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敏之的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正好劈中了杨思俭夫妇的脑袋,这种惊诧从头部到胳膊、到手脚、一直到全身........
杨夫人整个人似乎是傻了一般,就这样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珍儿一看母亲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吓坏了,她挣脱武敏之的怀抱,爬着奔向了母亲,“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许久,杨夫人的目光才缓缓重新聚集了起来,她看向女儿,无奈的泪水如决堤一般,她摇着头,她已经绝望了,没有任何希望和出路,只觉得呼吸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年轻时嫁给杨思俭,这位弘农杨氏出身的青年才俊,夫妻琴瑟和鸣,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当官,女儿则被天子钦定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当时,她认为自己太幸运了,什么幸运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夫妻恩爱,儿子长进,女儿又是名动长安的闺女,何人不羡慕自己这样的日子呢?然而这一切,却犹如昙花般短暂,开时虽盛,但是凋谢的时候速度却是如此令人诧异,而且如此惨烈。
“我糊涂的女儿呀,哎,如此,为娘什么也不说了,也没必要了,武敏之,你走吧,至于你求娶珍儿的事情,我现在告诉你,休想!”
杨夫人那被震惊弄的苍白的脸色,依旧是愤怒地盯着眼前的武敏之。
“夫人,你们竟然还不接受我?”武敏之诧异极了,他觉得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和珍儿已经是实际上的夫妻了,怎么这杨家夫妇还不认呢?依旧要赶他这个准女婿出去。
杨思俭此时缓缓站了起来,走过去扶起杨夫人,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向里面走去,那背影的绝望、决绝,足以令杨珍儿心碎。她知道,她已经彻底伤了父母亲的心,无法挽回。
二老相互支撑着,否则已经都倒下了,待关上门,两个人抱头痛哭,是这样的伤心欲绝,是这样的绝望。
“老爷,事已至此,珍儿不能嫁给太子殿下了,她不配成为皇家妇,如今我们的活路必须是进宫请罪,向陛下和天后坦白一切,不能有丝毫隐瞒,否则,杨家全府几百口人,还有我们的儿子孙子,也全完了呀!”
“夫人,你说的不错,我们这就进宫去,我们以死谢罪,是我们没管教好女儿,以至于犯下如此大错,辱没了弘农杨氏,更加辱没了皇家。”
杨思俭知道,坦白一切,才是活路。否则,即便陛下能饶恕他们,但是天后.....是绝对不能的,这点他太清楚了。
正厅,杨珍儿和武敏之抱在一起,武敏之安慰着爱人说道:“你别怕,我去求陛下和天后,一定行的!你相信我!”
杨珍儿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想说的了,她只是默默点着头,她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武敏之身上了。
凤仪殿
内侍宫女们在外面站了里三层外三层,小雷子和阿红都笑意盈盈地站在外面,他们知道,屋内是陛下、天后和太子难得的一家三口欢乐时光。从外面都能听到陛下那开心的笑声。
“弘儿的婚事定下来了,臣妾也就放心了。”武华微笑着说道。
“是啊,弘儿以后就是大人了,成了亲更要肩负起大唐的重任,早点开枝散叶,为朕添几个皇孙才是。”李治捋着胡子,也是满心期待,他这样想着,也许成了亲,李弘的病就好转了呢。
“对了,弘儿,听说杨家姑娘,你的准太子妃病了,也不知道好点了没有,你明日去杨府看看,也看看未来的媳妇。”
“是,母后,儿臣明日就去。”李弘红着脸说道。
“成了亲以后,你们两个人要互敬互爱,杨家算起来还是我的亲戚,陛下,这算不算亲上加亲啊,陛下说是吧。”武华看着李治打趣地说道。
“这样算起来,的确是亲上加亲,如此,甚好。”李治拍了拍武华的手,夫妻两个尽显恩爱。
小雷子站在外面,一抬头就看见杨思俭夫妇走来,他笑着刚想迎上去,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见这二位脸色灰白,丝毫也没有即将和皇家结亲的喜气,而是满脸惊恐和无奈。
小雷子眉头紧皱,心想着,难不成......是太子妃的病?想到这,他急忙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说道:“杨大人,杨夫人,您二位这是来拜见陛下和天后的?还是要见太子殿下?”
杨思俭看着小雷子,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本来去了太极殿,被告知陛下来了凤仪殿,所以....我们也来了。劳烦雷总管通报一声,就说我夫妇二人求见帝后。”
“好,杨大人稍等。”小雷子笑着说道,但是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只觉得杨思俭夫妇此次来必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否则这二位的表情也不至于如此,太子殿下大婚将至,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老爷,我们......”
杨夫人哽咽着说道。
“夫人,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咱们把身家性命交给帝后了,这是我杨家的命数,哎。”
杨思俭说着,不由得老泪纵横。
阿红站在一旁观察着这两位,只觉得他们此次来目的不单纯,绝对是有麻烦事了。阿红心里此时真心为天后叹息,天后好不容易可以从内心高兴地办喜事,这下子看来,恐怕有事情发生了。她只觉得,天后娘娘真是个操劳的命数啊,这一天清闲日子也过不得。