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灰尘固定不动。


    近卫扣在扳机上的手失去响应，助手保持扶住帝凡的姿势，连宝库内的能源流都卡在当前节点。


    整个大厅被切出正常时间线。


    帝凡的思维仍能运转。


    林恩特意保留了他的意识。


    他要让帝凡知道差距。


    林恩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帝凡面前。


    “你活了很久。”


    帝凡无法开口，意识却能接收到林恩通过精神领域传来的话。


    “漫长寿命让你积累了资产，也让你失去判断风险的能力。你习惯别人顾忌帝凡集团，顾忌你的渠道，顾忌你背后的宇宙元老关系。”


    林恩取走帝凡手里的遗忘骨片，扫过裂纹，又放回桌上。


    “这些对我没用。”


    他翻开帝凡随身携带的空间仓库，里面有十三件保命道具，六个替身坐标，还有一枚能把意识传送到备用躯体的装置。


    时间法则压住了所有启动过程。


    帝凡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底牌没有机会生效。


    “你活了几千万年，战斗本能却停留在依靠藏品的阶段。”


    林恩抬手，拍了拍帝凡的肩膀。


    “活得久的虫子，也是虫子。”


    时间恢复。


    酒液落回杯中。灰尘继续下沉。


    近卫的手完成扣动动作，武器内部却被林恩提前解除，枪口只喷出几团气体。


    帝凡退了两步，撞上高台边缘。


    他低头检查空间仓库。


    每件保命道具都被移动过位置，传送装置多了一条奇迹诊所的诊断标记。


    这意味着林恩有能力在时间停住期间杀死他，也有能力拿走全部收藏。


    林恩回到座位。


    “现在能谈了。”


    帝凡压住呼吸：“你要多少钱？”


    “我对信用点兴趣不大。”


    “矿区、飞船、情报网络，都可以交易。”


    “先打开核心密室。”


    帝凡没有立刻答应。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阿斯加德人寄存在这里的以太粒子。”


    帝凡看向助手。


    以太粒子的资料属于宝库最高机密，接触者只有三人。


    阿斯加德送来时也没有说明它的真实身份，只称那是一件危险物品。


    “那东西不属于我。”


    “你保管它，就要承担保管风险。”


    “阿斯加德会来取。”


    “到时候让他们找我。”


    帝凡沉声说道：“你想抢走它。”


    “作为买命费用。”


    “我若不给呢？”


    林恩调出诊断面板，把帝凡体内三百七十二处能量结节投到半空。


    “你的生命循环已经固化。每过一千年，结节数量会增加百分之十一。等它们连成完整回路，你的身体仍能活动，意识会被宇宙初生能量锁进固定循环。”


    帝凡盯着那些数据。


    “你在编造疾病。”


    “最近三百年，你有十七次记忆空缺。每次持续一到六小时。你以为是收藏太多造成的注意力转移。”


    帝凡没再说话。


    这件事连助手都不知道。


    林恩继续说道：“治疗可以解决。诊金另算。以太粒子只负责购买你今天的生命。”


    帝凡握住长袍边缘，几次想要下令，最终都停住。


    近卫打不过。


    宝库防御拦不住。


    继续拒绝，林恩会自己进入核心密室。


    那时损失不会停在一件藏品。


    帝凡转过身。


    “跟我来。”


    他走向大厅尽头，亲手把掌纹、基因和宇宙能量印记按进三重验证装置。


    厚重的密室门向两侧打开。


    暗红光芒从门缝里流了出来。


    核心密室没有普通照明。


    暗红物质在透明容器内流动，光线沿着墙壁铺开。


    容器悬在密室中央，外层套着六组约束环，每组都连接独立能源。


    墙上没有阿斯加德标志，也没有物品说明。


    帝凡从不在最高价值的收藏旁留下多余信息。


    知道得越少，闯入者越难判断该拿什么。


    林恩走进密室。


    旺达停在门口，体内的混沌魔力自行活跃。


    红色能量沿她的手臂移动，几次想要脱离控制，靠近容器里的物质。


    她立刻压住波动。


    “它在呼唤我。”


    林恩回头看她：“保持距离。”


    旺达点头，退到皮特罗旁边。


    皮特罗看着容器：“这团东西值多少？”


    “无法用信用点估价。”帝凡说，“它曾在远古时期覆盖九大国度，能抽干星球生命。阿斯加德付给我的保管费，足够买下十支小型舰队。”


    “所以你刚才开五千万卖边角料，还是把我们当外行。”


    帝凡没心情搭理他。


    他走到控制台旁，输入一串权限。六组约束环逐一降低功率，容器外层仍保持封闭。


    “以太粒子会主动寻找宿主。”


    帝凡盯着林恩的背影。


    “它进入生命体后，会抽取生命力维持现实改写。普通人撑不过几秒。阿斯加德人也只能依靠特殊体质延长时间。”


    “你尝试过控制它。”林恩说。


    帝凡顿了一下。


    “研究属于保管工作的一部分。”


    “你用了二百七十六个实验体。”


    “都是购买来的死刑犯和克隆体。”


    “我不关心来源。”


    林恩抬手把实验记录调出来。


    “你的方向错了。以太粒子没有稳定生命结构，它依靠宿主的认知确定现实修改边界。你只研究能量消耗，没有研究意识接口。”


    帝凡脸上的戒备又重了一层。


    这个地球人进入密室不到一分钟，已经读完他数百年的研究。


    “你能控制它？”


    “先检查。”


    林恩走到容器前。


    全视之眼穿过层层防护。


    暗红物质由无数细小粒子组成，每一颗都处在物质与法则的交界。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可以根据宿主意志改写周围现实。


    系统提示占据视野。


    【检测到宇宙奇点：现实宝石。】


    【当前形态：以太粒子。】


    【法则属性：现实修改、物质重构、概率干涉、能量转化。】


    【风险：生命抽取、宿主污染、现实认知错位。】


    【与宿主维度统御、混沌魔法存在同源结构。】


    【建议使用万能本源基座承载，成功率：82%。】


    百分之八十二不算低。


    林恩仍没准备直接融合。


    时间宝石已经占据不灭神躯的时间接口，凤凰火种又连接重生和毁灭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