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比道馆的门还没关，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武能推开门，里面传来小刚的声音：「今天挑战结束了，明天再来——」


    话说到一半，小刚的声音卡住了。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爸……爸爸？」


    武能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红：「小刚，我回来了。」


    小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样子，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去寻找新的水源吗？」


    「找到了。」武能走进道馆，站在小刚面前，「而且，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由我来照顾。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小刚的眼睛睁大了——那是一直眯着眼睛的他，第一次真正睁大眼睛。


    「什么？」


    「我说，你可以出去冒险了。」武能拍了拍小刚的肩膀，「你已经为了这个家做了太多，剩下的，交给爸爸吧。」


    小刚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可是弟弟妹妹们——」


    「我知道。」武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你不在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小米喜欢画画，小智喜欢打棒球，小丽喜欢唱歌，小光喜欢……」


    他一口气把十个弟弟妹妹的喜好全部说了出来，一个字都没错。


    小刚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父亲这些，从来没有。


    武能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一直都在看着，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没有勇气回来面对你。现在，我准备好了。」


    小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道馆后面的住宅区走去。


    「我去跟他们说。」


    武能跟在他后面，脚步有些急促。


    小智和小霞站在道馆门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章海已经走进去了。


    杰尼龟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脚边，「杰尼杰尼」地叫着，像是在催小智他们快点。


    住宅区在道馆的后面，是一栋两层的民宅，白色的墙壁有些斑驳，院子里种着几棵不知道名字的花树，花瓣落了一地。门口散落着各种玩具——有布偶，有积木，有画了一半的蜡笔画，还有一只正在睡觉的卡蒂狗。


    小刚推开门，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哥哥回来了！」


    「哥哥哥哥！我今天画了一幅画！」


    「哥哥！我饿了！」


    一群孩子从屋子里涌出来，大的大概七八岁，小的还在蹒跚学步，一个接一个地扑到小刚身上，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小刚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摸他们的头。


    「小米，你的画呢？给我看看。」


    「小智——不对，你不能叫小智，要叫小智弟弟，不然会和外面那个小智搞混的。」


    「小丽，你的歌声越来越好了。」


    「小光，你的棒球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食分给孩子们，每一个都分到了，没有一个落下。


    小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小刚他……真的好厉害啊。」


    小霞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一个人照顾十个弟弟妹妹，还要当道馆馆主，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章海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杰尼龟蹲在他脚边，「杰尼」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武能站在小刚身后，看着他和弟弟妹妹们的互动，眼眶也红了。


    「小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跟他们说吧。」


    小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些弟弟妹妹们。


    「小米，小智弟弟，小丽，小光，小勇，小惠，小美，小健，小雪，小太郎——」他一口气喊出了十个名字，一个都没漏，「哥哥要出去旅行了。」


    孩子们的喧闹声在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哭声爆发了。


    「哥哥不要走！」


    「哥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哥哥我不要你走！」


    最小的那个——小太郎——直接抱住了小刚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刚蹲下来，把小太郎抱起来，用袖子帮他擦眼泪。


    「哥哥不是不要你们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是爸爸回来了，爸爸会照顾你们。哥哥只是出去旅行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孩子们转头看向武能，眼神里满是陌生和警惕。


    武能蹲下来，张开双臂：「爸爸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最小的几个孩子还在犹豫，最大的那个女孩——小米——第一个走过去，抱住了武能。


    「爸爸，你以后不会再走了吧？」


    武能抱紧她，声音哽咽：「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走过去，抱住了武能和小刚。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小智吸了吸鼻子，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小霞已经哭出来了，眼泪哗哗的，用袖子擦都擦不过来。


    章海靠在门框上，杰尼龟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着这一幕，「杰尼」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杰尼龟，你说，章海是不是也在感动？」小霞抽泣着问。


    杰尼龟歪着脑袋看了看章海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副老样子——面无表情，眼神平淡，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杰尼……」杰尼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霞：「……」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孩子们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小刚一个一个地交代事情——小米的画板放在哪，小智弟弟的棒球手套挂在哪，小丽的歌唱练习时间表贴在冰箱上，小光的作业每天都要检查……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武能拿出一个笔记本，一项一项地记下来。


    「还有，」小刚想了想，补充道，「卡蒂狗每天晚上要遛一次，它喜欢吃的是火系精灵专用粮，不要给它吃普通的，会拉肚子。小太郎每天晚上要听一个故事才能睡着，他最听的是皮卡丘和皮丘的故事。小米画画的时候不要打扰她，她画完会自己出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