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
秦阳看着跪拜的小人，冷漠的脸上为之动容。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这位半步大能，在临死之前放下尊严，不惜向仇人叩首。
“在下境界低微，能力有限，不过前辈可以尽管说。”
“不，你可以办得到！”
虚空中的小人抬起头，目光里透着一抹热切：“老太婆想知道，青铜宝匣里所谓没有前人走过的路，到底是什么？”
秦阳眉毛一挑，感到意外。
原本以为这个老妪婆会交代一些身后事，比如留下传承，交给宗门某个后辈，亦或者弥补人生中的某项遗憾等。
“到了这步田地，你竟然还不死心？”
他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
白风铃感慨道：“老太婆活了三百四十六载，早早的迈入神变境，却被困在瓶颈，眼睁睁的看着寿元一天天减少，希望随着岁月更迭越来越小，但不到真正烟消云散的那一刻，就绝不认命！”
“绝不！”
她偏执的重复。
“若到了烟消云散那一刻呢？”
秦阳眉毛一挑，有些玩味的道：“比如现在。”
白风铃悠然一声长叹，道：“但愿世间有轮回！”
近乎自欺欺人的不甘，让秦阳忍不住笑了，脑海中不禁想起了青铜宝匣里留下的那一缕神念。
“千年光阴，弹指一刹，无敌于世间跟凡人蝼蚁没有任何区别，都难逃天道斩杀！”
“我！不甘呐！”
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边，但是那张脸却变成了白风铃。
秦阳眉头微皱，他并不是一个生机勃发年轻人，也曾感受过时光逝去，寿元无多的滋味。
回想起来，当时并没有多少恐惧，只有遗憾与解脱。
同样的遭遇，但真的没办法同情。
他不明白面对死亡，为什么武圣存在、半步大能，反不如一个平凡人坦然，表现的那么疯狂，那么执着。
生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顾血亲大仇，可以不择手段，哪怕临死之际都盼望有来世。
“那缕神念生前曾无敌于世间，更开创拜龙圣地，震慑某个时代，老妪婆虽然比不上，但她起码也是一洲之地的天骄。”
“他们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
“他们地位尊贵，坐拥无尽资源，”
“他们实力强横，可以肆意妄为，”
“比凡人蝼蚁拥有的太多太多。”
“当时我能接受命运，或许并非因为看透生死，而是因为贫困、卑微、疲惫。”
“未来的我面对死亡，未必能做到如踏入武道前那般坦然。”
他目光低垂，若有所思。
白风铃声音凄然，哀求道：“老太婆曾一次饶你不死，两次替你解杀劫，不说报恩，但求一丝怜悯。”
“好吧！”秦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而后在原地盘坐下来，他并没有将记载有炫极火禁跟培育诛神蜂的药方拿出来。
“那条路跟一种奇虫有关，并不能直接增加寿元，青铜宝匣中留有那位坐化武圣的神念，也只是说观摩永生。”
他根据自己的理解转述，毫无保留的说了。
“诛神蜂？”
白风铃表情有些复杂：“怪不得你说就算将机缘交给老太婆也无用，这条路或许对炼神大能亦或者武圣存在有大用，但对于寿元将近的老太婆来说，确实形同鸡肋。”
秦阳挑眉道：“前辈觉得这条路走的通吗？”
白风铃摇摇头：“永生几乎不可能，武圣也不过千载寿元，有人施展逆天手段，活出了第二个千年，第三个千年，但也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还未曾听说过，有谁逃脱天道斩杀！”
“不过，诛神蜂虽然在奇虫榜上位列第九，寿命却格外悠长，若能不断蜕变，甚至可活过万年。”
“观摩其成长，对增加寿命自然有帮助。”
她将自己的看法，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秦阳点点头，对于这个推断非常认可。
白风铃表情复杂，显得有些惆怅、忐忑，感激的拱手道：“老太婆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愿真的有来世！”
“这辈子与你结下因果，下辈子但愿可成为真师徒。”
她的元神逐渐变得透明，如花枯萎，真的在消散。
秦阳叹息一声，感叹生命无常，起身道：“前辈慢走，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嗯？”白风铃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自嘲一笑：“老太婆即将入轮回，帮不了你什么了。”
秦阳摇摇头，坚定的道：“不！你能！”
他说完一拍百宝袋，里面飞出一把黑色的蒲扇，赫然是半件圣兵七凶灭灵幡，随着注入真气，轻轻一挥。
“啊——！”
白风铃发出凄厉的惨叫，脸上的忐忑、迷惑，在刹那间变成了无尽凶戾。
“小辈，你怎敢如此？！”
她仿佛看到了比烟消云散更加可怕的事，怨毒的破口大骂，虽然在极力挣扎，但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元神化作一道光，无法抗拒的被七凶灭灵幡吞噬。
秦阳面无表情的淡淡道：“或许真的有轮回，但在下岂容你有来生？”
嗡——
下一秒，白风铃的元神消失不见，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金星，成为了七凶灭灵幡中十万生魂之一。
秦阳看到这一幕，内心略有失望。
神变境巅峰竟然不够资格成为主魂，岂不是说想要其真正成为圣兵，起码需要献祭七位炼神大能才可以？
要知道有一位炼神大能坐镇，便可以称为大宗。
在武圣不出世的情况下，那个境界的存在几乎是无敌的。
“怪不得有些存在踏入武圣境界，却没有铸造属于自己的圣兵，条件太苛刻了。”
他一阵摇头，将七凶灭灵幡收入百宝袋，而后转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那具尸体依旧僵立在原处，散发着盖世威压，却没有半点生命力。
秦阳凝视片刻，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玩意属于大杀器，虽然有些规律可循，但无法真正掌控，带在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若真正遗弃，他又很不舍。
因为这具尸体的实力太逆天，如果用好了，坑死炼神大能都不是问题。
“带在身边不妥，随手遗弃不行。”
秦阳在内心衡量片刻，做出来一个决定。
“那就埋！”
他取出无穷刀，转身走向了山峰崩塌时滚落下的一块巨石，犹如切豆腐一般，很快便制作出一口粗糙的石棺。
“前辈勿怪，得罪了！”
秦阳毕恭毕敬，向着尸体拱手，而后一拍百宝袋，以真气驾驭黑蛟索，重新将尸体捆成了粽子模样。
刷——
他如法炮制，将尸体装入石棺之中，而后收了黑蛟索，举起厚重的棺材盖咣当一声，封了一个严严实实。
而后就地挖掘出一个大坑，将其深埋地底，并留下标记。
“晚辈若能观摩到永生，得其法门，必来前来告知，化解前辈心中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