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猩猩看到他的时候，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是……是你！」它后退一步，四条腿都在发抖，「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章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大猩猩身后的那些怪人。


    三十多个怪人，形态各异，有的像螳螂，有的像甲虫，有的像蜈蚣，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像什么。它们散发着各种不同的气息，最弱的也有鬼级，最强的几个，已经接近龙级的边缘。


    「进化之家的精锐。」章海说，「看来基诺斯博士很重视你们。」


    大猩猩强行稳住心神，举起加特林：「别以为我会再次逃跑！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这些全是进化之家的精英战士，每一个都有单独消灭a级英雄的实力！就算你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我们三十多个！」


    章海看着他，眼神依然平静。


    「三十多个。」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在大猩猩眼里，那个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可怕。


    「你笑什么？」它问，声音在颤抖。


    「没什么。」章海说，「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他抬起手。


    蓝色的查克拉再次涌现。


    但这一次，须佐能乎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只手。


    那是一只由纯粹查克拉凝聚而成的手，巨大无比，从天而降，像拍苍蝇一样拍向那群怪人。


    三十多个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只手拍进了地里。


    轰！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飞溅，烟尘腾起数十米高。


    当烟尘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掌印深达三米，掌印底部，是三十多个怪人的残骸。它们被拍成了肉饼，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大猩猩站在掌印边缘，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只看到那只手落下来，然后，它的精锐部队就没了。


    全没了。


    三十多个怪人，三十多个进化之家的精英，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章海收回手，走到大猩猩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依然平静的脸。


    「带路。」他说。


    大猩猩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猩猩带着他们，在森林里走了整整一天。


    这条路很偏僻，远离城市，远离人烟。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但大猩猩走得很快，四条腿交替迈动，像是在逃命。


    它不敢停。


    它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光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一个机械人，机械眼睛不停扫描周围，随时准备战斗。


    还有一个穿灰色短袖的，走得最慢，也最悠闲，仿佛不是在追踪，而是在散步。


    但大猩猩知道，这三个人里最可怕的就是那个散步的。


    那天晚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三十多个精锐怪人，被一只手拍成肉饼。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还有多远？」杰诺斯问。


    「快了。」大猩猩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琦玉抬头看了看山，又看了看天。


    「太阳快下山了。」他说，「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休息？走了一天，肚子饿了。」


    杰诺斯：「老师，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吃饭最重要。」琦玉理直气壮，「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打架？」


    章海想了想，说：「山上应该有野果。」


    琦玉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


    大猩猩站在旁边，一脸懵逼。


    它看着这三个人——一个光头，一个机械人，一个穿灰色短袖的——讨论起晚餐吃什么，仿佛他们不是来攻打进化之家，而是来郊游的。


    「那个……」它忍不住开口，「你们确定要现在吃饭？进化之家就在前面了，基诺斯博士肯定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准备防御……」


    「不急。」章海说，「让它准备。」


    大猩猩闭嘴了。


    它忽然意识到，这些人根本没把进化之家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里，进化之家不过是一个路边的蚂蚁窝。想踩就踩，不想踩就绕过去。至于蚂蚁窝里有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


    这种不在乎，才是最可怕的。


    当晚，三人在山上生火，烤了一些野果和蘑菇。


    大猩猩被绑在树上，看着他们吃。


    琦玉吃得最香，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的野果。杰诺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一直盯着大猩猩，防止它逃跑。章海吃得不多，吃完就靠在树上，看着夜空发呆。


    「你在看什么？」杰诺斯问。


    「星星。」章海说。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章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原来那个世界，星星的排列不是这样的。」


    杰诺斯愣了一下，想追问，但看到章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表情，不是拒绝回答，而是一种很深的……怀念。


    琦玉啃着最后一个野果，含糊不清地说：「每个世界的星星都不一样，很正常。」


    章海转过头，看着琦玉。


    这个光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表现出惊讶。


    不管是须佐能乎，还是那天晚上的巨手，还是现在说的「原来那个世界」，他都表现得像在听天气预报一样平常。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章海说。


    琦玉嚼着野果，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每一件都大惊小怪，那不得累死？」


    章海笑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地笑。


    「你说得对。」他说，「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些陌生的星星。


    「那就见怪不怪吧。」


    第二天清晨，他们翻过了山。


    山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钢铁堡垒。


    那是进化之家的总部。


    堡垒的大门是敞开的。


    或者说，是被炸开的。


    焦黑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浓烟还在从里面冒出来。显然，基诺斯博士知道他们要来，主动炸开了大门——不是为了迎接，而是为了放里面的东西出来。


    「小心。」杰诺斯举起机械臂，「有能量反应，数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