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直播结束后，三号实验室暂时停止了公开直播。


    对外说法是“整理数据，进入阶段性复盘”。


    实际上，苏墨这几天过得相当悠闲，一边看着网上那些声讨自己的长文和评论。


    一边美滋滋地看着系统面板上，因为场“全网黑”而疯狂暴涨的认知度进度条。


    对于苏墨来说，网友骂得越凶，讨论度越广，这不断跳动的认知度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直到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急促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悠哉的宁静。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沈清禾的声音。


    一向清冷的声线里，此刻难得透出了几分凝重：“苏同学，假放完了，立刻来一趟实验室。对面终于亮兵器了。”


    “知道了。”


    苏墨打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伸个懒腰，随意披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出了宿舍区，苏墨完全没有半点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紧迫感。


    反而慢悠悠地绕到了生活区的街角，在常去的那家推车摊前停下，买一个锅盔，又顺手捎带了一杯红糖醪糟冰粉。


    一口咬下锅盔，花椒与鲜肉混合的麻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再吸溜上一口沁凉清甜的冰粉，夏日的燥热被一扫而空，苏墨在心里非常诚恳地给出了两个字。


    巴适。


    前往实验室的这一路上，苏墨就这么一手拿着锅盔，一手端着冰粉，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现在在天府大学到底有多火。


    短短几天的舆论发酵，自己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四毕业生，摇身一变成了学校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苏学长好！”


    “苏神，今天还直播给狗上高数吗？”


    “学长！我家狗昨天把微积分的练习册给吃了，请问它还有机会走超脑路线吗？”


    走在校园两旁满是香樟树的林荫道上，期间不断有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眼神发亮地跟苏墨打着招呼，甚至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苏墨。


    面对这些热情的目光，苏墨面色如常，一边嚼着锅盔，一边微笑着点头致意，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实验楼。


    然而，等苏墨推开三号实验室的大门时，却发现里面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清禾、林知夏和周管理员站在大屏幕前，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像是刚刚目睹了某种人类商业文明的黑暗现场一般。


    苏墨走进去，看了一眼屏幕。


    只见屏幕上挂着一张海报。


    【寒脊狼平民扶持计划正式启动】


    【原标准培育方案指导价：80万】


    【限时破冰扶持价：69.9万】


    苏墨还没说话，周管理员先抬起头。


    他那张平时像是被系统默认设置成“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出现了一丝波动。


    “原来……”


    “还能降十万？”


    这句话一出来，实验室里的气氛顿时更诡异了。


    苏墨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认真点头道：“这说明以前不是不能便宜，是不想便宜。”


    周管理员沉默片刻，深以为然。


    “建议查账。”


    沈清禾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现在不是研究寒脊狼中心利润率的时候。”


    她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划过，将一篇带有“权威专家联合署名”标签的长文，直接拖到了主屏幕的正中央。


    【关于近期“伪狼精神牵引路线”网络传播现象的几点专业质疑】


    这篇文章的正文，并没有像那些无脑营销号一样，上来就给他们扣“虐待宠兽”、“制造流量骗局”的帽子。


    相反，它写得非常专业。


    每一条质疑，都卡得极准。


    【当前样本数量严重不足，仅凭富贵及极少量伪狼样本，完全无法支撑起一条全新进化分支的学术结论。】


    【“情绪锚点”一词纯属生造，尚未形成客观的学界定义，且缺乏任何可量化的判定标准。】


    【富贵的个体异常变异，无法直接推广至整个伪狼种群，更不足以动摇已被市场多年验证的寒脊狼返祖路线。】


    这篇文章最让人感到棘手和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并不是在纯粹地泼脏水。


    里面的每一句质疑，确实都是课题组目前还没完全补齐的学术短板。


    单薄的样本数量。


    主观的变量控制。


    缺乏权威背书的锚点定义。


    以及最致命的一点——除了富贵之外，他们目前还没有成功培育出稳定的第二样本。


    这就是对方最刁钻的地方。


    如果只是营销号骂苏墨拿宠兽炒作，苏墨还能反手甩完整直播回放。


    可这篇长文摆出来，普通人一看，立刻会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这次麻烦了。”


    沈清禾看着屏幕，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营销号的视频还能解释，完整直播回放一放，至少看过的人知道怎么回事。”


    “但这篇长文不一样。”


    她抬手点了点屏幕上那几条质疑。


    “样本少，变量乱，锚点定义还没标准，富贵太像特例。”


    “这些话不好听，但确实戳中了我们现在最薄的地方。”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下。


    而沈清禾继续说道：“总之，这篇文章一出，现在很多人已经不只是骂你整活了。”


    “他们开始觉得，超脑路线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富贵一个意外。”


    “如果这点坐实，后面你再怎么直播都很难翻回来。”


    苏墨没说话，而是在沈清禾、林知夏和周管理员的注视下掏出终端，用自己的大号，给那篇长文点了个赞。


    这一刻，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禾：“……”


    林知夏：“……”


    周管理员：“……”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清禾慢慢转头看向苏墨道：“你给他们点赞？”


    林知夏更是抱着招财，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地往前凑了一步：“苏学长，你手滑了吗？他们明明是在黑我们啊！你……你怎么还给这篇打压咱们的文章点赞了？！”


    苏墨看着三人震惊的神情，摇了摇脑袋道：“没手滑。”


    接着苏墨收起终端，大方承认道：“我故意的。”


    “故意的？”


    看着林知夏满脑袋的问号和沈清禾微皱的眉头，苏墨并没有立刻向她们解释。


    在苏墨眼里，这些发文的人都是一群大好人啊！


    要不是顾忌到实验室还有其他人，苏墨都想给他们磕一个了。


    此时此刻，苏墨视线右下角的系统面板，正在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频率疯狂跳动着。


    【检测到外部专业质疑形成深度讨论。】


    【关键词：锚点定义、样本可重复性、社会性依附、精神系潜力。】


    【当前外部认知已从“直播整活”向“学术争议”扩散。】


    【炼假为真进度：32.4%】


    【炼假为真进度：33.2%】


    【炼假为真进度：35.7%】


    苏墨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


    寒脊狼中心以为自己是在打假。


    可他们这篇文章，恰恰把“情绪锚点”从一个自己生造的词汇，硬生生推成被人认真讨论的学术争议。


    那些没看过直播、原本不关注八卦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篇正儿八经的“打假长文”，才第一次听说了“超脑引力犬”和“情绪锚点”这条路线。


    而且正因为寒脊狼中心的不懈努力，系统的认知度涨得，可比自己银行卡余额有生命力多了。


    下一秒，系统面板忽然一闪。


    【炼假为真进度突破35%。】


    【检测到外部认知模型初步形成。】


    【当前核心争议：情绪锚点是否能够稳定诱发精神域反馈。】


    【阶段奖励发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