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东皇的话，林奇心头也是微微一紧。
难道对方看出什么来了？
可东皇太一却并没有点破什么。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林奇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远来是客。”
“既然入了妖庭，便不必再拘束了。”
“当然，玄冥祖巫也一样。”
看到东皇如此随和，林奇也是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对方会因为小金乌的死而为难玄冥呢。
结果一句远来是客就结束了？
果然，这种上古大神的性格就是不一样。
不管是东皇还是平心，根本看不穿的。
在打过招呼后，东皇太一也是随即看向白泽。
“汤谷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白泽也立刻上前一步。
“回禀陛下。”
“汤谷的禁制并无外力破坏的痕迹。”
“十位太子当日离开汤谷，乃是以自身血脉共同开启的禁制。”
“只是……”
白泽略微停顿。
“十位太子说，此前都曾听见了陛下的声音。”
“那道声音允许他们离开汤谷，巡视洪荒。”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陆压低着头，抱着自己哥哥们的残魂，显得十分低落。
东皇太一却没有露出太多意外。
只是缓缓问道：
“可有外人进入过汤谷？”
“没有。”
“可有法力残留？”
“没有。”
“阵法是否被篡改？”
“也没有。”
“臣反复检查了多次。”
“汤谷禁制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人从外部触碰过。”
“十位太子听见的声音，很可能并非源自某个具体的存在。”
“而是量劫之下，天机混乱。”
“他们心中最渴望听见的话，被某种力量放大，最终化作了陛下的声音。”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
金色眼眸中看不出多少情绪。
“本皇明白了。”
白泽微微抬头。
似乎还在等东皇太一继续问下去。
可东皇太一只是淡淡说道：
“此事，本皇会与大兄商议的。”
“你们先退下吧。”
听到让自己等人退下，白泽明显怔了一下，林奇也眨了眨眼。
没了？这就没了？
东皇太一把他们从汤谷叫回来。
结果先是看了林奇一眼。
然后听白泽说了几句话。
最后来一句会和帝俊商议。
这就结束了？
林奇本来还以为，东皇太一至少会询问一下后羿残魂的情况。
又或者问问平心娘娘为什么会介入此事。
再不济，也该盘问一下自己这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吧。
可东皇太一什么都没问。
甚至连陆压怀里的金乌本源，都只是看了一眼。
林奇正准备开口。
东皇太一却已经抬起衣袖。
“去吧。”
嗡——
混沌钟轻轻一震。
林奇只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翻转。
眼前那座恢宏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迅速拉远。
下一秒，几人已经同时出现在东皇宫外。
林奇站在宫门前，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白泽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闭合的殿门。
“这就没了？”
白泽没有回答。
鲲鹏则是冲着林奇冷笑一声。
“否则呢？你还想要怎样？”
“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左右妖庭的决策？”
面对鲲鹏的嘲讽，林奇摊了摊手。
“我倒是没这么想。”
“但好歹给点反应啊。”
“哪怕问我两句也行啊，我还有不少想跟他说的呢。”
鲲鹏看着他，眼中的讥讽越来越浓。
“本座已经懒得陪你们继续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几缕残魂，一段真假难辨的记忆。”
“真是可笑。”
“更可笑的是，白泽，你竟然还真将这些东西给闹到了东皇陛下面前。”
白泽皱了皱眉，总感觉今天的鲲鹏格外暴躁。
“妖师，九位太子因何离开汤谷，关系整个妖族。”
“无论线索真假，都该查清才是。”
“随你。”
鲲鹏也懒得跟众人多说什么了，背后骤然展开一双遮天黑翼。
“等巫族真正打上妖庭之时。”
“本座倒要看看，你靠这些东西能救下谁。”
话音落下，鲲鹏双翼一振。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林奇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不愧是鲲鹏啊，速度真快。”
白泽也是叹了口气，淡淡道：
“妖师向来如此。”
“不过他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
“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难的多。”
“若十位太子离开汤谷，并没有具体的幕后之人推动。”
“那么即便查清真相，也没什么太多的用处。”
“更何况九位太子已经陨落。”
“后羿和夸父也已经死了。”
“真相，毕竟无法让死者归来。”
对此，林奇也没有反驳什么。
“林奇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白泽的突然发问，林奇明显是有些懵逼的。
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自己怎么办？
同样的，玄冥此刻也在用问询的眼光看着林奇。
虽然平心和东皇都没有明说，但二人其实也清楚的很。
他们三人之间，已经是以林奇为首了。
从现在开始。
白泽与玄冥，都要围绕着林奇，继续查下去。
而且至少在查清真相以前。
两人不能彼此出手。
林奇也没有立即回答二人。
他低头回想起六道轮回中，后羿残魂最后说出的那几句话。
“力量……”
“好强大的力量……”
这句话不像是在形容十只金乌。
后羿既然已经决定射日，自然早已知道金乌拥有怎样的力量。
而且按照后羿残魂呈现出的记忆，他在追寻夸父之后，似乎还遭遇了其他事情。
正是从那以后。
他才真正拥有了连续射落九只金乌的力量。
想到这里，林奇也是缓缓抬起头来。
“再去一次落日谷。”
玄冥蹙眉微皱。
“为什么？”
“因为后羿最后说过一句话。”
“力量。”
“好强大的力量。”
白泽眼神一凝。
显然也想起了那句极其微弱的话。
林奇继续说道：
“他那句话，明显不是在感叹金乌。”
“更像是在说，他自己突然获得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玄冥冷声道：
“后羿本就是巫族最强的几个大巫之一。”
“他本来就有射日之力。”
“但十只金乌并不是普通的妖族。”
林奇看向玄冥。
“帝俊之子，太阳血脉。”
“十日同时出现，太阳真火彼此呼应。”
“后羿真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一口气射落九只？”
玄冥没有回答。
白泽则低声说道：
“绝对不能。”
白泽也很快解释。
“玄冥祖巫不要误会，并不是在下轻视后羿。”
“而是十位太子同出汤谷以后，太阳本源彼此相连。”
“想要射落其中任何一个，都必须先撕开十日之间的共鸣。”
“即便是普通准圣，也未必能够轻易做到。”
林奇打了个响指，似乎是认可了白泽的话。
“所以啊，后羿是怎么做到的呢？”
玄冥此刻眼中也逐渐浮现出思索之色。
“除非当时是有人削弱了十日共鸣。”
“或者……”
“他手中的弓箭，被某种足以克制太阳本源的力量增强了。”
“如今后羿的尸身仍在那里。”
“当时的战斗痕迹，也可能尚未完全消散。”
“如果真有外力介入。”
“落日谷或许会留下线索。”
玄冥没有再反对。
她抬手撕开空间。
一道寒霜裂缝迅速向远处延伸。
“走，去看看。”
看着突然变得积极主动的玄冥，林奇和白泽也是相视一笑。。
但面对二人的笑容，玄冥却是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让后羿走到了这一步。”
林奇没有再继续招惹她。
白泽也让陆压先回到汤谷去。
至于三人为什么不直接问陆压。
开玩笑，陆压哪里知道后羿有什么力量，都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自然是给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的。
三人一同踏入空间裂缝。
片刻之后，妖庭长阶重新恢复安静。
云海缓缓翻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就在距离东皇宫数千里外的一片阴影中。
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片云海突然褪去伪装，露出了其后巨大的鲲鹏之身。
这是鲲鹏的一种天然伪装之术。
化身为鲲，可直接与云海融为一体。
即便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也没几个能发现的。
鲲鹏望着空间裂缝消失的方向。
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种不耐与讥讽。
“看来。”
“那小子果然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