼珠如同两口枯井。


    里头明明灭灭晃着微弱的光泽,脸上毫无表情,一潭死水似的。


    没有慌张,没有害怕,连冷漠都很淡。


    赵鄞想到里面有个人,或许是个逃兵,或许是个男人……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不同凡响的男人。


    "赵师兄……"姚蕙兰见赵鄞受伤,想冲进去,被姚睿安撑起胳膊挡住。


    但他们见到了翟青祤,脸上不约而同的精彩,"真的有人……"


    人群炸开了锅。


    "真有男人!"


    "我就说嘛,一个姑娘哪里来的钱?"


    "该不会是逃兵吧?"


    "报官!快报官!"


    而一直在马车里观戏的孟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为了看个清楚,掀开车帘,下了车,直直的走到容家门边,揉了揉眼睛。


    这时,众人才得见,这马车里的贵人身穿绸缎,腰间盘玉,眉目清朗。


    也同那屋子里的"逃兵"一般,气势非凡。


    姚老四突然狂笑,"哈哈哈……容大丫,你果然藏了逃兵,你这个贱人,你就该给我虎子陪葬,让你打我,你打我你就遭报应!"


    "我就说,谭五说的对,你就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你该不会……"


    "嗷!"


    没骂完,容忬起柴刀对他进行了二次伤害,用那刀身狠狠拍向那流血的膝盖。


    姚老四笑不出来了,像个死猪似的在地上抽搐。


    翟青祤望着他,道:"擅闯民宅,污人名声,就地正法都是轻的。"


    "你要是找死,也不是不可以。"他声音温而平,"死之前,先把舌头割了,拿去喂狗。"


    赵鄞终于醒神,"你是何人!!"


    翟青祤:"显而易见,你爷爷。"


    容忬:"?"


    这语气怎的如此耳熟?


    赵鄞脸涨成猪肝色,"你、你……"


    "我什么我?"翟青祤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除了坐轮椅能提醒众人他有伤在身,愣是一点儿颤抖都没有。


    "一个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不辨是非的东西,你配晓得你老子我是谁?"


    赵鄞被他这冷声冷调的粗言震慑住,只能提着嗓门去找容忬,"容大丫!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你藏了逃兵?!"


    "嗤。"翟青祤也对着容忬道,"事到如今,你不扇他巴掌,还留着过年吗?"


    容忬:……


    "容大丫!!!"赵鄞一吼。


    容忬耳朵都要聋了,一巴掌呼上去。


    扇得赵鄞脑瓜子嗡嗡的。


    她道,"真聒噪。"


    "哪里来的逃兵?你这不是纯属睁眼说瞎话吗,哪个逃兵长得像你这样?中看不中用?"


    翟青祤:"??"


    谁中看不中用???


    这女人骂人的时候能不能避开无辜,他躺着也能中箭?


    赵鄞显然也是被伤到了自尊,捂着脸,发抖,鼻血还往下冒。


    谁瞧着都可怜,也奇怪。


    以前他穿那些棉布麻衣时,也没见他如此狼狈过。


    现在都穿上绸缎了,怎么反而看起来更难看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有奸情!"


    容忬:"……"


    翟青祤:"……"


    "奸情"这一个词,比"逃兵"更有威慑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里藏了个男人,还被说成奸情。


    这名声要是被坐实了,容忬在青州就不用混了。


    姚老四痛过劲儿了,又开始火上浇油,"容大丫,赵鄞都说了,你们有奸情!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翟青祤被蠢笑了,嫌恶的将视线收回,望向站在门边的孟愈。


    "门边的贵人。"他阴阳怪气的,"看猴看够了?"


    "杵在那当棍子?"


    孟愈听到这熟悉语调,终于反应过来,盯了他三息。


    脸白得像鬼,瘦得颧骨都要凸出来了,但眼睛没变,看人像看垃圾,嘴里也没一句好话。


    是本人,没跑了。


    孟愈一下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名字在他嘴里炒了一遍,叫了他的字:


    "怀徽?"


    容忬睨了翟青祤一眼。


    翟青祤以为她想问点什么,主动解释,顺带把自己胡诌的大名念给孟愈听,"瞿山羽是大名,怀徽是我的字。"


    容忬:"哟,镖师也有字呢。"


    翟青祤道:"苍涯镖局严苛,不允许存在文盲。"


    "要知善恶,懂良知,知道义的,读书人。"


    "像赵公子这种货色,呵,"他还顺带骂一句,"别说金榜题名,就是进了镖局洗恭桶都不配。"


    孟愈:"……?"


    他脑子转了三圈,看了一眼容忬,又瞅瞅这位大爷的神色。


    竟然有一种见了鬼的错觉。


    翟青祤都会胡说八道了?!


    他不是最恨别人拐着弯骂人吗,特别是那堆文臣!


    现在是……腿断了,无法以暴制暴,开始用嘴来攻击了是吧?


    孟愈目瞪口呆,还不晓得说什么。


    赵鄞也呆了,望江楼的人,竟然认识这个男人?


    脸也从猪肝色退成了死人白。


    来回看了几眼,嘴唇哆嗦了半天。


    望江楼的人。


    京城来的。


    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是逃兵?


    那是谁?


    是容忬新的相好?


    他脑子嗡了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淤堵往他喉咙上钻。


    姚老四还在那不甘心的嚎,"贵人?你怎么认识他?他到底是不是逃兵?你说话啊!"


    孟愈没理他,走到翟青祤跟前,低头打量了一圈。


    轮椅是旧的,木头都包浆了,轮轴上估计是新上了油,推起来不响。


    他身高八尺,蜷在这轮椅里,像捧着自己腿一样坐着,滑稽得很。


    衣裳是新的,棉布,青灰色,针脚细密,但显然有点偏小,领口卡脖子。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他道。


    翟青祤面无表情的,眼神中涌着浓浓的不耐烦,"把这群猪料理了,我再告诉你。"


    孟愈:"……"


    他就知道。


    这位大爷就是瘫了,也是这狗脾气。


    孟愈转身,和容忬客客气气的说,"怀徽是我的好友,多谢容姑娘收留他。"


    容忬开始胡扯八道,"不客气,他是我大侄儿,从小嘴巴就欠,你多担待。"


    翟青祤:"……"


    孟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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