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自己看！”


    话说完姜海就想走，他不想和这狗玩意待一块。


    那可是他偷摸着存了一个多月才存下的，结果现在就剩下个零头，想想心头都滴血。


    “爹，别走啊，话还没说明白呢。”


    姜小乐赶紧拉住老爹不让走，而后展开一张纸条看了看。


    “嗯？”眉头一皱


    欠条，堂姐姜小叶写下的欠条，甚至连担保人都写上了。


    姜小乐他大伯和二伯的名字赫然就在欠条的最后面，还按了手印。


    目光一扫，欠条上的内容很简单。


    工作名额给了姜小叶，折价1000块，先付200块，剩余八百块三年之内还清，一分的利息。


    看完内容，又展开另一张。


    表哥吴明原的欠条，内容基本一样，只是担保人换成了他大舅和小舅。


    “这...”姜小乐看向老爹


    姜海却是一摆手：“你看我干啥，里头也没我名字。”


    “爹，这就用不上了吧？”


    “而且欠条写就写了，后面大伯和大舅他们做担保人，是不是有点？”


    姜海眉头一挑：“有点什么？”


    “应该的！”


    “两份工作是你给的，你是谁？”


    “对于你大伯和你大舅他们来说，你是晚辈，对于小叶和明原来说，你是堂弟、表弟！”


    “你就算愿意白给，两家也不见得愿意白要，都是要脸的！”


    “可是，这...”


    姜海摇了摇头：“也不瞒你，早先我就和你娘商量过，欠条这玩意不能少。”


    “但也没想着说写什么担保，只是给你留个借据啥的就行。”


    “可昨晚事情定下来以后，我还没开口呢，你二伯就先提出来了。”


    “不仅要让小叶写借条，自己也写上了名做担保，你大伯后面也签了字。”


    “每家先付200块，钱还没给，回去还得凑凑。”


    “这...”姜小乐好笑着摇了摇头：“费那劲干什么，既然打算写欠条，索性直接欠我一人得了，搞得现在欠几家？”


    “那能一样吗？”姜海摇摇头


    “这是态度！”


    “现如今一个工作名额是什么行情谁都清楚，一千块虽然不算低，但绝对算不上高。”


    “关键你给的这两份差事跟普通工厂不一样，不用熬学徒期，头三年实打实就能多出好几百块，能一样？”


    “这是钱，更是情，天大的人情！”


    “你二伯、大舅两家也都是实在人，就算是借怎么也得意思一下，礼数上得有所表示。”


    “真要是只打一张欠条落在你头上，旁人反倒觉得他们心安理得占亲戚便宜，这份情分往后怎么处？”


    “分头筹措，各家都担一份，大家心里都踏实。”


    说着看了姜小乐一眼：“收着吧，你不要两家也不好意思拿。”


    “那成吧！”姜小乐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想想这样也挺好的，往后相处时间长着呢。


    见儿子收下欠条，姜海满意点点头，而后掏出根香烟来。


    这时姜小乐一掏口袋，“啪嗒”一声给香烟点上。


    “嗯？”


    香烟半截掐手上，后半段抿嘴里，姜海就保持这么个姿势，身子顿住！


    随即猛地回过神，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是...”


    “打火机？”


    “你从哪儿弄来的？”


    见老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里叼着的烟一抖一抖，激动得不行，姜小乐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姜海赶紧伸手抢过，而后是左看看、右翻翻，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爹，你还知道打火机呢？”


    打火机，1960年极其稀少的物件，即便是在京城也很少见，普通人基本见不着。


    只有家底厚实的旧世家、身居高位的干部，或是门路通达的人，兜里才揣得上这么一只。


    姜海手上翻弄着这稀罕玩意，是越看越喜欢！


    听到儿子的问话这才抬了抬头：“知道啊，这还能不知道？”


    “煤油打火机嘛，百货大楼就有卖的，上海产的，定价四块二。”


    “哟，爹你挺熟悉啊，这么喜欢以前咋不买一个？”


    “买？”姜海呵呵一笑：“从哪儿买？”


    “百货大楼定价是这个价，那猪肉铺子肉定价还六毛五呢，你能买着肉？”


    “百货大楼卖的货少得可怜，一个月也来不了两批，每次一上柜台影子就没了，去再早都轮不着。”


    “我们厂长就有一个，我见他使过，但模样跟你这个没法比。”


    而后看了姜小乐一眼：“是从广州那边弄来的货？”


    姜小乐笑笑没回答，只是问道：“喜欢啊？”


    姜海知道自家儿子的意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不舍地将打火机递还了回去。


    “喜欢肯定是喜欢，但这是洋货，拿不出手，你自己收着吧，用的时候小心些，别被人看着。”


    可即便嘴上这么说，打火机递回去的间隙，姜海眼神就没离开过。


    喜欢，太喜欢了，但这玩意也就私下乐呵乐呵，明面上是绝对不敢拿出来的。


    走私舶来品属于私货，若是敢在人前使用，金属亮壳子格外扎眼，保不齐就招来盘问。


    有正常的来源渠道还行，但凡是没有合理的说辞，一旦被查到那事情可就大了！


    姜海懂这个道理，他认为自家老四这么精明，自然也再清楚不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打火机竟然又被对方给递了过来。


    望着面前的小玩意，姜海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放心拿着用，有人问就说你儿子给的，让他来找我！”


    “嗯？”姜海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打火机是洋货但不是私货，是朋友送的！”


    “回来的火车上认识个外贸部的处长，处的还行，打火机人家送的。”


    姜小乐这话没撒谎，他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打火机确实是谢学文送他的，比他自己从广州买的还精致不少，一看就是私定的好货！


    姜海明显还是有些不信：“真的？没骗我？”


    “爹，你可是我亲爹，我还能害你不成？”


    闻言姜海一把将打火机塞进了口袋，而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信，除非你能把那五块钱先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