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维亚的六千多条人命，谁来负责？"


    "但也有人认为，如果没有这些英雄，奥创的机械军团会……"


    "会什么？奥创是谁造出来的？是超级英雄们自己造出来的！"


    "他们制造了危机，然后英勇地解决了自己制造的危机，中间死了六千人。这叫保护吗？"


    林恩按下静音。


    他把遥控器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恩放下茶杯，打开了手机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着他从三天前开始收集的各类文件——联合国安理会的会议纪要摘要、各国外交部的公开声明、以及几份从暗网上截获的内部通讯。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监管。


    全球性的超人类监管法案。


    林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各国政府被吓坏了。


    大都会事件、索科维亚事件。


    两次大规模破坏之间隔了不到半年，每次都是超级英雄的行动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大量平民伤亡。


    民间的恐惧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普通人不管你救了多少人，他们只看到自己的城市被拆了、亲人被埋了。


    政客们闻到了民意的风向，开始疯狂输出。


    联合国安理会三天之内连开了三次紧急会议。


    一份名为《索科维亚协议》的国际条约草案已经在起草了。


    核心条款很简单：所有超级英雄必须登记身份，公开能力等级，接受联合国的跨境行动审批。


    没有授权，不许动。


    林恩把这些条款扫了一遍。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条款里对"超人类"的定义是：具备超出常规人类生理极限的能力，且该能力可被用于战斗或破坏的个体。


    可被用于战斗或破坏。


    林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的对外身份一直是医生。


    奇迹诊所的营业执照、医疗资质、税务记录，全部是正规的。


    他从来没有以林恩这个身份参与过任何战斗。


    超限者至少在认知层面上，那是另一个人。


    没有任何可公开的证据能将奇迹诊所的林恩医生和超限者联系在一起。


    布鲁斯、托尼、弗瑞知道，超人也可能知道，但他们不会说。


    而且，协议草案里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漏洞。


    医疗类超能力者。


    整份草案里没有任何条款提到这个类别。


    所有的监管条款都是针对"战斗型"或"破坏型"超人类的。


    因为起草这份协议的政客们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超级英雄在别人的国土上大打出手，炸毁建筑，制造死伤。


    没有人想过，超人类也可以是医生。


    一个能治愈任何伤病的医生，算不算"可被用于战斗或破坏"？


    从字面上来说，不算。


    林恩看着那个漏洞，嘴角动了一下。


    一扇让他合法地站在所有阵营之外的门。


    如果他能在协议正式签署之前，以"超人类医疗工作者"的身份进入国际监管框架，那他就自动获得了一个谁都动不了的中立地位。


    后面两个联盟打架，不管谁赢谁输，伤员都得送到他这里。


    政府想监管超级英雄，但没有任何一个政府会蠢到把唯一能治超人类重伤的医生也管死。


    超限者的身份继续保持神秘，林恩医生则变成一个受国际法保护的中立方。


    完美。


    林恩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几个行人在诊所门口经过，步伐匆匆，大概在赶去看新闻或者抢购物资。


    索科维亚的恐慌已经传导到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


    恐惧是一种比病毒更好的传播媒介。


    林恩回到前台，打开了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写着：《关于建立超人类中立医疗观察点的提案》。


    林恩打完最后一行字，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他拿起那块"closed"的木牌，走到门口挂上。


    拉下卷帘门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放联合国秘书长的讲话。


    "……我们将成立超人类活动监管委员会，负责起草一份全面的国际条约……"


    卷帘门落下了。


    诊所暗了下来。


    林恩站在门后面，想了想，又走回前台，拿起手机给布鲁斯发了一条消息。


    "协议草案看了。有几个条款写得很业余。你回头帮我弄一份完整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布鲁斯会给他的。


    等价交换，永远是最稳固的合作基础。


    林恩传送回了地下基地。


    ……


    三天后。


    奇迹诊所，下午。


    林恩正在前台后面翻一本医学期刊。


    托尼·斯塔克推开门，站在门口。


    眼底还是有明显的青黑。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个纸袋。


    "来复查的。"托尼走到前台，把纸袋往桌上一放。"顺便给你带了全纽约最贵的甜甜圈。"


    林恩瞥了一眼纸袋。"你腹部的伤早就好了，修复液的效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医生不是最烦病人自己当大夫吗？"托尼在诊疗椅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给我检查一下，收个复查费什么的，这不是你想要的？"


    林恩放下杂志，站了起来。


    他走到托尼面前，全视之眼扫了一遍。


    健康得很。


    "好了。没事。复查费两万。"


    "两万？你就这样看一眼？"


    "不信，出门右转。"


    托尼摇了摇头，但还是掏出手机转了账。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林恩。


    "看够了吗？"林恩回到前台后面坐下。


    "协议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恩翻开杂志，继续看期刊。"知道了。"


    "你怎么看？"


    "躺着看，另外我只是医生。"


    托尼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最烦林恩说这句话，实际意思都是这事跟我没关系，别想拉我下水。


    "你是医生！"托尼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讽刺。


    "但你那个……另一个身份，可不是医生。"


    林恩翻了一页，"什么身份？"


    "你在跟我装是吧？"


    "托尼，你要是来看病的，我很欢迎。"


    "要是来聊政治的，我建议你去找你的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