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宁猛地回头，她恰好和沈卿好四目相对。


    她擦下嘴边油渍，就在垃圾桶里翻矿泉水瓶，又翻找纸盒。


    陈京宁捧着纸盒，她心想，拿去收废品那里，应该能卖钱。


    “怎么，伯母在捡废品？”沈卿好抬腿踢翻易拉罐：“伯母如今穷成这样，真让人心疼。”


    陈京宁没说话，她沉默地低头。


    她万分懊悔婚内出墙，才会沦落成这样。


    从前，陈京宁是富太太，她有沈亿烁养着，家里有十几个佣人伺候。


    要不是二十年前和陈志奇燃起爱的火花，她怀上他的孩子……


    沈柔娇。


    陈京宁原本也以为沈柔娇是沈亿烁的孩子。


    这些都错了，陈京宁婚前爱上两个男人，谁曾想，沈柔娇是陈志奇的骨肉。


    她现在，穷得饭也吃不上，只能在垃圾堆里面捡东西吃。


    “我问你，”沈卿好俯身，她身上香水味飘到垃圾桶旁：“当年，是谁杀死我的养父沈亿泽。”


    “我不知道。”陈京宁猛地后退，她瘫软在地上。


    沈卿好看着陈京宁，她冷冷地开口：“你也不用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明天过来，我给你准备大餐。”


    “谢谢卿好。”陈京宁想也没想就走了。


    沈卿好站在原地，她拿手机联系张大娘。


    张大娘在电话里说，她明天会带幻觉蛊过来。


    第二天，沈卿好坐在柜台边，她拿算盘在算账。


    门口风铃轻响，伴随着脚步声响起。


    张大娘走过来，她拿个青瓷瓶递过来，瓶子里面有条米粒大小的虫子。


    “卿好，这是幻觉蛊，”张大娘指着瓶子：“吃下去后，每天做噩梦，从前做过的坏事会在梦里视线。”


    “很好。”沈卿好举着瓶子，她心想，陈京宁应该很快就会吃到。


    午后阳光落在铺子里，玻璃门打开了。


    陈京宁推开门走进来，她吞下口水，闻到菜香。


    桌上堆满菜。


    沈卿好和黎澜舟坐在桌前，他们像是刚吃完，菜里面还有很多没吃完。


    “伯母，这些给你吃。”沈卿好拿筷子装饭，她指着酱板鸭：“这个很好吃。”


    “谢谢你，卿好。”陈京宁坐下，她大口地吃。


    桌上几盘菜，很快就被陈京宁给扫光。


    也不知道她饿成什么样子。


    这样吃，大概是没吃过好东西。


    沈卿好冷笑，她拿着剩下的酱板鸭递过来，陈京宁拿个袋子把桌上剩菜装婉里面，转身就往外走了。


    “伯母啊，”沈卿好走近，她冷笑：“回去好好做梦。”


    陈京宁提着朔料袋，袋子里装满剩菜，她脚步虚浮地往家里走。


    酱板鸭油腻香气还在指尖环绕，她舔下嘴角，心里盘算着这些菜还能吃几天。


    可她刚拐进巷子，便觉得胃里排山倒海，一股阴冷气息从背脊爬出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谁？”陈京宁猛地回头，她环顾四周看一眼，微风吹着枯叶掉地上。


    她心想大概是眼花，松口气。


    可下一秒，陈京宁睁大眼睛，她惊得面颊扭曲。


    沈亿泽站在阴影里，他穿着白色衣服，眼角在流血。


    他抬手，指向陈京宁喉咙：“陈京宁……你还我命来。”


    “啊……”陈京宁尖叫倒地，她手里剩菜洒满地。


    她连滚带爬跑了，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铺子二楼窗帘拉开，阳光照在屋内。


    沈卿好拿望远镜盯着陈京宁背影看，她冷笑。


    黎澜舟走近，他递过来热茶：“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幻觉蛊发作，她会看见内心恐惧的东西，”沈卿好眼底闪过狠意：“当年养父的死，她绝对脱不掉干系。”


    话落，沈卿好坐下，她想着该怎么为沈亿泽报仇。


    沈亿泽死去这么多年，沈卿好不能让养父白死。


    她要千倍，百倍地替养父讨回来。


    沈卿好生下来，她就被沈亿泽捧在手心。


    那时，白蔓嫁给沈亿泽，她肚子里怀着沈卿好。


    沈卿好出生后，她视沈亿泽为亲人，他死后这才知道是养父。


    都说养育之恩最大，沈亿泽死后，沈卿好在无数个夜晚里面怀念他。


    她每到父亲节，都会到养父坟头献花。


    也会做养父喜欢吃的带过去。


    要是养父还活着多好。


    沈卿好也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幻想。


    养父在她五岁就死了，那时，白蔓在沈家已经举步艰难，沈老爷子不想留下母亲。


    母亲生下的，不是沈家骨肉。


    沈卿好小时候也受过陈京宁的羞怒。


    陈京宁更是污蔑她偷手镯，她那时还在读书。


    一个小女孩，啥也不懂，被污蔑成偷手镯的人。


    想到这，沈卿好定要替养父讨个公道。


    深夜，屋内水晶灯泛着暖光。


    白蔓坐在沙发上，她穿着鹅黄色睡衣，手里拿个药碗。


    碗里面是漆黑中药。


    她一口就吞下，想着李墨离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心里没有她。


    入户门边传来开门声，转瞬又是脚步声。


    沈卿好带着黎澜舟走进来，她看着母亲脸色不怎么好，就快步上前：“妈，你怎么了？”


    “你爸爸说晚上加班，不回来了。”白蔓撅起嘴，她似乎有些生气。


    沈卿好记得李墨离经营的是汽车产业。


    庞大的家业蔓延到国外。


    李墨离忙事业，他没时间，也是正常的。


    她坐下，对着白蔓说：“妈，爸爸加班，你不要想太多了。”


    “白阿姨，不如你明天熬些参汤送去，”黎澜舟坐下，他轻声开口：“就说给他补身子。”


    “这个法子好。”白蔓记得李墨离加班的日子，他也没好好吃饭。


    正说着，沈卿好走到厨房忙去了。


    黎澜舟在旁边帮忙，他快速地把土鸡洗干净拔毛丢到砂锅里面炖。


    香味飘过来，白蔓站在门口，她想着，这女婿真好，连老丈人的饭也在做。


    就在这时，黎澜舟走过来，他指着卧室：“妈，你还在备孕，晚上要早点睡觉。”


    “妈记住了。”白蔓笑了。


    黎澜舟又说：“等你把身子调养好，到时候就能怀上儿子。”


    “谢谢你，阿舟。”白蔓转过身去，她拿袖子擦眼泪。


    这一生，白蔓遇见两个男人。


    李墨离是白蔓初恋，他原本想娶她，奈何杜明月不同意，婆婆最后给她打胎费要她离开儿子。


    后来，她带着有孕身子遇见沈亿泽，他不嫌弃她，还把她捧在手心。


    沈卿好这才在沈家出生，她跟着养父姓。


    想到这，白蔓神色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