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阿尔忒弥斯城外环下层。
艾达和泽雅这边，进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因为眼前这个机械商贩死死咬住不松口。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黑市？”
“这里就是普通的二手机械配件交易区。”
“什么月蚀拍卖会内部货？”
“两位女士，你们找错地方了。”
泽雅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机械商贩总感觉在面对泽雅时，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的崩溃。
这当然是泽雅的天赋能力了。
不然林奇当初也不会被泽雅一个领域砸下来就瞬间老实了。
单艾达站在一旁，却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我直接把他拆了吧？”
机械商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泽雅轻轻抬手。
“不急。”
她从储物道具里取出一张诡币晶卡，推到机械商贩面前。
“一百万诡币。”
“买一个入口。”
机械商贩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咬牙说道：
“我真不知道。”
泽雅叹了口气。
“真犟啊。”
下一刻，一层无形的领域悄然展开。
泽雅的声音依旧温柔。
可落在机械商贩耳中，却像是带着某种难以抵抗的引导。
“老板。”
“我们只是想买东西。”
“不想惹麻烦。”
“你帮我们一次。”
“钱是你的。”
“我们不会说出去。”
“你也不会有事。”
机械商贩眼神微微恍惚。
他本来还想继续拒绝。
可在诡币和泽雅精神领域的双重干扰下，防线终于一点点松动。
最终，他低声骂了一句。
“跟我来。”
艾达挑眉。
泽雅也是轻轻收起领域，笑道：
“早这样不就好了。”
机械商贩带着两人穿过几条狭窄巷道，又通过一扇伪装成废弃维修间的金属门，进入了一条向下的隐藏轨道。
轨道尽头，是一片真正的黑市区。
这里比外面更混乱，也更危险。
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灰色能源雾。
大量未登记的机械生命、诡异商人、黑市改造师、走私佣兵混杂在一起。
有些摊位上摆着的东西，甚至还带着新鲜的战斗痕迹。
就像是刚打下来的一样。
这里才是真正见不得光的地方。
机械商贩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我只负责带路。”
“你们买什么，看什么，都别说是我带来的。”
泽雅温柔道：
“放心吧。”
“你只要继续回答几个小问题就行了。”
机械商贩脸色一僵。
“还问？”
泽雅笑了笑。
“来都来了。”
精神领域再次轻轻扩散。
机械商贩眼神又开始恍惚。
在泽雅一层又一层的诱导下，他终于说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月蚀拍卖会这次会出现几批无法公开登记的机械生命组件。”
“有星姬核心的外接件。”
“有报废驾驶员的神经接口。”
“还有旧时代机械财团的封存货。”
泽雅问道：
“哪个财团？”
机械商贩低声道：
“银宫生物机械。”
“以前专门做高仿真机械生命、生活伴侣机体、特殊仿生模块的。”
“后来被黑链齿轮联盟吞并了。”
“那批货，很可能是从银宫旧库里流出来的。”
泽雅和艾达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听过银宫生物机械。
所以暂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泽雅只是随手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银宫生物机械……”
艾达则对那些所谓高仿真模块兴趣不大。
毕竟她又不需要。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空气里越来越明显的污染气息。
“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艾达忽然开口。
泽雅看向她。
“你感应到什么了？”
艾达微微点头。
“嗯哼，过去看看吧。”
但机械商贩的脸色却是微变。
“二位，前面是临时货区。”
“很多东西刚运进来，还没登记呢。”
“最好别乱碰。”
艾达没理他，直接朝前走去。
泽雅也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很快，她们就来到一处半封闭的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体型肥胖的机械义体商人。
半张脸是肉，半张脸是生锈的金属。
他正在和几个黑市客人讨价还价。
而在摊位后方，则堆着几箱刚刚运来的机械残片。
这些残片表面漆黑，边缘布满锯齿状齿轮纹路。
看上去像是某种机甲的碎片。
泽雅并不认识这些东西，艾达也不认识。
但她们不需要认识。
因为艾达能感觉到，这些残片里面有东西。
一种类似生命欲望的污染。
饥饿、扩张、吞噬、伪装。
艾达低声说道：
“我去后面看看。”
泽雅点头。
“那我帮你拖住老板吧。”
她走到摊主面前，露出一个温柔好看的笑容。
然后一个领域砸下去。
“老板。”
“这些星姬接口件怎么卖的？”
或许是因为领域的影响，摊主立刻堆起笑脸。
“这位小姐可真是好眼光啊。”
“这可都是从正规渠道流出来的高端货。”
泽雅笑意更深。
“正规渠道？黑市里还有正规渠道呢？”
摊主脸皮极厚，也是笑嘻嘻的回答。
“黑市也有黑市的正规嘛。”
就在泽雅牵制摊主时，艾达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摊位后方。
她伸手翻开那几箱残片。
越往里面翻，那股污染气息越明显。
终于，她在最底层一块残破的黑色齿轮片上停下了手。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
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结构碎裂后残留的核心齿片。
表面没有任何能源反应。
看起来就是一块废铁。
可艾达却能清晰感觉到。
它在“呼吸”。
或者说，它在等待。
等待进入某个足够庞大的机械系统后，它就会立刻扩张，吞噬。
也就是说，如果这种污染进入了阿尔忒弥斯城这样的机械城市系统。
就会立刻像活物一样疯狂扩张。
所造成的后果绝对不小。
艾达嘴角微微扬起。
“找到你了。”
她伸手拿起那枚核心残片。
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暗红色的荆棘藤蔓便从她手腕处蔓延出来，将那枚残片牢牢缠住。
污染残片微微一颤。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艾达贴近残片，轻声说道：
“别装死哦，我知道你是活的。”
说完，艾达也是准备将残片收起来。
就在这时，后方一名刚刚卸货回来的低级诡异却是突然看见了她。
那诡异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大喊：
“你干什么呢！”
可话音还没落下。
荆棘藤蔓一闪而过。
那低级诡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身体重重倒下。
这里虽然是第二诡异世界。
但并不代表所有诡异都强得离谱。
低级诡异在哪里都有。
只不过这个动静，还是惊动了前面的摊主。
摊主猛地回头。
看到艾达站在货箱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枚核心残片，脸色瞬间大变。
“你在干什么！”
他又惊又怒。
“那批货不能碰！”
“那是已经被预定的东西！”
他说完，身上义体结构迅速展开。
可当他真正感受到艾达身上那股危险又压抑的气息后，动作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艾达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
手腕处的暗红荆棘藤蔓缓缓收缩。
摊主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黑市客人。
如果他真动手，自己大概会死得很快。
摊主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干涩。
“这位小姐。”
“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达晃了晃手里的残片。
“这批残片，我要了。”
摊主嘴角一抽。
“这不行。”
“这批货已经被其他客户提前预定了。”
艾达说道：
“我可以加钱。”
摊主脸色更苦了。
“这真不是钱的问题。”
“我只是个小人物。”
“那位客户，我惹不起的。”
泽雅这时也从前面走了过来。
她依旧笑眯眯的。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就是你能惹得起的呢？”
见泽雅和艾达居然是一伙的，摊主也是欲哭无泪。
原先还觉得泽雅的笑容很温柔。
可现在看来，摊主只觉得恐怖。
“老板，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东西卖不了，可以。”
“那你得告诉我们，是谁预定的。”
摊主立刻摇头。
“不行，这个真不能说。”
见摊主拒绝的这么干脆，艾达手腕上的暗红藤蔓再次垂下。
“你确定？”
摊主脸色惨白。
泽雅轻轻展开精神领域，声音温柔得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
“你刚才也说了，自己只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最重要的，不就是活下去吗？”
“我们问完就走。”
“一不砸你的摊。”
“二不抢你的货。”
“三不把你卖给其他人。”
“你看，我们多友好呀。”
艾达的藤蔓也在旁边轻轻敲击着金属货箱。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摊主的心口上。
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摊主终于扛不住了。
“今晚，下层区的第七码头。”
“月蚀拍卖会结束以后，对方会派人来取货。”
“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至于对方是谁，我是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边来头很大。”
“黑市里没人敢动他们的货。”
泽雅轻轻收起折扇。
“第七码头吗？这就够了。”
艾达也是摇了摇手里的残片。
“那这块呢？”
摊主的脸色顿时更苦了。
“这批货少一块，我真的不好交代啊。”
艾达微微一笑。
“要交代？那你现在就交代在这吧。”
摊主：“……”
“您拿走，您拿走。”
“我就当它是运输途中遗失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泽雅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是随手给摊主划了一百万诡币过去。
“老板，合作愉快。”
摊主一点都不觉得愉快。
这钱，拿的真他妈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