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吓你。"林恩站起来，走到旺达面前。"我在给你做诊断。"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搭在旺达的太阳穴上。


    旺达想后退，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林恩的全视之眼透过旺达的颅骨，深入了她的大脑皮层。


    她的精神状态一团糟。


    前额叶皮层的神经递质严重失衡。


    杏仁核过度活跃，海马体因为长期的恐惧和创伤记忆而出现了萎缩的迹象。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从小经历了战争、失去父母、被九头蛇当实验品、又被自己的力量吓得半死的二十一岁女孩。


    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而她那可以改写现实的混沌魔法，直接受精神状态的控制。


    精神越不稳定，魔法越容易失控。


    失控越频繁，精神压力越大。


    精神压力越大，就越容易再次失控。


    恶性循环。


    如果不打断这个循环，旺达迟早会在某一次彻底的精神崩溃中，把方圆几十公里的现实全部改写成不知道什么东西。


    林恩收回了手。


    "你的病比你弟弟的严重多了。"


    旺达看着他。


    "你弟弟是身体出了问题。你是脑子出了问题。"


    皮特罗在后面插嘴了，"你说谁脑子……"


    "闭嘴。"林恩和旺达几乎同时说了这句话。


    皮特罗闭嘴了。


    "你的力量的根源在这里。"林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精神不稳定，力量就不稳定。要治你的力量，先得治你的精神。"


    "怎么治？"


    "治疗周期比较漫长，从今天起，你们就留在这里。"


    旺达眨了眨眼。


    "你们先住诊所后面把，然后留在这里工作抵治疗费。"


    林恩看着旺达两人，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旺达和皮特罗对视一下，皮特罗让旺达自己决定。


    "好！"


    旺达做了决定。


    ……


    旺达在奇迹诊所住下来的第一天，就差点把整栋楼拆了。


    凌晨四点。


    旺达做了噩梦。


    梦里是索科维亚的那个地下实验室。


    八个喷嘴释放神经毒气，斯特拉克的声音在广播里说："十一号协议。抹杀。"


    她尖叫着醒来。


    暗红色的混沌魔法在她周围爆发。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旺达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红光从她的手指缝里不断渗出来。


    然后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林恩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变形的墙壁，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旺达。


    "噩梦？"


    旺达说不出话。


    她的牙齿在打架。


    林恩走到她面前。


    红光扑了上来。


    混沌魔法接触到林恩身体的瞬间，被不灭神躯的能量免疫直接化解。


    林恩伸出右手，握住了旺达的手腕。


    旺达的红光在他的手掌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开始减弱。


    是她自己在减弱。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


    这个男人站在她失控的力量中间，连表情都没有变。


    她最可怕的力量对他毫无效果。


    他不怕她。


    在旺达二十一年的人生里，除了皮特罗，没有人不怕她。


    连她自己都怕自己。


    但这个人不怕。


    红光慢慢消散了。


    墙壁停止了变形。


    林恩看了看那堵变成海绵的墙。


    "修墙费从你工资里扣。"


    旺达的嘴唇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恩准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条细长的黑色项圈。


    材质看起来像某种金属合金，表面光滑，内侧衬了一层柔软的生物凝胶。


    项圈的正面嵌着一个微型传感器，指示灯是淡蓝色的。


    "这是什么？"旺达问。


    "心率监测器。"林恩把项圈递给她。"戴上。"


    旺达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项圈贴合在她的脖子上。


    凝胶内衬的温度和体温很接近，戴上去并不难受。


    "这个东西会实时监测你的心率和情绪波动。"林恩解释。


    "当你的心率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或者情绪波动幅度超过安全阈值时，项圈会发出一个轻微的电脉冲。"


    "不会伤害你，但会提醒你……冷静下来。"


    旺达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如果电脉冲也压不住呢？"


    "那我来。"


    旺达看着他。


    "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负责接待患者。其他时间则做情绪控制训练"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旺达接过来看了一眼。


    【情绪控制训练方式……】


    "有问题吗？"林恩问。


    旺达看完训练方式，抬头看了看林恩。


    "没有！"


    ……


    情绪控制训练在第三天开始了。


    下午四点，地下室。


    旺达坐在一把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里。


    椅子是特制的，扶手和靠背都有束缚带，但林恩没有让她绑上。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林恩站在她面前两米的位置。


    "我会刺激你的情绪，你的任务是不让红光出来。"


    "怎么刺激？"


    林恩没有回答。


    他的全视之眼已经扫描过旺达的大脑了，他知道她的创伤记忆的每一个触发点。


    "告诉我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旺达的身体僵硬了。


    "说。"


    "……一颗炸弹。"旺达的声音变得很轻。


    "斯塔克工业制造的炸弹。落在了我们的公寓里。"


    "你当时在哪？"


    "床底下，和皮特罗一起。"


    "你看到了什么？"


    旺达的嘴唇开始发抖，项圈上的指示灯从蓝色变成了黄色……心率正在升高。


    "我看到了……我妈妈的手。她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只手伸在外面。"


    旺达的指尖开始泛红。


    项圈发出了一个轻微的电脉冲。


    旺达的身体抖了一下，红光退了一点。


    "继续。"林恩说。


    "然后第二颗炸弹落了下来，就在我们面前两米。"


    "它爆炸了吗？"


    "没有。"旺达的声音在发抖。


    "它没有爆。但它一直在那里。我和皮特罗看着它。看了两天两夜。"


    "两天，弹壳上印着''斯塔克工业''的logo。我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两天。"


    她的手已经在发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