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测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苏墨从观察室把富贵带回来的时候，灵网热搜就爆了。
最开始，只是几个在现场的校内账号把直播回放剪了出来。
画面中，富贵被苏墨按着后颈，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狗眼，死死盯着实验台边缘的粉色小熊拖鞋。
下一秒，拖鞋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然后“啪叽”一声，糊在了富贵的脸上。
这段短短几秒的画面被人放慢了十倍。
博主甚至还在旁边极其专业地贴上了四组官方检测数据面板：【当前风压：正常】
【磁场波动：正常】
【空间干涉：正常】
【精神域波动：峰值飙升！！！】
严谨的硬核数据，配上一只被拖鞋打脸的狗使得视频刚一发布，播放量就像是坐了窜天猴一样直线狂飙。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等苏墨带着富贵推开宿舍门时，相关词条已经犹如脱缰的野狗，一路杀进了全网热搜前三。
而且标题一个比一个逆天：
【全仪器严密监控！伪狼竟觉醒疑似精神牵引！】
【震惊！为了吸一口原味拖鞋，它硬生生把自己逼进化了！】
【一只伪狼与粉色小熊的禁忌学术之恋！】
苏墨站在走廊里，看着终端屏幕，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苏木现在已经分不清，这帮网友到底是在见证御兽学界的伟大历史突破，还是在狂欢围观富贵的狗生巅峰黑历史。
更离谱的是，最火的视频封面里，富贵狗脸被拖鞋糊住的瞬间，被人精准截了下来。
粉色的小熊拖鞋挡住了它的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狗眼里有三分清澈的愚蠢、三分得偿所愿的狂喜、四分被自己牛逼到的震惊。
三种情绪完美交织，形成一种达芬奇来了都画不出的抽象艺术美感。
封面旁边还配了八个加粗加大、金光闪闪的特效大字：
【这一吸，改写历史！】
看着这一幕，苏墨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你们确定这是改写历史？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富贵被粉色拖鞋成功暗杀了吧！
想到这里，苏墨往下翻评论。
热评第一条的点赞量，此时已经恐怖地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这不叫拖鞋！记住，这是御兽史上第一件被精神牵引官方认证的圣遗物！】
下面跟评一片群魔乱舞：
【建议天府御兽大学连夜打个玻璃柜，把这只拖鞋请进校史馆最中央。】
【粉色小熊拖鞋：我原本只是普通女大学生的平替拖鞋，直到那天，我被一只命运的伪狼选中。】
【黑丝学妹：我作证，我的鞋确实成传说了，但我今晚也确实光着脚回不了宿舍了。】
【兄弟们，这只鞋以后是不是得单独印进人教版教材啊？】
【《情绪锚点理论核心样本（初版）：论粉色小熊拖鞋在精神域开发中的决定性作用》】
【别的宠兽觉醒，靠的是稀有血脉、天材地宝、秘境传承；苏神的宠兽觉醒，靠的是女大学生的拖鞋。】
【楼上的你笑个屁！这特么叫全新低成本平民进化路线！建议以后伪狼进化考试统一配发粉色小熊拖鞋！】
【感谢苏圣为平民御兽师开辟全新赛道！】
【伪狼御兽者全体起立！感谢苏圣！！！】
【感谢苏圣开源！】
苏墨看着评论区这片欢乐的海洋，默默关掉了页面。
网友们是这样的，只要负责看乐子就行，而自己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毕竟自己还得解决眼下最现实的问题——赔钱。
看了一眼终端上【4396.6】的账户余额，苏墨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调出实验室的赔偿登记表，找到那位学妹留下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秒，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
“喂？”
苏墨清了清嗓子道：“林同学你好，我是苏墨。”
终端那头明显安静了一下，随后便传来一道微小的吸气声。
“苏、苏学长？”
苏墨听出了林知夏语气里的紧张，顿时有些尴尬道：“今天实验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富贵触发精神牵引时没控制好力度，对你的拖鞋造成了一点……不可逆的学术损伤。”
林知夏闻言，小声回道：“其实没关系的，反正鞋子已经被徐教授封存了，他说后面还要当核心实验样本来观察。”
苏墨：“……”
好家伙。
这只拖鞋直接从生活日用品原地飞升成学术研究材料了。
苏墨揉了揉眉心，坚持道：“封存归封存，损坏毕竟是富贵造成的，赔偿肯定还是要赔的。你把原链接发我，我照价转你。”
林知夏似乎更不好意思了，语气里透着一丝迟疑：“真的不用了，学长。那拖鞋本来也……有点贵，而且你还在上学……”
苏墨听见这句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一双拖鞋嘛。
自己虽然穷，但几十上百块的信用点还是赔得起的。
“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苏墨语气坚定道：“多少钱？”
下一秒，林知夏小声补充道：“那个……是雾绒坊去年冬季的纯手工限定款，粉色小熊系列，整个西南区当时只发售了一百双。”
苏墨闻言，手指猛地僵住，然后大脑迅速提炼出了几个关键词：手工、限定、稀缺。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斥了苏墨的心头。
听着苏墨的沉默，林知夏像是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不过我买的时候打了折。”
苏墨眼睛微亮道：“打完折……多少？”
林知夏的声音更小了，仿佛生怕吓到他一般：“三万六千八。”
“……”
走廊里漏进来的冷风，顺着苏墨的领口灌了进去。
吹得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三万六千八。
一双拖鞋。
三万六千八。
这特么哪是拖鞋啊，这是穿在脚上的微型灵晶矿脉吧！
这价格，抵得上自己三年的生活费。
甚至抵得上富贵从出生到现在啃坏的所有家具总和，还要再乘以十！
苏墨木然地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刚查过的余额。
【4396.6】
屏幕上的数字，此刻安静得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
终端那头，林知夏似乎察觉到诡异的死寂，急忙说道：“学长！真的不用赔了！我家里还有别的鞋，而且这只拖鞋现在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苏墨痛苦地闭上了眼。
自己虽然穷，但自己不能赖账。
更何况，这是富贵当着全网几十万观众的面，一口口咬坏的。
做人可以穷，但不能让狗在外面丢人。
苏墨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且悲壮道：“林同学，鞋钱我认。”
终端那头：“真的不用……”
苏墨战术性咳嗽了一声。
“但是……能不能先欠着？”
终端那头再次安静了。
苏墨老脸一红，硬着头皮继续道：“分期也行。我可以给你打正式的欠条，或者抵押灵信贷。等学校的课题经费批下来，或者我毕业找到工作，第一时间连本带利还你。”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
林知夏似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长。”
林知夏的声音轻快了不少道：“你真的好认真啊。”
苏墨面无表情。
自己也不想这么认真，主要是三万六千八这个数字，如果不端正态度，苏墨怕对面报警。
“那就先不用赔啦。”
林知夏忍着笑意道：“如果后面那只拖鞋真的被学校收藏，我就当自己投资了一次能够载入史册的伟大研究。”
说到这里，林知夏顿了顿，语气忽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丝兴奋与期待道：“不过学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苏墨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万六的负罪感，别说一件事，哪怕签卖身契他都得犹豫一下要不要自己带笔，于是立刻表态：“你说，十件都行。”
苏墨本以为学妹会警告自己“以后别再让富贵祸害她的鞋了”。
结果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地说道：“以后富贵再做实验……能不能带上我？”
苏墨愣住了：“啊？”
“其实我刚才把直播录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林知夏语速飞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道：“‘情绪锚点理论’真的太有意思了！虽然徐教授把我的拖鞋封存了，但我本人想直接入股你这个课题，可以吗？”
“入、入股？”
苏墨的大脑一时间没能处理好这个跨界词汇。
这年头，本科生的毕业预审还要拉风投的吗？
林知夏语气轻快且理直气壮道：“对啊，我要当你们的投资人！”
就在苏墨准备开口，委婉地向这位千金大小姐解释自己只是一个“草台班子”时——
“叮——”
苏墨手腕处的终端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紧接着弹出一道金灿灿的加粗提示框。
【您的联邦储蓄账户已成功转入：100，000.00元。】
【附言：情绪锚点课题专项研发启动资金——投资人：林知夏】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呆呆地看着屏幕。
上一秒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4396.6】，此刻已经极其嚣张地膨胀成了【104396.6】。
十万。
这就是顶级富婆的执行力吗？
都不用自己吹就直接打钱？！
电话那头，林知夏听不到回应，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学长，十万块够前期买实验器材和富贵的营养补给吗？”
“要是不够的话，等我下个月的零花钱发了，还可以再追加一点……”
零、花、钱。
苏墨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猛烈的金钱洗礼。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冲着自己狂摇尾巴的废柴富贵，又低头看了看那亮瞎眼的六位数余额，陷入了沉默。
半晌，苏墨深吸了一大口气。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苏墨对着空气挤出了人生中最灿烂且最真诚的三个字：“林学妹！”
终端那头：“诶？”
苏墨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起誓：
“下次实验，别说是让您在旁边看着，您就算要亲自骑着富贵进场，我也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