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全视之眼自动运转，将古一体内的所有信息以三维立体的方式投射在视野中。


    古一的灵魂回路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能量网络之一。


    数千条精密的魔法线路在她体内交织成一个精美的几何图形，每一条线路都连接着不同的维度节点，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


    但现在，这张网络有70%被黑色的腐蚀能量覆盖了。


    那些黑色的东西正在一条一条地切断她与外部维度的连接，就像一种恶性肿瘤在吞噬健康的组织。


    林恩对古一法师知道自己这件事并不意外。


    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理论上可以通过时间宝石窥探所有时间线的走向。


    她大概率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林恩这个异常变量。


    他没有立刻去扶她。


    "至尊法师古一。"林恩推了推起雾的金丝眼镜，地下室的温度因为古一身上散发的维度能量波动而骤降了十几度，镜片上结了一层水雾。


    "不请自来可不是好习惯。"


    古一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抬头看向林恩。


    她的面色惨白到透明，嘴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里面有一种经历了数百年时光沉淀后才会有的深邃。


    "林恩医生……"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抱歉……打扰了……"


    "你强行汲取黑暗维度的力量续命，现在遭到了反噬。"林恩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事实。


    "卡玛泰姬的魔法治不了高维度的灵魂腐化。所以你找到了我。"


    古一没有否认。


    她甚至连否认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黑色雾气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下颌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慢地扼住她的喉咙。


    "你的判断……完全正确。"古一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试过了所有办法……维山帝的净化咒无效……阿戈摩托之眼的力量也无法触及灵魂深处的腐化……"


    "因为那些工具不够。"林恩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黑暗维度的能量是多玛姆的本源力量的一个碎片。"


    "你拿维山帝的力量去对冲多玛姆的力量，等级不够。工具本身就是错误的。"


    古一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勉强可以算是苦笑。


    林恩站起身来。


    "我可以帮你剥离这股能量。"他说，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但我不要世俗的钱。"


    "你要什么？"


    "两样东西。"林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悬戒的制作工艺。完整版，不要阉割版。"


    古一的眉头动了一下。


    悬戒是卡玛泰姬法师们开启传送门的核心法器。


    它的制作工艺涉及到空间折叠原理的核心应用，属于卡玛泰姬守护了几百年的最高机密之一。


    "第二，"林恩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卡玛泰姬禁书区三天的最高阅读权限。不限书目，不限区域。"


    古一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她胸口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分，黑色的网络已经爬到了耳根。


    她没有时间讨价还价了。


    "……成交。"


    林恩点了点头。


    他弯腰将古一抱了起来，走向手术区。


    至尊法师的身体轻得出乎意料，大概只有九十斤不到，和她散发出的那种历经沧桑的气场完全不成比例。


    "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林恩一边走一边说。"你从黑暗维度汲取力量续命有多久了？"


    "……超过两百年。"


    "两百年。"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难怪侵蚀这么深。两百年的缓慢渗透，多玛姆的力量已经和你的灵魂回路产生了共生关系。你想剥离它，它就反过来撕碎你。"


    "是的。"古一的声音已经弱到林恩需要用超级感官才能听清的地步了。


    "三天前……多玛姆的信徒在至圣所发动了一次偷袭……我在战斗中被黑暗维度的能量直接击中了灵魂核心……之前维持平衡的共生关系被打破了……"


    "所以现在不是慢性病了，是急性发作。"


    "对……"


    林恩将她放上了反重力手术台。


    他打开器械柜，开始翻找工具。


    问题是，用什么工具？


    黑暗维度的能量不是物质实体。


    它没有分子结构，不占据物理空间，是一种纯粹的高维负面能量。


    它存在于灵魂的层面，介于物质世界和高维空间的夹缝之中。


    想要"切除"它，需要一把能够同时在物理层面和能量层面起作用的工具。


    林恩的脑子开始运转。


    托尼的工程天赋在脑海中构建出工具的物理需求模型。


    卢瑟的战略推演能力在所有已知的能量形态中搜索可行的方案。


    蝙蝠侠的逻辑推理能力在验证每一个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


    三秒钟后，林恩找到了答案。


    他从器械柜里取出了一把手术刀，是之前治疗瓦坎达那次手术中用过的、掺杂了振金的特制手术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融合的绝境能力调动起来。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传导到刀身上。


    振金的熔点远超三千度，所以刀身本身不会融化，但它的温度足以让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蒸发，刀刃周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雾。


    然后林恩又激活了振金共振的天赋。


    他的手指通过刀柄，向刀身传导了一种频率极高的机械震荡。


    极温加上高频震荡。


    两种能量在刀身上叠加，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能量状态。


    刀刃开始发光。


    不是金属加热的红光，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偏向蓝白色的光芒。


    全视之眼告诉林恩，这把刀现在的能量输出频率已经突破了物理学的常规范畴，进入了一个可以和维度能量产生交互作用的特殊波段。


    换句话说，这把刀现在可以切割魔法能量了。


    林恩将这把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手术刀举到眼前，检查了一下刀刃的稳定性。


    稳定。没有波动。完美。


    他转身走向手术台。


    古一睁着眼看着他手里那把刀，眼神复杂。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等离子高频能量刀。"林恩的声音很平淡。"自制的。拿来切你灵魂里那坨脏东西。"


    "别乱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