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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撕毁的约定
银白色界之桩表面，新的裂痕疯狂蔓延，细密裂纹如同蛛网快速爬满巨桩。
整个地下洞窟猛地剧烈摇晃，头顶岩层碎石哗哗往下坠落。
洞窟之外，初始试验场灰蒙的大地之上，漆黑高大的域外分身一步步踏过残破废墟。这不是之前那种隔着壁垒的意念投影，是实打实跨越部分壁垒缝隙降临的实体。
一身流动着虚无黑雾的铠甲，没有五官的面孔之上，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高空悬浮的万千失败载体瞬间骚动，无数道黑白本源同时亮起，齐刷刷调转方向，对准地面突然现身的域外分身。
为首那名最强载体声音冰冷刺骨。
“停战协议刚刚达成，你竟敢直接闯入初始试验场。”
“协议？”域外分身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回荡天地，“我什么时候承诺过永久遵守。我只是给你们一点时间，看你们究竟能选出怎样的结局。”
地下洞窟之内，裁决者脸色骤变，双手迅速扬起，灰白秩序屏障立刻撑开挡在众人身前。
“它怎么可以穿透锚点壁垒！我们明明逼迫它收回全部侵蚀种子！”
掌心枢机核心碎片剧烈震颤，演算残识急促的意念传来。
“不是种子！刚才我们双向冲击通路的时候，在锚点壁垒上撞出了一道微小的永久性缝隙！观察者就是抓住那道缝隙，投放这一具分身！我们只看见了博弈的胜利，却忽略那一处看不见的创口！”
远方大地，如山一般盘坐的初代本体缓缓站起身。庞大躯体挪动，脚下大地崩裂塌陷，古老的神魂结痂纷纷剥落。一股厚重到极致的力量缓缓升起。
“你明知壁垒存在缺口，依旧选择强行降临。”初代本体宏大意念压向域外分身，“你就不怕彻底引爆锚点，大家全部一无所获？”
“引爆？”域外分身缓缓抬起手掌，掌心盘旋一团漆黑虚无之力，“我算得很清楚。锚点已经进入衰变，它撑不住一场高强度大战。我不需要彻底打碎它。我只需要在你们做出最终抉择之前，毁掉锚点核心运算层。”
“不管你们是打算融合万千载体改写规则，还是启动拆分权限的备选程序。只要核心运算层被毁，两套方案全部作废。”
“七十三轮轮回，我耗费无穷岁月的试验样本，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自己决定命运。”域外分身抬手，漆黑毁灭洪流在掌心快速积蓄，目标直指地下洞窟里的界之桩。
“它要直接摧毁锚点内核！”青甲首领嘶吼，强撑满身伤势就要冲出去阻拦。
“别出去！”谢彦一把将他按住，“你的状态冲上去就是送死。”
神魂深处，那一缕几乎消散殆尽的残响，爆发出最后的微光。
“它这一具分身力量有限，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囚笼之内。壁垒缝隙随时会自我闭合，它只有很短的作战窗口，必须速战速决。”
高空之上，为首的失败载体高声呼喊。
“所有载体听令！拦下它！不能让它触碰锚点！”
成千上万道和谢彦一模一样的身影，化作漫天黑白流光，铺天盖地朝着域外分身冲杀过去。无数本源光刃密密麻麻布满整片天空，呼啸着斩向那道漆黑铠甲身影。
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在试验场地表炸开，黑色黑雾四处翻滚。万千载体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可域外分身的力量远超普通载体，黑雾向外爆发形成一圈防御领域，大量冲上前的载体撞上屏障，身躯直接炸开化作点点神魂微光。
一批载体溃散，又有一批立刻补位。
代价惨重，但硬生生拖住域外分身前进的脚步。
“这些轮回的残魂，也配阻拦我。”域外分身语气淡漠，手掌不断挥出，每一击都会打散数十名失败载体。
“这样挡不住多久。”裁决者盯着洞窟之外的战局，额头渗出冷汗，“载体数量虽多，但都是沉睡苏醒的残体，本源本就残缺。持续消耗，很快就会全军覆没。”
域外分身一边抵挡漫天载体围攻，一边不断朝着洞窟方向稳步推进，距离地缝入口越来越近。
谢彦快速在脑中权衡。
摆在面前已经没有慢慢抉择的时间。
要么立刻启动全盘融合，集合全部载体力量，以赌上自我意识为代价，瞬间爆发最强战力击杀域外分身，之后再去承担融合之后仇恨反噬的风险。
要么立刻启动初代本体的拆分备选程序，抽取载体记忆本源作为燃料。但程序启动需要短暂读条时间，读条过程毫无防御，域外分身只要冲进来一击，所有人连同锚点一起毁灭。
两条路，各有生死危机。
初代本体庞大身躯迈步向前，庞大的手掌朝着域外分身拍落，替万千载体分担压力。
轰隆一声巨响，两大力量相撞，冲击波横扫四方，地面裂开巨大沟壑。
初代本体的力量足够压制域外分身，但是本体沉睡万古，神魂损耗严重。一击过后，本体体表不断溢出溃散的微光，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自身残存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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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拖住它片刻。”初代本体意念传来，“抓紧时间做出决定，我的力量撑不了太久。”
域外分身被一掌震退数百丈，黑雾翻滚，却并未受伤。它冷笑一声，不再和初代本体硬碰硬，周身黑雾骤然散开，分化出数十道黑影绕开正面战场，朝着地下洞窟的地缝入口迂回突袭。
“不跟你们纠缠。我的目标只有锚点。”
数十道漆黑黑影绕过交战战场，顺着陡峭地缝飞速俯冲而下，转眼已经冲到洞窟入口。
“来了！”裁决者锁链飞射而出，缠住最先冲进来的两道黑影。锁链瞬间被黑雾腐蚀熔断。
“守住入口！”青甲首领握紧战刃，和两名重伤随从并排站在地缝下方。
黑影源源不断涌入洞窟，漆黑侵蚀能量四处洒落，岩壁一碰到黑雾就快速消融。
青甲首领挥刀劈斩，一刀劈开一道黑影，可胳膊旧伤再度爆发，一大片皮肉被黑雾腐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清扫卫士与先民战士拼死拦截，可二人本就油尽灯枯，根本挡不住攻势。数道黑影绕过防线，直扑洞窟中央银白色界之桩。
眼看黑影就要扑到锚点之上。
谢彦身形一闪挡在锚点前方，体内新生与毁灭双本源全开，黑白洪流轰然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道黑影直接撕碎。
可更多黑影顺着地缝不断钻进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演算残识在碎片内大声喊道，“融合还是启动拆分程序，必须立刻定下来！”
高空之上，还在作战的为首失败载体一边对抗域外分身，意念穿透层层干扰落到洞窟。
“谢彦！选择融合！只有完整融合所有载体，一瞬间爆发全部力量，才能当场斩杀分身！程序启动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融合之后，积压七十三轮的怨恨，会驱使我们冲破壁垒主动开战！”初代本体一边鏖战，意念传回洞窟，“那会把整个囚笼拖入对外的无尽战争！”
洞窟之内，到处都是黑影穿梭，战斗已经烧到锚点跟前。
谢彦站在界之桩前方，看着不断冲来的黑影，听着两方截然不同的提议，神魂剧烈震荡。
就在这时，一道漏网的黑影绕开所有阻拦，悄无声息来到谢彦身后，漆黑利爪直接刺向谢彦后心。
“小心！”裁决者嘶吼着投掷出一枚秩序符牌。
符牌爆炸，稍稍偏移黑影的轨迹。利爪没有刺穿谢彦心脏，却狠狠抓在谢彦握着枢机核心碎片的手掌上。
嗤——！！
域外侵蚀力量顺着伤口侵入，枢机核心碎片被黑雾浸染，碎片内部演算残识发出一声痛苦的震颤。
碎片受损！
备选拆分程序的启动媒介，直接遭到破坏。
“哈哈。”洞窟入口，域外分身的本体站在地缝边缘，俯视洞窟之内，发出畅快的大笑，“备选程序的载体已经受损。那条路，我替你们封死了。”
演算残识的意念变得断断续续。
“碎片内部演算回路被侵蚀……拆分程序，短时间之内无法完成初始化……”
唯一相对稳妥的道路，被域外分身亲手废掉。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全盘融合。
高空万千失败载体察觉到变故，全部停止进攻域外分身，无数道目光全部投向洞窟里的谢彦。
为首的载体高声呐喊：
“没有别的选项了！谢彦，接纳我们！融合！”
漫天黑白本源微光，跨越空间，朝着谢彦的身体飞来。
远方初代本体看见碎片损毁，庞大身躯明显一滞，却被域外分身抓住空隙，一团浓重黑雾狠狠轰击在本体胸口。
庞大如山的躯体重重砸落地面，无数神魂碎片漫天飘散。
初代本体遭受重创。
域外分身踏着碎石，一步步走进地下洞窟，距离银白色界之桩，已经不足五十丈。
“来吧，融合。”域外分身淡淡看着谢彦，“要么你融合所有载体，赌你们不会被怨恨吞噬。要么，我亲手打碎锚点，所有人一同陪葬。”
无数道载体的微光已经贴到谢彦的肌肤之上，记忆碎片疯狂往他脑海涌入，七十三轮轮回的苦难、绝望、愤怒，如同海啸一样冲击他的神魂。
谢彦浑身颤抖，黑白双色光芒从身体每一寸皮肤向外溢出。
可就在融合即将完成的一瞬间。
他的神魂深处，那缕本该彻底消散的残响，突然爆发出一道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漆黑微光。
残响没有劝他融合，也没有劝他启动拆分程序。
它指向谢彦体内，双本源最深处一处，所有人都忽略掉的隐秘印记。
“还有第三条被所有人遗忘的路。”
“你本身，并不单单只是一个载体。”
“你身上，还残留着囚笼试验最初，‘观测者样本’的烙印。”
域外分身脸色第一次出现剧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